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修為跌落開脈中期
靈力恢復了一線，像一條將斷未斷的細流，在乾涸龜裂的河床里艱澀地，時斷時續地流淌著。
修為境界，死死地釘在開脈中期，而且搖搖欲墜，遠不如受傷前的凝實穩固，虛浮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但至少，手腳有了一絲力氣。
那足以讓他從這冰冷的石縫裡，把自己「拔」出來。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腑，激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用手背抵住嘴，咳得彎下腰，瘦削的肩胛骨在破爛的衣衫下凸起，顯得嶙峋。
好一會兒，咳嗽才平復。
他用手撐著濕冷滑膩的岩壁，一點一點，挪動僵硬麻木的身體，試圖站起來。
腿腳軟得像是別人的，完全不聽使喚。
第一次用力，整個人踉蹌了一下，險些重新摔回冰冷的地面。
他悶哼一聲，死死抓住岩壁上一處凸起，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停了好一會兒，積蓄起第二波力氣，再次嘗試。
這一次，他成功了。
搖晃著，像狂風裡一根殘破的蘆葦，但終究是站了起來。
眼前瞬間黑了黑，無數金色的光點在黑暗中亂竄，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靠著岩壁喘息片刻，那令人心悸的眩暈感才慢慢退去。
臉色依舊白得發青，是久不見天日，失血過多的那種慘白。
眼窩深陷，顯得眸子格外幽深。
但之前眼底那種瀕臨渙散，失去焦距的死寂，淡去了，被一種更沉靜，更內斂，卻也更堅硬的東西取代。
那是一種被痛苦和絕望反覆打磨後，留下的，類似粗糲砂石般的質地，磨去了所有浮華和軟弱，只剩下最核心的求生本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還殘留著些許妖丹粉末痕跡的掌心，又慢慢抬起手，按了按胸口。
隔著破爛的，幾乎無法蔽體的衣衫和厚厚的粗布，那堅硬冰涼的觸感清晰地傳來。
寒意透骨，卻奇異地讓他因失血，虛弱和長久煎熬而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
仿佛一捧雪，直接摁在了滾燙的額頭上。
冰棺還在。
那一線渺茫的生機，還在。
這就夠了。
他鬆開手，再次深吸了一口石隙外湧入的，帶著雨後草木泥土氣息的冷空氣，胸膛微微起伏。
該走了。
這處石隙能躲過幾日的風雨和可能的搜尋，已是僥倖，絕非久留之地。
然後，他撥開掩在石隙入口的枯藤，側身鑽了出去。
外面的天光，即便依舊陰沉，也讓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他眯起了眼睛。
冷風撲面而來，比石隙中更直接，也更凜冽，瞬間捲走了身上最後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裹緊了身上那幾乎不能稱之為衣服的破爛布條。
它們原本或許是件質地不錯的衣衫，如今卻只剩下絲絲縷縷，勉強掛在身上，露出下面布滿新舊傷痕，蒼白消瘦的皮膚。
辨了辨方向。
灰濛濛的天幕下，遠處是連綿起伏，仿佛沒有盡頭的蒼莽群山輪廓，近處是濕漉漉的，掛著水珠的林木。
他抬頭，試圖從厚重雲層的縫隙里找到日頭的蹤跡，失敗了。
只能憑藉山勢的大體走向和記憶中模糊的方位，大致判斷出北方。
北方，苦寒之地，傳聞有萬年不化的玄冰，有極北雪原。
他要找的東西，或許就在那渺茫里。
沒有猶豫，也沒有回頭。
林凡緊了緊纏裹冰棺的布條，確保它牢牢固定在胸前，又將腰間那簡陋的樹藤「腰帶」勒了勒。
然後，他邁開腳步，踩著濕滑泥濘，落滿枯葉的地面，深一腳淺一腳，朝著認定的北方，一頭扎進了前方霧氣氤氳，仿佛巨獸蟄伏的莽莽群山。
身影很快被濃密的林木和山間未散的霧氣吞沒，只留下石隙入口處，那幾叢被撥亂後兀自晃動的枯藤。
頭幾個月，路還算「平」。
當然，這個「平」字，是林凡後來在更要命的日子裡，回頭對比時才勉強敢用的詞。
對於任何一個剛剛從重傷瀕死中掙扎出來，修為大跌，身無長物的開脈中期修士而言。
獨自穿越這片不知名的，妖獸出沒的蠻荒山脈，本身就是一場與天爭命的豪賭。
他的策略很簡單，也近乎本能：避開一切可能的人群與危險。
所有地圖上可能有，或者看起來可能有修士聚集的城鎮，坊市，他統統繞行，寧可多走十倍險峻的山路。
那些靈氣相對濃郁，風景秀麗，一看就知道要麼是靈脈支流，要麼被某個修仙家族或小門派圈占的山頭，他更是退避三舍，絕不敢靠近百里之內。
他只揀最荒涼，最險峻，連最老練的獵戶和最常見的野獸都很少踏足的野逕行走。
哪裡林子密，哪裡山崖陡，哪裡看起來最不好走，他就往哪裡鑽。
有時，前方是幾乎垂直的峭壁，他咬著牙，用手指摳著岩石縫隙，一點點往上攀爬，尖銳的石棱磨破手掌，鮮血混著冷汗，在灰白的岩石上留下淡淡的痕跡。
有時，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幽澗，只有一根不知何時倒下的朽木橫跨其上。
他得凝神靜氣，小心翼翼地挪過去，聽著朽木在腳下發出的，「吱嘎」聲，感受著澗底蒸騰上來的，帶著腐朽氣味的寒意。
身上的衣服，在無數次攀爬，鑽行，被荊棘灌木撕扯後，早已爛成了真正的布條和布絮，東一片西一縷地掛著，難以蔽體，更別提禦寒。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狩獵。
目標只能是那些幾乎沒有靈氣波動的普通野獸。
山雞，野兔，偶爾運氣好遇到離群的鹿。
他用削尖的木棍布置簡陋的陷阱，或者潛伏，追逐。
沒有靈力加持，他的速度和力量大不如前，狩獵往往耗時費力，且成功率不高。
更多時候，是去掏鳥蛋，摘那些酸澀得讓人倒牙，勉強能辨認出無毒的野果，挖取帶著土腥味，纖維粗硬的草根。
運氣最「好」的時候，陷阱能逮住一隻瘦骨嶙峋，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山鼠，那便是難得的肉食。
獸皮被他小心翼翼地剝下，用石片刮去殘留的脂肪和血肉，在溪水裡草草沖洗，然後晾在通風處陰乾。
沒有硝制，皮子又硬又韌，還帶著一股去不掉的腥臊氣。
他就用堅韌的藤蔓，將這些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皮子，胡亂地捆裹在身上，腰間，肩頭，腿腳，哪裡漏風裹哪裡，造型堪稱狂野，但好歹勉強抵擋住了山中越來越盛的寒意。
遠遠看去，他不像個修士，倒像個從哪個原始部落跑出來的野人。
吃食永遠是最大的難題。
那些酸澀的果子，粗硬的草根，寡淡無味的鳥蛋，以及偶爾才能到口的，少得可憐的獸肉，僅僅能吊住性命，讓他不至於餓死。
身體因為長期缺乏足夠的養分和靈力滋養，恢復得極慢。
經脈里的隱痛成了常態，像背景音一樣揮之不去，每次試圖調動靈力，那滯澀和抽痛都清晰地提醒著他傷勢的嚴重。
混沌道種的運轉也異常艱澀，吸收轉化天地靈氣的效率低得令人髮指，修煉幾乎陷入停滯，能維持住開脈中期的境界不繼續跌落，已屬不易。
但比起飢餓和傷痛，山野本身潛藏的危險，才是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利劍。
有毒的蟲子，隱匿在落葉下，石頭旁，顏色艷麗或毫不起眼，被咬上一口，可能就是一片紅腫潰爛，甚至高燒昏迷。
瘴癘之氣，往往瀰漫在低洼山谷，沼澤濕地，吸入過多，輕則頭暈目眩，重則損傷肺腑。
還有那蠻荒山林變幻莫測的天氣，前一刻還是晴空，下一刻就可能烏雲壓頂，暴雨傾盆，引發山洪或泥石流，讓人逃無可逃。
而最直接，最致命的威脅，來自那些同樣將這片山林視為獵場的「土著」——妖獸。
或許是林凡身上始終未能完全消散的，極淡的血腥氣，或許是他那微弱但確實有別於凡俗生物的靈氣波動，總有一些低階的妖獸，會嗅著味道，遠遠地綴上來。
一階下品的鐵齒豺，體型如牛犢，皮毛粗糙，獠牙鋒利，喜歡成群結隊，狡猾而貪婪。
一階中品的腐毒蟾，潛伏在泥沼水窪，能噴射帶有腐蝕性和麻痹效果的毒液，舌如閃電。
還有獨行的影狼，潛蹤匿跡的鬼面蛛……
遭遇戰，往往爆發得突然而慘烈。
沒有迴旋餘地，沒有宗門庇佑，只有最原始的搏殺。
林凡手裡那柄隕龍槍，成了他最可靠，也是唯一的倚仗。
不催動靈力時，它沉重，鋒利，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能輕易撕裂阻礙的穿透力，對付這些大多靠爪牙皮毛的一階妖獸，竟有奇效。
戰鬥沒有章法，只有最本能的躲閃，翻滾，以及抓住間隙，以傷換傷的兇狠猛刺。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孤狼，用身體去承受利爪撕扯，用隕龍槍去剖開對方的咽喉肚腹。
鮮血，滾燙的獸血，冰冷的自己的血，混合著泥濘，潑灑在草叢，岩石上。
宰了妖獸，危機暫時解除，但往往也意味著新添傷口。
修為境界，死死地釘在開脈中期，而且搖搖欲墜，遠不如受傷前的凝實穩固，虛浮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但至少，手腳有了一絲力氣。
那足以讓他從這冰冷的石縫裡，把自己「拔」出來。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腑，激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用手背抵住嘴，咳得彎下腰，瘦削的肩胛骨在破爛的衣衫下凸起，顯得嶙峋。
好一會兒，咳嗽才平復。
他用手撐著濕冷滑膩的岩壁，一點一點，挪動僵硬麻木的身體，試圖站起來。
腿腳軟得像是別人的，完全不聽使喚。
第一次用力，整個人踉蹌了一下，險些重新摔回冰冷的地面。
他悶哼一聲，死死抓住岩壁上一處凸起，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停了好一會兒，積蓄起第二波力氣，再次嘗試。
這一次，他成功了。
搖晃著，像狂風裡一根殘破的蘆葦，但終究是站了起來。
眼前瞬間黑了黑，無數金色的光點在黑暗中亂竄，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靠著岩壁喘息片刻，那令人心悸的眩暈感才慢慢退去。
臉色依舊白得發青，是久不見天日，失血過多的那種慘白。
眼窩深陷，顯得眸子格外幽深。
但之前眼底那種瀕臨渙散，失去焦距的死寂，淡去了，被一種更沉靜，更內斂，卻也更堅硬的東西取代。
那是一種被痛苦和絕望反覆打磨後，留下的，類似粗糲砂石般的質地，磨去了所有浮華和軟弱，只剩下最核心的求生本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還殘留著些許妖丹粉末痕跡的掌心，又慢慢抬起手，按了按胸口。
隔著破爛的，幾乎無法蔽體的衣衫和厚厚的粗布，那堅硬冰涼的觸感清晰地傳來。
寒意透骨，卻奇異地讓他因失血，虛弱和長久煎熬而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
仿佛一捧雪，直接摁在了滾燙的額頭上。
冰棺還在。
那一線渺茫的生機，還在。
這就夠了。
他鬆開手，再次深吸了一口石隙外湧入的，帶著雨後草木泥土氣息的冷空氣，胸膛微微起伏。
該走了。
這處石隙能躲過幾日的風雨和可能的搜尋，已是僥倖，絕非久留之地。
然後，他撥開掩在石隙入口的枯藤，側身鑽了出去。
外面的天光，即便依舊陰沉，也讓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他眯起了眼睛。
冷風撲面而來，比石隙中更直接，也更凜冽，瞬間捲走了身上最後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裹緊了身上那幾乎不能稱之為衣服的破爛布條。
它們原本或許是件質地不錯的衣衫，如今卻只剩下絲絲縷縷，勉強掛在身上，露出下面布滿新舊傷痕，蒼白消瘦的皮膚。
辨了辨方向。
灰濛濛的天幕下，遠處是連綿起伏，仿佛沒有盡頭的蒼莽群山輪廓，近處是濕漉漉的，掛著水珠的林木。
他抬頭，試圖從厚重雲層的縫隙里找到日頭的蹤跡，失敗了。
只能憑藉山勢的大體走向和記憶中模糊的方位，大致判斷出北方。
北方，苦寒之地，傳聞有萬年不化的玄冰，有極北雪原。
他要找的東西，或許就在那渺茫里。
沒有猶豫，也沒有回頭。
林凡緊了緊纏裹冰棺的布條，確保它牢牢固定在胸前，又將腰間那簡陋的樹藤「腰帶」勒了勒。
然後，他邁開腳步，踩著濕滑泥濘，落滿枯葉的地面，深一腳淺一腳，朝著認定的北方，一頭扎進了前方霧氣氤氳，仿佛巨獸蟄伏的莽莽群山。
身影很快被濃密的林木和山間未散的霧氣吞沒，只留下石隙入口處，那幾叢被撥亂後兀自晃動的枯藤。
頭幾個月，路還算「平」。
當然，這個「平」字，是林凡後來在更要命的日子裡，回頭對比時才勉強敢用的詞。
對於任何一個剛剛從重傷瀕死中掙扎出來，修為大跌，身無長物的開脈中期修士而言。
獨自穿越這片不知名的，妖獸出沒的蠻荒山脈，本身就是一場與天爭命的豪賭。
他的策略很簡單，也近乎本能：避開一切可能的人群與危險。
所有地圖上可能有，或者看起來可能有修士聚集的城鎮，坊市，他統統繞行，寧可多走十倍險峻的山路。
那些靈氣相對濃郁，風景秀麗，一看就知道要麼是靈脈支流，要麼被某個修仙家族或小門派圈占的山頭，他更是退避三舍，絕不敢靠近百里之內。
他只揀最荒涼，最險峻，連最老練的獵戶和最常見的野獸都很少踏足的野逕行走。
哪裡林子密，哪裡山崖陡，哪裡看起來最不好走，他就往哪裡鑽。
有時，前方是幾乎垂直的峭壁，他咬著牙，用手指摳著岩石縫隙，一點點往上攀爬，尖銳的石棱磨破手掌，鮮血混著冷汗，在灰白的岩石上留下淡淡的痕跡。
有時，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幽澗，只有一根不知何時倒下的朽木橫跨其上。
他得凝神靜氣，小心翼翼地挪過去，聽著朽木在腳下發出的，「吱嘎」聲，感受著澗底蒸騰上來的，帶著腐朽氣味的寒意。
身上的衣服，在無數次攀爬，鑽行，被荊棘灌木撕扯後，早已爛成了真正的布條和布絮，東一片西一縷地掛著，難以蔽體，更別提禦寒。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狩獵。
目標只能是那些幾乎沒有靈氣波動的普通野獸。
山雞，野兔，偶爾運氣好遇到離群的鹿。
他用削尖的木棍布置簡陋的陷阱，或者潛伏，追逐。
沒有靈力加持，他的速度和力量大不如前，狩獵往往耗時費力，且成功率不高。
更多時候，是去掏鳥蛋，摘那些酸澀得讓人倒牙，勉強能辨認出無毒的野果，挖取帶著土腥味，纖維粗硬的草根。
運氣最「好」的時候，陷阱能逮住一隻瘦骨嶙峋，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山鼠，那便是難得的肉食。
獸皮被他小心翼翼地剝下，用石片刮去殘留的脂肪和血肉，在溪水裡草草沖洗，然後晾在通風處陰乾。
沒有硝制，皮子又硬又韌，還帶著一股去不掉的腥臊氣。
他就用堅韌的藤蔓，將這些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皮子，胡亂地捆裹在身上，腰間，肩頭，腿腳，哪裡漏風裹哪裡，造型堪稱狂野，但好歹勉強抵擋住了山中越來越盛的寒意。
遠遠看去，他不像個修士，倒像個從哪個原始部落跑出來的野人。
吃食永遠是最大的難題。
那些酸澀的果子，粗硬的草根，寡淡無味的鳥蛋，以及偶爾才能到口的，少得可憐的獸肉，僅僅能吊住性命，讓他不至於餓死。
身體因為長期缺乏足夠的養分和靈力滋養，恢復得極慢。
經脈里的隱痛成了常態，像背景音一樣揮之不去，每次試圖調動靈力，那滯澀和抽痛都清晰地提醒著他傷勢的嚴重。
混沌道種的運轉也異常艱澀，吸收轉化天地靈氣的效率低得令人髮指，修煉幾乎陷入停滯，能維持住開脈中期的境界不繼續跌落，已屬不易。
但比起飢餓和傷痛，山野本身潛藏的危險，才是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利劍。
有毒的蟲子，隱匿在落葉下，石頭旁，顏色艷麗或毫不起眼，被咬上一口，可能就是一片紅腫潰爛，甚至高燒昏迷。
瘴癘之氣，往往瀰漫在低洼山谷，沼澤濕地，吸入過多，輕則頭暈目眩，重則損傷肺腑。
還有那蠻荒山林變幻莫測的天氣，前一刻還是晴空，下一刻就可能烏雲壓頂，暴雨傾盆，引發山洪或泥石流，讓人逃無可逃。
而最直接，最致命的威脅，來自那些同樣將這片山林視為獵場的「土著」——妖獸。
或許是林凡身上始終未能完全消散的，極淡的血腥氣，或許是他那微弱但確實有別於凡俗生物的靈氣波動，總有一些低階的妖獸，會嗅著味道，遠遠地綴上來。
一階下品的鐵齒豺，體型如牛犢，皮毛粗糙，獠牙鋒利，喜歡成群結隊，狡猾而貪婪。
一階中品的腐毒蟾，潛伏在泥沼水窪，能噴射帶有腐蝕性和麻痹效果的毒液，舌如閃電。
還有獨行的影狼，潛蹤匿跡的鬼面蛛……
遭遇戰，往往爆發得突然而慘烈。
沒有迴旋餘地，沒有宗門庇佑，只有最原始的搏殺。
林凡手裡那柄隕龍槍，成了他最可靠，也是唯一的倚仗。
不催動靈力時，它沉重，鋒利，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能輕易撕裂阻礙的穿透力，對付這些大多靠爪牙皮毛的一階妖獸，竟有奇效。
戰鬥沒有章法，只有最本能的躲閃，翻滾，以及抓住間隙，以傷換傷的兇狠猛刺。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孤狼，用身體去承受利爪撕扯，用隕龍槍去剖開對方的咽喉肚腹。
鮮血，滾燙的獸血，冰冷的自己的血，混合著泥濘，潑灑在草叢，岩石上。
宰了妖獸，危機暫時解除，但往往也意味著新添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