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寒水宗
接著，另一個修士伸手往林凡懷裡摸去。
觸手是硬邦邦，冰涼一片的觸感，冰棺被林凡用厚厚的，髒污的粗布纏裹了一層又一層，形狀也被他故意弄得不太規則，更像一塊奇形怪狀的石頭或金屬疙瘩。
「這啥玩意兒？」那修士隔著厚布捏了捏，眉頭皺起。
入手寒氣頗重，但在北境，有些特殊的寒玉，玄冰之類，凡人也會佩戴以祛除熱毒或避瘴，並不算太稀奇。
他並未感覺到明顯的靈力波動，或者什麼危險的氣息。
林凡心猛地一跳，但臉上立刻堆起更加卑微討好的笑容，語氣惶恐又帶著點可憐：
「回，回前輩的話，是，是小人家傳的一塊寒玉，祖上傳下來的，說，說能避避山裡的瘴氣濕氣……小的身子骨虛寒，一直貼身揣著，求個心安。」
說完，他還配合著彎下腰，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臉色顯得更加蒼白。
那修士隔著厚布又用力捏了兩下，寒氣確實重，但也僅此而已。
一塊品質尚可的寒玉，或許能值幾個靈石，但對修士而言。
尤其是寒水宗這種修煉水行，冰行功法的修士，用處不大，也引不起太多覬覦。
他撇撇嘴，嫌惡地鬆開手，重點檢查林凡身上是否藏有儲物戒指，儲物袋等空間法器，以及是否有易容，改換氣息的痕跡。
一番查探，自然毫無所獲。
林凡全身上下，除了那點破爛，乾淨得像個剛被洗劫過的乞丐。
「走，老實點，別耍花樣。」
另一個修士不耐煩地推了林凡一把，力道不輕，讓他踉蹌了一下。
然後，幾人如同驅趕牲畜一般，將林凡攆向了那支慢吞吞蠕動，瀰漫著絕望氣息的流民隊伍。
林凡順從地低著頭，快步走向隊伍末尾，臉上那驚惶卑微的神色迅速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靜。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隕龍槍，手指在觸碰到槍柄的剎那，微微停頓了一下。
手卻不自覺地按了按胸口。
隔著厚厚的，粗糙的裹布，冰棺那堅硬冰涼的輪廓清晰地傳來，帶著一絲令人心安的恆定寒意。
第一步，混過去了。
靈石和稍微值錢點，可能引起懷疑的東西，他早已分開藏在身上更隱秘，以凡人手段絕難發現的地方。
乾坤袋裡，只是些擺樣子的破爛，用來應付這種程度的搜查，剛剛好。
他被粗暴地推搡到流民隊伍的尾巴上。
周圍那些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對他這個新加入的，同樣落魄的「同伴」。
只是投來短暫一瞥，目光中或許有一閃而過的同情，或許什麼都沒有，旋即又低下頭，縮著脖子。
在凜冽的寒風和監工們不時響起的鞭影呵斥聲中，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地，麻木地向前挪動腳步。
隊伍里瀰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絕望，認命，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憊。
林凡混在人群中，學著他們的樣子，微微弓著背，讓破爛的「衣袍」顯得更加臃腫累贅，腳步虛浮，臉上重新掛起那種茫然的，逆來順受的神情。
目光卻借著低頭的空當，眼角的餘光飛快地，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四周。
寒水宗的修士看守得極嚴。
尤其是那三個凌空而行的鑄靈期修士，以及低空懸浮，緩緩跟隨的靈舟，居高臨下，視野開闊，將整支隊伍以及周圍荒原的情況盡收眼底。
地面上那些開脈後期的監工，也分布得頗為合理，前後左右都有，彼此呼應。
想要在這種嚴密的監控下逃跑，眼下沒有任何機會。
他豎起耳朵，仔細分辨著前後隱約傳來的抽泣，呻吟，以及那些被壓得極低的，仿佛蚊蚋般的交談聲。
將這些零碎的信息拼湊起來，漸漸對這支隊伍的來歷和去向，有了個模糊的輪廓。
這些人，大多來自北境邊緣幾個小國，或者更偏僻的部族聚居地。
他們的家園，有些毀於突然爆發的，修士宗門之間的戰火，有些則遭了妖獸的襲擊，僥倖逃得性命，成了流民。
結果在逃難路上，被寒水宗的修士隊伍截住。
所謂的「徵用礦工」，「為宗門效力」，不過是好聽的幌子，實際就是抓去充當苦力，挖掘寒水宗控制下的一種名為「水靈礦」的特殊靈石礦脈。
那礦坑，據說在極深的地下，環境極其惡劣，陰寒刺骨，尋常凡人進去，不出數月便會寒氣侵體，衰弱而死。
就算是低階修士，若無特殊功法或禦寒手段，也支撐不了多久，且礦坑深處據說還有未知的危險。
死在那裡的礦奴，不計其數。
可寒水宗給了他們，或者說，強行塞給了他們一個虛幻的希望：
干夠一定的年限，或者，家中若有子侄後輩天賦尚可，能被寒水宗看中，收入外門，那麼其親屬便可得到赦免，脫離礦奴身份。
對於這些在亂世中朝不保夕，如同浮萍的流民而言，這根虛幻的稻草，既是最後一點渺茫的盼頭，也是無法反抗的，沉重的命運枷鎖。
至少，進了寒水宗的礦坑，暫時不會立刻死在外面，或許……還能有一口吃的。
林凡心裡陣陣發冷。
看來，自己是不幸撞進了寒水宗大規模搜捕礦奴的羅網之中。
而那個「三號礦坑」，聽那位劉執事的口氣，似乎情況還不妙，缺人缺得厲害。
接下來的兩天，隊伍在灰石原上跋涉，速度不快，但幾乎不停。
只有在天色完全黑透，實在無法視物時，才會短暫休息幾個時辰。
每人每天能領到的，只有半個硬得像石頭，能硌掉牙的粗糧餅子，就著隨身皮囊里裝的，或隨手抓起的雪水，艱難地咽下去。
不斷有人倒下。
有的是年老體弱，有的是本就帶著傷病，在寒冷，飢餓和極度疲憊的折磨下，走著走著，就一頭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監工的鞭子會立刻抽過去，厲聲呵斥，若還能動彈，便連踢帶打地逼著爬起來繼續走。
若實在沒了聲息，便會被像丟垃圾一樣，拖到路邊，任由呼嘯的寒風和隨後可能飄落的雪花將其掩埋。
林凡仗著開脈中期的底子，以及刻意保存體力，調整呼吸步伐，勉強支撐了下來。
但外表看上去，他也比周圍的流民好不了太多，臉色灰敗，嘴唇乾裂，眼窩深陷，腳步虛浮，混在人群中毫不顯眼。
第三天傍晚時分，前方的景象終於發生了變化。
荒蕪的灰石原到了盡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巍峨連綿，仿佛巨獸匍匐的漆黑山脈。
山脈高聳，山頂覆蓋著皚皚白雪，在暮色中反射著冰冷的光。
山體本身卻呈現出一種沉鬱的黑色，仿佛被墨汁浸染過。
寒氣驟然加重，呵出的氣瞬間變成白霧，鬚髮眉毛上很快就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山口處，矗立著一座龐大的營寨。
圍牆高聳，是用一種泛著金屬光澤的黑色石頭混合著堅冰壘砌而成，高達數丈。
表面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銀色符文流轉閃爍，構成一個龐大而嚴密的陣法，將刺骨的寒風和窺探的目光都阻隔在外。
營寨上空，寒水宗那淡藍色，繡著銀色波浪紋的旗幟，在凜冽的北風中獵獵作響，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冰冷。
更遠處，從那漆黑的山體內部，隱隱傳來沉悶的，有節奏的轟隆聲，仿佛巨獸的心跳，又像是大地深處的嘆息。
那是礦洞，是挖掘，是破碎岩石的聲音，帶著一種沉重而壓抑的韻律。
隊伍被驅趕著，走向那如同巨獸之口的營寨大門。
林凡隨著人流移動，抬頭望去。
高大的寨門緩緩打開，裡面透出昏黃而冰冷的光芒，以及更濃重的，混雜著汗臭塵土，金屬和某種陰冷靈氣的怪異氣味。
門後，是一條筆直而寬闊的，鋪著黑色碎石的道路，兩旁是鱗次櫛比的，規整而冰冷的建築。
有高聳的，可供瞭望的塔樓，上面有持著法器，面無表情的修士值守；有巨大的，門戶緊閉的倉庫。
有冒著熱氣，傳來叮噹打鐵聲的工坊；而占據面積最大的，則是一片用粗大原木柵欄粗糙圍起來的區域。
那片區域裡，是密密麻麻，低矮破敗，如同蜂巢蟻穴般的窩棚。
棚頂是壓實的茅草和破油布，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棚與棚之間，只有狹窄得僅容一人通過的泥濘小道。
無數穿著灰色，印著編號的破舊棉襖的人影，在其中麻木地移動，或蜷縮在窩棚門口，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那裡瀰漫著一股更濃烈的，難以言喻的渾濁氣息——那是汗臭，體味，霉爛，血腥，以及絕望混合的味道。
這裡，就是礦奴的居住區，是這座龐大礦業機器的末端，也是最底層。
新人被集中到營寨內一片空曠的，鋪著黑色碎石的廣場上，進行所謂的「登冊」。
過程簡單，粗暴，高效，帶著寒水宗一貫的冰冷風格。
沒有詢問姓名來歷，沒有記錄修為特長。
只有幾個穿著深藍色執事服飾的修士，面無表情地站在一張長桌後。
流民們被驅趕著，排成歪歪扭扭的長隊，依次走到桌前。
觸手是硬邦邦，冰涼一片的觸感，冰棺被林凡用厚厚的，髒污的粗布纏裹了一層又一層，形狀也被他故意弄得不太規則，更像一塊奇形怪狀的石頭或金屬疙瘩。
「這啥玩意兒？」那修士隔著厚布捏了捏，眉頭皺起。
入手寒氣頗重，但在北境，有些特殊的寒玉，玄冰之類，凡人也會佩戴以祛除熱毒或避瘴，並不算太稀奇。
他並未感覺到明顯的靈力波動，或者什麼危險的氣息。
林凡心猛地一跳，但臉上立刻堆起更加卑微討好的笑容，語氣惶恐又帶著點可憐：
「回，回前輩的話，是，是小人家傳的一塊寒玉，祖上傳下來的，說，說能避避山裡的瘴氣濕氣……小的身子骨虛寒，一直貼身揣著，求個心安。」
說完，他還配合著彎下腰，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臉色顯得更加蒼白。
那修士隔著厚布又用力捏了兩下，寒氣確實重，但也僅此而已。
一塊品質尚可的寒玉，或許能值幾個靈石，但對修士而言。
尤其是寒水宗這種修煉水行，冰行功法的修士，用處不大，也引不起太多覬覦。
他撇撇嘴，嫌惡地鬆開手，重點檢查林凡身上是否藏有儲物戒指，儲物袋等空間法器，以及是否有易容，改換氣息的痕跡。
一番查探，自然毫無所獲。
林凡全身上下，除了那點破爛，乾淨得像個剛被洗劫過的乞丐。
「走，老實點，別耍花樣。」
另一個修士不耐煩地推了林凡一把，力道不輕，讓他踉蹌了一下。
然後，幾人如同驅趕牲畜一般，將林凡攆向了那支慢吞吞蠕動，瀰漫著絕望氣息的流民隊伍。
林凡順從地低著頭，快步走向隊伍末尾，臉上那驚惶卑微的神色迅速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靜。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隕龍槍，手指在觸碰到槍柄的剎那，微微停頓了一下。
手卻不自覺地按了按胸口。
隔著厚厚的，粗糙的裹布，冰棺那堅硬冰涼的輪廓清晰地傳來，帶著一絲令人心安的恆定寒意。
第一步，混過去了。
靈石和稍微值錢點，可能引起懷疑的東西，他早已分開藏在身上更隱秘，以凡人手段絕難發現的地方。
乾坤袋裡，只是些擺樣子的破爛，用來應付這種程度的搜查，剛剛好。
他被粗暴地推搡到流民隊伍的尾巴上。
周圍那些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對他這個新加入的，同樣落魄的「同伴」。
只是投來短暫一瞥，目光中或許有一閃而過的同情，或許什麼都沒有，旋即又低下頭，縮著脖子。
在凜冽的寒風和監工們不時響起的鞭影呵斥聲中，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地，麻木地向前挪動腳步。
隊伍里瀰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絕望，認命，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憊。
林凡混在人群中，學著他們的樣子，微微弓著背，讓破爛的「衣袍」顯得更加臃腫累贅，腳步虛浮，臉上重新掛起那種茫然的，逆來順受的神情。
目光卻借著低頭的空當，眼角的餘光飛快地，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四周。
寒水宗的修士看守得極嚴。
尤其是那三個凌空而行的鑄靈期修士，以及低空懸浮，緩緩跟隨的靈舟，居高臨下，視野開闊，將整支隊伍以及周圍荒原的情況盡收眼底。
地面上那些開脈後期的監工，也分布得頗為合理，前後左右都有，彼此呼應。
想要在這種嚴密的監控下逃跑，眼下沒有任何機會。
他豎起耳朵，仔細分辨著前後隱約傳來的抽泣，呻吟，以及那些被壓得極低的，仿佛蚊蚋般的交談聲。
將這些零碎的信息拼湊起來，漸漸對這支隊伍的來歷和去向，有了個模糊的輪廓。
這些人，大多來自北境邊緣幾個小國，或者更偏僻的部族聚居地。
他們的家園，有些毀於突然爆發的，修士宗門之間的戰火，有些則遭了妖獸的襲擊，僥倖逃得性命，成了流民。
結果在逃難路上，被寒水宗的修士隊伍截住。
所謂的「徵用礦工」，「為宗門效力」，不過是好聽的幌子，實際就是抓去充當苦力，挖掘寒水宗控制下的一種名為「水靈礦」的特殊靈石礦脈。
那礦坑，據說在極深的地下，環境極其惡劣，陰寒刺骨，尋常凡人進去，不出數月便會寒氣侵體，衰弱而死。
就算是低階修士，若無特殊功法或禦寒手段，也支撐不了多久，且礦坑深處據說還有未知的危險。
死在那裡的礦奴，不計其數。
可寒水宗給了他們，或者說，強行塞給了他們一個虛幻的希望：
干夠一定的年限，或者，家中若有子侄後輩天賦尚可，能被寒水宗看中，收入外門，那麼其親屬便可得到赦免，脫離礦奴身份。
對於這些在亂世中朝不保夕，如同浮萍的流民而言，這根虛幻的稻草，既是最後一點渺茫的盼頭，也是無法反抗的，沉重的命運枷鎖。
至少，進了寒水宗的礦坑，暫時不會立刻死在外面，或許……還能有一口吃的。
林凡心裡陣陣發冷。
看來，自己是不幸撞進了寒水宗大規模搜捕礦奴的羅網之中。
而那個「三號礦坑」，聽那位劉執事的口氣，似乎情況還不妙，缺人缺得厲害。
接下來的兩天，隊伍在灰石原上跋涉，速度不快，但幾乎不停。
只有在天色完全黑透，實在無法視物時，才會短暫休息幾個時辰。
每人每天能領到的，只有半個硬得像石頭，能硌掉牙的粗糧餅子，就著隨身皮囊里裝的，或隨手抓起的雪水，艱難地咽下去。
不斷有人倒下。
有的是年老體弱，有的是本就帶著傷病，在寒冷，飢餓和極度疲憊的折磨下，走著走著，就一頭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監工的鞭子會立刻抽過去，厲聲呵斥，若還能動彈，便連踢帶打地逼著爬起來繼續走。
若實在沒了聲息，便會被像丟垃圾一樣，拖到路邊，任由呼嘯的寒風和隨後可能飄落的雪花將其掩埋。
林凡仗著開脈中期的底子，以及刻意保存體力，調整呼吸步伐，勉強支撐了下來。
但外表看上去，他也比周圍的流民好不了太多，臉色灰敗，嘴唇乾裂，眼窩深陷，腳步虛浮，混在人群中毫不顯眼。
第三天傍晚時分，前方的景象終於發生了變化。
荒蕪的灰石原到了盡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巍峨連綿，仿佛巨獸匍匐的漆黑山脈。
山脈高聳，山頂覆蓋著皚皚白雪，在暮色中反射著冰冷的光。
山體本身卻呈現出一種沉鬱的黑色，仿佛被墨汁浸染過。
寒氣驟然加重，呵出的氣瞬間變成白霧，鬚髮眉毛上很快就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山口處，矗立著一座龐大的營寨。
圍牆高聳，是用一種泛著金屬光澤的黑色石頭混合著堅冰壘砌而成，高達數丈。
表面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銀色符文流轉閃爍，構成一個龐大而嚴密的陣法，將刺骨的寒風和窺探的目光都阻隔在外。
營寨上空，寒水宗那淡藍色，繡著銀色波浪紋的旗幟，在凜冽的北風中獵獵作響，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冰冷。
更遠處，從那漆黑的山體內部，隱隱傳來沉悶的，有節奏的轟隆聲，仿佛巨獸的心跳，又像是大地深處的嘆息。
那是礦洞，是挖掘，是破碎岩石的聲音，帶著一種沉重而壓抑的韻律。
隊伍被驅趕著，走向那如同巨獸之口的營寨大門。
林凡隨著人流移動，抬頭望去。
高大的寨門緩緩打開，裡面透出昏黃而冰冷的光芒，以及更濃重的，混雜著汗臭塵土，金屬和某種陰冷靈氣的怪異氣味。
門後，是一條筆直而寬闊的，鋪著黑色碎石的道路，兩旁是鱗次櫛比的，規整而冰冷的建築。
有高聳的，可供瞭望的塔樓，上面有持著法器，面無表情的修士值守；有巨大的，門戶緊閉的倉庫。
有冒著熱氣，傳來叮噹打鐵聲的工坊；而占據面積最大的，則是一片用粗大原木柵欄粗糙圍起來的區域。
那片區域裡，是密密麻麻，低矮破敗，如同蜂巢蟻穴般的窩棚。
棚頂是壓實的茅草和破油布，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棚與棚之間，只有狹窄得僅容一人通過的泥濘小道。
無數穿著灰色，印著編號的破舊棉襖的人影，在其中麻木地移動，或蜷縮在窩棚門口，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那裡瀰漫著一股更濃烈的，難以言喻的渾濁氣息——那是汗臭，體味，霉爛，血腥，以及絕望混合的味道。
這裡，就是礦奴的居住區，是這座龐大礦業機器的末端，也是最底層。
新人被集中到營寨內一片空曠的，鋪著黑色碎石的廣場上，進行所謂的「登冊」。
過程簡單，粗暴，高效，帶著寒水宗一貫的冰冷風格。
沒有詢問姓名來歷，沒有記錄修為特長。
只有幾個穿著深藍色執事服飾的修士，面無表情地站在一張長桌後。
流民們被驅趕著，排成歪歪扭扭的長隊，依次走到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