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行走的花名冊
蘇晴走進電話亭，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她沒有立刻拿起話筒，而是靜靜地站了幾秒鐘，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剛才在樓道里發生的一幕。
那張從書里掉出來的紙條。
「飛馬俱樂部，馬廄，三號草料……」
這幾個字，像針一樣扎在她的神經上。
飛馬俱樂部，那是他們那一系的秘密訓練點和聯絡站之一，知道這個地方的人，屈指可-數。
那個叫林峰的男人，為什麼會知道？
他是誰？
一個普通的政府文員？不可能。沒有哪個文員會接觸到這種等級的機密。
是敵方的人？他如果是日本人或者其他勢力的間諜，查到了飛馬俱樂部，應該會立刻上報，然後採取行動，而不是用這種方式來試探自己。
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
他也是情報處的人。而且，是其他派系的。
這張紙條，是他故意掉的。
他是在試探自己，或者說，是在警告自己。
他在告訴自己：我知道你的底細。
蘇晴的心沉了下去。
自己潛伏在這裡，任務是秘密監視滬城內的幾股重要勢力，其中就包括軍事情報處內部的其他山頭。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始行動，就已經被對方給盯上了。
這個叫林峰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資料上顯示，他只是個剛從軍校畢業的毛頭小子，因為在一次偶然事件中表現出色，才被破格提拔為六組組長。
可他剛才的表現，哪裡像個毛頭小子？
那種不動聲色的試探，那種對時機和細節的精準把握，分明是一個經驗老到的情報老手才有的手段。
要麼是資料有誤，要麼……就是他一直在偽裝。
蘇-晴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給罩住了。她原以為自己是獵人，卻沒想到，自己也成了別人的獵物。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了電話，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餵。」對面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是我。」蘇晴的聲音壓得很低，「『畫眉』呼叫『老闆』。」
「說。」
「我可能暴露了。」蘇晴言簡意賅地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那個被稱為「老闆」的男人才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他叫什麼名字？哪個單位的？」
「林峰。軍事情報處，行動科六組組-長。」
「六組……」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在回憶，「那個廢物扎堆的地方？換了個新組長？」
「他不是廢物。」蘇晴的語氣很肯定，「他很危險。我需要他更詳細的資料，所有的一切。」
「知道了。你那邊暫時不要有任何動作，保持靜默，繼續扮演你的角色。我會查清楚他的底細。」
「明白。」
「另外，」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飛馬俱樂部那邊，暫時停掉所有活動。你也不要再過去。」
「是。」
掛斷電話，蘇晴走出電話亭，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她拎著空空如也的竹籃，朝著菜場的方向走去。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恬靜溫和的表情，仿佛剛才那個緊張通話的人，根本不是她。
但她的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林峰……你到底是誰？
……
六組辦公室。
林峰站在窗邊，清楚地看到了蘇晴走進電話亭，然後又走了出來。
他沒有竊聽設備，聽不到電話的內容。
但他用「鷹眼」分析了蘇晴走進和走出電話亭時的步態、心率和微表情。
【目標：蘇晴】
【狀態：警戒等級提升。心率由75上升至92，通話後下降至85。步態緊繃，顯示內心處於高度緊張和戒備狀態。】
系統給出的數據，證實了他的判斷。
他這一下「敲山震虎」，起作用了。
蘇晴背後的組織，已經被驚動。他們會開始調查自己，這正是林峰想要的。讓他們查，他們查得越深，露出的馬腳就越多。
情報戰，很多時候就是這樣，比拼的是誰更能沉得住氣，誰能讓對方先動起來。
「組長，成了！」
周文興奮的聲音打斷了林峰的思緒。
他轉過身，看到周文指著一台剛剛架設好的信號燈設備。
「我把偽造的光線情報，通過咱們自己的信號燈，對準百樂門那個雜物間的窗口，發出去了！」
這台信號燈，是林峰特意讓王翰從別的部門借來的，功率更大，也更穩定。他們選擇的發射點，是百樂門斜對面一棟大樓的樓頂，比日本人的監視點更高，更隱蔽。
「劉莽那邊有什麼反應？」林峰立刻問道。
周文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劉莽的線路。
「喂，耗子，我是周文。對，組長問你，藤原敬二那邊有什麼動靜？」
電話那頭傳來劉莽壓抑著興奮的聲音：「看到了！看到了！那小子剛剛接收完信號，臉都白了！他現在正在休息室里來回踱步，手裡的鼓槌都快被他給捏斷了！哈哈哈，他肯定懵了！」
「好，繼續盯著！別放過任何細節！」周文掛斷電話，激動地對林峰說：「組長，魚上鉤了！藤原敬二慌了！」
「別高興得太早。」林峰的表情沒有絲毫放鬆，「這只是第一步。他慌了，就會立刻向他的上級匯報。現在，就看他的上級怎麼回復了。」
他走到周文身邊，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台信號燈的接收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辦公室里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周文的手心全是汗，緊緊地攥著鉛筆。
王翰也停下了手裡的工作，站到了林峰身後，表情凝重。
大約過了十分鐘。
接收器的指示燈，突然開始有規律地閃爍起來。
「來了！」周文低喝一聲，立刻拿起紙筆，飛快地記錄著光點閃爍的頻率和時長。
「長、短、短、長……」
「停頓……短、短、短……」
一連串複雜的信號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周文放下筆，拿起剛剛到手的日本海軍密碼本和申報的影印件，開始進行緊張的破譯工作。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手指在紙上飛快地移動。
林峰和王翰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結果。
這串回復的內容，將直接決定他們下一步的行動，甚至決定整個「捕風」計劃的成敗。
「破譯出來了！」
周文猛地抬起頭，臉色卻變得有些古怪。
「他們說什麼？」王翰急切地問。
周文咽了口唾沫，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念道：
「命令收到。原地待命，靜默觀察。另，『麻雀』是誰？」
「麻雀？」
王翰和劉莽都愣住了。
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他們發過去的是「金絲雀暴露」，對方回復的卻是「麻雀是誰？」。
這完全是牛頭不對馬嘴。
「失誤了？」王翰的心一沉，「我們的假情報被識破了？」
「不。」林峰的眼睛眯了起來，一道精光一閃而過。
他盯著周文記錄的那串日文原文，腦中的「鷹眼」系統高速運轉。
「他們沒有識破。恰恰相反，他們信了。」
「那這個『麻雀』是怎麼回事？」劉莽在電話那頭嚷嚷道。
「這不是一個問題。」林峰緩緩開口，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是一個……接頭暗號。」
「『金絲雀』暴露了，他們啟用了緊急預案。這個『麻雀』，是他們用來甄別和聯繫更高級別潛伏人員的暗號。他們在問的，不是『麻雀是誰』，而是在用這個問題，釣出那個知道答案的人。」
林峰的目光掃過王翰和周文。
「我們的情報處里，或者說，能接觸到我們這次行動信息的人里，藏著一個代號『麻雀』的日本間諜。」
她沒有立刻拿起話筒，而是靜靜地站了幾秒鐘，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剛才在樓道里發生的一幕。
那張從書里掉出來的紙條。
「飛馬俱樂部，馬廄，三號草料……」
這幾個字，像針一樣扎在她的神經上。
飛馬俱樂部，那是他們那一系的秘密訓練點和聯絡站之一，知道這個地方的人，屈指可-數。
那個叫林峰的男人，為什麼會知道？
他是誰？
一個普通的政府文員？不可能。沒有哪個文員會接觸到這種等級的機密。
是敵方的人？他如果是日本人或者其他勢力的間諜，查到了飛馬俱樂部，應該會立刻上報，然後採取行動，而不是用這種方式來試探自己。
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
他也是情報處的人。而且，是其他派系的。
這張紙條，是他故意掉的。
他是在試探自己，或者說，是在警告自己。
他在告訴自己：我知道你的底細。
蘇晴的心沉了下去。
自己潛伏在這裡，任務是秘密監視滬城內的幾股重要勢力，其中就包括軍事情報處內部的其他山頭。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始行動，就已經被對方給盯上了。
這個叫林峰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資料上顯示，他只是個剛從軍校畢業的毛頭小子，因為在一次偶然事件中表現出色，才被破格提拔為六組組長。
可他剛才的表現，哪裡像個毛頭小子？
那種不動聲色的試探，那種對時機和細節的精準把握，分明是一個經驗老到的情報老手才有的手段。
要麼是資料有誤，要麼……就是他一直在偽裝。
蘇-晴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給罩住了。她原以為自己是獵人，卻沒想到，自己也成了別人的獵物。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了電話，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餵。」對面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是我。」蘇晴的聲音壓得很低，「『畫眉』呼叫『老闆』。」
「說。」
「我可能暴露了。」蘇晴言簡意賅地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那個被稱為「老闆」的男人才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他叫什麼名字？哪個單位的？」
「林峰。軍事情報處，行動科六組組-長。」
「六組……」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在回憶，「那個廢物扎堆的地方？換了個新組長？」
「他不是廢物。」蘇晴的語氣很肯定，「他很危險。我需要他更詳細的資料，所有的一切。」
「知道了。你那邊暫時不要有任何動作，保持靜默，繼續扮演你的角色。我會查清楚他的底細。」
「明白。」
「另外，」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飛馬俱樂部那邊，暫時停掉所有活動。你也不要再過去。」
「是。」
掛斷電話，蘇晴走出電話亭，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她拎著空空如也的竹籃，朝著菜場的方向走去。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恬靜溫和的表情，仿佛剛才那個緊張通話的人，根本不是她。
但她的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林峰……你到底是誰？
……
六組辦公室。
林峰站在窗邊，清楚地看到了蘇晴走進電話亭，然後又走了出來。
他沒有竊聽設備，聽不到電話的內容。
但他用「鷹眼」分析了蘇晴走進和走出電話亭時的步態、心率和微表情。
【目標：蘇晴】
【狀態：警戒等級提升。心率由75上升至92，通話後下降至85。步態緊繃，顯示內心處於高度緊張和戒備狀態。】
系統給出的數據，證實了他的判斷。
他這一下「敲山震虎」，起作用了。
蘇晴背後的組織，已經被驚動。他們會開始調查自己，這正是林峰想要的。讓他們查，他們查得越深，露出的馬腳就越多。
情報戰，很多時候就是這樣，比拼的是誰更能沉得住氣，誰能讓對方先動起來。
「組長，成了！」
周文興奮的聲音打斷了林峰的思緒。
他轉過身，看到周文指著一台剛剛架設好的信號燈設備。
「我把偽造的光線情報，通過咱們自己的信號燈，對準百樂門那個雜物間的窗口，發出去了！」
這台信號燈，是林峰特意讓王翰從別的部門借來的，功率更大，也更穩定。他們選擇的發射點，是百樂門斜對面一棟大樓的樓頂，比日本人的監視點更高，更隱蔽。
「劉莽那邊有什麼反應？」林峰立刻問道。
周文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劉莽的線路。
「喂，耗子，我是周文。對，組長問你，藤原敬二那邊有什麼動靜？」
電話那頭傳來劉莽壓抑著興奮的聲音：「看到了！看到了！那小子剛剛接收完信號，臉都白了！他現在正在休息室里來回踱步，手裡的鼓槌都快被他給捏斷了！哈哈哈，他肯定懵了！」
「好，繼續盯著！別放過任何細節！」周文掛斷電話，激動地對林峰說：「組長，魚上鉤了！藤原敬二慌了！」
「別高興得太早。」林峰的表情沒有絲毫放鬆，「這只是第一步。他慌了，就會立刻向他的上級匯報。現在，就看他的上級怎麼回復了。」
他走到周文身邊，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台信號燈的接收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辦公室里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周文的手心全是汗，緊緊地攥著鉛筆。
王翰也停下了手裡的工作，站到了林峰身後，表情凝重。
大約過了十分鐘。
接收器的指示燈，突然開始有規律地閃爍起來。
「來了！」周文低喝一聲，立刻拿起紙筆，飛快地記錄著光點閃爍的頻率和時長。
「長、短、短、長……」
「停頓……短、短、短……」
一連串複雜的信號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周文放下筆，拿起剛剛到手的日本海軍密碼本和申報的影印件，開始進行緊張的破譯工作。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手指在紙上飛快地移動。
林峰和王翰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結果。
這串回復的內容，將直接決定他們下一步的行動，甚至決定整個「捕風」計劃的成敗。
「破譯出來了！」
周文猛地抬起頭，臉色卻變得有些古怪。
「他們說什麼？」王翰急切地問。
周文咽了口唾沫，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念道：
「命令收到。原地待命，靜默觀察。另，『麻雀』是誰？」
「麻雀？」
王翰和劉莽都愣住了。
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他們發過去的是「金絲雀暴露」，對方回復的卻是「麻雀是誰？」。
這完全是牛頭不對馬嘴。
「失誤了？」王翰的心一沉，「我們的假情報被識破了？」
「不。」林峰的眼睛眯了起來，一道精光一閃而過。
他盯著周文記錄的那串日文原文，腦中的「鷹眼」系統高速運轉。
「他們沒有識破。恰恰相反，他們信了。」
「那這個『麻雀』是怎麼回事？」劉莽在電話那頭嚷嚷道。
「這不是一個問題。」林峰緩緩開口，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是一個……接頭暗號。」
「『金絲雀』暴露了，他們啟用了緊急預案。這個『麻雀』，是他們用來甄別和聯繫更高級別潛伏人員的暗號。他們在問的，不是『麻雀是誰』，而是在用這個問題，釣出那個知道答案的人。」
林峰的目光掃過王翰和周文。
「我們的情報處里，或者說，能接觸到我們這次行動信息的人里，藏著一個代號『麻雀』的日本間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