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斷冰岩
林凡在門口又站了幾個呼吸。
冷風卷著雪沫子灌進他脖領，他也沒動。
眼睛盯著那點幽藍，腦子裡轉的念頭比外頭的風還亂，還冷。
最後，他抬步走過去，積雪在腳下發出沉悶的抗議。
伸手，拿起袋子。
指尖傳來的涼意，和懷裡那隻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他分出一縷神識，像做賊似的，小心翼翼地探進去。
一片溫潤的，不刺眼的螢光靜靜鋪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的，正是下品靈石。
他耐著性子，心裡默默數了一遍，一塊，兩塊……數到整一百，不多一塊，不少一塊。
加上之前的那一百塊，他現在懷裡揣著的靈石，不多不少，整整兩百塊。
寒霜蟒的底價，如果那乾瘦得像竹竿，消息卻似乎挺靈通的漢子沒蒙他，正是一百五十塊。
剛好夠他交上「門票」，踏進那個血肉磨盤，還能剩下五十塊，買點療傷藥，或者，給自己準備副薄棺？
呵，想遠了，但也寬裕了點，至少不至於掏空家底後立刻餓死街頭。
巧合得讓人心底發毛。
也精確得令人窒息。
林凡握著兩隻觸感冰涼，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著白。
冰沐雪知道他出去了，知道他在像只沒頭蒼蠅一樣到處打聽消息，知道他缺靈石缺得眼睛發綠，甚至……可能連他打聽到了什麼結果，都一清二楚。
她像個站在雲端的棋手，可能連棋盤都懶得仔細看，只用眼角的餘光瞥一下，就知道下面某顆不起眼的小卒子正為了過河費而焦頭爛額。
然後，她或許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隨手從指縫裡漏下一點碎渣，不多不少，剛好夠這小卒子踉踉蹌蹌。
連滾帶爬地往前拱一步，走到她或許需要，或許只是覺得「有點意思，看看能走到哪」的格子裡。
這感覺，不像施捨。
施捨還得帶點居高臨下的憐憫，或者別的什麼情緒。
林凡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動作有點僵硬地，把新得來的一百塊靈石，倒進原先那隻袋子裡。
舊的，已經空了的那隻冰藍袋子，被他仔細撫平，然後妥帖地收進懷裡最貼身的位置。
做完這些，他轉身回了那間除了石頭就是石頭的屋子，在冰冷的石床上盤膝坐下。
他沒立刻修煉。
只是側過頭，靜靜看著窗外。
天已經徹底黑透了，像潑翻的濃墨。
只有天邊，斷冰台那個方向，有一點永恆不滅的，淡藍色的幽光，朦朦朧朧地亮著，那是陣法運行時特有的光芒，冰冷，恆定，遙不可及，如同冰沐雪那雙眼睛。
兩百塊靈石，是希望，讓他看見了拿到寒霜蟒，修復道種的一線可能。
他就在這片寂靜和黑暗中坐著，直到天邊那抹幽藍，被更實際的天光慢慢稀釋，取代。
翌日，辰時。
冰嵐城的喧囂準時甦醒，並且變本加厲。
城西，斷冰台。
這地方跟林凡之前想像的，那種孤零零一個高台，上面兩人決鬥，下面一群人嗷嗷叫的場面不太一樣。
它更像一個被圈起來的屠宰場兼賭場兼角斗場。
高大厚重的黑石圍牆，上面刻滿了扭曲的，看著就讓人眼暈的防禦符文，光溜溜的，鳥都站不住。
裡面被縱橫交錯，發出微光的光幕，分割成十個大小不一的方形擂台，像一塊塊被規劃好的豆腐。
擂台周圍，是階梯狀向上，此刻已經擠得滿滿登登，黑壓壓一片人頭的觀戰席。
人聲，汗味，還有各種難以形容的躁動氣息混在一起，形成一股灼熱而渾濁的氣浪，衝擊著每一個初來者的感官。
地面是一種深青近黑的石頭，叫「斷冰岩」，據說硬得能扛住鑄靈修士玩命一擊。
但現在，這堅硬的地面上布滿了各種痕跡，兵器砍出的深刻白痕，像醜陋的傷疤。
法術燒出來的焦黑，散發著怪味。
被毒啊，腐蝕啊弄出來的坑坑窪窪。
還有大片大片早已浸到石頭縫裡，怎麼洗也洗不掉的暗沉污漬。
那是血，陳年的血，層層疊疊，不知道混了多少人的。
空氣里那股味兒就更別提了，陳年血腥氣是基調，混合著新鮮的汗臭，金屬的冷鐵味，還有某種……像野獸被逼到絕路，瀕死前分泌出的，充滿了恐懼和瘋狂的氣息。
吸一口，肺管子都發甜，帶著鐵鏽的腥甜。
開脈期的修士們從各個入口湧進來，像一股股成分複雜的濁流。
有的人眼神跟狼似的，綠油油地掃視四周，估量著每一個可能成為對手的傢伙，掂量著能從對方身上咬下幾兩肉。
有的人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抿得死緊，手死死攥著懷裡的乾坤袋，指頭都捏白了，不知道是怕靈石丟了，還是怕待會兒命丟了。
還有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的，腦袋抵著腦袋，壓低了聲音飛快地說著什麼，眼神閃爍不定，前一秒還稱兄道弟，下一秒可能就把刀子捅進兄弟後腰。
林凡混在這股濁流里，像一滴不起眼的水，被裹挾著，推擠著，身不由己地往前挪。
他穿著那身灰撲撲，洗得發白的舊袍子，氣息收斂得妥妥帖帖，就維持在開脈後期，不高不低，剛好卡在一個「有點實力但也就那樣」的尷尬位置，完美地融入了背景板。
他被洶湧的人潮推搡到一個偏僻的，靠近最外緣的觀戰席角落，勉強找了個空隙坐下。
前後左右都是陌生而亢奮的臉，汗味，體臭，劣質丹藥的刺鼻味，還有畫符用的劣質硃砂和紙張的怪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腦仁疼。
還沒等他仔細打量清楚環境，中央那個最大的擂台上，人影一閃，多了一個人。
是個穿著冰嵐城執事服飾的中年男人，臉長得跟用刀削斧劈出來似的，線條冷硬，沒有一點多餘的表情。
往那兒一站，鑄靈後期的修為毫不掩飾地散開一絲，就像一塊冰坨子砸進了滾水裡，周遭那嘈雜的聲浪「呼」地一下，被壓下去一大截。
「規矩，只說一遍。」
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麼起伏，但偏偏清晰得可怕，像小錐子一樣鑽進每個人耳朵眼裡，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都擠開了。
「看中何物，報與對應擂台執事，按底價繳納靈石，取得號牌，即為角逐者。執事宣布開始，角逐者登台，不限手段，只論勝負。台上只留一人，勝者得物，兼得其餘角逐者所付全部靈石。認輸，落台，或死，即為出局。台下任何人不得插手，違者，城規處置。」
言簡意賅。
冰冷。
殘酷。
沒有一句廢話，直接把血淋淋的規則拍在你臉上。
話音落下，全場先是死寂了一瞬，仿佛被這赤裸裸的規則給凍住了。
緊接著，「轟」一聲，更大的喧囂猛地炸開。
那聲音里，興奮的嚎叫，粗重的喘息，壓抑不住的恐懼顫慄，還有純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起鬨，全都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空氣里的躁動和血腥味，似乎更濃了。
「第一件，一階初期冰甲熊完整屍體，熊胸有舊創，底價八十下品靈石，一號台。」
中年執事的聲音毫無波瀾地響起，像在報菜名。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嗖嗖嗖」。
七八道身影就從不同方向竄了出去，急吼吼的，生怕晚了搶不到似的。
鼓囊囊的靈石袋子被他們用力擲向擂台邊一個同樣面無表情的登記執事，接過號牌，然後頭也不回地縱身跳上了一號台。
沒有對峙，沒有「請指教」，甚至連等執事完全退開的耐心都沒有。
光幕剛剛合攏。
「殺！」
不知誰先吼了一嗓子，混戰瞬間爆發。
靈光乍起，顏色雜亂，威力看著也參差不齊。
怒吼聲，痛哼聲，兵刃砍進肉里的悶響，骨頭斷裂的脆響，還有戛然而止的慘嚎，瞬間填滿了那片被光幕籠罩的空間。
鮮血潑灑出來，在青黑色的檯面上格外刺目，但低溫很快讓它們凍結，變成暗紅髮黑的冰渣。
然後又被新的腳印，新的身體碾過，塗抹開，變成更加混亂和猙獰的圖案。
林凡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胃裡有點不舒服，但更多的是冰冷。
他把視線投向擂台後方，那裡被更強烈的陣法光芒籠罩著，隱約能看見今天要拍賣的那些東西的輪廓。
他的目光飛快地掠過張牙舞爪的熊羆影子，靈巧的貂影，兇悍的虎形……最終，牢牢釘在了一具盤曲著的，長長的影子上。
那是一條蟒，三丈來長，水桶粗細，即使隔著陣法光暈，似乎也能感受到它身上那股子精純的寒氣。
灰白色的菱形鱗片，應該很堅硬。
他的目光仔細逡巡，最終，在蟒身中段，找到了一處顏色略深，鱗片紋理有點亂，微微向內凹陷的地方。
暗傷。
就是這裡了。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但同時又奇異地定了下來。
目標明確，反而沒那麼慌了。
拍賣，或者說生死淘汰賽，就這麼血腥而高效地進行著。
冷風卷著雪沫子灌進他脖領，他也沒動。
眼睛盯著那點幽藍，腦子裡轉的念頭比外頭的風還亂，還冷。
最後，他抬步走過去，積雪在腳下發出沉悶的抗議。
伸手，拿起袋子。
指尖傳來的涼意，和懷裡那隻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他分出一縷神識，像做賊似的，小心翼翼地探進去。
一片溫潤的，不刺眼的螢光靜靜鋪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的，正是下品靈石。
他耐著性子，心裡默默數了一遍，一塊，兩塊……數到整一百，不多一塊，不少一塊。
加上之前的那一百塊，他現在懷裡揣著的靈石，不多不少，整整兩百塊。
寒霜蟒的底價，如果那乾瘦得像竹竿，消息卻似乎挺靈通的漢子沒蒙他，正是一百五十塊。
剛好夠他交上「門票」，踏進那個血肉磨盤，還能剩下五十塊，買點療傷藥，或者，給自己準備副薄棺？
呵，想遠了，但也寬裕了點，至少不至於掏空家底後立刻餓死街頭。
巧合得讓人心底發毛。
也精確得令人窒息。
林凡握著兩隻觸感冰涼，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著白。
冰沐雪知道他出去了，知道他在像只沒頭蒼蠅一樣到處打聽消息，知道他缺靈石缺得眼睛發綠，甚至……可能連他打聽到了什麼結果，都一清二楚。
她像個站在雲端的棋手，可能連棋盤都懶得仔細看，只用眼角的餘光瞥一下，就知道下面某顆不起眼的小卒子正為了過河費而焦頭爛額。
然後，她或許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隨手從指縫裡漏下一點碎渣，不多不少，剛好夠這小卒子踉踉蹌蹌。
連滾帶爬地往前拱一步，走到她或許需要，或許只是覺得「有點意思，看看能走到哪」的格子裡。
這感覺，不像施捨。
施捨還得帶點居高臨下的憐憫，或者別的什麼情緒。
林凡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動作有點僵硬地，把新得來的一百塊靈石，倒進原先那隻袋子裡。
舊的，已經空了的那隻冰藍袋子，被他仔細撫平，然後妥帖地收進懷裡最貼身的位置。
做完這些，他轉身回了那間除了石頭就是石頭的屋子，在冰冷的石床上盤膝坐下。
他沒立刻修煉。
只是側過頭，靜靜看著窗外。
天已經徹底黑透了，像潑翻的濃墨。
只有天邊，斷冰台那個方向，有一點永恆不滅的，淡藍色的幽光，朦朦朧朧地亮著，那是陣法運行時特有的光芒，冰冷，恆定，遙不可及，如同冰沐雪那雙眼睛。
兩百塊靈石，是希望，讓他看見了拿到寒霜蟒，修復道種的一線可能。
他就在這片寂靜和黑暗中坐著，直到天邊那抹幽藍，被更實際的天光慢慢稀釋，取代。
翌日，辰時。
冰嵐城的喧囂準時甦醒，並且變本加厲。
城西，斷冰台。
這地方跟林凡之前想像的，那種孤零零一個高台，上面兩人決鬥，下面一群人嗷嗷叫的場面不太一樣。
它更像一個被圈起來的屠宰場兼賭場兼角斗場。
高大厚重的黑石圍牆，上面刻滿了扭曲的，看著就讓人眼暈的防禦符文，光溜溜的，鳥都站不住。
裡面被縱橫交錯，發出微光的光幕，分割成十個大小不一的方形擂台，像一塊塊被規劃好的豆腐。
擂台周圍，是階梯狀向上，此刻已經擠得滿滿登登，黑壓壓一片人頭的觀戰席。
人聲，汗味，還有各種難以形容的躁動氣息混在一起，形成一股灼熱而渾濁的氣浪，衝擊著每一個初來者的感官。
地面是一種深青近黑的石頭，叫「斷冰岩」，據說硬得能扛住鑄靈修士玩命一擊。
但現在，這堅硬的地面上布滿了各種痕跡，兵器砍出的深刻白痕，像醜陋的傷疤。
法術燒出來的焦黑，散發著怪味。
被毒啊，腐蝕啊弄出來的坑坑窪窪。
還有大片大片早已浸到石頭縫裡，怎麼洗也洗不掉的暗沉污漬。
那是血，陳年的血，層層疊疊，不知道混了多少人的。
空氣里那股味兒就更別提了，陳年血腥氣是基調，混合著新鮮的汗臭，金屬的冷鐵味，還有某種……像野獸被逼到絕路，瀕死前分泌出的，充滿了恐懼和瘋狂的氣息。
吸一口，肺管子都發甜，帶著鐵鏽的腥甜。
開脈期的修士們從各個入口湧進來，像一股股成分複雜的濁流。
有的人眼神跟狼似的，綠油油地掃視四周，估量著每一個可能成為對手的傢伙，掂量著能從對方身上咬下幾兩肉。
有的人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抿得死緊，手死死攥著懷裡的乾坤袋，指頭都捏白了，不知道是怕靈石丟了，還是怕待會兒命丟了。
還有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的，腦袋抵著腦袋，壓低了聲音飛快地說著什麼，眼神閃爍不定，前一秒還稱兄道弟，下一秒可能就把刀子捅進兄弟後腰。
林凡混在這股濁流里，像一滴不起眼的水，被裹挾著，推擠著，身不由己地往前挪。
他穿著那身灰撲撲，洗得發白的舊袍子，氣息收斂得妥妥帖帖，就維持在開脈後期，不高不低，剛好卡在一個「有點實力但也就那樣」的尷尬位置，完美地融入了背景板。
他被洶湧的人潮推搡到一個偏僻的，靠近最外緣的觀戰席角落，勉強找了個空隙坐下。
前後左右都是陌生而亢奮的臉，汗味，體臭，劣質丹藥的刺鼻味，還有畫符用的劣質硃砂和紙張的怪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腦仁疼。
還沒等他仔細打量清楚環境，中央那個最大的擂台上，人影一閃，多了一個人。
是個穿著冰嵐城執事服飾的中年男人，臉長得跟用刀削斧劈出來似的，線條冷硬，沒有一點多餘的表情。
往那兒一站，鑄靈後期的修為毫不掩飾地散開一絲，就像一塊冰坨子砸進了滾水裡，周遭那嘈雜的聲浪「呼」地一下，被壓下去一大截。
「規矩，只說一遍。」
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麼起伏，但偏偏清晰得可怕，像小錐子一樣鑽進每個人耳朵眼裡，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都擠開了。
「看中何物，報與對應擂台執事，按底價繳納靈石，取得號牌，即為角逐者。執事宣布開始，角逐者登台，不限手段，只論勝負。台上只留一人，勝者得物，兼得其餘角逐者所付全部靈石。認輸，落台，或死，即為出局。台下任何人不得插手，違者，城規處置。」
言簡意賅。
冰冷。
殘酷。
沒有一句廢話，直接把血淋淋的規則拍在你臉上。
話音落下，全場先是死寂了一瞬，仿佛被這赤裸裸的規則給凍住了。
緊接著，「轟」一聲，更大的喧囂猛地炸開。
那聲音里，興奮的嚎叫，粗重的喘息，壓抑不住的恐懼顫慄，還有純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起鬨，全都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空氣里的躁動和血腥味，似乎更濃了。
「第一件，一階初期冰甲熊完整屍體，熊胸有舊創，底價八十下品靈石，一號台。」
中年執事的聲音毫無波瀾地響起，像在報菜名。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嗖嗖嗖」。
七八道身影就從不同方向竄了出去，急吼吼的，生怕晚了搶不到似的。
鼓囊囊的靈石袋子被他們用力擲向擂台邊一個同樣面無表情的登記執事，接過號牌，然後頭也不回地縱身跳上了一號台。
沒有對峙，沒有「請指教」，甚至連等執事完全退開的耐心都沒有。
光幕剛剛合攏。
「殺！」
不知誰先吼了一嗓子，混戰瞬間爆發。
靈光乍起，顏色雜亂，威力看著也參差不齊。
怒吼聲，痛哼聲，兵刃砍進肉里的悶響，骨頭斷裂的脆響，還有戛然而止的慘嚎，瞬間填滿了那片被光幕籠罩的空間。
鮮血潑灑出來，在青黑色的檯面上格外刺目，但低溫很快讓它們凍結，變成暗紅髮黑的冰渣。
然後又被新的腳印，新的身體碾過，塗抹開，變成更加混亂和猙獰的圖案。
林凡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胃裡有點不舒服，但更多的是冰冷。
他把視線投向擂台後方，那裡被更強烈的陣法光芒籠罩著，隱約能看見今天要拍賣的那些東西的輪廓。
他的目光飛快地掠過張牙舞爪的熊羆影子，靈巧的貂影，兇悍的虎形……最終，牢牢釘在了一具盤曲著的，長長的影子上。
那是一條蟒，三丈來長，水桶粗細，即使隔著陣法光暈，似乎也能感受到它身上那股子精純的寒氣。
灰白色的菱形鱗片，應該很堅硬。
他的目光仔細逡巡，最終，在蟒身中段，找到了一處顏色略深，鱗片紋理有點亂，微微向內凹陷的地方。
暗傷。
就是這裡了。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但同時又奇異地定了下來。
目標明確，反而沒那麼慌了。
拍賣，或者說生死淘汰賽，就這麼血腥而高效地進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