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黑皇與雨亭尊者的故事（一）
水夢嬌靠在他身側，嬌軀冰冷，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方才那拼死一擊的冰鳳禁術顯然耗損了她所有的靈氣乃至本源。
但她依舊倔強地，用盡最後力氣站著，冰藍色的眸子雖然黯淡，卻一瞬不瞬地鎖定著陳天雲。
指尖縈繞著幾乎看不見的，稀薄寒氣，那是她壓榨神魂最後一絲力量凝聚的冰針，也是她沉默的，不屈的回應。
「……是一個等了太久，久到快要忘記少年是什麼滋味，久到快要以為自己就是陰影本身，終於……快要摘到了……」
陳天雲的聲音平穩地響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目光從裂山猊化作的石礫上移開，重新落在林凡身上，那暗金色的瞳孔里，滿足與貪婪稍稍褪去。
換上了另一種情緒，一種講述者般的平靜，一種精心準備了漫長歲月，終於能將故事和盤托出的從容。
「很多年前。」
他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地底深處靈脈失衡傳來的，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頻繁的沉悶轟鳴，清晰地鑽進林凡和水夢嬌的耳朵。
「久到連這頭裂山猊，恐怕都還是一隻在這地脈邊緣懵懂汲取靈氣的小獸。落雲門，嗯，那時候的落雲門，比現在可能還要興旺那麼一點點，確實出過一個還算不錯的孩子。」
他語氣平淡，像茶樓里最蹩腳的說書先生，在講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老掉牙的江湖故事。
「地靈根，土靈根的變異靈根，不算絕頂的天才，但在當時，也算罕見。修行嘛，是比旁人快些，心氣自然也高，覺得宗門太小，池塘太淺，養不出真龍。總覺得天地很大，該有更精彩的活法，更波瀾壯闊的故事。」
「於是，下了山，一頭扎進了那時候的荒國。」
陳天雲咂摸了一下嘴，像是在回味某種陳年劣酒的滋味，辛辣，苦澀，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回甘。
「嘿，那時候的荒國，可比現在亂得多，也……有意思得多。宗門世家，散修大寇，邪魔外道，上古遺蹟，還有那些從地縫裡，從古蹟里爬出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鬼東西……全攪和在一起，今天你殺我，明天我陰你，拳頭大就是道理，活下來就是本事。」
「他在那裡殺了不少人。」
陳天雲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
「也順手救了些人，有時候是路見不平，有時候是利益交換，有時候……可能就是一時興起。得了個諢號，叫『黑皇』。名字挺唬人，其實也就是個稍微能打點，運氣也還算不錯的亡命徒罷了。名氣有了，麻煩也多了。不過，那些打打殺殺，爭搶奪寶，屍山血海里打滾，刀口舔血換資源的日子，現在想來，都模糊了，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的皮影戲，影影綽綽，沒什麼意思。」
他頓了頓，那雙暗金色的，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深處的眸子，微微恍惚了一瞬。
那冰封的，掌控一切的漠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流露出一點極其細微的，深埋了百載光陰，幾乎已被遺忘的柔軟痕跡。
那痕跡太淺，稍縱即逝，卻真實存在過。
「……重要的是。」
他的聲音幾不可察地低沉了一絲，語速也慢了些許，仿佛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需要從記憶最深處，沾著早已乾涸的血和鏽，小心翼翼地挖出來。
「他在那裡，遇到了一個人。」
洞穴里，一時間只剩下他平穩中帶著一絲奇異波動的敘述聲，和地底深處傳來的，如同困獸瀕死哀鳴般的不詳隆隆迴響。
那聲音越來越近，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地下翻滾衝撞，讓整個洞穴都處於一種極不穩定的震顫中，細碎的石子不斷從頭頂落下。
林凡死死盯著他，體內的靈力在混沌道種本能地瘋狂運轉下，勉強維持著不再繼續潰散。
但經脈中如同刀割火燎般的刺痛，和丹田處傳來的，道種似乎出現細微裂痕的隱痛，讓他額頭不斷滲出冷汗。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黏膩的手緊緊攥住了，越來越緊，幾乎要窒息。
不是因為即將崩塌的洞穴，而是因為陳天雲平靜語調下，那正在逐步展開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
水夢嬌靠在他身側，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方才那拼死一擊的禁術顯然耗損了她極大的靈氣和本源，冰藍色的長髮都顯得黯淡無光。
但她依舊倔強地站著，儘管身體因為脫力和恐懼而微微顫抖，冰藍色的眸子卻一瞬不瞬地鎖定陳天雲。
指尖那縷極淡的寒氣如同她最後的倔強，始終未曾散去。
「她叫雅雨婷。」
陳天雲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有了極其輕微的，不易察覺的波動。
那是一種揉碎了百年孤寂，溫柔與痛楚的複雜音調，與他此刻枯瘦陰鷙的形象。
與這冰冷殘酷的奪舍陰謀，都顯得格格不入，卻反而更顯詭異，更讓人心底發毛。
「一個散修，很美……」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句，暗金色的眸子裡，那點恍惚的柔軟再次浮現，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東西覆蓋。
「不是皮相的那種美。像……像山間最清澈的雨，洗得人心都靜了。又像晨曦穿過古木林間的第一縷光，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卻讓人覺得溫暖乾淨。還像……像一些早已失傳的古曲里，偶爾流淌出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幾個音符。她說，她非此世人，乃是一縷自上古時代飄零至此，渾渾噩噩，尋一道緣，覓一歸處的殘魂神識。」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僵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比哭還難看。
「我不在乎她是誰，從哪來，是什麼上古殘魂還是山精野怪。」
陳天雲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遙遠的，仿佛夢囈般的質感。
「那時候年輕，狂妄，覺得自己就是天命所歸，覺得天大地大，老子真心喜歡一個人，管她是什麼來路，搶也要搶到手，守也要守得住。我只知道，在那段今天不知道明天死活，血與火把眼睛都染紅了，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懷裡揣著刀的年月里，她是照進我那片爛泥潭一樣生命里，唯一的光。溫暖，乾淨，讓人想靠近，又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和污泥，髒了她。」
「我們不打不相識……呵，具體怎麼認識的，記不清了，大概是為了搶一株快要成熟，但守著它的妖獸不太好惹的靈草？還是某處古蹟開啟，在門口撞上了？忘了。反正，後來，就成了彼此的後背。在荒國那種地方，能把後背交給另一個人，不容易。但我們做到了。」
他的聲音愈發低沉，語速也變得更慢，仿佛每一個字，都要從結了厚厚血痂的記憶最深處，硬生生摳出來，帶著黏連的血肉和神經。
「荒國那次大亂，席捲了好幾個盤踞一方的大勢力，死的人堆起來能填平好幾個山谷，御靈境的修士也填進去好幾個，還有更可怕的，說不清來歷的東西在背後若隱若現……我們被卷了進去，很深，脫不了身。最後那場混戰，在一個剛剛出世，禁制還沒完全消散的古遺蹟廢墟里……打得天昏地暗，法寶殘片和殘肢斷臂亂飛……」
陳天雲停住了。
枯瘦得如同鳥爪的手指，無意識地，極其用力地摩挲著手中那根看似平凡無奇的枯藤杖，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他臉上那種掌控一切的漠然，那種講述往事的平靜。
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種空洞的，仿佛能將周圍光線都吸進去的痛苦。
那痛苦如此深沉，如此古老，以至於讓看到他此刻表情的林凡，心臟都跟著抽緊了一下。
「她……為了護我。」
陳天雲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用身體，替我擋下了一記必死的咒殺。那咒法很陰毒，來自某個早已滅絕的邪道傳承，專蝕神魂，中者無救。」
「我看著她在我懷裡……」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一點點散開，像被風吹散的沙子，像陽光下蒸騰的霧氣。不是肉身的消亡，是魂飛魄散那種……最徹底的消散。我用盡了身上所有能吊命的丹藥，符籙，寶貝，甚至燃燒了本命精血去填補，沒用。她的魂魄，像捧在手心裡的水，無論我怎麼捂，怎麼擋，都止不住地從指縫裡流走，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冷……」
「最後……最後關頭。」
他抬起頭，暗金色的眸子直視著虛空，仿佛又看到了那絕望的一幕。
「我剜出了自己半顆道心。」
林凡和水夢嬌的呼吸同時一窒。
道心！
對於修士而言，尤其是對於已經凝結了自身大道雛形，邁入御靈境的修士而言，道心意味著什麼，他們即便未曾抵達那個境界，也清清楚楚。
那是大道的根基，是神魂的延伸，是性命交修的本源，是通往更高境界的憑證。
剜出半顆道心……
那不僅僅是自毀前程，那是將自己的大道，自己的魂魄，自己的性命，硬生生撕裂，
其痛苦，其後果，無法想像。
但她依舊倔強地，用盡最後力氣站著，冰藍色的眸子雖然黯淡，卻一瞬不瞬地鎖定著陳天雲。
指尖縈繞著幾乎看不見的，稀薄寒氣，那是她壓榨神魂最後一絲力量凝聚的冰針，也是她沉默的，不屈的回應。
「……是一個等了太久，久到快要忘記少年是什麼滋味，久到快要以為自己就是陰影本身，終於……快要摘到了……」
陳天雲的聲音平穩地響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目光從裂山猊化作的石礫上移開，重新落在林凡身上，那暗金色的瞳孔里，滿足與貪婪稍稍褪去。
換上了另一種情緒，一種講述者般的平靜，一種精心準備了漫長歲月，終於能將故事和盤托出的從容。
「很多年前。」
他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地底深處靈脈失衡傳來的，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頻繁的沉悶轟鳴，清晰地鑽進林凡和水夢嬌的耳朵。
「久到連這頭裂山猊，恐怕都還是一隻在這地脈邊緣懵懂汲取靈氣的小獸。落雲門，嗯，那時候的落雲門，比現在可能還要興旺那麼一點點，確實出過一個還算不錯的孩子。」
他語氣平淡，像茶樓里最蹩腳的說書先生，在講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老掉牙的江湖故事。
「地靈根，土靈根的變異靈根，不算絕頂的天才，但在當時，也算罕見。修行嘛，是比旁人快些，心氣自然也高，覺得宗門太小，池塘太淺，養不出真龍。總覺得天地很大，該有更精彩的活法，更波瀾壯闊的故事。」
「於是，下了山，一頭扎進了那時候的荒國。」
陳天雲咂摸了一下嘴，像是在回味某種陳年劣酒的滋味，辛辣，苦澀，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回甘。
「嘿，那時候的荒國，可比現在亂得多，也……有意思得多。宗門世家，散修大寇，邪魔外道，上古遺蹟，還有那些從地縫裡，從古蹟里爬出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鬼東西……全攪和在一起，今天你殺我，明天我陰你，拳頭大就是道理，活下來就是本事。」
「他在那裡殺了不少人。」
陳天雲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
「也順手救了些人，有時候是路見不平，有時候是利益交換，有時候……可能就是一時興起。得了個諢號，叫『黑皇』。名字挺唬人，其實也就是個稍微能打點，運氣也還算不錯的亡命徒罷了。名氣有了，麻煩也多了。不過，那些打打殺殺，爭搶奪寶，屍山血海里打滾，刀口舔血換資源的日子，現在想來，都模糊了，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的皮影戲，影影綽綽，沒什麼意思。」
他頓了頓，那雙暗金色的，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深處的眸子，微微恍惚了一瞬。
那冰封的，掌控一切的漠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流露出一點極其細微的，深埋了百載光陰，幾乎已被遺忘的柔軟痕跡。
那痕跡太淺，稍縱即逝，卻真實存在過。
「……重要的是。」
他的聲音幾不可察地低沉了一絲，語速也慢了些許，仿佛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需要從記憶最深處，沾著早已乾涸的血和鏽，小心翼翼地挖出來。
「他在那裡，遇到了一個人。」
洞穴里，一時間只剩下他平穩中帶著一絲奇異波動的敘述聲，和地底深處傳來的，如同困獸瀕死哀鳴般的不詳隆隆迴響。
那聲音越來越近，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地下翻滾衝撞，讓整個洞穴都處於一種極不穩定的震顫中，細碎的石子不斷從頭頂落下。
林凡死死盯著他，體內的靈力在混沌道種本能地瘋狂運轉下，勉強維持著不再繼續潰散。
但經脈中如同刀割火燎般的刺痛，和丹田處傳來的，道種似乎出現細微裂痕的隱痛，讓他額頭不斷滲出冷汗。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黏膩的手緊緊攥住了，越來越緊，幾乎要窒息。
不是因為即將崩塌的洞穴，而是因為陳天雲平靜語調下，那正在逐步展開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
水夢嬌靠在他身側，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方才那拼死一擊的禁術顯然耗損了她極大的靈氣和本源，冰藍色的長髮都顯得黯淡無光。
但她依舊倔強地站著，儘管身體因為脫力和恐懼而微微顫抖，冰藍色的眸子卻一瞬不瞬地鎖定陳天雲。
指尖那縷極淡的寒氣如同她最後的倔強，始終未曾散去。
「她叫雅雨婷。」
陳天雲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有了極其輕微的，不易察覺的波動。
那是一種揉碎了百年孤寂，溫柔與痛楚的複雜音調，與他此刻枯瘦陰鷙的形象。
與這冰冷殘酷的奪舍陰謀，都顯得格格不入，卻反而更顯詭異，更讓人心底發毛。
「一個散修，很美……」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句，暗金色的眸子裡，那點恍惚的柔軟再次浮現，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東西覆蓋。
「不是皮相的那種美。像……像山間最清澈的雨，洗得人心都靜了。又像晨曦穿過古木林間的第一縷光，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卻讓人覺得溫暖乾淨。還像……像一些早已失傳的古曲里，偶爾流淌出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幾個音符。她說，她非此世人，乃是一縷自上古時代飄零至此，渾渾噩噩，尋一道緣，覓一歸處的殘魂神識。」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僵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比哭還難看。
「我不在乎她是誰，從哪來，是什麼上古殘魂還是山精野怪。」
陳天雲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遙遠的，仿佛夢囈般的質感。
「那時候年輕，狂妄，覺得自己就是天命所歸，覺得天大地大，老子真心喜歡一個人，管她是什麼來路，搶也要搶到手，守也要守得住。我只知道，在那段今天不知道明天死活，血與火把眼睛都染紅了，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懷裡揣著刀的年月里，她是照進我那片爛泥潭一樣生命里，唯一的光。溫暖，乾淨，讓人想靠近，又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和污泥，髒了她。」
「我們不打不相識……呵，具體怎麼認識的，記不清了，大概是為了搶一株快要成熟，但守著它的妖獸不太好惹的靈草？還是某處古蹟開啟，在門口撞上了？忘了。反正，後來，就成了彼此的後背。在荒國那種地方，能把後背交給另一個人，不容易。但我們做到了。」
他的聲音愈發低沉，語速也變得更慢，仿佛每一個字，都要從結了厚厚血痂的記憶最深處，硬生生摳出來，帶著黏連的血肉和神經。
「荒國那次大亂，席捲了好幾個盤踞一方的大勢力，死的人堆起來能填平好幾個山谷，御靈境的修士也填進去好幾個，還有更可怕的，說不清來歷的東西在背後若隱若現……我們被卷了進去，很深，脫不了身。最後那場混戰，在一個剛剛出世，禁制還沒完全消散的古遺蹟廢墟里……打得天昏地暗，法寶殘片和殘肢斷臂亂飛……」
陳天雲停住了。
枯瘦得如同鳥爪的手指，無意識地，極其用力地摩挲著手中那根看似平凡無奇的枯藤杖，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他臉上那種掌控一切的漠然，那種講述往事的平靜。
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種空洞的，仿佛能將周圍光線都吸進去的痛苦。
那痛苦如此深沉，如此古老，以至於讓看到他此刻表情的林凡，心臟都跟著抽緊了一下。
「她……為了護我。」
陳天雲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用身體，替我擋下了一記必死的咒殺。那咒法很陰毒，來自某個早已滅絕的邪道傳承，專蝕神魂，中者無救。」
「我看著她在我懷裡……」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一點點散開，像被風吹散的沙子，像陽光下蒸騰的霧氣。不是肉身的消亡，是魂飛魄散那種……最徹底的消散。我用盡了身上所有能吊命的丹藥，符籙，寶貝，甚至燃燒了本命精血去填補，沒用。她的魂魄，像捧在手心裡的水，無論我怎麼捂，怎麼擋，都止不住地從指縫裡流走，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冷……」
「最後……最後關頭。」
他抬起頭，暗金色的眸子直視著虛空，仿佛又看到了那絕望的一幕。
「我剜出了自己半顆道心。」
林凡和水夢嬌的呼吸同時一窒。
道心！
對於修士而言，尤其是對於已經凝結了自身大道雛形，邁入御靈境的修士而言，道心意味著什麼，他們即便未曾抵達那個境界，也清清楚楚。
那是大道的根基，是神魂的延伸，是性命交修的本源，是通往更高境界的憑證。
剜出半顆道心……
那不僅僅是自毀前程，那是將自己的大道，自己的魂魄，自己的性命，硬生生撕裂，
其痛苦，其後果，無法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