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驅虎吞狼
這妖力，有古怪。
蛟龍平靜地瞥了一眼癒合緩慢的傷口，對著遠處的楊昭開口道：「我收回剛剛的話，你……很有天資。」
「但天資終究是天資，你沒能把它們盡數化為實力。」
說罷，他張口吐出一陣水汽，將楊昭困在一枚不過幾人寬的小水球內。
「你看。」
蛟龍游至他身前，隔著一層水膜注視著他，「小聰明，終究只能是小聰明。」
「足夠強大的實力才是決定一切的根本，你的妖力確實對我有克制，但……」
蛟龍俯視著楊昭：「那又如何？」
「我不僅破解了你對我的克制，甚至還看穿了你所謂『驅虎吞狼』之計謀。」
「你的意圖太過直白，你的動作在我眼中如嬰孩學步……」
楊昭打斷了他的瑣碎話語，「你不是項羽。」
「哦？」這話，倒是讓蛟龍又起了點興趣，他按捺心中的殺意，問道：「何以見得？」
「項羽不會苟活於世。」
「呵，你說不會，就是不會麼？」
楊昭抬頭，一字一句道：「你，絕不是項羽，你，只是一介欺世盜名之輩。」
蛟龍眯起眼，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但是看見楊昭身上飄曳的白羽，還是放緩語氣道：「你畢竟是妖，而且還是一隻很聰明的妖。」
「我對你很感興趣，今日可以不殺你，你我之間芥蒂也可以翻篇，我只要求你一事。」
「何事？」
蛟龍緩緩開口：「做我軍中大將。」
楊昭忽然低下頭，片刻之後，竟是盯著蛟龍發出一聲嗤笑。
「何故發笑？」蛟龍平靜詢問。
「你覺得，就你這般貨色，能讓我心悅誠服地待在你帳下？」楊昭笑問。
「如何不能？」蛟龍遊動，繞著楊昭滑翔一圈又一圈，「所謂正邪，無非立場。你是妖，又不是人，如今此城百姓，哪個是你同類，哪個又是你親眷？」
「昔日之恩，來日可報；無親無故，冷眼即是。」
「你是妖，不是人，如何為得一城百姓鬧到這般地步？」
蛟龍審視著楊昭，似乎是又發現了些什麼，他道：「若換你到我今日地步，未必不會做出與我一般的動作。」
楊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眼神一閃，「你似乎很看重親緣關係？」
「那是自然，親眷之情，此乃天賜，人力不可棄之。」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又要選擇拋棄人身，化為一條孽蛟？」
蛟龍漂浮的身形一頓，他瞳孔緩緩下壓，那琥珀色的眸子裡倒映著楊昭的身體，「何以見得。」
「自從知道我的血對你有克制以後，你似乎就變得不捨得殺我了？」
楊昭擦去嘴角血絲，笑道：「讓我猜猜看為什麼……」
「所謂正邪，無非立場，這是你自己說的話，對你的親眷而言，你是正。對如今的百姓而言，你是邪。」
「既然你是親眷的正義，那為何又要留我一個禍端在身邊？」
「項羽……是不是很奇怪呀？」
聽見楊昭嘴裡吐出那兩字，蛟龍沉默下來，他口鼻之間呼出咆哮的風雨，琥珀瞳孔中逐漸亮起凶芒，「你想說什麼？」
楊昭臉上終於能夠懈下一絲凝重，他看著面前的蛟龍道：「我收回剛剛的話，你就是項羽。」
「什麼？」
楊昭看向遠處的江畔，「西南的泥菩薩，復甦的英呂，還有現在的你。」
「你們是孽變，是帶來災害的邪物，但就是這樣的你們，卻沒有選擇出現在最適合捲土重來的位置——江東。」
「這是我懷疑你的起點，項羽，我老早就在猜測，到底為什麼你們不出現在江東，反倒是要出現在偏僻的西南。」
楊昭掃過天空中匯聚的雷雲，「其次，你從來沒有肯定過自己的身份，直到我說出『你不是項羽』，你才表示肯定。」
「你，是想以我為計，讓我來當一個揭露你真面目的見證者，將你從『項羽』的身份中摘出去。」
「至於原因為何……劉邦的後手，恐怕就是那支後世軍吧？那支軍隊是來對付你的，但卻苦於不能確認你的身份，導致一直在江畔徘徊。」
蛟龍羞惱的吐息刮破皮膚，楊昭看著面前強忍著怒火的項羽，放聲大笑：「至於最後，自然是你那虛偽不堪的仁義！」
「歷史上的你，只有婦人之仁！」
「放得過一個劉邦，卻放不過天下百姓！」
「第一次，襄城坑殺全城平民。」
「第二次，城陽殺光輔助秦軍抵抗的平民。」
「第三次，新安坑殺秦軍降卒20萬。」
「第四次，咸陽殺戮關中平民無計，大燒，大殺，大劫掠，大掘墓。」
「第五次，破齊坑殺降卒數目不詳，大劫掠，大燒殺，逼反覆辟後的齊國。」
楊昭揮動左臂，尖銳的爪牙撕破水幕，直直抵在項羽的眼前：「你想讓我加入你的軍隊，無非是怕我去害你那江東百姓，是與不是？！」
「豎子，住口！」
鏗鏘的蛟鳴貫通城市，高樓震顫、瓦片粉碎，就連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屍軍，也在這一聲怒吼中紛紛跌倒，看向天空中瘋狂揮動利爪的蛟龍。
「將相寧無種，本無富和窮！四海皆兄弟，世界應大同！」
「我項羽，豈是你這黃口小兒所述那般無恥？！」
「雜毛雀，拿命來！」
遮天蔽日的蛟軀砸下，楊昭倒在街角的廢墟中，雖頭頂壓著一片死亡的陰影，面上卻在這陰影之下暢快大笑：「就這般心性，你何德何能稱自己為霸王！」
「那江東百姓，你對得起哪個？」
「這天下黎民，你每個都須得下跪認罪！」
楊昭望著頭頂砸來的蛟爪，暢然道：「今日，昭雖身死，卻能救下滿城百姓，此志不忘也！」
他張開雙臂，看見視野邊際之中，有一道綠衣殘影疾馳而來，那是後世軍——也就是，那劉邦的後手。
所謂驅虎吞狼，絕非一時熱血之衝動，乃是深思熟慮之奇謀也！
「英呂，你可見，這最後贏得到底是誰？」楊昭撐起身子，在這臨死之前，將斷裂的槍桿朝著天空舉起，似要將那蛟爪再留下一道傷疤，「是我！」
「乃是我，益州楊昭是也！」
蛟龍平靜地瞥了一眼癒合緩慢的傷口，對著遠處的楊昭開口道：「我收回剛剛的話，你……很有天資。」
「但天資終究是天資，你沒能把它們盡數化為實力。」
說罷，他張口吐出一陣水汽，將楊昭困在一枚不過幾人寬的小水球內。
「你看。」
蛟龍游至他身前，隔著一層水膜注視著他，「小聰明，終究只能是小聰明。」
「足夠強大的實力才是決定一切的根本，你的妖力確實對我有克制，但……」
蛟龍俯視著楊昭：「那又如何？」
「我不僅破解了你對我的克制，甚至還看穿了你所謂『驅虎吞狼』之計謀。」
「你的意圖太過直白，你的動作在我眼中如嬰孩學步……」
楊昭打斷了他的瑣碎話語，「你不是項羽。」
「哦？」這話，倒是讓蛟龍又起了點興趣，他按捺心中的殺意，問道：「何以見得？」
「項羽不會苟活於世。」
「呵，你說不會，就是不會麼？」
楊昭抬頭，一字一句道：「你，絕不是項羽，你，只是一介欺世盜名之輩。」
蛟龍眯起眼，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但是看見楊昭身上飄曳的白羽，還是放緩語氣道：「你畢竟是妖，而且還是一隻很聰明的妖。」
「我對你很感興趣，今日可以不殺你，你我之間芥蒂也可以翻篇，我只要求你一事。」
「何事？」
蛟龍緩緩開口：「做我軍中大將。」
楊昭忽然低下頭，片刻之後，竟是盯著蛟龍發出一聲嗤笑。
「何故發笑？」蛟龍平靜詢問。
「你覺得，就你這般貨色，能讓我心悅誠服地待在你帳下？」楊昭笑問。
「如何不能？」蛟龍遊動，繞著楊昭滑翔一圈又一圈，「所謂正邪，無非立場。你是妖，又不是人，如今此城百姓，哪個是你同類，哪個又是你親眷？」
「昔日之恩，來日可報；無親無故，冷眼即是。」
「你是妖，不是人，如何為得一城百姓鬧到這般地步？」
蛟龍審視著楊昭，似乎是又發現了些什麼，他道：「若換你到我今日地步，未必不會做出與我一般的動作。」
楊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眼神一閃，「你似乎很看重親緣關係？」
「那是自然，親眷之情，此乃天賜，人力不可棄之。」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又要選擇拋棄人身，化為一條孽蛟？」
蛟龍漂浮的身形一頓，他瞳孔緩緩下壓，那琥珀色的眸子裡倒映著楊昭的身體，「何以見得。」
「自從知道我的血對你有克制以後，你似乎就變得不捨得殺我了？」
楊昭擦去嘴角血絲，笑道：「讓我猜猜看為什麼……」
「所謂正邪，無非立場，這是你自己說的話，對你的親眷而言，你是正。對如今的百姓而言，你是邪。」
「既然你是親眷的正義，那為何又要留我一個禍端在身邊？」
「項羽……是不是很奇怪呀？」
聽見楊昭嘴裡吐出那兩字，蛟龍沉默下來，他口鼻之間呼出咆哮的風雨，琥珀瞳孔中逐漸亮起凶芒，「你想說什麼？」
楊昭臉上終於能夠懈下一絲凝重，他看著面前的蛟龍道：「我收回剛剛的話，你就是項羽。」
「什麼？」
楊昭看向遠處的江畔，「西南的泥菩薩，復甦的英呂，還有現在的你。」
「你們是孽變，是帶來災害的邪物，但就是這樣的你們，卻沒有選擇出現在最適合捲土重來的位置——江東。」
「這是我懷疑你的起點，項羽，我老早就在猜測，到底為什麼你們不出現在江東，反倒是要出現在偏僻的西南。」
楊昭掃過天空中匯聚的雷雲，「其次，你從來沒有肯定過自己的身份，直到我說出『你不是項羽』，你才表示肯定。」
「你，是想以我為計，讓我來當一個揭露你真面目的見證者，將你從『項羽』的身份中摘出去。」
「至於原因為何……劉邦的後手，恐怕就是那支後世軍吧？那支軍隊是來對付你的，但卻苦於不能確認你的身份，導致一直在江畔徘徊。」
蛟龍羞惱的吐息刮破皮膚，楊昭看著面前強忍著怒火的項羽，放聲大笑：「至於最後，自然是你那虛偽不堪的仁義！」
「歷史上的你，只有婦人之仁！」
「放得過一個劉邦，卻放不過天下百姓！」
「第一次，襄城坑殺全城平民。」
「第二次，城陽殺光輔助秦軍抵抗的平民。」
「第三次，新安坑殺秦軍降卒20萬。」
「第四次，咸陽殺戮關中平民無計，大燒，大殺，大劫掠，大掘墓。」
「第五次，破齊坑殺降卒數目不詳，大劫掠，大燒殺，逼反覆辟後的齊國。」
楊昭揮動左臂，尖銳的爪牙撕破水幕，直直抵在項羽的眼前：「你想讓我加入你的軍隊，無非是怕我去害你那江東百姓，是與不是？！」
「豎子，住口！」
鏗鏘的蛟鳴貫通城市，高樓震顫、瓦片粉碎，就連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屍軍，也在這一聲怒吼中紛紛跌倒，看向天空中瘋狂揮動利爪的蛟龍。
「將相寧無種，本無富和窮！四海皆兄弟，世界應大同！」
「我項羽，豈是你這黃口小兒所述那般無恥？！」
「雜毛雀，拿命來！」
遮天蔽日的蛟軀砸下，楊昭倒在街角的廢墟中，雖頭頂壓著一片死亡的陰影，面上卻在這陰影之下暢快大笑：「就這般心性，你何德何能稱自己為霸王！」
「那江東百姓，你對得起哪個？」
「這天下黎民，你每個都須得下跪認罪！」
楊昭望著頭頂砸來的蛟爪，暢然道：「今日，昭雖身死，卻能救下滿城百姓，此志不忘也！」
他張開雙臂，看見視野邊際之中，有一道綠衣殘影疾馳而來，那是後世軍——也就是，那劉邦的後手。
所謂驅虎吞狼，絕非一時熱血之衝動，乃是深思熟慮之奇謀也！
「英呂，你可見，這最後贏得到底是誰？」楊昭撐起身子，在這臨死之前，將斷裂的槍桿朝著天空舉起，似要將那蛟爪再留下一道傷疤，「是我！」
「乃是我，益州楊昭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