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法種
半年後，齊雲山。
大夜彌天，繁星如洗，銀河橫貫天際。
十三歲的張觀岳，正腳踏青篁竹劍，載著一位妙齡少女御劍而行。
少女乃是城中一良家女，生得明艷動人。
張觀岳下山打牙祭時看到她，頓生愛慕之情，當即便邀請她遨遊天穹，同賞星河。
少年丰神俊朗，眉目間自有一股英氣，即便年紀尚小，已是風采逼人。
再加上身份尊貴，又能帶她凌空觀覽銀河，如此難得的一樁浪漫際遇。
少女豈有拒絕的道理？
值此時。
罡風呼嘯，少女忍不住緊緊環抱張觀岳，側頭偷瞥。
只見月光下，少年劍眉入鬢，俊逸非凡。
少女心怦怦直跳，幾乎要失神。
只是。
不知怎的，少年絮絮叨叨的聲音戛然而止。
「怎麼不說話了……」
少女低聲呢喃，正欲開口，卻見張觀岳的目光穿越夜空，落在那橫亘天穹的銀河之上，沉思起來。
「天河便是銀河。」
「《天河劍術》若要圓滿，須以劍意引動星輝，匯作長河。」
原來——
這才是《天河劍術》的精義！
想通關竅後，張觀岳忽地大笑起來，爾後驟然按落劍光，將少女丟到一處山頭，獨自御劍，扶搖而上。
少女猝不及防，愕然跌坐在草坪上，氣得俏臉通紅，咬牙切齒，哪還管他是不是什麼修仙者。
「張觀岳，你、你這個沒良心的臭小子！」
可抬眼望去。
那少年孤身立於星河之下，眼神專注而狂熱。
一股無形劍意直衝雲霄。
受劍意牽引，那璀璨銀河中，點點星輝滴落而下，逐漸匯聚成流，奔涌之間，又化作大河。
張觀岳並指如劍，點向下方，那星輝大河頓時傾瀉而下。
「轟隆隆！」
大地轟鳴，山崩地裂，塵土沖天，整座山的野獸鳥雀都被驚得亂飛亂跑。
《天河劍術》，圓滿之境！
「呼……」
張觀岳長吐一口濁氣，丹田驟然一震，一枚淡青色光點無聲浮現，閃爍著夜空星辰般的微光。
這一刻，他福至心靈。
「法種！」
法種既成，張觀岳立刻化身旋渦中心，天地靈氣爭先恐後湧入體內，為其再破十數竅穴。
鍊氣前期的瓶頸，在張觀岳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白紙。
只是眨眼，便已晉入鍊氣四層。
好半晌後。
天地靈氣終於重歸平靜，但張觀岳的心卻並不平靜。
他閉目沉神，仔細感知體內法種。
那枚淡青光點靜靜浮動，仿佛一顆會呼吸的種子。
每次呼吸，都自然引動天地靈氣入體。
不僅如此，他分明感到自己的劍道悟性也有所提升。
此前困擾他許久的一些劍理，此刻竟紛紛化作明悟，被一念貫通，豁然開朗。
「這法種，簡直神妙！」
張觀岳大喜過望。
他最初得知法種此物，是在《天河劍術》。
玉簡中說，任何一門正法主幹的上品法術，修煉到圓滿之境，都會凝練出一枚法種，但沒有具體說明用途。
現在看來，至少有兩種。
其一，可以看做一道會自動修煉，吸收天地靈氣的下品靈根！
其二，則是增幅天賦，使人的悟性更上一層樓。
「若是我能多修煉一些正法所含的上品劍術，凝聚出幾十個法種來，豈不是可以成為靈根天才和劍道天才？」
張觀岳異想天開起來。
他的想法理論上其實行得通。
但是，若他真的踏上這條路，便會發現，並沒有他想得那麼簡單。
在半空中暢想了一陣，他忽然想起那位被自己丟在山頭的少女，忙御劍而下。
少女見她落下，氣鼓鼓的瞪了她一眼。
「你這個沒良心的！說好帶我看銀河，卻把我丟在山上，你知不知道差點把我摔死！」
張觀岳有些不好意思，乾咳一聲道，「是我不對，方才悟道關竅，一時忘形，是我魯莽了。」
頓了頓，他罕見的認真起來，語氣中帶著一絲謙虛，「不過，你短時間內，恐怕不能回家了。」
「為什麼？」
少女怔了怔。
張觀岳道，「修行之事，不可隨意外泄，若傳出去，對你不好，對張家也不好，所以從今往後，你得留在張家，我會讓父親妥善安排你的，定不會讓你受了委屈。」
少女聞言，臉色一紅，咬著唇問，「你的意思是……你要娶我？」
張觀岳瞬間愣住了，腦海一片空白。
我哪句話說要娶你了！
他才十三歲，哪經歷過這些？
俊秀的臉龐一下子漲得通紅，有些不知所措，說話都結巴起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你先別回去，先待在我家！我現在只想一心一意修行劍道，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吧！」
少女愣愣看著他，眼淚突然撲簌簌落下。
「你這個冤家！」
她哭著捶了張觀岳一拳，轉過身去，不願讓他看見自己淚流滿面的樣子。
張觀岳如石柱一樣立在原地，滿腦子疑惑，「我說錯了什麼嗎？」
真是搞不懂女人一點。
……
夜很深了。
張觀岳帶著少女御劍而歸，徑直敲開了父親張雲海的房門。
張雲海睡眼惺忪的推開門，一眼就看見兒子身後站著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姑娘，覺都被嚇沒了。
「你……你小子！」
他腦子嗡的一聲，險些氣暈過去。
十三歲啊！
才十三歲啊！
這混帳東西，該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吧？
這要是傳出去，他老臉往哪兒擱？
雖說張觀岳的確有為張家開枝散葉的職責，但現在也太早了吧？
他不是成天嚷嚷著要修劍成仙嗎？怎麼突然轉頭走了這條路？
他只覺氣血上涌，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爹，你怎麼了？」
張觀岳一臉無辜，完全不明白老爹在想什麼，還得意洋洋道，「爹，我先前帶她去看銀河的時候，一不小心悟了道，《天河劍術》圓滿了，修為也突破到鍊氣四層了。」
「你說什麼？」
張雲海怔在原地。
一瞬間，他從大怒到大喜，差點沒忍住撲過去抱住兒子。
「哈哈哈！好！好啊！不愧是我張家小劍仙！」
他激動得眼眶發紅。
近一年來，賈家的隱患讓他日夜難安，可他一介凡人，卻又毫無辦法，眼下張觀岳突破鍊氣四層，張家的壓力也能輕一些了。
連帶著看那哭哭啼啼的姑娘，也順眼得不得了。
這丫頭是個福將啊！陪著觀岳看了看星空，他就突破了。
張家興旺有望啊！
……
大夜彌天，繁星如洗，銀河橫貫天際。
十三歲的張觀岳，正腳踏青篁竹劍，載著一位妙齡少女御劍而行。
少女乃是城中一良家女，生得明艷動人。
張觀岳下山打牙祭時看到她，頓生愛慕之情，當即便邀請她遨遊天穹，同賞星河。
少年丰神俊朗，眉目間自有一股英氣，即便年紀尚小，已是風采逼人。
再加上身份尊貴，又能帶她凌空觀覽銀河，如此難得的一樁浪漫際遇。
少女豈有拒絕的道理？
值此時。
罡風呼嘯，少女忍不住緊緊環抱張觀岳，側頭偷瞥。
只見月光下，少年劍眉入鬢，俊逸非凡。
少女心怦怦直跳，幾乎要失神。
只是。
不知怎的，少年絮絮叨叨的聲音戛然而止。
「怎麼不說話了……」
少女低聲呢喃，正欲開口，卻見張觀岳的目光穿越夜空，落在那橫亘天穹的銀河之上，沉思起來。
「天河便是銀河。」
「《天河劍術》若要圓滿，須以劍意引動星輝，匯作長河。」
原來——
這才是《天河劍術》的精義！
想通關竅後，張觀岳忽地大笑起來，爾後驟然按落劍光，將少女丟到一處山頭，獨自御劍，扶搖而上。
少女猝不及防，愕然跌坐在草坪上，氣得俏臉通紅，咬牙切齒，哪還管他是不是什麼修仙者。
「張觀岳，你、你這個沒良心的臭小子！」
可抬眼望去。
那少年孤身立於星河之下，眼神專注而狂熱。
一股無形劍意直衝雲霄。
受劍意牽引，那璀璨銀河中，點點星輝滴落而下，逐漸匯聚成流，奔涌之間，又化作大河。
張觀岳並指如劍，點向下方，那星輝大河頓時傾瀉而下。
「轟隆隆！」
大地轟鳴，山崩地裂，塵土沖天，整座山的野獸鳥雀都被驚得亂飛亂跑。
《天河劍術》，圓滿之境！
「呼……」
張觀岳長吐一口濁氣，丹田驟然一震，一枚淡青色光點無聲浮現，閃爍著夜空星辰般的微光。
這一刻，他福至心靈。
「法種！」
法種既成，張觀岳立刻化身旋渦中心，天地靈氣爭先恐後湧入體內，為其再破十數竅穴。
鍊氣前期的瓶頸，在張觀岳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白紙。
只是眨眼，便已晉入鍊氣四層。
好半晌後。
天地靈氣終於重歸平靜，但張觀岳的心卻並不平靜。
他閉目沉神，仔細感知體內法種。
那枚淡青光點靜靜浮動，仿佛一顆會呼吸的種子。
每次呼吸，都自然引動天地靈氣入體。
不僅如此，他分明感到自己的劍道悟性也有所提升。
此前困擾他許久的一些劍理，此刻竟紛紛化作明悟，被一念貫通，豁然開朗。
「這法種，簡直神妙！」
張觀岳大喜過望。
他最初得知法種此物，是在《天河劍術》。
玉簡中說，任何一門正法主幹的上品法術，修煉到圓滿之境，都會凝練出一枚法種，但沒有具體說明用途。
現在看來，至少有兩種。
其一，可以看做一道會自動修煉，吸收天地靈氣的下品靈根！
其二，則是增幅天賦，使人的悟性更上一層樓。
「若是我能多修煉一些正法所含的上品劍術，凝聚出幾十個法種來，豈不是可以成為靈根天才和劍道天才？」
張觀岳異想天開起來。
他的想法理論上其實行得通。
但是，若他真的踏上這條路，便會發現，並沒有他想得那麼簡單。
在半空中暢想了一陣，他忽然想起那位被自己丟在山頭的少女，忙御劍而下。
少女見她落下，氣鼓鼓的瞪了她一眼。
「你這個沒良心的！說好帶我看銀河，卻把我丟在山上，你知不知道差點把我摔死！」
張觀岳有些不好意思，乾咳一聲道，「是我不對，方才悟道關竅，一時忘形，是我魯莽了。」
頓了頓，他罕見的認真起來，語氣中帶著一絲謙虛，「不過，你短時間內，恐怕不能回家了。」
「為什麼？」
少女怔了怔。
張觀岳道，「修行之事，不可隨意外泄，若傳出去，對你不好，對張家也不好，所以從今往後，你得留在張家，我會讓父親妥善安排你的，定不會讓你受了委屈。」
少女聞言，臉色一紅，咬著唇問，「你的意思是……你要娶我？」
張觀岳瞬間愣住了，腦海一片空白。
我哪句話說要娶你了！
他才十三歲，哪經歷過這些？
俊秀的臉龐一下子漲得通紅，有些不知所措，說話都結巴起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你先別回去，先待在我家！我現在只想一心一意修行劍道，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吧！」
少女愣愣看著他，眼淚突然撲簌簌落下。
「你這個冤家！」
她哭著捶了張觀岳一拳，轉過身去，不願讓他看見自己淚流滿面的樣子。
張觀岳如石柱一樣立在原地，滿腦子疑惑，「我說錯了什麼嗎？」
真是搞不懂女人一點。
……
夜很深了。
張觀岳帶著少女御劍而歸，徑直敲開了父親張雲海的房門。
張雲海睡眼惺忪的推開門，一眼就看見兒子身後站著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姑娘，覺都被嚇沒了。
「你……你小子！」
他腦子嗡的一聲，險些氣暈過去。
十三歲啊！
才十三歲啊！
這混帳東西，該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吧？
這要是傳出去，他老臉往哪兒擱？
雖說張觀岳的確有為張家開枝散葉的職責，但現在也太早了吧？
他不是成天嚷嚷著要修劍成仙嗎？怎麼突然轉頭走了這條路？
他只覺氣血上涌，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爹，你怎麼了？」
張觀岳一臉無辜，完全不明白老爹在想什麼，還得意洋洋道，「爹，我先前帶她去看銀河的時候，一不小心悟了道，《天河劍術》圓滿了，修為也突破到鍊氣四層了。」
「你說什麼？」
張雲海怔在原地。
一瞬間，他從大怒到大喜，差點沒忍住撲過去抱住兒子。
「哈哈哈！好！好啊！不愧是我張家小劍仙！」
他激動得眼眶發紅。
近一年來，賈家的隱患讓他日夜難安，可他一介凡人，卻又毫無辦法，眼下張觀岳突破鍊氣四層，張家的壓力也能輕一些了。
連帶著看那哭哭啼啼的姑娘，也順眼得不得了。
這丫頭是個福將啊！陪著觀岳看了看星空，他就突破了。
張家興旺有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