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深入虎穴
夜，再次降臨。
百樂門的霓虹燈依舊閃亮，舞池裡的男男女女依舊沉浸在醉生夢死的喧囂中。
舞台上，樂隊正在演奏著一首慵懶的藍調。
藤原敬二坐在架子鼓後面，面無表情地敲擊著。他的動作和往常一樣精準，節奏也無可挑剔。
沒有人知道，這個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的鼓手，在幾個小時前，剛剛經歷了一場足以顛覆人生的風暴。
百樂門斜對面的閣樓里，劉莽舉著望遠鏡，手心裡全是汗。
「組長，他……他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吧？」劉莽的聲音有些發緊。
電話那頭，傳來林峰平靜的聲音：「別緊張，看著就行。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林峰此刻就在六組的辦公室里，王翰和周文也在。辦公室的桌子上，擺著那台從日本人那裡繳獲的信號接收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計劃已經進行到了最關鍵的一步：投餵假情報。
成敗，在此一舉。
舞台上，一曲終了。
樂隊稍作休息。藤原敬二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後不著痕跡地走到了後台的雜物間窗口。
這是他們約定好的信號。
劉莽立刻通過對講機低聲喊道：「組長，他到位置了！」
「周文，發信號！」林峰下令。
「是！」
周文深吸一口氣，坐到了那台大功率信號燈前。他手裡拿著一份電碼稿，那是林峰和小野拓也反覆推敲後，擬定的一份「解釋」。
周文的手指在發報鍵上，有節奏地按動起來。
一道道光束，穿透夜色，精準地射向百樂門二樓那個小小的窗口。
光線信號的內容，是一段精心編造的故事：
「昨夜遭遇巡捕盤查，為免暴露，緊急撤離，設備遺失。人安全，已啟用備用聯絡點。今日獲得重要情報，速回。」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在當時的滬城，租界的巡捕經常會進行臨時檢查，一個日本間諜為了安全，丟掉設備跑路，是完全說得通的。
最關鍵的是，這個解釋，將「金絲雀」失聯的十二個小時，完美地掩蓋了過去。
同時，也為接下來投餵假情報，做好了鋪墊。
信號發送完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對方的回覆。
這是最煎熬的時刻。日本人會信嗎？他們會不會因為設備的「遺失」，而產生懷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辦公室里，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五分鐘。
十分鐘。
接收器依然一片沉寂。
周文的額頭開始冒汗：「組長，他們……怎麼沒反應？是不是被識破了？」
王翰也皺起了眉頭：「不應該啊。這個解釋沒什麼破綻。難道是對方的聯絡員換了？」
林峰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接收器。
【鷹眼】系統，正在高速分析著各種可能性。
對方的沉默，有兩種可能。
第一，他們識破了這是一個圈套，切斷了聯絡。
第二，他們信了，但因為「金-絲雀」剛剛「脫險」，並且匯報有「重要情報」，他們內部需要時間討論和決策。
林峰更傾向於第二種。
因為如果他們真的識破了，最該做的不是沉默，而是立刻通知所有相關的潛伏人員，廢除「金絲雀」這個聯絡點，並啟動緊急撤離。
沉默，代表著猶豫和權衡。
「再等等。」林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焦躁的王翰和周文都安靜了下來。
又過了五分鐘。
就在周文快要坐不住的時候，桌上的接收器指示燈，突然閃爍了起來！
「來了！」周文激動地叫出聲，手忙腳亂地拿起紙筆。
這一次的信號很短。
周文飛快地記錄、破譯。
「破譯出來了！」他抬起頭，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他們說……『安全第一，等待指令』。」
「成了！」王翰一拍大腿，「他們信了！」
林峰的心也落回了肚子裡。
這八個字，信息量巨大。「安全第一」，說明他們確實相信了「金絲-雀」遭遇了危險，並且對他表示了關心。「等待指令」，則說明他們內部正在就這個「重要情報」進行評估，需要更高級別的人來下達下一步的命令。
「立刻回復。」林峰果斷下令，「告訴他們，情報事關重大，關乎盤尼西林。必須立刻匯報。」
他要繼續給對方施壓，不給他們太多思考和懷疑的時間。
「是！」
周文再次操作信號燈，將這條信息發了出去。
這一次，對方的回覆快了很多。
幾乎是在信號發出去的兩分鐘後，接收器就再次亮起。
「允許匯報。」
簡單的四個字，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峰知道，真正的大魚，已經被釣起來了。
「周文，」林峰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把我們準備好的『毒蛋糕』，發過去。」
「明白！」
周文的手指，放上了發報鍵。這一次，他發送的，將是那份由他親手偽造，足以以假亂真的盤尼西林轉移計劃。
【情報內容：目標貨物（盤尼西林）將於三日後，即本周五深夜十一點，由軍方二號碼頭倉庫，秘密轉移至海關七號碼頭倉庫。押運車隊規模為三輛卡車，一輛護衛車。安保力量為一班常規士兵，裝備簡陋。轉移路線將途徑法租界霞飛路及公共租界南京路。情報來源可靠，系從軍方後勤部高層泄露。】
這份情報，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誘惑。
模糊的安保力量，橫跨租界的混亂路線，深夜的行動時間……所有的一切，都在向日本人招手，仿佛在說：來搶吧，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隨著周文按下最後一個鍵，光束消失在夜色中。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魚餌已經撒下。
接下來，就看那條名為「櫻花」的鯊魚，會不會狠狠地咬上這個塗滿了蜂蜜的毒鉤了。
林峰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百樂門的燈火。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整個滬城的情報戰場，風向要變了。
而他，就是那個掀起風暴的人。
但就在此時，電話鈴聲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王翰拿起電話：「喂，六組……什麼？！」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百樂門的霓虹燈依舊閃亮，舞池裡的男男女女依舊沉浸在醉生夢死的喧囂中。
舞台上，樂隊正在演奏著一首慵懶的藍調。
藤原敬二坐在架子鼓後面，面無表情地敲擊著。他的動作和往常一樣精準，節奏也無可挑剔。
沒有人知道，這個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的鼓手，在幾個小時前，剛剛經歷了一場足以顛覆人生的風暴。
百樂門斜對面的閣樓里，劉莽舉著望遠鏡，手心裡全是汗。
「組長，他……他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吧？」劉莽的聲音有些發緊。
電話那頭，傳來林峰平靜的聲音：「別緊張，看著就行。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林峰此刻就在六組的辦公室里，王翰和周文也在。辦公室的桌子上，擺著那台從日本人那裡繳獲的信號接收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計劃已經進行到了最關鍵的一步：投餵假情報。
成敗，在此一舉。
舞台上，一曲終了。
樂隊稍作休息。藤原敬二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後不著痕跡地走到了後台的雜物間窗口。
這是他們約定好的信號。
劉莽立刻通過對講機低聲喊道：「組長，他到位置了！」
「周文，發信號！」林峰下令。
「是！」
周文深吸一口氣，坐到了那台大功率信號燈前。他手裡拿著一份電碼稿，那是林峰和小野拓也反覆推敲後，擬定的一份「解釋」。
周文的手指在發報鍵上，有節奏地按動起來。
一道道光束，穿透夜色，精準地射向百樂門二樓那個小小的窗口。
光線信號的內容，是一段精心編造的故事：
「昨夜遭遇巡捕盤查，為免暴露，緊急撤離，設備遺失。人安全，已啟用備用聯絡點。今日獲得重要情報，速回。」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在當時的滬城，租界的巡捕經常會進行臨時檢查，一個日本間諜為了安全，丟掉設備跑路，是完全說得通的。
最關鍵的是，這個解釋，將「金絲雀」失聯的十二個小時，完美地掩蓋了過去。
同時，也為接下來投餵假情報，做好了鋪墊。
信號發送完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對方的回覆。
這是最煎熬的時刻。日本人會信嗎？他們會不會因為設備的「遺失」，而產生懷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辦公室里，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五分鐘。
十分鐘。
接收器依然一片沉寂。
周文的額頭開始冒汗：「組長，他們……怎麼沒反應？是不是被識破了？」
王翰也皺起了眉頭：「不應該啊。這個解釋沒什麼破綻。難道是對方的聯絡員換了？」
林峰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接收器。
【鷹眼】系統，正在高速分析著各種可能性。
對方的沉默，有兩種可能。
第一，他們識破了這是一個圈套，切斷了聯絡。
第二，他們信了，但因為「金-絲雀」剛剛「脫險」，並且匯報有「重要情報」，他們內部需要時間討論和決策。
林峰更傾向於第二種。
因為如果他們真的識破了，最該做的不是沉默，而是立刻通知所有相關的潛伏人員，廢除「金絲雀」這個聯絡點，並啟動緊急撤離。
沉默，代表著猶豫和權衡。
「再等等。」林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焦躁的王翰和周文都安靜了下來。
又過了五分鐘。
就在周文快要坐不住的時候，桌上的接收器指示燈，突然閃爍了起來！
「來了！」周文激動地叫出聲，手忙腳亂地拿起紙筆。
這一次的信號很短。
周文飛快地記錄、破譯。
「破譯出來了！」他抬起頭，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他們說……『安全第一，等待指令』。」
「成了！」王翰一拍大腿，「他們信了！」
林峰的心也落回了肚子裡。
這八個字，信息量巨大。「安全第一」，說明他們確實相信了「金絲-雀」遭遇了危險，並且對他表示了關心。「等待指令」，則說明他們內部正在就這個「重要情報」進行評估，需要更高級別的人來下達下一步的命令。
「立刻回復。」林峰果斷下令，「告訴他們，情報事關重大，關乎盤尼西林。必須立刻匯報。」
他要繼續給對方施壓，不給他們太多思考和懷疑的時間。
「是！」
周文再次操作信號燈，將這條信息發了出去。
這一次，對方的回覆快了很多。
幾乎是在信號發出去的兩分鐘後，接收器就再次亮起。
「允許匯報。」
簡單的四個字，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峰知道，真正的大魚，已經被釣起來了。
「周文，」林峰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把我們準備好的『毒蛋糕』，發過去。」
「明白！」
周文的手指，放上了發報鍵。這一次，他發送的，將是那份由他親手偽造，足以以假亂真的盤尼西林轉移計劃。
【情報內容：目標貨物（盤尼西林）將於三日後，即本周五深夜十一點，由軍方二號碼頭倉庫，秘密轉移至海關七號碼頭倉庫。押運車隊規模為三輛卡車，一輛護衛車。安保力量為一班常規士兵，裝備簡陋。轉移路線將途徑法租界霞飛路及公共租界南京路。情報來源可靠，系從軍方後勤部高層泄露。】
這份情報，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誘惑。
模糊的安保力量，橫跨租界的混亂路線，深夜的行動時間……所有的一切，都在向日本人招手，仿佛在說：來搶吧，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隨著周文按下最後一個鍵，光束消失在夜色中。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魚餌已經撒下。
接下來，就看那條名為「櫻花」的鯊魚，會不會狠狠地咬上這個塗滿了蜂蜜的毒鉤了。
林峰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百樂門的燈火。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整個滬城的情報戰場，風向要變了。
而他，就是那個掀起風暴的人。
但就在此時，電話鈴聲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王翰拿起電話：「喂，六組……什麼？！」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