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潛入加茂部隊
「怎麼了？」林峰轉過身，看到王翰拿著電話聽筒，臉色鐵青，整個人都僵住了。
「組長……」王翰的聲音有些發乾，他捂著話筒，壓低了聲音，「是機要室老李的電話。他說……就在剛才，行動科的陳科長，向處長緊急申領了一批裝備。」
「什麼裝備？」林峰心裡一緊。
「十支湯姆森衝鋒鎗，四箱手榴彈，還有……兩挺馬克沁重機槍。」王翰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領用事由是……『執行緊急緝捕任務，目標為一夥持有重火力的悍匪』。」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周文也聽到了，嚇得臉色發白。
重機槍都領出來了，這哪是緝捕悍匪，這他娘的是要去打仗！
林峰的大腦飛速運轉。
陳科長……行動科科長，是他們的頂頭上司。
他為什麼會突然申領這麼一批重火力？而且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老李還說什麼了？」林峰追問。
「老李說，陳科長申請的行動地點，是……是法租界的霞飛路和公共租界的南京路沿線。」王翰的聲音都在發抖。
霞飛路，南京路！
這正是他們偽造的盤尼西林押運路線上，最關鍵的兩段路！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林峰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麻雀」！
是內鬼「麻雀」！
陳科長，就是那隻潛伏在情報處內部的「麻雀」！
林峰之前為了釣出內鬼，故意在和王翰、周文討論計劃時，泄露過幾個虛假的「信息點」。但那些信息，都和盤尼西林這個核心誘餌無關。
而這份詳細的假情報，從擬定到發送，只有他們三個人，以及剛剛被策反的小野拓也知道。
小野拓也剛剛投誠，不可能有機會泄密。
王翰和周文，是生死與共的兄弟，更不可能。
那麼，情報是怎麼泄露出去的？
林峰的目光，落在了辦公室那台大功率信號燈上。
他猛然驚醒！
問題出在這裡！
他們為了確保信號能精準地射入百樂門的窗口，選擇的發射點，是百樂門斜對面一棟大樓的樓頂。
這個位置，比日本人的監視點更高，更隱蔽。
但……也同樣能被其他人看到！
如果「麻雀」提前知道了他們的大致行動區域，他完全可以在附近安排一個觀察哨。只要看到有異常的光信號從一個陌生的地點發出，他就能順藤摸瓜，找到這個發射點！
而他們剛剛發送了大量的信號，尤其是那份詳細的假情報，內容很長。這給了對方充足的時間來定位和攔截！
「麻雀」攔截了他們的光線信號！
他現在，拿到了和日本人一模一樣的那份假情報！
想通了這一點，林峰瞬間明白了陳科長的意圖。
這是一個毒計！
一石三鳥的毒計！
陳科長，也就是「麻雀」，他現在扮演的角色，是一個「盡忠職守」的國府情報官員。
他「碰巧」截獲了一份日本間諜的秘密通訊，得知日本人要在三天後，搶劫一批「盤尼西林」。
於是，他立刻向處長匯報，申領重火力，準備在日本人行動的地點，布下天羅地網，來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樣一來：
第一，他可以借國府之手，重創甚至全殲前來搶劫的「櫻花」小組成員。對於日本軍部來說，這是行動失敗，是「櫻花」小組無能。而他「麻雀」，則是一個提前預警、力挽狂瀾的功臣。
第二，他可以藉此機會，將功勞全部攬在自己身上。一個破獲日本重大間諜案的功勞，足以讓他在情報處的地位再上一個台階。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點。他可以完美地將自己從「內鬼」的嫌疑中摘出去。誰會懷疑一個親手「粉碎」了日本間諜陰謀的大功臣呢？
而林峰的六組，在這件事裡，將徹底淪為背景板，甚至可能因為「辦事不力」，被他倒打一耙。
好狠！
好一個陳科長！
「組長，這……這怎麼辦啊？」周文已經快哭了，「我們的計劃，全讓他給截胡了！我們辛辛苦苦釣的魚，全要被他給撈走了！」
「撈走？」王翰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他這是要把我們連鍋都給端了！到時候功勞是他的，我們六組屁都撈不著，說不定還要背個黑鍋！」
「冷靜！」林峰低喝一聲。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憤怒和慌亂的時候。
陳科長的行動，雖然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但也讓他徹底露出了馬腳。
現在，他已經百分之百確定，陳科長就是「麻雀」。
但問題是，他沒有證據！
陳科長完全可以說，他是通過自己的渠道截獲的情報。林峰如果現在跑去跟處長說，陳科長是內鬼，他手裡的情報是我們偽造的……
那樂子就大了。
處長不把他當成瘋子抓起來才怪。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幾乎無解的死局。
陳科長陽謀用得滴水不漏，他站在了「大義」和「程序」的制高點上，讓林峰根本無法反擊。
「組長，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終止計劃？」王翰急切地問。
「終止？」林峰搖了搖頭，「現在終止，就等於把所有的成果拱手讓人。日本人那邊收到了情報，肯定會行動。陳科長這邊也已經開始部署。我們現在退出，就什麼都沒了。」
「那我們……」
林峰的目光在辦公室里來回掃視，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不能終止。
不能硬碰。
那就只能……將計就計！
陳科長想當黃雀？
那我就讓他當！
但是，這隻蟬，必須由我來決定，他能不能吃得到！
一個無比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計劃，在林峰的腦中迅速成形。
「王翰，」林峰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駭人的光芒，「你現在，馬上去找處長。」
「找處長？說什麼？」王翰一愣。
「你就說，我們六組也截獲了同樣的情報。但是，我們的情報來源更可靠，我們有更詳細的行動方案。」林峰說道，「你要向處長申請，這次行動，由我們六組和行動科，聯合執行！」
「聯合執行？」王翰和周文都傻眼了。
跟內鬼頭子聯合執行任務？這不是與虎謀皮嗎？
「對，聯合執行。」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不是想搶功嗎？那我就把這個功勞，光明正大地分他一半。」
「可是組長，這樣一來……」
「聽我說完。」林峰打斷了王翰，「你去申請聯合行動，擺出姿態，我們六組發現了線索，但人手不夠，需要科里支持。這樣一來，在處長面前，我們就不是被動的一方了。」
「然後，我會親自去找陳科長，跟他『商討』具體的行動部署。」
林峰的目光，變得幽深無比。
「他想當黃雀，我就把黃雀的位置讓給他。我要讓他親眼看著『螳螂』出現，親眼看著『蟬』掉進嘴裡。」
「但是，最後這隻『蟬』，是有毒的。」
「我要讓他，在功勞即將到手的那一刻，親口把這隻毒蟬給吞下去！」
「組長……」王翰的聲音有些發乾，他捂著話筒，壓低了聲音，「是機要室老李的電話。他說……就在剛才，行動科的陳科長，向處長緊急申領了一批裝備。」
「什麼裝備？」林峰心裡一緊。
「十支湯姆森衝鋒鎗，四箱手榴彈，還有……兩挺馬克沁重機槍。」王翰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領用事由是……『執行緊急緝捕任務，目標為一夥持有重火力的悍匪』。」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周文也聽到了，嚇得臉色發白。
重機槍都領出來了，這哪是緝捕悍匪，這他娘的是要去打仗！
林峰的大腦飛速運轉。
陳科長……行動科科長，是他們的頂頭上司。
他為什麼會突然申領這麼一批重火力？而且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老李還說什麼了？」林峰追問。
「老李說，陳科長申請的行動地點，是……是法租界的霞飛路和公共租界的南京路沿線。」王翰的聲音都在發抖。
霞飛路，南京路！
這正是他們偽造的盤尼西林押運路線上，最關鍵的兩段路！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林峰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麻雀」！
是內鬼「麻雀」！
陳科長，就是那隻潛伏在情報處內部的「麻雀」！
林峰之前為了釣出內鬼，故意在和王翰、周文討論計劃時，泄露過幾個虛假的「信息點」。但那些信息，都和盤尼西林這個核心誘餌無關。
而這份詳細的假情報，從擬定到發送，只有他們三個人，以及剛剛被策反的小野拓也知道。
小野拓也剛剛投誠，不可能有機會泄密。
王翰和周文，是生死與共的兄弟，更不可能。
那麼，情報是怎麼泄露出去的？
林峰的目光，落在了辦公室那台大功率信號燈上。
他猛然驚醒！
問題出在這裡！
他們為了確保信號能精準地射入百樂門的窗口，選擇的發射點，是百樂門斜對面一棟大樓的樓頂。
這個位置，比日本人的監視點更高，更隱蔽。
但……也同樣能被其他人看到！
如果「麻雀」提前知道了他們的大致行動區域，他完全可以在附近安排一個觀察哨。只要看到有異常的光信號從一個陌生的地點發出，他就能順藤摸瓜，找到這個發射點！
而他們剛剛發送了大量的信號，尤其是那份詳細的假情報，內容很長。這給了對方充足的時間來定位和攔截！
「麻雀」攔截了他們的光線信號！
他現在，拿到了和日本人一模一樣的那份假情報！
想通了這一點，林峰瞬間明白了陳科長的意圖。
這是一個毒計！
一石三鳥的毒計！
陳科長，也就是「麻雀」，他現在扮演的角色，是一個「盡忠職守」的國府情報官員。
他「碰巧」截獲了一份日本間諜的秘密通訊，得知日本人要在三天後，搶劫一批「盤尼西林」。
於是，他立刻向處長匯報，申領重火力，準備在日本人行動的地點，布下天羅地網，來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樣一來：
第一，他可以借國府之手，重創甚至全殲前來搶劫的「櫻花」小組成員。對於日本軍部來說，這是行動失敗，是「櫻花」小組無能。而他「麻雀」，則是一個提前預警、力挽狂瀾的功臣。
第二，他可以藉此機會，將功勞全部攬在自己身上。一個破獲日本重大間諜案的功勞，足以讓他在情報處的地位再上一個台階。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點。他可以完美地將自己從「內鬼」的嫌疑中摘出去。誰會懷疑一個親手「粉碎」了日本間諜陰謀的大功臣呢？
而林峰的六組，在這件事裡，將徹底淪為背景板，甚至可能因為「辦事不力」，被他倒打一耙。
好狠！
好一個陳科長！
「組長，這……這怎麼辦啊？」周文已經快哭了，「我們的計劃，全讓他給截胡了！我們辛辛苦苦釣的魚，全要被他給撈走了！」
「撈走？」王翰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他這是要把我們連鍋都給端了！到時候功勞是他的，我們六組屁都撈不著，說不定還要背個黑鍋！」
「冷靜！」林峰低喝一聲。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憤怒和慌亂的時候。
陳科長的行動，雖然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但也讓他徹底露出了馬腳。
現在，他已經百分之百確定，陳科長就是「麻雀」。
但問題是，他沒有證據！
陳科長完全可以說，他是通過自己的渠道截獲的情報。林峰如果現在跑去跟處長說，陳科長是內鬼，他手裡的情報是我們偽造的……
那樂子就大了。
處長不把他當成瘋子抓起來才怪。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幾乎無解的死局。
陳科長陽謀用得滴水不漏，他站在了「大義」和「程序」的制高點上，讓林峰根本無法反擊。
「組長，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終止計劃？」王翰急切地問。
「終止？」林峰搖了搖頭，「現在終止，就等於把所有的成果拱手讓人。日本人那邊收到了情報，肯定會行動。陳科長這邊也已經開始部署。我們現在退出，就什麼都沒了。」
「那我們……」
林峰的目光在辦公室里來回掃視，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不能終止。
不能硬碰。
那就只能……將計就計！
陳科長想當黃雀？
那我就讓他當！
但是，這隻蟬，必須由我來決定，他能不能吃得到！
一個無比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計劃，在林峰的腦中迅速成形。
「王翰，」林峰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駭人的光芒，「你現在，馬上去找處長。」
「找處長？說什麼？」王翰一愣。
「你就說，我們六組也截獲了同樣的情報。但是，我們的情報來源更可靠，我們有更詳細的行動方案。」林峰說道，「你要向處長申請，這次行動，由我們六組和行動科，聯合執行！」
「聯合執行？」王翰和周文都傻眼了。
跟內鬼頭子聯合執行任務？這不是與虎謀皮嗎？
「對，聯合執行。」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不是想搶功嗎？那我就把這個功勞，光明正大地分他一半。」
「可是組長，這樣一來……」
「聽我說完。」林峰打斷了王翰，「你去申請聯合行動，擺出姿態，我們六組發現了線索，但人手不夠，需要科里支持。這樣一來，在處長面前，我們就不是被動的一方了。」
「然後，我會親自去找陳科長，跟他『商討』具體的行動部署。」
林峰的目光，變得幽深無比。
「他想當黃雀，我就把黃雀的位置讓給他。我要讓他親眼看著『螳螂』出現，親眼看著『蟬』掉進嘴裡。」
「但是，最後這隻『蟬』，是有毒的。」
「我要讓他，在功勞即將到手的那一刻，親口把這隻毒蟬給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