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天大的好事
從聖約翰大學的鐘樓里出來，林峰一言不發。
他的腦子裡，一直在迴響著那個名字——雅子。
還有那本德文版的《浮-士德》。
浮士德，為了知識和權力，將靈魂出賣給魔鬼。
這似乎，正是在隱喻「幽靈」自己。
而「雅子」，這個溫柔如水的名字，又代表著什麼？是他的愛人？還是他內心深處，僅存的一絲人性？
林峰感覺，自己距離真相，已經非常非常近了。
但他沒有聲張，也沒有立刻採取行動。
他知道，「幽靈」是一個極度狡猾和警覺的對手。在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
鐘樓里的那個暗格，很可能只是「幽靈」的一個備用據點，甚至是一個陷阱。
他必須設一個局，一個萬無一失的局，反客為主，讓「幽靈」自己，鑽進他布下的口袋裡。
回到軍事情報處，林峰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整整一個下午。
他在一張白紙上，畫著一張複雜的人物關係圖。
圖的中心，是「幽靈」。
從「幽靈」這個中心點，延伸出無數條線，連接著不同的人和地點。
山本商事、聖約翰大學、李德明、張遠……
最後，他的筆，停在了一個人的名字上。
周福海。
華商紡織廠的老闆，聖約翰大學的校董。
根據佐藤健的供詞，這個周福海，是山本商事最大的生意夥伴，為「幽靈」的活動，提供了大量的資金支持。
但林峰覺得，這個人的身份，絕不僅僅是「錢袋子」這麼簡單。
一個成功的商人，一個社會名流，為什麼會心甘情願地，為一個日本間諜組織賣命？
圖錢？他不缺錢。
圖權？他在滬城商界，已經是一手遮天的人物。
除非，「幽靈」手裡，有他致命的把柄。
或者，他本人，就是「幽靈」情報網絡中，一個至關重要的環節。
林峰決定，從這個周福海身上，打開一個缺口。
「劉莽！」林峰打開辦公室的門。
「到！處長！」
「去給我查，把這個周福海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我查個底朝天！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喜歡吃什麼，喜歡玩什麼，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癖好，跟誰有仇，跟誰有情，所有的一切！」
「是！」劉莽領命而去。
軍統的情報機器，一旦全力運轉起來，效率是驚人的。
不到一天的時間，一份厚厚的，關於周福海的調查報告，就擺在了林峰的桌上。
林峰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周福海，五十二歲，祖籍浙江寧波，早年留學德國，學習紡織技術。回國後，創辦了華商紡織廠，憑藉著精明的商業頭腦和過硬的技術，迅速在滬城崛起，成為紡織業的龍頭老大。
此人生活奢靡，妻妾成群，但在外卻以樂善好施的儒商形象示人，經常捐助學校和慈善機構，在滬城上流社會，名聲很好。
報告的最後，有一條信息，引起了林峰的注意。
周福海有一個最疼愛的女兒，叫周佩佩，今年二十歲，正在聖約翰大學，學習德國文學。
德國……又是德國。
林峰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周佩佩，很可能就是突破口。
一個完美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成形。
……
第二天，就是新聞發布會召開的日子。
軍事情報處的大禮堂里，座無虛席。
來自滬城各大報社，甚至還有幾家外國通訊社的記者，都早早地趕到了現場，長槍短炮，嚴陣以待。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個神秘的中國情報機構，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下午兩點整，發布會正式開始。
處長陳恭樹，親自主持。
他先是簡單地，對各位記者的到來，表示了歡迎。然後，便直入主題。
「各位記者朋友，今天請大家來，是想就近日發生在十六鋪碼頭的爆炸案，向各位，也向全滬城的民眾，公布我們軍事情報處，最新的調查結果。」
話音剛落，下面的閃光燈，便亮成了一片。
陳恭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沉痛的語氣說道：「經過我們連日不休的調查，以及對關鍵人證的審訊，我們已經可以確定，十六鋪碼頭爆炸案，是一起由日本特務組織，蓄意製造的，旨在銷毀罪證，嫁禍於人的，駭人聽聞的慘案！」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記者們都瘋了，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舉手提問。
「陳處長！請問您有證據嗎？」
「請問是哪個日本特務組織所為？」
「人證是誰？現在在哪裡？」
陳恭樹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證據，我們當然有。」他拍了拍手。
兩個軍統特工，抬著一具蓋著白布的擔架，走上了主席台。
陳恭樹走上前，猛地掀開了白布。
一具經過處理，但依然能看出是日本人的屍體，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位，就是日本特高課駐滬城情報組副組長，佐藤健少佐！」陳恭樹指著屍體，大聲說道，「也是這次軍火走私和爆炸案的主謀之一！他在被我們抓捕後，自知罪孽深重，已經畏罪自殺！」
他又拿出一疊文件，高高舉起。
「這是他死前，寫下的懺悔書！上面詳細地記錄了，他們如何將大批軍火，偷運進滬城，又是如何在陰謀敗露後，引爆炸藥，殺人滅口的全部過程！」
這份由林峰親自「潤色」過的懺悔書，被分發到了每一個記者的手中。
記者們如獲至寶，瘋狂地翻看著，閃光燈再次亮成一片。
這可是驚天的大新聞啊！
將日本人的陰謀，直接公之於眾，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像的事情。
就在記者們的情緒，被調動到最高點的時候。
林峰，從幕後，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上的上尉軍銜，在燈光下閃閃發光。他面容冷峻，眼神銳利，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我是軍事情報處行動科六組組長，林峰。」他走到主席台中央，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今天，除了揭露日本人的陰謀，我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向全國同胞公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大家都知道，前段時間，日本人策劃了一個名為『海嘯』的計劃，企圖用偽造的法幣，來衝垮我們的金融體系。這個陰謀，已經被我們成功挫敗。」
「但是，製造偽鈔的那套電版，卻一直下落不明。這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再次危害我們的國家。」
他拍了拍手。
兩個特工，抬著一個沉重的保險箱，走上了台。
林峰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了保險箱。
那套閃爍著金屬光澤，製作精美的偽鈔電版，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知道，這套東西的價值。誰擁有了它，就等於擁有了一座金山。
林峰，會怎麼處理它？上交給南京政府，換取潑天的富貴？
在所有人注視的目光中，林峰拿起一套電版，走到了旁邊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熊熊燃燒的火盆前。
「這套電版，是魔鬼的工具，它沾滿了我們同胞的血汗。」
林峰的聲音，鏗鏘有力。
「它不應該屬於任何一個黨派，也不應該成為任何個人邀功的資本。它唯一的歸宿，就是被徹底銷毀！」
說完，他鬆開手。
那套價值連城的電版，落入了火盆之中。
火焰，瞬間將它吞噬。
林峰又拿起第二套，第三套……
他親手，將所有的電版，全部扔進了火里。
整個禮堂，鴉雀無聲。
所有的記者，都忘記了拍照。他們只是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軍官，看著他親手，將一座金山，燒成了灰燼。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裡，都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們從這個年輕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種叫做「信仰」的東西。
一種超越了個人利益，超越了黨派之爭的，對國家和民族的，最純粹的忠誠。
主席台的側面，一扇小門的後面。
蘇晴靜靜地站著，她是通過陳恭樹的特殊安排，才得以進入現場的。
她看著台上那個挺拔的身影，看著他在火焰的映照下，那張堅毅的臉龐，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有震撼，有敬佩，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異樣的情愫。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叫林峰的男人，已經徹底贏得了她的信任，和她的尊重。
而林峰，在做完這一切後，轉過身，面向所有的記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拜託各位，將今天看到的一切，都如實地報導出去。讓我們的四萬萬同胞，都看清楚我們敵人的真面目！讓他們知道，我們，誓死不降！」
話音落下，台下，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他的腦子裡，一直在迴響著那個名字——雅子。
還有那本德文版的《浮-士德》。
浮士德，為了知識和權力，將靈魂出賣給魔鬼。
這似乎，正是在隱喻「幽靈」自己。
而「雅子」，這個溫柔如水的名字，又代表著什麼？是他的愛人？還是他內心深處，僅存的一絲人性？
林峰感覺，自己距離真相，已經非常非常近了。
但他沒有聲張，也沒有立刻採取行動。
他知道，「幽靈」是一個極度狡猾和警覺的對手。在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
鐘樓里的那個暗格，很可能只是「幽靈」的一個備用據點，甚至是一個陷阱。
他必須設一個局，一個萬無一失的局，反客為主，讓「幽靈」自己，鑽進他布下的口袋裡。
回到軍事情報處，林峰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整整一個下午。
他在一張白紙上，畫著一張複雜的人物關係圖。
圖的中心，是「幽靈」。
從「幽靈」這個中心點，延伸出無數條線，連接著不同的人和地點。
山本商事、聖約翰大學、李德明、張遠……
最後，他的筆，停在了一個人的名字上。
周福海。
華商紡織廠的老闆，聖約翰大學的校董。
根據佐藤健的供詞，這個周福海，是山本商事最大的生意夥伴，為「幽靈」的活動，提供了大量的資金支持。
但林峰覺得，這個人的身份，絕不僅僅是「錢袋子」這麼簡單。
一個成功的商人，一個社會名流，為什麼會心甘情願地，為一個日本間諜組織賣命？
圖錢？他不缺錢。
圖權？他在滬城商界，已經是一手遮天的人物。
除非，「幽靈」手裡，有他致命的把柄。
或者，他本人，就是「幽靈」情報網絡中，一個至關重要的環節。
林峰決定，從這個周福海身上，打開一個缺口。
「劉莽！」林峰打開辦公室的門。
「到！處長！」
「去給我查，把這個周福海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我查個底朝天！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喜歡吃什麼，喜歡玩什麼，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癖好，跟誰有仇，跟誰有情，所有的一切！」
「是！」劉莽領命而去。
軍統的情報機器，一旦全力運轉起來，效率是驚人的。
不到一天的時間，一份厚厚的，關於周福海的調查報告，就擺在了林峰的桌上。
林峰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周福海，五十二歲，祖籍浙江寧波，早年留學德國，學習紡織技術。回國後，創辦了華商紡織廠，憑藉著精明的商業頭腦和過硬的技術，迅速在滬城崛起，成為紡織業的龍頭老大。
此人生活奢靡，妻妾成群，但在外卻以樂善好施的儒商形象示人，經常捐助學校和慈善機構，在滬城上流社會，名聲很好。
報告的最後，有一條信息，引起了林峰的注意。
周福海有一個最疼愛的女兒，叫周佩佩，今年二十歲，正在聖約翰大學，學習德國文學。
德國……又是德國。
林峰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周佩佩，很可能就是突破口。
一個完美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成形。
……
第二天，就是新聞發布會召開的日子。
軍事情報處的大禮堂里，座無虛席。
來自滬城各大報社，甚至還有幾家外國通訊社的記者，都早早地趕到了現場，長槍短炮，嚴陣以待。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個神秘的中國情報機構，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下午兩點整，發布會正式開始。
處長陳恭樹，親自主持。
他先是簡單地，對各位記者的到來，表示了歡迎。然後，便直入主題。
「各位記者朋友，今天請大家來，是想就近日發生在十六鋪碼頭的爆炸案，向各位，也向全滬城的民眾，公布我們軍事情報處，最新的調查結果。」
話音剛落，下面的閃光燈，便亮成了一片。
陳恭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沉痛的語氣說道：「經過我們連日不休的調查，以及對關鍵人證的審訊，我們已經可以確定，十六鋪碼頭爆炸案，是一起由日本特務組織，蓄意製造的，旨在銷毀罪證，嫁禍於人的，駭人聽聞的慘案！」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記者們都瘋了，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舉手提問。
「陳處長！請問您有證據嗎？」
「請問是哪個日本特務組織所為？」
「人證是誰？現在在哪裡？」
陳恭樹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證據，我們當然有。」他拍了拍手。
兩個軍統特工，抬著一具蓋著白布的擔架，走上了主席台。
陳恭樹走上前，猛地掀開了白布。
一具經過處理，但依然能看出是日本人的屍體，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位，就是日本特高課駐滬城情報組副組長，佐藤健少佐！」陳恭樹指著屍體，大聲說道，「也是這次軍火走私和爆炸案的主謀之一！他在被我們抓捕後，自知罪孽深重，已經畏罪自殺！」
他又拿出一疊文件，高高舉起。
「這是他死前，寫下的懺悔書！上面詳細地記錄了，他們如何將大批軍火，偷運進滬城，又是如何在陰謀敗露後，引爆炸藥，殺人滅口的全部過程！」
這份由林峰親自「潤色」過的懺悔書，被分發到了每一個記者的手中。
記者們如獲至寶，瘋狂地翻看著，閃光燈再次亮成一片。
這可是驚天的大新聞啊！
將日本人的陰謀，直接公之於眾，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像的事情。
就在記者們的情緒，被調動到最高點的時候。
林峰，從幕後，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上的上尉軍銜，在燈光下閃閃發光。他面容冷峻，眼神銳利，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我是軍事情報處行動科六組組長，林峰。」他走到主席台中央，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今天，除了揭露日本人的陰謀，我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向全國同胞公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大家都知道，前段時間，日本人策劃了一個名為『海嘯』的計劃，企圖用偽造的法幣，來衝垮我們的金融體系。這個陰謀，已經被我們成功挫敗。」
「但是，製造偽鈔的那套電版，卻一直下落不明。這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再次危害我們的國家。」
他拍了拍手。
兩個特工，抬著一個沉重的保險箱，走上了台。
林峰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了保險箱。
那套閃爍著金屬光澤，製作精美的偽鈔電版，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知道，這套東西的價值。誰擁有了它，就等於擁有了一座金山。
林峰，會怎麼處理它？上交給南京政府，換取潑天的富貴？
在所有人注視的目光中，林峰拿起一套電版，走到了旁邊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熊熊燃燒的火盆前。
「這套電版，是魔鬼的工具，它沾滿了我們同胞的血汗。」
林峰的聲音，鏗鏘有力。
「它不應該屬於任何一個黨派，也不應該成為任何個人邀功的資本。它唯一的歸宿，就是被徹底銷毀！」
說完，他鬆開手。
那套價值連城的電版，落入了火盆之中。
火焰，瞬間將它吞噬。
林峰又拿起第二套，第三套……
他親手，將所有的電版，全部扔進了火里。
整個禮堂，鴉雀無聲。
所有的記者，都忘記了拍照。他們只是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軍官，看著他親手，將一座金山，燒成了灰燼。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裡，都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們從這個年輕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種叫做「信仰」的東西。
一種超越了個人利益，超越了黨派之爭的，對國家和民族的，最純粹的忠誠。
主席台的側面，一扇小門的後面。
蘇晴靜靜地站著，她是通過陳恭樹的特殊安排，才得以進入現場的。
她看著台上那個挺拔的身影，看著他在火焰的映照下，那張堅毅的臉龐，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有震撼，有敬佩，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異樣的情愫。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叫林峰的男人，已經徹底贏得了她的信任，和她的尊重。
而林峰，在做完這一切後，轉過身，面向所有的記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拜託各位，將今天看到的一切，都如實地報導出去。讓我們的四萬萬同胞，都看清楚我們敵人的真面目！讓他們知道，我們，誓死不降！」
話音落下，台下，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