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咱們散修窮啊（二）
除非……選擇那些價值較低，爭奪相對不那麼激烈的。
比如一階初期的冰甲熊，底價可能就在八十到一百靈石之間，材料價值也還算可以，熊皮能制甲，熊膽可入藥，熊掌甚至能賣給高檔酒樓。
或者，賭一把那些未經鑑定的修士遺物，可能淘到寶，更大可能是血本無歸。
他慢步走在回驛館的路上。
街道兩旁的燈火次第亮起，多是廉價的螢光石，光芒清冷，照得行人面色明暗不定。
吆喝聲，爭吵聲，兵器碰撞聲，醉漢的囈語，混雜在風雪稍弱的夜色里，有種畸形的熱鬧。
空氣里的血腥味和欲望，似乎比白天更濃了。
回到那個寂靜簡陋的小院，關上門，外界的喧囂被厚實的石牆阻隔了大半，只留下模糊的背景噪音。
院內陣法提供的靈氣緩緩流淌，清冷而平和。
林凡站在院中，抬頭看著陰沉無星的夜空，心中反覆權衡。
選冰甲熊？穩妥，但收益有限。
熊皮，熊膽對他修復道種幾無幫助，只能換成靈石，而下一場「賽寶會」不知何時，他等不起。
混沌道種緩慢的自我修復，如同杯水車薪。
他需要更精純，更直接的冰寒本源之力刺激。
選寒霜蟒？希望渺茫，兇險萬分。
一百靈石肯定不夠，他需要更多的靈石。
去哪裡弄？
剩下的兩天，他能弄到至少一百靈石嗎？
偷？
搶？
在遍地都是亡命徒，戒備森嚴的冰嵐城，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暴露就是死路一條。
然而，就在這幾乎令人窒息的困境中，林凡的思維卻越發清晰冷靜，如同浸在冰水中的刀刃。
他想起茶攤里，一個乾瘦老頭醉醺醺的吹噓：
「……嘿，寒霜蟒的冰髓？那可是好東西，不過你們知道不，那蟒屍有點問題，聽收屍隊的兄弟說，蟒膽部位有暗傷，寒氣泄露了些，冰髓的完整度可能受影響，所以底價未必有想像中那麼高……嗝……」
暗傷？
寒氣泄露？
林凡心頭一動。
如果消息屬實，對於那些追求完美冰髓，或需要完整蟒膽入藥的人來說，價值確實會打折扣。
但對於他呢？
他首要需求是精純冰寒本源滋養道種，冰髓完整度稍差，只是蘊含的靈力總量和精純度略降，本源性質不變，依然可用。
而因此降低的爭奪激烈程度和可能降低的底價，對他反而是機會。
風險在於，消息未必準確，可能是謠言，也可能那暗傷比傳言更重，導致冰髓效用大減。
而且，即便底價稍降，一百靈石恐怕還是不夠。
「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更多的靈石，或者，別的籌碼。」
林凡低聲自語，眼中光芒微閃。
他不再猶豫，盤膝坐下，開始運轉《靈藥訣》，同時將心神沉入丹田，觀察那緩緩旋轉的混沌道種。
灰撲撲的道種上裂痕依舊，但在冰嵐城相對精純的靈氣滋養下，那些裂痕的邊緣似乎不再那麼「鋒利」，有一種極其緩慢的，自我彌合的趨勢。
道種旋轉時，除了吸收靈氣，似乎也對周圍環境中的「雜氣」有著微弱的吞吐，尤其是陰寒，死寂一類的氣息，吞吐得更為順暢些。
這發現讓林凡心中微動。
「或許……可以試試那個？」
一個在礦洞深處，瀕臨絕望時偶然感知到，卻從未敢深究，也無力運用的，關於混沌道種的一絲微弱特性。
接下來的兩日，林凡的生活規律到近乎刻板。
每日除了雷打不動的運轉《靈藥訣》六個時辰，穩固修為，溫養道種，便是外出。
他不再去熱鬧的茶館，而是有目的地遊走在冰嵐城幾條相對混亂，管理鬆散的街區。
其是靠近貧苦散修聚集的「棚戶區」和專門處理低級妖獸材料，廢棄物的「雜市」。
這裡更髒，更亂，氣息更污濁，但也更有可能聽到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消息，接觸到一些灰色地帶的人物。
他儘量收斂氣息，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落魄的，修為低微的散修，沉默地觀察，偶爾用一兩塊靈石。
一些看起來消息靈通的「包打聽」或掮客口中，交換關於寒霜蟒屍體，關於可能參與爭奪的熱門人選，關於「斷冰台」擂台賽具體規則細節的零碎信息。
他出手謹慎，問的問題也看似隨意，不引起任何人特別注意。
同時，他也在反覆驗證和推敲那個關於混沌道種的模糊感知。
在雜市邊緣，那裡堆放著大量無法利用或蘊含死氣，煞氣的妖獸殘骸，廢棄礦渣，氣息污濁令人作嘔，尋常修士避之不及。
林凡卻忍著不適，悄然靠近，暗中運轉道種，仔細感應。
果然，混沌道種對那些混雜的，負面的，尤其是帶有陰寒死寂意味的「雜氣」，有種微弱的，類似「食慾」的波動。
道種本身破損嚴重，無法主動吸納煉化，反而會被那些暴戾的死氣侵蝕。
不過，如果引導得當……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形。
這個計劃需要精準的時機，需要對手的「配合」，更需要他將自己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但若是成功，或許能彌補他靈石和正面戰鬥力的不足。
第二天傍晚，他回到小院時，在院門外看到一個倚牆而立，縮著脖子的乾瘦漢子。
漢子面容普通，眼神有些游移，穿著洗得發白的舊皮襖，修為在開脈五六層的樣子，氣息虛浮。
見到林凡，漢子眼睛一亮，搓著手湊上來，壓低聲音：
「這位道友，可是姓林？住這小院？」
林凡腳步微頓，眼神平靜地看著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漢子乾笑兩聲，左右瞟了瞟，聲音更低：
「有人托我給道友帶個話，關於明天『斷冰台』的，關於……那蟒屍的底價。」
林凡心中一動，面上不露聲色：「誰托的你？什麼話？」
「嘿嘿，道友莫問是誰，問了我也不知道。只說道友若想知道，需付一塊靈石作辛苦錢。」
漢子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笑容里有市儈的精明。
話呢，就一句：那東西，有瑕疵，心急的看不上，底價……這個數。」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晃了晃，然後迅速收起。
一百五十？
林凡瞳孔微縮。
比他預估的最低兩百還要低五十，果消息屬實，那麼他的一百靈石，距離入場門檻，只差五十了。
但這消息是真是假？
是不是有人做局？
「我如何信你？」
林凡聲音平淡
「信不信由您。」
漢子聳肩。
「反正話帶到了，明日辰時，『斷冰台』自見分曉。不過道友，看在您住這驛館的份上，提醒您一句，就算底價一百五，盯著那蟒屍的餓狼也不少，好些個抱了團，還有北城『韓家』的一個旁系子弟也放了話要爭，人家可不差靈石。您……量力而行。」
說完，又看了林凡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但林凡只是面無表情。
漢子討了個沒趣，訕訕一笑，轉身快步沒入昏暗的巷子。
林凡站在原地，風雪吹動他額前的碎發。
一百五十……還差五十。
他摸了摸懷裡的乾坤袋，冰涼的袋子貼著胸膛。
冰沐雪給的一百塊，一塊作了茶資，一塊或許要付給剛才那漢子。
如果他回頭找來的話，還剩九十八塊。
五十塊的缺口。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
賭，還是不賭？
如果賭，他需要立刻行動，在「賽寶會」開始前，湊到至少五十塊下品靈石，並且不能引起任何注意。
他抬頭，望向城西「斷冰台」的方向，那裡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淡藍色的陣法光芒在陰雲下幽幽閃爍。
空氣中的鐵鏽味和隱約的亢奮嘶吼，仿佛更加清晰了。
……
院子裡靜得有點邪乎。
風颳過那幾竿半死不活的墨竹，葉子窸窸窣窣響，跟鬧鬼似的竊竊私語。
更遠處，是冰嵐城那永不消停的背景音，隱約的嘈雜，像一鍋永遠在翻滾的粥，混著獸吼，人聲，還有法器破空的尖嘯。
隔了這麼老遠飄過來，也只剩下模糊的一片，成了這寂靜小院唯一的，不討喜的伴奏。
林凡推開門，帶進來一股子外頭的寒氣，還有他身上怎麼也拍不乾淨的塵土味兒。
腳步邁過門檻，踩在院內薄薄的，沒人打掃的積雪上，發出「嘎吱」一聲輕響。
就這一下，他整個人幾不可察地頓了頓，眼風飛快地掃了一圈。
石桌還在老地方，暮色給它鍍了層灰濛濛的邊，桌上蓋著層均勻的薄雪，像撒了層劣質的糖霜。
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樣。
不，不完全一樣。
桌子正中央，薄雪之上，多了一點幽藍。
那顏色，冷冰冰的，在漸濃的夜色里，像一滴凝固了的，來自極寒深淵的眼淚。
一隻冰藍色的乾坤袋，非絲非革，摸上去肯定涼得滲人，上面繡著簡約到近乎傲慢的雪花紋路。
和他懷裡揣著的那隻一模一樣。
它就這麼擱在那兒，安安靜靜，理直氣壯。
沒有字條說明來意，沒有傳音符嗡嗡作響，更沒什麼腳印痕跡指明是誰，什麼時候，怎麼把它送來的。
比如一階初期的冰甲熊，底價可能就在八十到一百靈石之間，材料價值也還算可以，熊皮能制甲，熊膽可入藥，熊掌甚至能賣給高檔酒樓。
或者，賭一把那些未經鑑定的修士遺物，可能淘到寶，更大可能是血本無歸。
他慢步走在回驛館的路上。
街道兩旁的燈火次第亮起，多是廉價的螢光石，光芒清冷，照得行人面色明暗不定。
吆喝聲，爭吵聲，兵器碰撞聲，醉漢的囈語，混雜在風雪稍弱的夜色里，有種畸形的熱鬧。
空氣里的血腥味和欲望，似乎比白天更濃了。
回到那個寂靜簡陋的小院，關上門，外界的喧囂被厚實的石牆阻隔了大半，只留下模糊的背景噪音。
院內陣法提供的靈氣緩緩流淌，清冷而平和。
林凡站在院中，抬頭看著陰沉無星的夜空，心中反覆權衡。
選冰甲熊？穩妥，但收益有限。
熊皮，熊膽對他修復道種幾無幫助，只能換成靈石，而下一場「賽寶會」不知何時，他等不起。
混沌道種緩慢的自我修復，如同杯水車薪。
他需要更精純，更直接的冰寒本源之力刺激。
選寒霜蟒？希望渺茫，兇險萬分。
一百靈石肯定不夠，他需要更多的靈石。
去哪裡弄？
剩下的兩天，他能弄到至少一百靈石嗎？
偷？
搶？
在遍地都是亡命徒，戒備森嚴的冰嵐城，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暴露就是死路一條。
然而，就在這幾乎令人窒息的困境中，林凡的思維卻越發清晰冷靜，如同浸在冰水中的刀刃。
他想起茶攤里，一個乾瘦老頭醉醺醺的吹噓：
「……嘿，寒霜蟒的冰髓？那可是好東西，不過你們知道不，那蟒屍有點問題，聽收屍隊的兄弟說，蟒膽部位有暗傷，寒氣泄露了些，冰髓的完整度可能受影響，所以底價未必有想像中那麼高……嗝……」
暗傷？
寒氣泄露？
林凡心頭一動。
如果消息屬實，對於那些追求完美冰髓，或需要完整蟒膽入藥的人來說，價值確實會打折扣。
但對於他呢？
他首要需求是精純冰寒本源滋養道種，冰髓完整度稍差，只是蘊含的靈力總量和精純度略降，本源性質不變，依然可用。
而因此降低的爭奪激烈程度和可能降低的底價，對他反而是機會。
風險在於，消息未必準確，可能是謠言，也可能那暗傷比傳言更重，導致冰髓效用大減。
而且，即便底價稍降，一百靈石恐怕還是不夠。
「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更多的靈石，或者，別的籌碼。」
林凡低聲自語，眼中光芒微閃。
他不再猶豫，盤膝坐下，開始運轉《靈藥訣》，同時將心神沉入丹田，觀察那緩緩旋轉的混沌道種。
灰撲撲的道種上裂痕依舊，但在冰嵐城相對精純的靈氣滋養下，那些裂痕的邊緣似乎不再那麼「鋒利」，有一種極其緩慢的，自我彌合的趨勢。
道種旋轉時，除了吸收靈氣，似乎也對周圍環境中的「雜氣」有著微弱的吞吐，尤其是陰寒，死寂一類的氣息，吞吐得更為順暢些。
這發現讓林凡心中微動。
「或許……可以試試那個？」
一個在礦洞深處，瀕臨絕望時偶然感知到，卻從未敢深究，也無力運用的，關於混沌道種的一絲微弱特性。
接下來的兩日，林凡的生活規律到近乎刻板。
每日除了雷打不動的運轉《靈藥訣》六個時辰，穩固修為，溫養道種，便是外出。
他不再去熱鬧的茶館，而是有目的地遊走在冰嵐城幾條相對混亂，管理鬆散的街區。
其是靠近貧苦散修聚集的「棚戶區」和專門處理低級妖獸材料，廢棄物的「雜市」。
這裡更髒，更亂，氣息更污濁，但也更有可能聽到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消息，接觸到一些灰色地帶的人物。
他儘量收斂氣息，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落魄的，修為低微的散修，沉默地觀察，偶爾用一兩塊靈石。
一些看起來消息靈通的「包打聽」或掮客口中，交換關於寒霜蟒屍體，關於可能參與爭奪的熱門人選，關於「斷冰台」擂台賽具體規則細節的零碎信息。
他出手謹慎，問的問題也看似隨意，不引起任何人特別注意。
同時，他也在反覆驗證和推敲那個關於混沌道種的模糊感知。
在雜市邊緣，那裡堆放著大量無法利用或蘊含死氣，煞氣的妖獸殘骸，廢棄礦渣，氣息污濁令人作嘔，尋常修士避之不及。
林凡卻忍著不適，悄然靠近，暗中運轉道種，仔細感應。
果然，混沌道種對那些混雜的，負面的，尤其是帶有陰寒死寂意味的「雜氣」，有種微弱的，類似「食慾」的波動。
道種本身破損嚴重，無法主動吸納煉化，反而會被那些暴戾的死氣侵蝕。
不過，如果引導得當……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形。
這個計劃需要精準的時機，需要對手的「配合」，更需要他將自己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但若是成功，或許能彌補他靈石和正面戰鬥力的不足。
第二天傍晚，他回到小院時，在院門外看到一個倚牆而立，縮著脖子的乾瘦漢子。
漢子面容普通，眼神有些游移，穿著洗得發白的舊皮襖，修為在開脈五六層的樣子，氣息虛浮。
見到林凡，漢子眼睛一亮，搓著手湊上來，壓低聲音：
「這位道友，可是姓林？住這小院？」
林凡腳步微頓，眼神平靜地看著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漢子乾笑兩聲，左右瞟了瞟，聲音更低：
「有人托我給道友帶個話，關於明天『斷冰台』的，關於……那蟒屍的底價。」
林凡心中一動，面上不露聲色：「誰托的你？什麼話？」
「嘿嘿，道友莫問是誰，問了我也不知道。只說道友若想知道，需付一塊靈石作辛苦錢。」
漢子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笑容里有市儈的精明。
話呢，就一句：那東西，有瑕疵，心急的看不上，底價……這個數。」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晃了晃，然後迅速收起。
一百五十？
林凡瞳孔微縮。
比他預估的最低兩百還要低五十，果消息屬實，那麼他的一百靈石，距離入場門檻，只差五十了。
但這消息是真是假？
是不是有人做局？
「我如何信你？」
林凡聲音平淡
「信不信由您。」
漢子聳肩。
「反正話帶到了，明日辰時，『斷冰台』自見分曉。不過道友，看在您住這驛館的份上，提醒您一句，就算底價一百五，盯著那蟒屍的餓狼也不少，好些個抱了團，還有北城『韓家』的一個旁系子弟也放了話要爭，人家可不差靈石。您……量力而行。」
說完，又看了林凡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但林凡只是面無表情。
漢子討了個沒趣，訕訕一笑，轉身快步沒入昏暗的巷子。
林凡站在原地，風雪吹動他額前的碎發。
一百五十……還差五十。
他摸了摸懷裡的乾坤袋，冰涼的袋子貼著胸膛。
冰沐雪給的一百塊，一塊作了茶資，一塊或許要付給剛才那漢子。
如果他回頭找來的話，還剩九十八塊。
五十塊的缺口。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
賭，還是不賭？
如果賭，他需要立刻行動，在「賽寶會」開始前，湊到至少五十塊下品靈石，並且不能引起任何注意。
他抬頭，望向城西「斷冰台」的方向，那裡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淡藍色的陣法光芒在陰雲下幽幽閃爍。
空氣中的鐵鏽味和隱約的亢奮嘶吼，仿佛更加清晰了。
……
院子裡靜得有點邪乎。
風颳過那幾竿半死不活的墨竹，葉子窸窸窣窣響，跟鬧鬼似的竊竊私語。
更遠處，是冰嵐城那永不消停的背景音，隱約的嘈雜，像一鍋永遠在翻滾的粥，混著獸吼，人聲，還有法器破空的尖嘯。
隔了這麼老遠飄過來，也只剩下模糊的一片，成了這寂靜小院唯一的，不討喜的伴奏。
林凡推開門，帶進來一股子外頭的寒氣，還有他身上怎麼也拍不乾淨的塵土味兒。
腳步邁過門檻，踩在院內薄薄的，沒人打掃的積雪上，發出「嘎吱」一聲輕響。
就這一下，他整個人幾不可察地頓了頓，眼風飛快地掃了一圈。
石桌還在老地方，暮色給它鍍了層灰濛濛的邊，桌上蓋著層均勻的薄雪，像撒了層劣質的糖霜。
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樣。
不，不完全一樣。
桌子正中央，薄雪之上，多了一點幽藍。
那顏色，冷冰冰的，在漸濃的夜色里，像一滴凝固了的，來自極寒深淵的眼淚。
一隻冰藍色的乾坤袋，非絲非革，摸上去肯定涼得滲人，上面繡著簡約到近乎傲慢的雪花紋路。
和他懷裡揣著的那隻一模一樣。
它就這麼擱在那兒，安安靜靜，理直氣壯。
沒有字條說明來意，沒有傳音符嗡嗡作響，更沒什麼腳印痕跡指明是誰，什麼時候，怎麼把它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