第11章 四氏定計
清晨，周氏元嶺山腳下。
一具種靈境修士的屍骸被棄於道旁，冰冷僵硬。
周氏老祖親臨辨認，枯槁的手指拂過屍身殘留的徽記，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高氏四祖……高承岳！」
此訊如同驚雷，瞬間引爆北荒。
緊接著，更令人震駭的消息如瘟疫般蔓延。
高氏家主與少主雙雙暴斃！
族中群龍無首，眾族老為爭奪權柄，已在重山城內大打出手，高氏基業，危如累卵！
一時間，街頭巷尾議論紛紛，仿佛已親眼目睹這座百年世家的轟然倒塌。
當夜，重山高氏。
一道鬼魅般的種靈境身影無視守衛，悍然闖入！
劍光縱橫，血濺高牆，十餘名高氏精銳頃刻斃命。
混亂中，那人影捲走高氏家主令牌，揚長而去。
第二夜，異變再生！
又一位種靈境強者如入無人之境，直取高氏祠堂重地。
面對這煞神，殘餘的高氏族人肝膽俱裂，卻無人敢阻。
鎮族法器——那柄傳承百年的「重岳尺」，就此易手！
就在高氏大廈將傾、人人皆以為其必亡之際。
鳳鳴洛氏，昭告四方！
洛氏少主洛玄鈞，與高氏少主之女高凝汐，正式定親！
消息一出，四方震動。無數人猜測，洛氏這是要借姻親之名，行吞併高氏之實。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卻令人費解。
洛氏對外界沸沸揚揚的議論置若罔聞，對高氏內部的慘烈傾軋更是袖手旁觀。
即便有高氏族老登門，甘願奉上高氏三分之一的產業以求援手，洛明信亦斷然拒絕。
洛氏的姿態異常明確：不摻和，不介入，仿佛與高氏的滔天禍事徹底劃清了界限。
洛氏祠堂，燭火搖曳。
洛明信端坐案前，展開一卷特製的獸皮卷宗——《洛氏秘史》。他以靈力為墨，慎重落筆：
無量六百七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
叔祖洛江川攜家主洛長歌，於鳳鳴山南，斬重山高氏種靈境老祖——高承岳。
筆鋒微頓。
關於山洞獸卵的驚天隱秘，在他心中反覆權衡。
最終，他決定暫時封存此秘。待洛氏完全掌控其中機緣，再行補錄不遲。
留下兩行意味深長的空白後，他繼續書寫：
七日後，復入重山高氏，誅高氏家主、少主。
策動張、蔡、白、周四氏，分食高氏基業。
寫罷，他小心捲起《秘史》，貼身藏好。
旋即取出另一卷《洛氏家族史》，筆走龍蛇，記錄下明面上的軌跡：
無量宗六百七十二年，十一月四日。
重山高氏老祖坐化，家主遭妖獸重創，高氏內憂外患驟起。
十二月五日，高氏高康靖攜小小姐高凝汐至洛氏，欲結姻親之援。
…………
將《家族史》封存於藏書閣樓深處，洛明信整理衣冠，走向前廳。那裡，四位不速之客已等候多時。
洛氏堂廳，茶香裊裊。
張涵陽（小蘇山張氏）、蔡朋博（福清山蔡氏）、白元華（栩岩峰白氏）、周松竹（元嶺山周氏）。
四人分坐兩側，見洛明信入內，紛紛起身見禮。
「勞諸位久候。」洛明信拱手還禮，從容落座主位：「不知四位聯袂而來，所為何事？」
四人交換眼色，張涵陽率先開口，語氣懇切：
「洛家主，高氏遭逢大難，種靈盡歿，少主亦為奸人所害。」
「如今高氏族內群老爭權，亂象叢生，黎民惶恐。」
「高氏遺老託付我等，特來相邀洛氏同赴重山，主持大局，扶立新主，以定乾坤！」
「呵呵。」洛明信端起茶盞輕呷一口，淡然道：「洛氏根基淺薄，自守尚且戰戰兢兢，豈有餘力過問他族事務？」
「洛家主此言差矣！」蔡朋博接口道：「豐北六氏，同氣連枝，守望相助乃應有之義！更何況……」
他刻意加重語氣：「高氏少主臨終前，已將其愛女許配貴府少主。洛氏身為姻親，於情於理，更應挺身而出，匡扶高氏遺孤啊！」
「諸位心意，明信心領。」洛明信放下茶盞，目光平靜掃過四人：
「洛氏與高氏結親，只因昔日與高少主有約在先。今少主雖逝，然我洛氏重諾，婚約依舊。」
「除此姻親之誼，高氏內部紛爭，恕洛氏無意、亦無力介入。」
周松竹霍然起身，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洛明信：「洛家主，此言當真？」
「絕無虛言！」洛明信迎著他的目光，斬釘截鐵。
「永不反悔？」周松竹步步緊逼。
「永不反悔！」洛明信回答得鏗鏘有力。
「好！」白元華亦隨之起身，臉上露出欽佩之色：
「洛家主高義，信守然諾，元華佩服！既如此，我等便不再叨擾。告辭！」
四人辭行，洛明信依禮送至門外，神色始終淡然。
小蘇山，張氏密室。
燭光昏暗，映照著四張各懷心思的臉。
周松竹把玩著茶盞，沉聲道：「洛氏……當真對重山這塊肥肉毫無念想？」
蔡朋博嗤笑一聲：「非是不想，實乃不敢！」
「洛氏立族不過五十寒暑，能接連出洛江海、洛江川、洛長歌三位種靈，已是僥天之幸。」
「如今洛江海坐化，洛江川行蹤成謎，只剩洛長歌獨木難支。擴張？他拿什麼擴張！」
白元華沉吟道：「我看洛氏未必全無心思。否則，也不會在此時高調宣布與高氏聯姻。」
「前些日子高康靖攜重禮登門，想必洛氏已從中撈足了好處。」
「我有一計，」張涵陽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笑意：「無論洛氏有何盤算，此計一出，可令其竹籃打水，徒嘆奈何！」
「哦？計將安出？」三人目光齊聚。
「屠盡高氏，大小重山，四家分治！」張涵陽語出驚人。
「這……」周、蔡、白三人皆露遲疑。
白元華蹙眉：「如此狠絕……是否會觸怒上宗？」
張涵陽胸有成竹：「上宗如今自顧不暇，趙氏一門三代把持宗主之位，內鬥正酣，何暇顧及北荒邊陲一小小高氏？」
「只要我等按時、足額繳納高氏那份稅供，上宗只會樂得清淨！」
蔡朋博思忖片刻，眼中凶光閃爍：「此計……可行！觀如今北荒局勢，如高氏般傾覆者，恐非孤例。」
「高家，不過是個開始罷了。」
「可行是可行。」周松竹仍有顧慮：「如何確保畢其功於一役，不走脫一個高家血脈？」
「此事易爾！」蔡朋博陰冷一笑：「高氏二房族老早與我蔡氏暗通款曲。年節那日，便讓二房以推舉新家主之名，召集所有高氏子弟歸宗祭祖。」
「屆時，關門打狗，一網打盡！」
張涵陽撫掌輕笑：「巧了，高氏三房，亦暗中投靠了我張氏。」
周松竹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散去：「既如此，我周氏與白氏負責清剿小重山分支。至於大小重山城……」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待高氏核心盡滅，傳檄可定！」
「善！」
寥寥數語，重山高氏全族二百六十餘口的命運，已被冷酷地釘上了死亡的十字架。
…………
…………
一具種靈境修士的屍骸被棄於道旁，冰冷僵硬。
周氏老祖親臨辨認，枯槁的手指拂過屍身殘留的徽記，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高氏四祖……高承岳！」
此訊如同驚雷，瞬間引爆北荒。
緊接著，更令人震駭的消息如瘟疫般蔓延。
高氏家主與少主雙雙暴斃！
族中群龍無首，眾族老為爭奪權柄，已在重山城內大打出手，高氏基業，危如累卵！
一時間，街頭巷尾議論紛紛，仿佛已親眼目睹這座百年世家的轟然倒塌。
當夜，重山高氏。
一道鬼魅般的種靈境身影無視守衛，悍然闖入！
劍光縱橫，血濺高牆，十餘名高氏精銳頃刻斃命。
混亂中，那人影捲走高氏家主令牌，揚長而去。
第二夜，異變再生！
又一位種靈境強者如入無人之境，直取高氏祠堂重地。
面對這煞神，殘餘的高氏族人肝膽俱裂，卻無人敢阻。
鎮族法器——那柄傳承百年的「重岳尺」，就此易手！
就在高氏大廈將傾、人人皆以為其必亡之際。
鳳鳴洛氏，昭告四方！
洛氏少主洛玄鈞，與高氏少主之女高凝汐，正式定親！
消息一出，四方震動。無數人猜測，洛氏這是要借姻親之名，行吞併高氏之實。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卻令人費解。
洛氏對外界沸沸揚揚的議論置若罔聞，對高氏內部的慘烈傾軋更是袖手旁觀。
即便有高氏族老登門，甘願奉上高氏三分之一的產業以求援手，洛明信亦斷然拒絕。
洛氏的姿態異常明確：不摻和，不介入，仿佛與高氏的滔天禍事徹底劃清了界限。
洛氏祠堂，燭火搖曳。
洛明信端坐案前，展開一卷特製的獸皮卷宗——《洛氏秘史》。他以靈力為墨，慎重落筆：
無量六百七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
叔祖洛江川攜家主洛長歌，於鳳鳴山南，斬重山高氏種靈境老祖——高承岳。
筆鋒微頓。
關於山洞獸卵的驚天隱秘，在他心中反覆權衡。
最終，他決定暫時封存此秘。待洛氏完全掌控其中機緣，再行補錄不遲。
留下兩行意味深長的空白後，他繼續書寫：
七日後，復入重山高氏，誅高氏家主、少主。
策動張、蔡、白、周四氏，分食高氏基業。
寫罷，他小心捲起《秘史》，貼身藏好。
旋即取出另一卷《洛氏家族史》，筆走龍蛇，記錄下明面上的軌跡：
無量宗六百七十二年，十一月四日。
重山高氏老祖坐化，家主遭妖獸重創，高氏內憂外患驟起。
十二月五日，高氏高康靖攜小小姐高凝汐至洛氏，欲結姻親之援。
…………
將《家族史》封存於藏書閣樓深處，洛明信整理衣冠，走向前廳。那裡，四位不速之客已等候多時。
洛氏堂廳，茶香裊裊。
張涵陽（小蘇山張氏）、蔡朋博（福清山蔡氏）、白元華（栩岩峰白氏）、周松竹（元嶺山周氏）。
四人分坐兩側，見洛明信入內，紛紛起身見禮。
「勞諸位久候。」洛明信拱手還禮，從容落座主位：「不知四位聯袂而來，所為何事？」
四人交換眼色，張涵陽率先開口，語氣懇切：
「洛家主，高氏遭逢大難，種靈盡歿，少主亦為奸人所害。」
「如今高氏族內群老爭權，亂象叢生，黎民惶恐。」
「高氏遺老託付我等，特來相邀洛氏同赴重山，主持大局，扶立新主，以定乾坤！」
「呵呵。」洛明信端起茶盞輕呷一口，淡然道：「洛氏根基淺薄，自守尚且戰戰兢兢，豈有餘力過問他族事務？」
「洛家主此言差矣！」蔡朋博接口道：「豐北六氏，同氣連枝，守望相助乃應有之義！更何況……」
他刻意加重語氣：「高氏少主臨終前，已將其愛女許配貴府少主。洛氏身為姻親，於情於理，更應挺身而出，匡扶高氏遺孤啊！」
「諸位心意，明信心領。」洛明信放下茶盞，目光平靜掃過四人：
「洛氏與高氏結親，只因昔日與高少主有約在先。今少主雖逝，然我洛氏重諾，婚約依舊。」
「除此姻親之誼，高氏內部紛爭，恕洛氏無意、亦無力介入。」
周松竹霍然起身，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洛明信：「洛家主，此言當真？」
「絕無虛言！」洛明信迎著他的目光，斬釘截鐵。
「永不反悔？」周松竹步步緊逼。
「永不反悔！」洛明信回答得鏗鏘有力。
「好！」白元華亦隨之起身，臉上露出欽佩之色：
「洛家主高義，信守然諾，元華佩服！既如此，我等便不再叨擾。告辭！」
四人辭行，洛明信依禮送至門外，神色始終淡然。
小蘇山，張氏密室。
燭光昏暗，映照著四張各懷心思的臉。
周松竹把玩著茶盞，沉聲道：「洛氏……當真對重山這塊肥肉毫無念想？」
蔡朋博嗤笑一聲：「非是不想，實乃不敢！」
「洛氏立族不過五十寒暑，能接連出洛江海、洛江川、洛長歌三位種靈，已是僥天之幸。」
「如今洛江海坐化，洛江川行蹤成謎，只剩洛長歌獨木難支。擴張？他拿什麼擴張！」
白元華沉吟道：「我看洛氏未必全無心思。否則，也不會在此時高調宣布與高氏聯姻。」
「前些日子高康靖攜重禮登門，想必洛氏已從中撈足了好處。」
「我有一計，」張涵陽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笑意：「無論洛氏有何盤算，此計一出，可令其竹籃打水，徒嘆奈何！」
「哦？計將安出？」三人目光齊聚。
「屠盡高氏，大小重山，四家分治！」張涵陽語出驚人。
「這……」周、蔡、白三人皆露遲疑。
白元華蹙眉：「如此狠絕……是否會觸怒上宗？」
張涵陽胸有成竹：「上宗如今自顧不暇，趙氏一門三代把持宗主之位，內鬥正酣，何暇顧及北荒邊陲一小小高氏？」
「只要我等按時、足額繳納高氏那份稅供，上宗只會樂得清淨！」
蔡朋博思忖片刻，眼中凶光閃爍：「此計……可行！觀如今北荒局勢，如高氏般傾覆者，恐非孤例。」
「高家，不過是個開始罷了。」
「可行是可行。」周松竹仍有顧慮：「如何確保畢其功於一役，不走脫一個高家血脈？」
「此事易爾！」蔡朋博陰冷一笑：「高氏二房族老早與我蔡氏暗通款曲。年節那日，便讓二房以推舉新家主之名，召集所有高氏子弟歸宗祭祖。」
「屆時，關門打狗，一網打盡！」
張涵陽撫掌輕笑：「巧了，高氏三房，亦暗中投靠了我張氏。」
周松竹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散去：「既如此，我周氏與白氏負責清剿小重山分支。至於大小重山城……」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待高氏核心盡滅，傳檄可定！」
「善！」
寥寥數語，重山高氏全族二百六十餘口的命運，已被冷酷地釘上了死亡的十字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