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間地獄
王翰帶著滿腹的疑惑和震驚，領命去找處長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林峰和周文。
「組長，我還是不明白。」周文小聲地問，「我們為什麼要跟陳科長合作？他擺明了是要搶我們的功勞啊。」
林峰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一邊是「櫻花」小組，他寫下「螳螂」。
一邊是陳科長的行動科，他寫下「黃雀」。
而在兩者之間，他畫了一個圈，寫上「六組」。
「你看，」林峰指著圖，「陳科長現在以為，他是在黃雀的位置上，等著抓捕螳螂。他以為我們六組，只是無意中驚動了螳螂的草叢，是局外人。」
「但他不知道，螳螂是我們引來的，螳螂要吃的蟬，也是我們準備的。整個局，都是我們設的。」
「我們現在申請加入，從局外人，變成了局內人。我們就站在這隻『黃雀』的身邊。」林峰的粉筆，在「黃雀」和「六組」之間，畫了一條連接線。
「站在他身邊，我們才能影響他。才能在他即將得手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周文看著圖，若有所思：「致命一擊？我們怎麼做？他有人有槍，我們……」
「誰說一定要用槍？」林峰反問，「情報戰，殺人於無形的，是信息。」
他擦掉了圖，轉身看著周文：「你現在，立刻去辦一件事。把我們之前截獲的，所有關於『櫻花』小組的通訊記錄，尤其是他們內部的暗語、代號、聯絡方式，全部整理出來，做成一份絕密檔案。」
「做這個幹什麼？」
「這是我們的『毒藥』。」林峰的眼神很冷，「三天後，當陳科長帶著他的人，『成功』伏擊了日本人，繳獲了『人贓』，準備向處長報功的時候。我會把這份檔案，『不合時宜』地交上去。」
周文的腦子轉了一下，猛然明白了什麼，倒吸一口涼氣。
「組長，你的意思是……」
「你想想，」林峰引導著他，「一個行動科長，聲稱自己破獲了日本間諜大案。但他對這個間諜組織的內部情況，一無所知。不知道他們的代號，不知道他們的暗語，甚至連抓到的人是誰都說不清楚。」
「而我們六組，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組，卻能拿出一份詳細到令人髮指的檔案，把這個間諜組織的老底都給揭了。你覺得，處長會怎麼想？」
處長會怎麼想？
處長會想，你陳科長這個案子，到底是怎麼破的？你是真破的，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撿的？你連人家叫什麼都不知道，就敢說你破了大案？
而六組，能掌握這麼詳細的情報，顯然是早就盯上這個組織了。
到時候，功勞到底是誰的，一目了然。
陳科長非但搶不到功，反而會因為「情報不明、貪功冒進」，落得一身騷。
「高！實在是高！」周文由衷地感嘆。
這一招釜底抽薪，比任何刀槍都來得狠。它直接從根子上，否定了陳科長這個「功勞」的合法性。
「這只是第一步。」林峰說道，「這只能讓他吃個啞巴虧，還不足以扳倒他。」
「真正的殺招，在後面。」
林峰的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夜色。
他知道，陳科長這隻「麻雀」，背後一定還有更大的網。想把他連根拔起，光靠這些手段還不夠。
他需要一個外力。
一個能打破僵局，讓所有矛盾都擺到檯面上的外力。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林峰喊道。
門開了，一個文員探進頭來：「林組長，樓下門房有人找您。是個女的，她說她姓蘇，是您的鄰居。」
蘇晴？
林峰的心猛地一跳。
她怎麼會找到這裡來？還是在這種時候？
「讓她上來。」林峰壓下心中的驚訝，對文員說道。
「組長，這……」周文有些緊張，「她會不會是……」
「沒事，你先去忙你的。」林峰揮了揮手。
他知道蘇晴來者不善，但他也知道，蘇晴的出現，對他來說，或許是一個機會。
一個他正需要的，來自第三方的「外力」。
幾分鐘後，穿著一身素雅旗袍的蘇晴，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
她沒有化妝，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很亮。
她環顧了一下這間簡陋的辦公室，目光最後落在了林峰身上。
「林組長，深夜打擾，冒昧了。」她的聲音很輕。
「蘇小姐客氣了，請坐。」林峰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親自給她倒了杯水，「不知道蘇小姐這麼晚來找我，有什麼事？」
蘇晴沒有坐，也沒有碰那杯水。
她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林峰。
「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百樂門。」她忽然開口說道。
林峰端著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去聽歌？」
「不。」蘇晴搖了搖頭，「我去見了一個人。行動科的陳科長。」
林峰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她去見陳科長？
她們是什麼關係？
「我們聊了很久。」蘇晴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他很高興，因為他覺得，他馬上就要立一件大功了。」
「他告訴我，他截獲了一份日本人的密電，知道他們要在三天後，搶劫一批非常重要的藥品。他已經做好了部署，準備給日本人來個迎頭痛擊。」
蘇晴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林峰的反應。
林峰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等著她的下文。
「他還說，這件案子，本來是你們六組在跟。但是你們能力不濟，打草驚蛇，差點讓日本人跑了。幸好他及時接手，才沒釀成大錯。」
蘇晴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還向我打聽了你的事。問我，你這個新來的組長，到底是什麼來頭，是不是有什麼背景。」
林峰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陳科長和蘇晴認識，而且關係不淺。
陳科長在查自己，並且把蘇晴當成了一個可以諮詢的對象。
這說明，在陳科長眼裡，蘇晴和他，是屬於「同一類人」。
是那個神秘派系的人。
「蘇小姐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林峰放下水杯，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不全是。」蘇晴搖了搖頭。
她從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樣東西，放到了林峰的桌上。
那是一支小巧的錄音筆。
在1936年的滬城，這是極其罕見和昂貴的玩意兒，只有最頂級的間諜機構才能配備。
「這是我和他談話的錄音。」蘇晴說道，「裡面，有他親口承認，是他攔截了你們發給『金絲雀』的信號。也有他計劃著，如何在事成之後，把功勞全部獨吞，並把黑鍋甩給你們六組的全部內容。」
林峰看著那支錄音筆，呼吸都停滯了。
這是證據！
是足以將陳科長一擊致命的鐵證！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蘇晴，眼神里充滿了不解：「你為什麼要幫我？」
這不合邏輯。
如果蘇晴和陳科長是同一派系，她應該幫陳科長才對。就算她想保持中立，也犯不著冒著得罪自己人的風險，來給自己送上這麼一份大禮。
「我不是在幫你。」蘇晴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她的目光，越過林峰，看向窗外的黑暗。
「我是在幫我自己。」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
「陳科長，是『麻雀』。」
「而我接到的最新任務，就是清理門戶，除掉他。」
辦公室里，只剩下林峰和周文。
「組長，我還是不明白。」周文小聲地問，「我們為什麼要跟陳科長合作？他擺明了是要搶我們的功勞啊。」
林峰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一邊是「櫻花」小組，他寫下「螳螂」。
一邊是陳科長的行動科，他寫下「黃雀」。
而在兩者之間，他畫了一個圈，寫上「六組」。
「你看，」林峰指著圖，「陳科長現在以為，他是在黃雀的位置上，等著抓捕螳螂。他以為我們六組，只是無意中驚動了螳螂的草叢，是局外人。」
「但他不知道，螳螂是我們引來的，螳螂要吃的蟬，也是我們準備的。整個局，都是我們設的。」
「我們現在申請加入，從局外人，變成了局內人。我們就站在這隻『黃雀』的身邊。」林峰的粉筆，在「黃雀」和「六組」之間，畫了一條連接線。
「站在他身邊，我們才能影響他。才能在他即將得手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周文看著圖，若有所思：「致命一擊？我們怎麼做？他有人有槍，我們……」
「誰說一定要用槍？」林峰反問，「情報戰，殺人於無形的，是信息。」
他擦掉了圖，轉身看著周文：「你現在，立刻去辦一件事。把我們之前截獲的，所有關於『櫻花』小組的通訊記錄，尤其是他們內部的暗語、代號、聯絡方式，全部整理出來，做成一份絕密檔案。」
「做這個幹什麼？」
「這是我們的『毒藥』。」林峰的眼神很冷，「三天後，當陳科長帶著他的人，『成功』伏擊了日本人，繳獲了『人贓』，準備向處長報功的時候。我會把這份檔案，『不合時宜』地交上去。」
周文的腦子轉了一下，猛然明白了什麼，倒吸一口涼氣。
「組長，你的意思是……」
「你想想，」林峰引導著他，「一個行動科長，聲稱自己破獲了日本間諜大案。但他對這個間諜組織的內部情況，一無所知。不知道他們的代號，不知道他們的暗語，甚至連抓到的人是誰都說不清楚。」
「而我們六組，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組，卻能拿出一份詳細到令人髮指的檔案，把這個間諜組織的老底都給揭了。你覺得，處長會怎麼想？」
處長會怎麼想？
處長會想，你陳科長這個案子，到底是怎麼破的？你是真破的，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撿的？你連人家叫什麼都不知道，就敢說你破了大案？
而六組，能掌握這麼詳細的情報，顯然是早就盯上這個組織了。
到時候，功勞到底是誰的，一目了然。
陳科長非但搶不到功，反而會因為「情報不明、貪功冒進」，落得一身騷。
「高！實在是高！」周文由衷地感嘆。
這一招釜底抽薪，比任何刀槍都來得狠。它直接從根子上，否定了陳科長這個「功勞」的合法性。
「這只是第一步。」林峰說道，「這只能讓他吃個啞巴虧，還不足以扳倒他。」
「真正的殺招，在後面。」
林峰的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夜色。
他知道，陳科長這隻「麻雀」，背後一定還有更大的網。想把他連根拔起，光靠這些手段還不夠。
他需要一個外力。
一個能打破僵局，讓所有矛盾都擺到檯面上的外力。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林峰喊道。
門開了，一個文員探進頭來：「林組長，樓下門房有人找您。是個女的，她說她姓蘇，是您的鄰居。」
蘇晴？
林峰的心猛地一跳。
她怎麼會找到這裡來？還是在這種時候？
「讓她上來。」林峰壓下心中的驚訝，對文員說道。
「組長，這……」周文有些緊張，「她會不會是……」
「沒事，你先去忙你的。」林峰揮了揮手。
他知道蘇晴來者不善，但他也知道，蘇晴的出現，對他來說，或許是一個機會。
一個他正需要的，來自第三方的「外力」。
幾分鐘後，穿著一身素雅旗袍的蘇晴，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
她沒有化妝，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很亮。
她環顧了一下這間簡陋的辦公室，目光最後落在了林峰身上。
「林組長，深夜打擾，冒昧了。」她的聲音很輕。
「蘇小姐客氣了，請坐。」林峰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親自給她倒了杯水，「不知道蘇小姐這麼晚來找我，有什麼事？」
蘇晴沒有坐，也沒有碰那杯水。
她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林峰。
「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百樂門。」她忽然開口說道。
林峰端著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去聽歌？」
「不。」蘇晴搖了搖頭，「我去見了一個人。行動科的陳科長。」
林峰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她去見陳科長？
她們是什麼關係？
「我們聊了很久。」蘇晴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他很高興，因為他覺得，他馬上就要立一件大功了。」
「他告訴我，他截獲了一份日本人的密電，知道他們要在三天後，搶劫一批非常重要的藥品。他已經做好了部署，準備給日本人來個迎頭痛擊。」
蘇晴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林峰的反應。
林峰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等著她的下文。
「他還說，這件案子，本來是你們六組在跟。但是你們能力不濟，打草驚蛇，差點讓日本人跑了。幸好他及時接手，才沒釀成大錯。」
蘇晴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還向我打聽了你的事。問我，你這個新來的組長，到底是什麼來頭，是不是有什麼背景。」
林峰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陳科長和蘇晴認識，而且關係不淺。
陳科長在查自己，並且把蘇晴當成了一個可以諮詢的對象。
這說明，在陳科長眼裡，蘇晴和他，是屬於「同一類人」。
是那個神秘派系的人。
「蘇小姐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林峰放下水杯，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不全是。」蘇晴搖了搖頭。
她從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樣東西，放到了林峰的桌上。
那是一支小巧的錄音筆。
在1936年的滬城，這是極其罕見和昂貴的玩意兒，只有最頂級的間諜機構才能配備。
「這是我和他談話的錄音。」蘇晴說道，「裡面，有他親口承認，是他攔截了你們發給『金絲雀』的信號。也有他計劃著，如何在事成之後，把功勞全部獨吞，並把黑鍋甩給你們六組的全部內容。」
林峰看著那支錄音筆，呼吸都停滯了。
這是證據！
是足以將陳科長一擊致命的鐵證！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蘇晴，眼神里充滿了不解：「你為什麼要幫我？」
這不合邏輯。
如果蘇晴和陳科長是同一派系，她應該幫陳科長才對。就算她想保持中立，也犯不著冒著得罪自己人的風險，來給自己送上這麼一份大禮。
「我不是在幫你。」蘇晴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她的目光，越過林峰，看向窗外的黑暗。
「我是在幫我自己。」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
「陳科長，是『麻雀』。」
「而我接到的最新任務，就是清理門戶，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