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遇見抓壯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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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刻剎住腳步,身體微微下沉,眯起眼睛,努力朝著塵土飛揚的方向望去。

  塵土越滾越近,漸漸能看清輪廓。

  那是一支隊伍,人數約莫百來人,正被驅趕著,在荒原上艱難地前行。

  隊伍里男女老少都有,大多衣衫襤褸,滿面塵灰,神情麻木,眼神空洞,或是帶著無法掩飾的惶恐,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走著。

  是流民,逃難的流民。

  但驅趕他們的,不是凡俗的兵丁衙役。

  是修士。

  大約三四十人,穿著統一的淡藍色,袖口和衣襟鑲著白色波浪紋邊的袍服,散布在隊伍四周。

  他們神色冷漠,眼神銳利,手裡拿著閃爍著寒光的金屬鞭子,或者纏繞著符文的鎖鏈,時不時凌空抽出一個響亮的鞭花,發出「啪」的脆響,厲聲呵斥著,催促隊伍加快速度。

  這些修士的氣息都不弱,起碼都在開脈後期,行動間乾淨利落,顯然訓練有素,絕非尋常散修。

  更讓林凡瞳孔微縮的,是隊伍最前方,以及低空中。

  隊伍最前頭,離地數尺,凌空懸浮著三個人,呈品字形。

  中間一人,是個面白無須,約莫四十歲上下,神態威嚴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更深一些的藍色錦袍,袖口和衣襟的銀色水波紋更加繁複精緻,背負雙手,眼神銳利如鷹隼,緩緩掃視著前方的道路和下方緩慢蠕動的隊伍。

  他身上散發出的靈壓,沉凝而厚重,遠超開脈境!

  鑄靈中期,林凡心頭一沉。

  這種程度的靈壓,他在全盛時期或許還能周旋一二,但現在,重傷未愈,修為大跌的他,正面遭遇,絕無幸理。

  中年男子左右,一男一女,也都是鑄靈初期的修為。

  男的身形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從眉骨斜劃到嘴角,平添幾分兇悍。

  女的容貌俏麗,但眼神卻冰冷如霜,看人的目光如同看待貨物。

  兩人同樣穿著藍袍,只是紋飾比中年男子簡單些。

  而在隊伍側旁的低空中,穩穩地飛著一艘船。

  梭子形的船體,長約十餘丈,通體呈現淡藍色,船身之上,銘刻著密密麻麻,流轉不息的銀色符文,散發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靈光。

  飛舟速度不快,與地上行進的隊伍保持同步,顯然是在押送,監控。

  「寒水宗……」林凡喉嚨有些發乾,認出了那標誌性的袍服和飛舟樣式。

  這是北境有名的大勢力之一,山門據說就在北方苦寒之地,門中弟子多修水行功法,行事風格以冷峻強硬著稱。

  看這架勢,絕不是什麼出門遊歷或執行普通任務,倒像是在大規模地「收攏」人口,或者說,抓捕勞力。

  麻煩,天大的麻煩。

  林凡半點猶豫都沒有,幾乎是本能地,身體比思考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他瞬間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那微弱的一線靈力被死死鎖在丹田,連氣血流動都放緩到近乎停滯。

  腳下輕輕一點,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向著側面一片地勢稍高,亂石嶙峋的石堆後方掠去。

  動作輕盈迅捷,踩在碎石上,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

  他想借著石堆的遮掩和此刻昏暗的天色,避開這支隊伍的視線。

  然而,還是慢了半拍。

  或者說,他低估了那位鑄靈中期修士的敏銳。

  就在林凡身形剛動,即將隱入石堆陰影的剎那,那凌空而立的,被稱為「劉執事」的中年男子,仿佛心有所感,冰冷銳利的目光。

  如同實質的釘子,倏地掃了過來,精準地釘在了林凡那略顯倉促,正欲隱沒的背影之上。

  「嗯?」劉執事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那是一種長期身居高位,掌控生殺大權之人,對任何脫離掌控之事物的本能不悅。

  他並未轉頭,只是用平淡得不帶絲毫情緒的嗓音,對身旁那疤臉鑄靈修士吩咐道:「左前,那片石堆後面,有個落單的。開脈中期,氣息駁雜不穩,帶著傷。去瞧瞧,若是無主的散修,或者逃難的野修,一併帶上。三號礦坑最近損耗得厲害,正缺人手。」

  「是,劉執事。」


  疤臉修士聞言,咧嘴一笑,那笑容牽動臉上猙獰的傷疤,顯得有幾分殘忍的快意。

  他似乎對這種「撿漏」,抓捕落單修士的活計頗為中意。

  當下也不多話,身形一動,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淡藍色的流光,嗖地一聲,快如離弦之箭。

  瞬息間便掠過數百丈的距離,直奔林凡藏身的亂石堆而來。

  同時,他頭也不回地,朝著後方地面上的修士隨意地一揮手。

  地面上,那些散在隊伍四周,負責監視押送的寒水宗開脈後期修士中,立刻有五六人會意。

  他們顯然配合默契,無需多言,便分成兩股,如同捕獵的狼群,從左右兩側包抄過來,動作迅捷而老練,瞬間就封堵住了林凡可能逃竄的幾條路徑。

  林凡剛在石堆後方伏低身體,心臟便猛地一沉,如同墜入冰窖。

  幾道毫不掩飾惡意,帶著探查和鎖定的氣機,已經將他牢牢鎖定。

  跑不掉了。

  對方有鑄靈期修士坐鎮,有能飛行的靈舟,人數眾多,而且訓練有素。

  在這片一馬平川,毫無遮擋的灰石原上,就算他全盛時期,想要脫身也絕非易事,何況是現在這副重傷未愈,靈力匱乏的狀態。

  打?

  那是找死。

  不僅會立刻斃命,更會暴露混沌道種的異常,而懷裡那絕不能丟的冰棺,更是想都別想。

  服軟,被抓?

  前程難料,那「三號礦坑」聽著就不是什麼好去處。

  但至少,眼下能活。

  混入這支流民隊伍,或許能暫時避開寒水宗的進一步探查,在人多眼雜的礦坑裡,或許能找到一絲喘息之機,甚至……逃脫的可能?

  電光火石之間,無數念頭在林凡腦海中碰撞,權衡。

  幾乎是出於一種在絕境中掙扎求生的本能,他瞬間做出了決斷。

  他鬆開了下意識握向腰間隕龍槍的手,將丹田內那本就微薄可憐的靈力徹底收斂。

  死死鎖住,甚至故意讓自身的氣息顯得更加紊亂,虛弱,仿佛傷勢隨時可能發作。

  臉上,迅速擠出了恰到好處的驚惶,茫然,以及一絲面對強大宗門修士時,底層散修應有的,混雜著畏懼和討好的神色。

  對於一個「偶然」撞上大宗門抓丁隊伍的,落魄帶傷的開脈中期散修而言,這副模樣,再正常不過。

  疤臉修士的遁光眨眼即至,落在石堆上方,居高臨下,目光如電,掃向下方蜷縮的林凡。

  見他一身破爛得看不出原色的獸皮襖,臉上髒污,面色蒼白中帶著灰敗,那副「恰到好處」的驚懼瑟縮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屑。

  開脈中期,還是這種氣息虛浮,帶著傷勢的貨色,丟進那吃人不吐骨頭的三號礦坑裡,怕是連半個月都熬不過去。

  不過,螞蚱腿再小也是肉,宗門最近催得緊,能多抓一個是一個。

  「你!」疤臉修士開口,嗓音粗嘎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出來,寒水宗徵用礦工,為宗門效力,乃爾等造化。抗命不從者,殺無赦!」

  最後三個字,帶著鑄靈期修士特有的靈壓,如同冰錐般刺向林凡。

  林凡「嚇得」渾身一哆嗦,臉上驚懼之色更濃,手腳並用地從石頭後面挪出來,仰起頭,看向疤臉修士,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地道:

  「這,這位前輩……小,小的只是路過此地,想,想尋個去處……身上舊傷未愈,靈力運轉不暢,恐,恐難勝任宗門差事,耽誤了前輩大事……」

  「廢什麼話。」

  一個從左側包抄過來的開脈後期修士已然趕到近前,聞言不耐煩地厲聲呵斥,手中那條寒氣森森,布滿細密倒刺的金屬鎖鏈嘩啦一抖,發出摩擦聲。

  「能被寒水宗看上,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再敢推三阻四,磨磨蹭蹭,立刻廢了你修為,打斷手腳扔進礦坑。」

  林凡立刻「閉了嘴」,腦袋耷拉下去,肩膀縮起,一副被嚇破了膽,不敢再言的模樣。

  身子還配合著微微發抖,將一個落魄受傷,膽小怕事的散修形象演得十足。

  疤臉修士見他如此「識相」,也懶得再多費唇舌,跟這種貨色多說一句話都嫌掉價。

  他朝著那幾個圍上來的開脈修士隨意地一擺頭,吩咐道:「押過去,歸入隊尾。仔細搜搜身,別帶了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進去。」

  說完,身形一晃,化作藍光,逕自返回了隊伍最前方,向那劉執事復命去了。

  幾個開脈後期的寒水宗修士圍了上來,動作粗魯,毫不客氣。

  一人劈手奪過林凡腰間那個破爛的獸皮袋子,裡面只裝著幾塊低階妖獸材料,一些尋常藥草,所剩無幾的硬肉乾和麥餅,以及寥寥幾塊下品靈石。

  神識隨意往裡一掃,撇了撇嘴,嗤笑道:「窮鬼一個。」

  隨手將袋子丟還給林凡。

  那柄黑黢黢,毫無靈力波動的隕龍槍也被抽出檢查。

  「這破槍倒挺沉。」那修士掂了掂隕龍槍,入手是遠超尋常鐵劍的沉重,但無論怎麼看,都只是一塊凡鐵,甚至還不如一些低階法器。

  他嫌棄地皺了皺眉,將隕龍槍隨手扔在林凡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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