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彩禮不就來了嗎?瞌睡送枕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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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描金嵌玉的食盒懸在半空,離范統的鼻子不到三寸。

  蓋子沒全開,只掀起一道頭髮絲細的縫隙。

  也就是這一道縫隙,讓范統那張常年紅潤的胖臉,直接變成了豬肝色。

  沒有香味,也沒有常規意義上的臭味。

  那是一種純粹的、直擊天靈蓋的毀滅性打擊。

  門口那兩盆開得正艷的一品紅,葉子肉眼可見地卷了起來。房樑上原本嘰嘰喳喳的麻雀,直挺挺地掉下來兩隻,在地上抽了兩下,不動了。

  「滴——!滴——!滴——!」

  范統腦子裡那裝死許久的系統,突然發瘋一樣尖叫。

  【警告!偵測到高烈度生化打擊!】

  【成分無法解析!毒性超越本位面認知!】

  【建議宿主立刻屏息!立刻屏息!或者直接自裁,以減少痛苦!】

  范統渾身的肥肉鎖死,喉嚨里發出咔咔的干響。

  這哪裡是湯?這分明是孟婆剛才在奈何橋邊現熬的,還沒來得及兌水。

  「范胖子,接啊。」

  徐妙錦眨巴著那雙大眼睛,臉上寫滿了「快誇我」。

  「這可是我熬了三個時辰的『鳳血歸元湯』,四十九種藥材,連藥渣我都磨成粉放進去了,大補。」

  補?

  這特麼是補刀吧!

  范統想跑,腿肚子轉筋;想接,手不聽使喚。

  就在這要命的關頭,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救了他。

  「范頭兒!俺聽說二小姐來了?」

  寶年豐懷裡抱著剛滿月的女兒寶珠,手裡抓著只啃了一半的醬肘子,像座移動的肉山從門裡晃出來。

  范統眼睛亮了。

  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來了!

  「寶爺!快來!」范統扯著嗓子吼,一把拽過寶年豐,把他推到食盒前,「二小姐帶了好東西,說是給咱們補身子的!你身子骨壯,你先替我嘗嘗鹹淡!」

  「真的?」

  寶年豐把肘子往腰間一別,湊過大腦袋就要去揭蓋子,「二小姐的手藝,那肯定……嘔!」

  蓋子掀開一角。

  周遭的動作都頓住了。

  這位在千軍萬馬中殺進殺出、連食人魔藥劑都能硬抗的鐵血硬漢,那張大臉瞬間煞白。

  懷裡的小寶珠「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有毒氣!閨女閉氣!」

  寶年豐怪叫一聲,根本顧不上什麼禮儀。

  他一把捂住女兒的口鼻,另一隻手護住女兒的腦袋,整個人像頭受驚的野豬,調頭就撞。

  「轟隆!」

  鎮國公府那堵厚實的青磚影壁牆,直接被撞出一個人形大洞。

  磚石飛濺,這位寶國公連個殘影都沒留下,只剩下一路煙塵和那隻掉在地上的醬肘子。

  范統:「……」

  徐妙錦:「……」

  「寶將軍這是怎麼了?」徐妙錦一臉茫然,「跑什麼呀,我又不會吃了他。」

  范統臉皮抽動。

  你是不會吃了他,但你這湯能送他去見太奶。

  「那個……寶他……他可能家裡爐子沒滅。」范統額頭全是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徐妙錦狐疑地看他一眼,又把食盒往前遞了遞:「不管他,這湯最精華的部分都在這兒。范胖子,趁熱喝。」

  說著,她就要親手揭蓋。

  「別動!」

  范統大叫一聲,死死按住徐妙錦的手。

  腦子裡的系統已經在倒計時了:【距離宿主暴斃還有三秒……兩秒……】

  「怎麼?」徐妙錦眉頭皺起,語氣不善,「嫌棄我做的東西?」

  那架勢分明在說:你敢說個不字,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怎麼可能!我是那種人嗎?」

  范統手忙腳亂從懷裡掏出一根平時用來剔牙的銀針。

  「職業習慣!咱們這種刀口舔血的人,吃啥都得先驗驗,這是對食物的尊重!」

  徐妙錦被這番鬼話忽悠住,鬆了手。

  范統手抖得像帕金森,捏著銀針,小心翼翼順著那道縫隙插了進去。

  「滋啦——」

  一縷黑煙冒起。

  范統把手抽回來。

  原本光亮的銀針,插進去的那半截沒了。

  剩下的半截斷口處呈焦黑色,還在往下掉渣。

  范統:「……」

  徐妙錦也愣了:「咦?這針質量不好呀?看來內務府那幫人又貪污了,回頭讓姐夫查查。」

  范統看著剩下的半截針,眼淚都要下來了。

  這是質量問題嗎?

  這特麼連金屬都融化了!這要喝進肚子裡,腸子不得變成篩子?

  「怎麼還不喝?」徐妙錦不耐煩了,伸手就要端碗,「算了,我餵你!」

  眼看那碗散發著幽幽綠光的液體逼近嘴邊,范統的求生欲爆發到極致。

  「噗通!」

  范統雙膝跪地。

  他雙手高舉食盒,像舉著傳國玉璽。

  仰起頭,滿臉虔誠與熱淚,聲音顫抖得像剛死了親爹。

  「妙錦!這湯……我不能喝啊!」

  徐妙錦嚇了一跳,退了半步:「你幹嘛?不好喝就不喝,行這麼大禮做什麼?」

  「不!不是不好喝!是太珍貴了!」

  范統聲淚俱下,奧斯卡影帝附體。

  「這是你親手為我洗手作羹湯啊!這哪裡是湯?這分明是你對我的一片深情厚誼!這裡面的每一滴水,都是你的汗水;每一片藥材,都是你的心意!」

  他深情地看著那個冒著毒氣的食盒,仿佛看著絕世珍寶。

  「我范統何德何能,能讓你受這種苦?這碗湯,若是被我那俗腸爛肚給消化了,那就是暴殄天物!是對這份感情的褻瀆!」

  徐妙錦臉紅透了,殺氣化作柔情,手指絞著手帕:「哪……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有!甚至更誇張!」

  范統挺直腰杆,「我決定了!這碗『鳳血歸元湯』,我要把它供起來!供在范家祖宗牌位前!日日焚香,夜夜跪拜!我要讓列祖列宗都看看,范家娶了個多麼賢惠的好媳婦!讓這份愛,流芳百世!」

  這一番話,慷慨激昂,催人尿下。

  徐妙錦徹底被感動,吸了吸鼻子,拉起范統:「死胖子,就你嘴甜。既然你這麼捨不得,那就……依你吧。」

  范統長出一口氣。

  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好不容易把這位姑奶奶哄走,范統整個人像攤爛泥癱在地上,衣服都被冷汗濕透。

  「來人!快來人!」

  幾個親兵探頭探腦湊過來,看到地上的食盒,臉色發白——剛才寶國公撞牆那一幕太嚇人了。

  「去找個鉛做的盒子,把這玩意兒封起來!多封幾層!貼上封條,寫上『極度危險,擅動者誅九族』!」

  范統咬牙切齒,「然後找個沒人的荒山,挖個坑,至少三丈深!把它埋了!記住,用石灰封頂,千萬別讓這玩意兒泄露出來!」

  親兵們抬起食盒就跑,那架勢比運送火藥還小心。

  處理完這顆「生化核彈」,范統還沒來得及喘勻氣,一道黑影翻過院牆,落在他面前。

  「國公爺。」

  黑影單膝跪地,手裡捏著一封沾著雞毛的密信,「江南那邊的急報。」

  范統接過信,原本戲謔的表情收斂。

  展開信紙,掃過內容,那雙總是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並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好啊,真是好得很。」

  范統冷笑一聲,兩指一搓,信紙化作齏粉。

  「江南那幫老財主坐不住了?」

  黑影沉聲道:「據探子回報,連續幾日,揚州、蘇州、杭州三地的幾大鹽商豪族,家中突然人去樓空。而且……今早市面上的鹽價,莫名其妙漲了三成,還在往上飆,還有不少大族皆有異動!這幾個均有資助建文帝。」

  「這是想在給老子上眼藥啊。」

  范統從懷裡掏出一把瓜子,慢條斯理地嗑了一顆。

  「跑?跑得了嗎?」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看向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范統吐出瓜子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這也好,這彩禮不就來了嗎?瞌睡送枕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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