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來，帶你們回家
軍事情報處要召開新聞發布會的消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滬城新聞界激起了層層漣漪。
各大報社的記者們，都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軍統，這個一向以神秘和低調著稱的機構，居然要主動面對媒體？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所有人都預感到，將有猛料爆出。
發布會定在兩天後的下午，地點就在軍事情報處的大禮堂。
這兩天裡，林峰忙得腳不沾地。
他一邊要準備發布會的講稿，一邊還要指導手下的人，偽造一份完美的「佐藤健的懺悔書」。每一個字，每一個用詞，都必須經得起推敲，不能留下任何破綻。
同時，追查「幽靈」的行動，也並未停止。
那枚黑櫻花袖扣，成了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線索。
但這個線索，太高端了。
以軍統滬城站目前的級別，根本接觸不到關於「黑櫻會」的核心情報。林峰向陳恭樹申請，請求南京總部協查，但傳回來的消息，卻並不樂觀。
總部檔案庫里，關於「黑櫻會」的資料，同樣是語焉不詳。只知道這是一個由日本軍政高層組成的秘密社團，其能量深不可測。
線索，似乎又斷了。
林峰並不氣餒。他知道，像「幽靈」這樣的人，不可能只靠一個神秘的組織來支撐他的行動。他在滬城，一定有自己的據點，有自己的產業，用來作為掩護和提供資金。
他把佐藤健供詞裡提到的那些下線名單，重新梳理了一遍。
這些人，身份各異，有政府官員，有商人，有記者。他們之間，看似沒有任何交集。
林峰將這些人的資料，全部調了出來，鋪在桌子上，一張一張地仔細研究。
他試圖從這些看似無關的人身上，找出一個共同點。
這個過程，就像是在一堆雜亂無章的毛線里，尋找同一個線頭，枯燥而繁瑣。
王翰和劉莽，也跟著一起分析。
「處長，這個偽政府的財政科長，叫李德明，平時喜歡去賭場，輸了不少錢，估計是被人抓住了把柄，才被迫下水的。」劉莽指著一張照片說道。
「這個《滬報》的記者張遠，思想很激進，經常在報紙上發表一些親日的言論，他可能是被『幽靈』的思想洗腦了，主動投靠的。」王翰分析道。
林峰聽著他們的分析，不置可否。
這些都只是表面的東西，挖得還不夠深。
他拿起一張資料卡，上面是一個叫「山本商事」的貿易公司的信息。這家公司的老闆，叫山本雄一，是日本僑民，在滬城做棉紗和布匹生意，規模不小。佐藤健的供詞裡提到，這家公司，是「幽靈」在滬城的一個重要資金來源。
「查一下，跟這個山本商事，有生意往來的，都有哪些公司和個人。」林峰吩咐道。
「是！」
很快，一份長長的名單，就送到了林峰的桌上。
林峰拿起名單，和桌上的那些下線資料，開始逐一比對。
一個小時後，他的手指，停在了名單上的一個名字上。
「聖約翰大學」。
「處長，有什麼問題嗎？」王翰問。
「這個李德明，財政科長，他的兒子，在聖約翰大學讀書。」林峰指著資料說。
「這個張遠，那個漢奸記者，他是聖-約翰大學新聞系的畢業生。」
「還有這個，山本商事最大的合作夥伴，華商紡織廠的老闆周福海，他是聖約翰大學的校董之一。」
林峰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快速地翻閱著其他的資料。
越來越多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聖約翰大學！
這所由美國聖公會創辦的教會大學，是當時中國最頂尖的學府之一，被譽為「東方哈佛」。校園環境優美，學術氛圍濃厚，培養了無數名流精英。
誰也想不到，這樣一個神聖的學術殿堂，竟然會和日本間諜組織，產生如此多的交集。
「幽靈」的老巢，難道會在這裡？
林峰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大學，是一個人員構成複雜，思想多元化的地方，非常適合作為發展下線和情報活動的溫床。而且，聖約翰大學作為一所教會學校，享有治外法權，中國的軍警，一般很難進入其中進行調查。
這裡，是一個完美的藏身之所。
「走！」林峰猛地站起身，「我們去聖約翰大學看看！」
「處長，就這麼直接去？」劉莽有些擔心，「那裡可是洋人的地盤，我們這樣大張旗鼓地進去，會不會不太好？」
「誰說我們要大張旗-鼓地進去了？」林峰笑了笑，「我們是文化人，去大學裡，感受一下學術氛圍，不行嗎？」
他脫下軍裝，換上了一身便裝。一件白色的襯衫，一條卡其色的褲子，還從抽屜里，翻出了一副平光眼鏡戴上。
整個人，瞬間從一個殺伐果斷的軍統特工，變成了一個溫文爾雅的青年學者。
王翰和劉莽也換上了便裝，扮成他的隨從。
三人開著車，來到了位於滬西的聖約翰大學。
校園裡綠樹成蔭，一棟棟中西合璧的建築，在陽光下顯得古樸而典雅。草坪上，三三兩兩的學生，或坐或臥，正在看書交談，充滿了青春的氣息。
林峰走在校園裡，感受著這久違的寧靜和朝氣，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但他沒有忘記自己來的目的。
他開啟【鷹眼】，仔細地觀察著校園裡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
他試圖從這裡，找到「幽靈」留下的痕跡。
他們在一棟名為「懷施堂」的教學樓前停下。這是一棟典型的哥德式建築，牆壁上爬滿了常青藤。
林峰注意到，這棟樓的位置很特殊。它位於整個校園的中心區域，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大半個校園。
而且，樓頂上，還有一個小型的鐘樓。
鐘樓……
林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了在十六鋪碼頭對面，那棟廢棄的鐘樓。蘇晴，就是在那裡，用狙擊槍，為他清除了所有的障礙。
鐘樓，是狙擊手的最愛，也是觀察者的最佳位置。
「幽靈」，會不會也喜歡待在這樣的地方？
「我們進去看看。」林峰壓低了聲音，帶著王翰和劉莽，走進了懷施堂。
樓里很安靜，只有走廊里，迴蕩著他們的腳步聲。
他們順著樓梯，一路向上，來到了頂樓。
頂樓通往鐘樓的門，被一把大鎖鎖著。門上積滿了灰塵，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處長，鎖著呢。」劉莽上前拉了拉，鎖得很死。
林峰從口袋裡，掏出兩根細細的鐵絲，插進鎖孔里，輕輕地撥弄了幾下。
只聽「咔噠」一聲，大鎖應聲而開。
劉莽和王翰，都看傻了眼。他們知道處長厲害，但沒想到，連開鎖這種技術活，都這麼精通。
林峰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塵封已久的氣味，撲面而來。
鐘樓內部空間不大，光線昏暗，正中間，懸掛著一口巨大的銅鐘。地上，牆角，都布滿了蜘蛛網。
這裡看起來，確實很久沒人來過了。
難道是自己猜錯了？
林-峰不甘心，他打著手電筒，在鐘樓里，仔細地搜尋起來。
突然，他在銅鐘的背面，發現了一道很不明顯的劃痕。
他湊過去，用手電筒照著。
那道劃痕，刻得很深，像是一個符號。
當他看清那個符號的形狀時，他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那是一朵，盛開的，黑色的櫻花。
和他在那枚袖扣上看到的徽記，一模一樣！
這裡，就是「幽靈」的老巢！
或者說，是他的一個秘密據點！
林峰壓抑住內心的激動，繼續在周圍尋找。
很快，他又在鐘樓的窗台下，一塊鬆動的地磚下面，發現了一個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個鐵盒子。
林峰打開鐵盒子。
裡面沒有槍，沒有文件，只有幾樣看起來很普通的東西。
一個老舊的菸斗。
一本德文版的《浮士德》。
還有一張泛黃的，女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一身潔白的護士服，面容清秀，笑得很溫柔。
林峰拿起那張照片，翻到背面。
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
「贈與吾愛，雅子。」
雅子？
林峰看著照片上女人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那本德文版的《浮士德》，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荒謬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地滋生。
他好像，知道「幽靈」是誰了。
各大報社的記者們，都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軍統，這個一向以神秘和低調著稱的機構，居然要主動面對媒體？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所有人都預感到，將有猛料爆出。
發布會定在兩天後的下午，地點就在軍事情報處的大禮堂。
這兩天裡，林峰忙得腳不沾地。
他一邊要準備發布會的講稿，一邊還要指導手下的人，偽造一份完美的「佐藤健的懺悔書」。每一個字，每一個用詞，都必須經得起推敲，不能留下任何破綻。
同時，追查「幽靈」的行動，也並未停止。
那枚黑櫻花袖扣，成了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線索。
但這個線索，太高端了。
以軍統滬城站目前的級別，根本接觸不到關於「黑櫻會」的核心情報。林峰向陳恭樹申請，請求南京總部協查，但傳回來的消息，卻並不樂觀。
總部檔案庫里，關於「黑櫻會」的資料，同樣是語焉不詳。只知道這是一個由日本軍政高層組成的秘密社團，其能量深不可測。
線索，似乎又斷了。
林峰並不氣餒。他知道，像「幽靈」這樣的人，不可能只靠一個神秘的組織來支撐他的行動。他在滬城，一定有自己的據點，有自己的產業，用來作為掩護和提供資金。
他把佐藤健供詞裡提到的那些下線名單，重新梳理了一遍。
這些人，身份各異，有政府官員，有商人，有記者。他們之間，看似沒有任何交集。
林峰將這些人的資料，全部調了出來，鋪在桌子上，一張一張地仔細研究。
他試圖從這些看似無關的人身上，找出一個共同點。
這個過程，就像是在一堆雜亂無章的毛線里，尋找同一個線頭，枯燥而繁瑣。
王翰和劉莽，也跟著一起分析。
「處長，這個偽政府的財政科長，叫李德明，平時喜歡去賭場，輸了不少錢，估計是被人抓住了把柄，才被迫下水的。」劉莽指著一張照片說道。
「這個《滬報》的記者張遠，思想很激進，經常在報紙上發表一些親日的言論，他可能是被『幽靈』的思想洗腦了，主動投靠的。」王翰分析道。
林峰聽著他們的分析，不置可否。
這些都只是表面的東西，挖得還不夠深。
他拿起一張資料卡，上面是一個叫「山本商事」的貿易公司的信息。這家公司的老闆，叫山本雄一，是日本僑民，在滬城做棉紗和布匹生意，規模不小。佐藤健的供詞裡提到，這家公司，是「幽靈」在滬城的一個重要資金來源。
「查一下，跟這個山本商事，有生意往來的，都有哪些公司和個人。」林峰吩咐道。
「是！」
很快，一份長長的名單，就送到了林峰的桌上。
林峰拿起名單，和桌上的那些下線資料，開始逐一比對。
一個小時後，他的手指，停在了名單上的一個名字上。
「聖約翰大學」。
「處長，有什麼問題嗎？」王翰問。
「這個李德明，財政科長，他的兒子，在聖約翰大學讀書。」林峰指著資料說。
「這個張遠，那個漢奸記者，他是聖-約翰大學新聞系的畢業生。」
「還有這個，山本商事最大的合作夥伴，華商紡織廠的老闆周福海，他是聖約翰大學的校董之一。」
林峰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快速地翻閱著其他的資料。
越來越多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聖約翰大學！
這所由美國聖公會創辦的教會大學，是當時中國最頂尖的學府之一，被譽為「東方哈佛」。校園環境優美，學術氛圍濃厚，培養了無數名流精英。
誰也想不到，這樣一個神聖的學術殿堂，竟然會和日本間諜組織，產生如此多的交集。
「幽靈」的老巢，難道會在這裡？
林峰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大學，是一個人員構成複雜，思想多元化的地方，非常適合作為發展下線和情報活動的溫床。而且，聖約翰大學作為一所教會學校，享有治外法權，中國的軍警，一般很難進入其中進行調查。
這裡，是一個完美的藏身之所。
「走！」林峰猛地站起身，「我們去聖約翰大學看看！」
「處長，就這麼直接去？」劉莽有些擔心，「那裡可是洋人的地盤，我們這樣大張旗鼓地進去，會不會不太好？」
「誰說我們要大張旗-鼓地進去了？」林峰笑了笑，「我們是文化人，去大學裡，感受一下學術氛圍，不行嗎？」
他脫下軍裝，換上了一身便裝。一件白色的襯衫，一條卡其色的褲子，還從抽屜里，翻出了一副平光眼鏡戴上。
整個人，瞬間從一個殺伐果斷的軍統特工，變成了一個溫文爾雅的青年學者。
王翰和劉莽也換上了便裝，扮成他的隨從。
三人開著車，來到了位於滬西的聖約翰大學。
校園裡綠樹成蔭，一棟棟中西合璧的建築，在陽光下顯得古樸而典雅。草坪上，三三兩兩的學生，或坐或臥，正在看書交談，充滿了青春的氣息。
林峰走在校園裡，感受著這久違的寧靜和朝氣，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但他沒有忘記自己來的目的。
他開啟【鷹眼】，仔細地觀察著校園裡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
他試圖從這裡，找到「幽靈」留下的痕跡。
他們在一棟名為「懷施堂」的教學樓前停下。這是一棟典型的哥德式建築，牆壁上爬滿了常青藤。
林峰注意到，這棟樓的位置很特殊。它位於整個校園的中心區域，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大半個校園。
而且，樓頂上，還有一個小型的鐘樓。
鐘樓……
林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了在十六鋪碼頭對面，那棟廢棄的鐘樓。蘇晴，就是在那裡，用狙擊槍，為他清除了所有的障礙。
鐘樓，是狙擊手的最愛，也是觀察者的最佳位置。
「幽靈」，會不會也喜歡待在這樣的地方？
「我們進去看看。」林峰壓低了聲音，帶著王翰和劉莽，走進了懷施堂。
樓里很安靜，只有走廊里，迴蕩著他們的腳步聲。
他們順著樓梯，一路向上，來到了頂樓。
頂樓通往鐘樓的門，被一把大鎖鎖著。門上積滿了灰塵，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處長，鎖著呢。」劉莽上前拉了拉，鎖得很死。
林峰從口袋裡，掏出兩根細細的鐵絲，插進鎖孔里，輕輕地撥弄了幾下。
只聽「咔噠」一聲，大鎖應聲而開。
劉莽和王翰，都看傻了眼。他們知道處長厲害，但沒想到，連開鎖這種技術活，都這麼精通。
林峰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塵封已久的氣味，撲面而來。
鐘樓內部空間不大，光線昏暗，正中間，懸掛著一口巨大的銅鐘。地上，牆角，都布滿了蜘蛛網。
這裡看起來，確實很久沒人來過了。
難道是自己猜錯了？
林-峰不甘心，他打著手電筒，在鐘樓里，仔細地搜尋起來。
突然，他在銅鐘的背面，發現了一道很不明顯的劃痕。
他湊過去，用手電筒照著。
那道劃痕，刻得很深，像是一個符號。
當他看清那個符號的形狀時，他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那是一朵，盛開的，黑色的櫻花。
和他在那枚袖扣上看到的徽記，一模一樣！
這裡，就是「幽靈」的老巢！
或者說，是他的一個秘密據點！
林峰壓抑住內心的激動，繼續在周圍尋找。
很快，他又在鐘樓的窗台下，一塊鬆動的地磚下面，發現了一個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個鐵盒子。
林峰打開鐵盒子。
裡面沒有槍，沒有文件，只有幾樣看起來很普通的東西。
一個老舊的菸斗。
一本德文版的《浮士德》。
還有一張泛黃的，女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一身潔白的護士服，面容清秀，笑得很溫柔。
林峰拿起那張照片，翻到背面。
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
「贈與吾愛，雅子。」
雅子？
林峰看著照片上女人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那本德文版的《浮士德》，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荒謬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地滋生。
他好像，知道「幽靈」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