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餘熱
一名女性靈根子下嫁！
這對於任何一個新興鍊氣家族而言，都是難以拒絕的誘惑。
須知。
張家截至目前，僅有張雲寒、張觀陽和張觀岳三人身具靈根。
當初兄弟二人一同被測出靈根時，張雲海還一度振奮，以為是靈米改變了家族血脈。
可多年過去。
別說張家鎮，哪怕整座靈山城，都未能誕生出第四名靈根子。
足以證明，僅僅靈米，尚不足催生靈根。
而在修仙界，一個身具靈根的後代，比什麼靈石丹藥功法都要珍貴。
這更加凸顯出賈家的提議誘人。
可是。
張雲海想都沒想，就打算拒絕。
現在張家勢弱，一旦同意聯姻，就等同於引狼入室，界山之秘遲早暴露，屆時便是滅族之禍。
張雲海心念一轉，拱手賠笑起來，「賈家美意，我張家心領，但此事關乎家族血脈傳承，我祖父當初留有遺言，不可與旁的修仙家族聯姻，此事張家內部早有決斷，還望兩位仙師諒解。」
賈廣成聞言，輕聲一笑，不置可否，旋即將目光轉向了張觀陽。
張雲海神情微滯。
他這才猛然意識到，別看這些年，賈廣成面上一直笑容可掬，客氣恭敬，但實際上，他從未真正把自己這個凡人族長當做決策者。
賈廣成尊敬他，只是因為張觀陽尊敬他。
在修仙者眼裡，真正能與他們平等對話的，只有修仙者！
一旁，賈義誠冷哼一聲，「什麼祖訓？聽著倒是冠冕堂皇，遮羞的託詞罷了，說到底，張家的第一個修仙者，不就是個贅婿？張觀陽，也不過是贅婿之子，血脈早就不純，如今卻還拿祖訓來搪塞，好笑，好笑。」
此話一出，大廳的溫度都瞬間冷了三分。
張雲海笑容僵硬，心頭火起，卻又只能死死壓下，免得失了分寸。
而賈廣成仍是笑眯眯，仿佛什麼都沒聽見一般，目光只是定定看著張觀陽。
張觀陽直視著賈廣成，語氣平淡，「舅父所言，句句屬實，聯姻之事，我張家無福消受，若真要論交情，互市往來，已是至深情誼，若再強行牽扯血脈，只會傷了兩家和氣。」
賈廣成聞言，卻也不惱，而是朝張觀陽傳音入秘，「觀陽道友，我不妨與你直言，你天資一般，前路黯淡，但若我賈家靈根女下嫁於你，只要多添子嗣，靈根血脈自盛，到時候，便是篡了他張家又如何？好好好，就當你真的忠心耿耿，娶了我賈家女，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甚至可以在青篁海開枝散葉，為張家打下一片新的基業。」
張觀陽神色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回傳一語，「你此言，恕我不能認同，此事，不必再提。」
聲音平和，卻斷了所有轉圜餘地。
賈廣成笑容凝固，但很快又恢復成笑眯眯的模樣。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既然如此，今日便不再叨擾，來日方長，望兩家情誼長存。」
「哼。」
賈義誠冷哼一聲，眼神陰鷙。
不歡而散！
兩人走後，張雲海和張觀陽兩人對視一眼，心情皆是有些沉重。
賈家步步緊逼至此，留給張家的時間，不會太多了。
須得做好準備。
只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接下來幾個月，賈家並沒有半點異動。
互市依舊，往來如常，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然而越是這樣，張雲海和張觀陽二人反而更加警惕。
……
轉眼，又過去半年多。
青篁海。
局勢愈發緊張。
自從歸靈宗崛起，大肆擴張，以致青篁海上百年來的平衡被打破，眾多家族便費盡心機將自己族內的天才送入歸靈宗，以換取庇護。
而賈家，則因拿不出歸靈宗所需的人材，於是在青篁海的地位，每況愈下。
隨著近幾年，鄰近的陳、林兩家聯手，賈家不斷割地退讓，如今已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
甚至有傳言，說若賈家再拿不出足夠的底蘊，便要將賈家逐出青篁海。
外患之下，定有內憂。
外界壓力如此之大，賈家內部也早已人心不齊。
而現如今，還有另一件事，讓本便士氣低落的賈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作為家中中流砥柱之一的賈廣成，即將油盡燈枯。
屆時，賈家的實力將再次下降。
這天，賈家密室中。
數名賈家修士正在焦灼爭論。
「我看，不如繼續割地退讓，暫且苟活，待他日再圖之，也可依附陳、林其中一家。」
「退讓只會讓他們變本加厲，這些年你還沒看透嗎？不如冒險出手，先滅張家！」
「皆是死路，我看不如散了家產，各自尋山潛修，以待天時，再重立家族。」
一時間，眾說紛紜，爭吵不休，氣氛幾近失控。
賈廣成卻只是閉目養神，直至周遭喧譁漸漸止歇，他才緩緩睜開眼，聲音沙啞道，「你們莫要再爭了，聽我這個將死之人一言吧。」
眾人聞言，全部噤聲，看向賈廣成。
「眼下我賈家，已走到生死關頭，老夫壽元不多，無暇陪你們空論，既然你們拿不定主意，那便由我再為家族賭上一局。」
「如何賭來？」
「老夫早年遊歷，曾有一樁舊交，那人只是個鍊氣三層的散修，卻心機老辣，慣與凡俗勢力周旋。
老夫以壽元為最後餘熱，為他了卻一樁恩怨，換他替我賈家走上一遭，去探探張家虛實。
這些年來，那張家虛實如何，我們至今摸不透，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立族尚淺，對凡人仍心存良知。
此次派我那舊交前去，先擾亂他們凡俗根基，再斷他與我賈家的互市之路，藉此探出是否真有高人庇佑。
若有，便退，若無，則伺機圖之。
那散修不知我身份，即便真被張家高人拿下，也不會牽連賈家分毫。」
此言一出，密室內寂靜許久。
終於，有人嘆息，「此法，倒也不失為一條路子。」
「是啊，總比困守待死強。」
「既然這是廣成叔最後的餘熱，便依此計吧。」
最後。
賈家家主拍板此事。
其餘幾名修士面面相覷，盡皆默然點頭。
賈廣成沉默著去與賈義誠交代完後事，便獨自離開了賈家祖地。
……
這對於任何一個新興鍊氣家族而言，都是難以拒絕的誘惑。
須知。
張家截至目前，僅有張雲寒、張觀陽和張觀岳三人身具靈根。
當初兄弟二人一同被測出靈根時，張雲海還一度振奮，以為是靈米改變了家族血脈。
可多年過去。
別說張家鎮，哪怕整座靈山城，都未能誕生出第四名靈根子。
足以證明，僅僅靈米，尚不足催生靈根。
而在修仙界，一個身具靈根的後代，比什麼靈石丹藥功法都要珍貴。
這更加凸顯出賈家的提議誘人。
可是。
張雲海想都沒想，就打算拒絕。
現在張家勢弱，一旦同意聯姻，就等同於引狼入室，界山之秘遲早暴露，屆時便是滅族之禍。
張雲海心念一轉，拱手賠笑起來，「賈家美意，我張家心領，但此事關乎家族血脈傳承，我祖父當初留有遺言，不可與旁的修仙家族聯姻，此事張家內部早有決斷，還望兩位仙師諒解。」
賈廣成聞言，輕聲一笑，不置可否，旋即將目光轉向了張觀陽。
張雲海神情微滯。
他這才猛然意識到，別看這些年，賈廣成面上一直笑容可掬，客氣恭敬，但實際上，他從未真正把自己這個凡人族長當做決策者。
賈廣成尊敬他，只是因為張觀陽尊敬他。
在修仙者眼裡，真正能與他們平等對話的，只有修仙者！
一旁，賈義誠冷哼一聲，「什麼祖訓？聽著倒是冠冕堂皇，遮羞的託詞罷了，說到底，張家的第一個修仙者，不就是個贅婿？張觀陽，也不過是贅婿之子，血脈早就不純，如今卻還拿祖訓來搪塞，好笑，好笑。」
此話一出，大廳的溫度都瞬間冷了三分。
張雲海笑容僵硬，心頭火起，卻又只能死死壓下，免得失了分寸。
而賈廣成仍是笑眯眯，仿佛什麼都沒聽見一般，目光只是定定看著張觀陽。
張觀陽直視著賈廣成，語氣平淡，「舅父所言，句句屬實，聯姻之事，我張家無福消受，若真要論交情，互市往來，已是至深情誼，若再強行牽扯血脈，只會傷了兩家和氣。」
賈廣成聞言，卻也不惱，而是朝張觀陽傳音入秘，「觀陽道友，我不妨與你直言，你天資一般，前路黯淡，但若我賈家靈根女下嫁於你，只要多添子嗣，靈根血脈自盛，到時候，便是篡了他張家又如何？好好好，就當你真的忠心耿耿，娶了我賈家女，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甚至可以在青篁海開枝散葉，為張家打下一片新的基業。」
張觀陽神色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回傳一語，「你此言，恕我不能認同，此事，不必再提。」
聲音平和，卻斷了所有轉圜餘地。
賈廣成笑容凝固，但很快又恢復成笑眯眯的模樣。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既然如此，今日便不再叨擾，來日方長，望兩家情誼長存。」
「哼。」
賈義誠冷哼一聲，眼神陰鷙。
不歡而散！
兩人走後，張雲海和張觀陽兩人對視一眼，心情皆是有些沉重。
賈家步步緊逼至此，留給張家的時間，不會太多了。
須得做好準備。
只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接下來幾個月，賈家並沒有半點異動。
互市依舊，往來如常，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然而越是這樣，張雲海和張觀陽二人反而更加警惕。
……
轉眼，又過去半年多。
青篁海。
局勢愈發緊張。
自從歸靈宗崛起，大肆擴張，以致青篁海上百年來的平衡被打破，眾多家族便費盡心機將自己族內的天才送入歸靈宗，以換取庇護。
而賈家，則因拿不出歸靈宗所需的人材，於是在青篁海的地位，每況愈下。
隨著近幾年，鄰近的陳、林兩家聯手，賈家不斷割地退讓，如今已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
甚至有傳言，說若賈家再拿不出足夠的底蘊，便要將賈家逐出青篁海。
外患之下，定有內憂。
外界壓力如此之大，賈家內部也早已人心不齊。
而現如今，還有另一件事，讓本便士氣低落的賈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作為家中中流砥柱之一的賈廣成，即將油盡燈枯。
屆時，賈家的實力將再次下降。
這天，賈家密室中。
數名賈家修士正在焦灼爭論。
「我看，不如繼續割地退讓，暫且苟活，待他日再圖之，也可依附陳、林其中一家。」
「退讓只會讓他們變本加厲，這些年你還沒看透嗎？不如冒險出手，先滅張家！」
「皆是死路，我看不如散了家產，各自尋山潛修，以待天時，再重立家族。」
一時間，眾說紛紜，爭吵不休，氣氛幾近失控。
賈廣成卻只是閉目養神，直至周遭喧譁漸漸止歇，他才緩緩睜開眼，聲音沙啞道，「你們莫要再爭了，聽我這個將死之人一言吧。」
眾人聞言，全部噤聲，看向賈廣成。
「眼下我賈家，已走到生死關頭，老夫壽元不多，無暇陪你們空論，既然你們拿不定主意，那便由我再為家族賭上一局。」
「如何賭來？」
「老夫早年遊歷，曾有一樁舊交，那人只是個鍊氣三層的散修，卻心機老辣，慣與凡俗勢力周旋。
老夫以壽元為最後餘熱，為他了卻一樁恩怨，換他替我賈家走上一遭，去探探張家虛實。
這些年來，那張家虛實如何，我們至今摸不透，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立族尚淺，對凡人仍心存良知。
此次派我那舊交前去，先擾亂他們凡俗根基，再斷他與我賈家的互市之路，藉此探出是否真有高人庇佑。
若有，便退，若無，則伺機圖之。
那散修不知我身份，即便真被張家高人拿下，也不會牽連賈家分毫。」
此言一出，密室內寂靜許久。
終於，有人嘆息，「此法，倒也不失為一條路子。」
「是啊，總比困守待死強。」
「既然這是廣成叔最後的餘熱，便依此計吧。」
最後。
賈家家主拍板此事。
其餘幾名修士面面相覷，盡皆默然點頭。
賈廣成沉默著去與賈義誠交代完後事，便獨自離開了賈家祖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