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連夜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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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國公府,死寂。

  范統癱在地上,像一灘被抽了骨頭的爛泥,大口喘氣。空氣里那絲若有若無的毀滅氣息,讓他渾身的肥肉還在不自覺地抽搐。

  腦子裡,系統警報的餘音嗡嗡作響,如同索命的梵音。

  不行!這婚,誰愛結誰結!

  「寶!」

  范統一聲咆哮,聲音悽厲,透著劫後餘生的驚恐。

  兩道身影從被寶年豐撞塌的牆洞外閃了進來。寶年豐還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懷裡的小寶珠睡得正香。

  「范頭兒,啥事?」寶年豐瓮聲瓮氣地問。

  「收拾東西!」范統從地上一躍而起,三百斤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能量,「傳令阿力,點齊三千餓狼軍、五百饕餮衛,那五十個猛男一個不落,全帶上!快!」

  寶年豐舔了舔嘴唇,眼中冒光:「頭兒,咱們這是要干誰?」

  「干誰?」范統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抹狡詐的笑,「咱們去創收,攢彩禮!」

  半個時辰後。

  御書房的燈火依舊。

  朱棣剛批完一份漕運的奏摺,正端起茶杯,殿門「砰」一聲被一股巨力撞開。

  一道肥碩的身影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身後跟著一群驚慌失措的侍衛。

  「陛下!救命啊!」

  范統披頭散髮,官服扣子都崩開了兩顆,臉上又是鼻涕又是淚。他像一頭失控的野豬,衝到御案前,一把抱住了朱棣的大腿。

  「陛下!國將不國了啊!」

  朱棣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他低頭看著腿上這坨三百斤的掛件,又瞥了眼自己龍袍下擺迅速洇開的油漬,額角青筋跳動。

  「范愛卿,給朕起來!成何體統!」

  「不!臣不起來!」范統嚎得更凶了,聲音穿雲裂石,「陛下若不為臣做主,臣今日就血濺御書房!」

  一旁的皇后徐妙雲放下書卷,走上前來,面帶一絲關切:「國公爺這是怎麼了?有話好說。」

  范統一見徐妙雲,哭得更傷心了:「皇后娘娘!您要為大明做主啊!」

  他鬆開朱棣的腿,從懷裡掏出那封密信,雙手呈上:「陛下請看!江南那群天殺的鹽商豪族,他們……他們捲款跑路了!」

  「他們這是在挖大明的牆角,是在掘太祖爺的根啊!」范統捶胸頓足,聲淚俱下,「國庫空虛,陛下連修繕宮殿的錢都拿不出來。臣日思夜想,夜不能寐,就想著怎麼為陛下分憂,為朝廷創收!」

  朱棣接過密信,快速掃了一眼,臉上不動聲色,手指卻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跑路?就為了這點事,你范胖子能半夜闖宮哭成這樣?你分明是怕我那二姨子明天端著鍋上你家餵飯!

  「臣,愧對陛下啊!」范統繼續他的表演,「陛下給臣和二小姐賜婚,天大的恩典。可臣一想到江南的萬千百姓,一想到陛下空空如也的內帑,臣……臣這婚,結得不安心!」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朱棣重重磕了個頭。

  「臣懇請陛下,准許臣暫緩婚期!讓臣親自南下,去把那些國賊的家產,一分一厘地給陛下追回來!那些錢,就是臣獻給二小姐的聘禮!臣要用江南豪族的萬貫家財,為二小姐鋪就十里紅妝!」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大義凜然。

  朱棣看著他,心裡已經笑開了花。

  好你個范胖子,為了逃婚,連這種不要臉的話都說得出口。不過……這「聘禮」的說法,朕喜歡。

  「愛卿有此心,朕心甚慰。」朱棣清了清嗓子,扶起范統,「只是,江南水深,世家盤根錯節,你一人前去……」

  「陛下放心!」范統立刻接話,生怕他反悔,「臣自己帶兵,阿力還有三千餓狼軍、五百饕餮衛,自己籌措糧草!」

  他眼珠子一轉,順勢道:「為防地方衛所陽奉陰違,還請陛下賜臣一道金牌,也好行事。」

  「准了。」朱棣答得乾脆。

  這胖子是想藉機撈權,但眼下,讓他去江南攪個天翻地覆,把那些不聽話的門閥財路斷了,正好。

  老太監很快捧來一面刻著「如朕親臨」的金牌。

  范統接過金牌,揣進懷裡,感覺像是揣了張免死金牌,不,是「免喝湯金牌」。


  「臣,這就帶上麾下精銳,星夜南下!」范統再次跪拜,「為陛下分憂,為娘娘……掙聘禮!」

  說完,他轉身就跑,那速度,活像屁股後頭有二十個教習嬤嬤在追。

  看著范統消失的背影,徐妙雲忍俊不禁:「陛下,您就這麼讓他跑了?妙錦那邊……」

  「跑?」朱棣坐回龍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他跑不出妙錦的手掌心。再說了,朕的這個小姨子,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他抿了口茶,眼中有算計的光芒。

  「讓他去鬧,鬧得越大越好。朕倒要看看,江南那幫讀聖賢書的,有幾根骨頭是硬的。」

  天色蒙蒙亮。

  應天府,金川門。

  范統騎在牛魔王寬厚的背上,身後是寶年豐和阿力,再往後,是三千名盔甲整齊、煞氣騰騰的餓狼軍與五百饕餮衛。

  隊伍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沖開城門,奔涌而出。

  衝出城門的那一刻,范統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還籠罩在晨曦中的巍峨都城,發出一陣震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老子自由了!」

  笑聲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日上三竿。

  鎮國公府。

  徐妙錦提著一隻嶄新的紫檀木食盒,哼著小曲兒,心情愉悅地推開府門。

  「范胖……」

  她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眼前,是空空蕩蕩的院子,人去樓空,連廚房裡那口大鐵鍋都不見了。

  只有一張紙,被一塊石頭壓在院中的石桌上。

  徐妙錦走過去,拿起那張紙。

  紙上是范統那龍飛鳳舞、狗屁不通的字跡:

  「親親妙錦吾愛:聞君將為我洗手作羹湯,我心甚慰,然大丈夫當先國後家。江南有賊,竊國庫以肥私,我心如焚。今奉旨南下,為國追贓,亦為卿掙一份獨一無二之聘禮。待我歸來之日,必以萬貫家財,鋪十里紅妝。勿念,夫君范統親筆。」

  徐妙錦看完信,臉上沒有一絲感動。

  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緩緩眯起,原本溫柔的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嗤啦。」

  信紙在她的指尖,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碎屑。

  她轉過身,將手中那隻食盒的蓋子打開。

  一鍋難以名狀的紫色濃稠液體,在食盒裡翻滾著詭異的氣泡,散發出比昨天那碗湯還要恐怖百倍的氣息。

  「想跑?」

  徐妙錦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間的呢喃,卻讓廊下的空氣都凝結成冰。

  「死胖子,你最好祈禱別讓我抓到……」

  「否則,本姑娘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萬紫千紅總是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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