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內鬼
林峰的話，像一顆炸雷，在小小的辦公室里轟然炸響。
王翰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幹了十幾年情報，最痛恨的就是內鬼。一個藏在內部的間諜，比一千個外面的敵人還要可怕。他會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從背後給你致命一擊。
「內鬼……『麻雀』……」王翰的聲音有些發顫，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槍柄，「會是誰？」
周文也嚇得不輕，臉色發白。他飛快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所有能接觸到這次行動信息的人。
六組的四個人，行動科的科長，還有處長……範圍不大，但每一個都讓他感到不寒而慄。
「組長，這……這可怎麼辦？」周文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如果真的有內鬼，那他們現在所有的行動，豈不是都暴露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了？
「慌什麼！」林峰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讓慌亂的兩人瞬間冷靜了下來。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林-峰的目光掃過兩人，「對方拋出了『麻雀』這個暗號，說明他們現在也只是懷疑，並不能確定我們掌握了多少東西。他們同樣很緊張。」
「現在，主動權還在我們手裡。」
他走到黑板前，擦掉了之前的所有字跡。
「我們現在面臨兩個問題。第一，如何回復日本人關於『麻雀』的暗號。第二，如何把我們內部的這隻『麻雀』給揪出來。」
「回復？」王翰皺眉，「我們根本不知道『麻雀』的接頭暗號是什麼，怎麼回復？一旦回錯，就徹底暴露了。」
「誰說我們要回復了？」林峰反問。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字：
「沉默。」
「什麼意思？」
「我們不回復。」林峰解釋道，「我們是軍事情報處，我們截獲了他們的情報，發現了『金絲-雀』，甚至可能抓住了他。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為什麼要去理會一個莫名其妙的『麻雀』？我們最該做的，是順著『金絲雀』這條線，繼續往下查。」
「所以，我們的沉默，在日本人看來，反而是最正常的反應。這會讓他們更加相信，『金絲雀』是真的出了問題，而我們，並沒有察覺到他們更深層次的聯絡暗號。」
王翰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高！實在是高！
以不變應萬變。用最合理的行動邏輯，來掩蓋己方的無知。這不僅僅是情報技巧，更是對人心鬼蜮的深刻洞察。
「那……『麻雀』怎麼辦？」周文小聲問，「我們就任由這個內鬼潛伏在我們身邊？」
「當然不。」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對方既然想釣魚，那我們就陪他玩玩。」
「王翰。」
「在。」
「從現在開始，所有關於『捕風』行動的進展，只在我們三個人之間口頭交流。任何文件，都要加密處理。」林峰頓了頓，補充道，「不，從現在開始，不要有任何書面文件。所有的計劃，都在我們腦子裡。」
「我明白了。」王翰點頭，「這是要釜底抽薪，斷了『麻雀』獲取情報的來源。」
「對。他想知道我們的動向，就必須主動來打探。他一動，就會露出馬腳。」林峰的目光變得深邃，「我要讓他從一隻躲在暗處的『麻雀』，變成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組長，我呢？我做什麼？」電話那頭的劉莽急得不行。
「你，」林峰對著話筒說道，「你的任務更重了。從現在開始，你不僅要聽鼓點，還要聽曲子。」
「聽曲子？」劉莽一愣。
「對。我懷疑，藤原敬二在收到『原地待命』和『麻-雀』這兩個自相矛盾的指令後，會非常困惑和緊張。他可能會通過演奏特定的曲目，來向組織里的其他人傳遞更複雜的信息，或者說，是求救信號。」
「正常的鼓點變奏是密碼，那麼，在非常規情況下，反常的曲目選擇，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我明白了！」劉莽恍然大悟，「他是想用整個樂隊，來傳遞他的不安！」
「沒錯。把他們樂隊今天下午、晚上，以及未來幾天所有演奏的曲目單，一首不漏地給我記下來。尤其是那些不常演奏的，或者演奏順序很奇怪的曲子。」
「保證完成任務！」劉-莽的聲音充滿了幹勁。
安排好一切，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靜的表面下，是更加洶湧的暗流。
一張針對「櫻花」小組的天羅地網正在緩緩張開，而另一張抓捕內鬼「麻雀」的無形之網，也已經悄然布下。
林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他現在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走鋼絲的人，腳下是萬丈深淵。一邊是狡猾的日本間諜，另一邊是神秘莫測的蘇晴和她背後的勢力，現在又多了一個潛伏在內部的「麻雀」。
任何一步走錯，都將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但他沒有感到恐懼，反而有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這個世界，果然越來越有意思了。
……
夜幕降臨，百樂門的霓虹燈再次點亮了霞飛路的夜空。
舞池裡，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舞台上，藤原敬二坐在架子鼓後面，面無表情地敲擊著。他的動作和往常一樣精準、有力，但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的額角，隱隱有汗水滲出。
劉莽潛伏在對面的閣樓里，手裡拿著一個軍用望遠鏡，一眨不眨地盯著藤原敬二。
在他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正拿著紙筆，飛快地記錄著樂譜。他就是劉莽花大價錢請來的那位音樂老師。
「有了！」中年男人突然低呼一聲。
「怎麼了，陳老師？」劉莽連忙問道。
「這首《玫瑰玫瑰我愛你》，他們把第二段的過門鼓點，換成了《夜來香》的節奏！」陳老師的語氣充滿了困惑，「這在編曲上是完全不搭的，非常突兀，就像……一個口吃的人，突然說了一句外語。」
「記下來！快記下來！」劉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他知道，這就是林峰要找的「殺機」。
藤原敬二，在用這種看似荒謬的音樂錯誤，傳遞著最緊急的信號！
他立刻抓起電話，接通了六組的辦公室。
「組長！魚有新動靜了！他把《玫瑰》和《夜來香》混在一起敲了！」
電話那頭，林峰的聲音異常冷靜。
「知道了。還有沒有別的異常？」
「有！他們今晚的開場曲，不是慣例的《夜上海》，而是換成了一首很冷門的日本民謠，叫《櫻花謠》！」劉莽飛快地補充道。
《櫻花謠》……
林峰掛斷電話，走到黑板前，寫下了這三個字。
「櫻花」小組，在演奏《櫻花謠》。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藤原敬二在用這種方式，向所有能聽懂這個信號的同夥宣告：總部（櫻花）出事了！我被困住了！
「看來，我們那一下『敲山震虎』，打得比預想的還要重。」王翰沉聲說道，「藤原敬二已經成了驚弓之鳥，他快撐不住了。」
「他撐不住，就意味著他會逼著他的同夥冒著風險來救他，或者……殺他滅口。」林峰的眼神變得冰冷，「無論是哪一種，都會有人動起來。」
「組長，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提前抓捕？」周文問。
「不。」林峰搖頭，「現在抓，只能抓到藤原敬二這條小魚。我要的，是順著他這條線，把後面的大魚都給釣出來。」
「王翰，你的抓捕方案，可以開始做最後準備了。」
「劉莽，讓他繼續盯著，藤原敬二越是反常，就越說明我們的計劃奏效了。」
「周文，」林峰看向他，「你手頭的工作先放一放。幫我查一個人。」
「誰？」
「蘇晴。」林峰緩緩吐出這個名字，「福煦路，我的鄰居。我要她所有的資料。記住，秘密調查，不要驚動任何人，尤其是處里其他科室的人。」
這是他第一次，在組員面前，提起了蘇晴。
他知道，兩條線，即將交匯。
王翰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幹了十幾年情報，最痛恨的就是內鬼。一個藏在內部的間諜，比一千個外面的敵人還要可怕。他會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從背後給你致命一擊。
「內鬼……『麻雀』……」王翰的聲音有些發顫，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槍柄，「會是誰？」
周文也嚇得不輕，臉色發白。他飛快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所有能接觸到這次行動信息的人。
六組的四個人，行動科的科長，還有處長……範圍不大，但每一個都讓他感到不寒而慄。
「組長，這……這可怎麼辦？」周文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如果真的有內鬼，那他們現在所有的行動，豈不是都暴露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了？
「慌什麼！」林峰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讓慌亂的兩人瞬間冷靜了下來。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林-峰的目光掃過兩人，「對方拋出了『麻雀』這個暗號，說明他們現在也只是懷疑，並不能確定我們掌握了多少東西。他們同樣很緊張。」
「現在，主動權還在我們手裡。」
他走到黑板前，擦掉了之前的所有字跡。
「我們現在面臨兩個問題。第一，如何回復日本人關於『麻雀』的暗號。第二，如何把我們內部的這隻『麻雀』給揪出來。」
「回復？」王翰皺眉，「我們根本不知道『麻雀』的接頭暗號是什麼，怎麼回復？一旦回錯，就徹底暴露了。」
「誰說我們要回復了？」林峰反問。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字：
「沉默。」
「什麼意思？」
「我們不回復。」林峰解釋道，「我們是軍事情報處，我們截獲了他們的情報，發現了『金絲-雀』，甚至可能抓住了他。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為什麼要去理會一個莫名其妙的『麻雀』？我們最該做的，是順著『金絲雀』這條線，繼續往下查。」
「所以，我們的沉默，在日本人看來，反而是最正常的反應。這會讓他們更加相信，『金絲雀』是真的出了問題，而我們，並沒有察覺到他們更深層次的聯絡暗號。」
王翰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高！實在是高！
以不變應萬變。用最合理的行動邏輯，來掩蓋己方的無知。這不僅僅是情報技巧，更是對人心鬼蜮的深刻洞察。
「那……『麻雀』怎麼辦？」周文小聲問，「我們就任由這個內鬼潛伏在我們身邊？」
「當然不。」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對方既然想釣魚，那我們就陪他玩玩。」
「王翰。」
「在。」
「從現在開始，所有關於『捕風』行動的進展，只在我們三個人之間口頭交流。任何文件，都要加密處理。」林峰頓了頓，補充道，「不，從現在開始，不要有任何書面文件。所有的計劃，都在我們腦子裡。」
「我明白了。」王翰點頭，「這是要釜底抽薪，斷了『麻雀』獲取情報的來源。」
「對。他想知道我們的動向，就必須主動來打探。他一動，就會露出馬腳。」林峰的目光變得深邃，「我要讓他從一隻躲在暗處的『麻雀』，變成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組長，我呢？我做什麼？」電話那頭的劉莽急得不行。
「你，」林峰對著話筒說道，「你的任務更重了。從現在開始，你不僅要聽鼓點，還要聽曲子。」
「聽曲子？」劉莽一愣。
「對。我懷疑，藤原敬二在收到『原地待命』和『麻-雀』這兩個自相矛盾的指令後，會非常困惑和緊張。他可能會通過演奏特定的曲目，來向組織里的其他人傳遞更複雜的信息，或者說，是求救信號。」
「正常的鼓點變奏是密碼，那麼，在非常規情況下，反常的曲目選擇，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我明白了！」劉莽恍然大悟，「他是想用整個樂隊，來傳遞他的不安！」
「沒錯。把他們樂隊今天下午、晚上，以及未來幾天所有演奏的曲目單，一首不漏地給我記下來。尤其是那些不常演奏的，或者演奏順序很奇怪的曲子。」
「保證完成任務！」劉-莽的聲音充滿了幹勁。
安排好一切，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靜的表面下，是更加洶湧的暗流。
一張針對「櫻花」小組的天羅地網正在緩緩張開，而另一張抓捕內鬼「麻雀」的無形之網，也已經悄然布下。
林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他現在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走鋼絲的人，腳下是萬丈深淵。一邊是狡猾的日本間諜，另一邊是神秘莫測的蘇晴和她背後的勢力，現在又多了一個潛伏在內部的「麻雀」。
任何一步走錯，都將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但他沒有感到恐懼，反而有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這個世界，果然越來越有意思了。
……
夜幕降臨，百樂門的霓虹燈再次點亮了霞飛路的夜空。
舞池裡，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舞台上，藤原敬二坐在架子鼓後面，面無表情地敲擊著。他的動作和往常一樣精準、有力，但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的額角，隱隱有汗水滲出。
劉莽潛伏在對面的閣樓里，手裡拿著一個軍用望遠鏡，一眨不眨地盯著藤原敬二。
在他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正拿著紙筆，飛快地記錄著樂譜。他就是劉莽花大價錢請來的那位音樂老師。
「有了！」中年男人突然低呼一聲。
「怎麼了，陳老師？」劉莽連忙問道。
「這首《玫瑰玫瑰我愛你》，他們把第二段的過門鼓點，換成了《夜來香》的節奏！」陳老師的語氣充滿了困惑，「這在編曲上是完全不搭的，非常突兀，就像……一個口吃的人，突然說了一句外語。」
「記下來！快記下來！」劉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他知道，這就是林峰要找的「殺機」。
藤原敬二，在用這種看似荒謬的音樂錯誤，傳遞著最緊急的信號！
他立刻抓起電話，接通了六組的辦公室。
「組長！魚有新動靜了！他把《玫瑰》和《夜來香》混在一起敲了！」
電話那頭，林峰的聲音異常冷靜。
「知道了。還有沒有別的異常？」
「有！他們今晚的開場曲，不是慣例的《夜上海》，而是換成了一首很冷門的日本民謠，叫《櫻花謠》！」劉莽飛快地補充道。
《櫻花謠》……
林峰掛斷電話，走到黑板前，寫下了這三個字。
「櫻花」小組，在演奏《櫻花謠》。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藤原敬二在用這種方式，向所有能聽懂這個信號的同夥宣告：總部（櫻花）出事了！我被困住了！
「看來，我們那一下『敲山震虎』，打得比預想的還要重。」王翰沉聲說道，「藤原敬二已經成了驚弓之鳥，他快撐不住了。」
「他撐不住，就意味著他會逼著他的同夥冒著風險來救他，或者……殺他滅口。」林峰的眼神變得冰冷，「無論是哪一種，都會有人動起來。」
「組長，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提前抓捕？」周文問。
「不。」林峰搖頭，「現在抓，只能抓到藤原敬二這條小魚。我要的，是順著他這條線，把後面的大魚都給釣出來。」
「王翰，你的抓捕方案，可以開始做最後準備了。」
「劉莽，讓他繼續盯著，藤原敬二越是反常，就越說明我們的計劃奏效了。」
「周文，」林峰看向他，「你手頭的工作先放一放。幫我查一個人。」
「誰？」
「蘇晴。」林峰緩緩吐出這個名字，「福煦路，我的鄰居。我要她所有的資料。記住，秘密調查，不要驚動任何人，尤其是處里其他科室的人。」
這是他第一次，在組員面前，提起了蘇晴。
他知道，兩條線，即將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