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龍病
阿斗早就習慣了譙郡枯燥無味的生活。
他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從哪裡而來，只知道母親說今後自己必定會成為一個大人物，畢竟自己叫阿斗，而這斗字，乃是取自天上北斗星，寓意他能像北斗星一樣長存。
可天上明明有北斗七星，地上卻只有一個阿斗，若再算上平日中的親人，阿斗的身旁也只有自己的母親，以及一個奇怪的趙叔。
他不能出門，除非是和母親一道；他不能大聲說話，除非是到了趙叔的院子裡；他也不能隨意交朋友，除了前些天碰見的那個大哥。
「阿斗？」
「大哥。」
時隔多日後，阿斗重新回到了趙雲的院子，這次他的母親沒有制止他與這個大哥接觸，只是囑咐他不要大聲喧譁。
「我是楊昭，喬木的楊，昭烈的昭。」楊昭附身，看著面前的孩子。
「楊大哥。」阿斗也乖巧地喊了一聲。
看著面前差不多已有六七歲的阿斗，楊昭又想起師父與自己提起，阿斗現在不過才兩歲多點。
這就是龍病？看上去也沒什麼不良影響。
「現在糜夫人在與我師父談一些事情，要不要......和我去外面逛逛？」楊昭起身。
「我...母親不同意我跟別人出去......」阿鬥眼中肉眼可見地閃過一絲渴望，但念及糜夫人的囑咐，還是悶悶低下了頭。
「意料之中。」楊昭掛上一抹笑容，他將腰間葫蘆取下，往院子裡一倒——
嘩啦！
「楊大哥，這些是什麼？」阿斗瞪大了眼，看著面前擺放得琳琅滿目的玩具與書籍。
「一些小玩意兒，還有些書。」
楊昭抓起一本連環畫，盤腿而坐，拍了拍身旁：「來，阿斗，坐這兒。既然你母親不讓你出去玩，那我就陪你看看書吧。」
「謝謝楊大哥！」
阿斗興沖沖地坐到了楊昭身旁，好奇地看著他手上的連環畫，見那上面畫著一隻奇怪的猴子，不禁問道：「大哥，你手上的這是什麼書，看起來好奇怪啊。」
「這個嘛，是《西遊記》，或者你也可以叫它《西遊釋厄傳》。」
從正史裡帶來的書，楊昭自然不會選些不符三國歷史背景的東西，既要有古代的文風，又要通俗易懂，還要適合兒童閱讀......思來想去，也只有《西遊記》適合了。
如今阿斗兩歲，雖會說話，但字還認不全，與其讓他去硬磕西遊記原文，還不如給一本繪本來得實在。
「楊大哥，這隻猴子為什麼會從石頭裡蹦出來啊？」
「因為他是由女媧開天闢地產生的仙石孕育而生，這塊仙石汲天地之滋養，日月之精華，方得以誕生生命，從中蹦出個石猴。」
「楊大哥，那為什麼石猴要出海呢？」
「因為石猴要為自己，以及花果山眾猴謀長生。」
「楊大哥......」
阿斗認真地看著繪本上的每一頁故事，楊昭本以為他是沉迷在其中的故事裡，正打算繼續講解幾句，卻忽然聽阿斗說：「楊大哥，石猴明明可以在花果山做一輩子猴王，為什麼他還要冒險出海？」
「因為怕死。」楊昭篤定。
「那明明怕死，為什麼石猴還要冒著生死危險，去那南贍部洲地界？」
「這個嘛。」楊昭抬起頭看了看遠山的夕陽，緩緩道：「因為有些事情，就值得人們用生命去冒險。」
「比如？」
「比如這本書里的石猴涉海，比如歷史上的各類起義，比如為民請命的士大夫......」話說到一半，楊昭的目光來到阿斗身上，猶豫一番後開口：「還比如，年前的攜民渡江。」
「攜民渡江？」
「那是個有些臃長的故事，不過，若是阿斗你想......」
話沒來得及說完，屋內傳來腳步聲，楊昭就見阿斗臉上的興奮一散，連忙起身告辭道：「楊大哥，母親和我要走了！」
「好。」楊昭收拾起地上的書籍與玩具，起身看著阿斗衝上去抓住糜夫人的手掌，隨之逐漸走出庭院。
期間阿斗一步三回頭，看著楊昭懷中的書籍不舍道：
「楊大哥，下次我還能聽你講故事嗎？」
「能。」
「那下次我們能不能繼續看石猴的故事？」
「當然能！」
「那攜民渡江呢？」
「自然也可以。」
目送著阿斗母子走出庭院，楊昭聽見身後傳來陣腳步聲。
「楊昭，阿斗怎麼樣？」熟悉的音色落入耳中。
「師父，他只是個孩子而已。」楊昭回應。
「那你可有在這稚子之身看出些什麼來？」趙雲走到楊昭身旁，與他一道看著庭院外籠罩在夕陽中的譙郡。
「或許是......很有禮貌吧。」
「有禮而知廉恥，知廉恥，後曉善惡。」趙雲看著阿斗母子離去的方向，語氣有些感慨：「夫人把阿斗教的很好，哪怕少主不是在主公身旁長大，我也依然能夠看見少主身上的光輝。」
「師父，恕我直言，您是從哪點看出阿斗曉善惡的？」
「呵。」聽見楊昭的疑惑，趙雲嗤笑一聲，「楊昭，你以為阿斗接觸你，單純是為你手上那本書嗎？」
他指了指楊昭的心口，「還有這裡啊，你這蠢蛋。」
「阿斗的龍病沒那麼簡單，他如今才兩歲半，卻有尋常孩童六七歲的模樣，問題就出在這龍病上。」
「龍病本身不會讓阿斗長得這麼快，但阿斗卻喜歡利用龍病去做一些事——就比如，上次給你療傷。」
「療傷？」楊昭回想起，上次阿斗只是摸了一下，就讓自己心臟的疼痛就舒緩許多。
「不錯，利用龍病，阿斗可以給他人治療傷勢，但作為代價之一，阿斗自己也會被龍脈侵蝕，這會讓他的發育速度遠超常人。」
聽見趙雲的話，楊昭又回想起阿斗如今這副六歲孩童的模樣，猛然回過味來：「那阿斗如今六七歲孩童的模樣，就是因為之前——」
「正是。」趙雲凝重地點點頭。
「值得嗎？」楊昭皺眉，「他只是個孩子。」
「但也正是因為他只是個孩子，他才會這般不顧自己，去幫助他人。」趙雲看向楊昭，眼底多了些莫名的東西：「此乃仁也。」
「楊昭，與阿斗處好關係，日後......可能有些事情只有你才能去辦。」
他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從哪裡而來，只知道母親說今後自己必定會成為一個大人物，畢竟自己叫阿斗，而這斗字，乃是取自天上北斗星，寓意他能像北斗星一樣長存。
可天上明明有北斗七星，地上卻只有一個阿斗，若再算上平日中的親人，阿斗的身旁也只有自己的母親，以及一個奇怪的趙叔。
他不能出門，除非是和母親一道；他不能大聲說話，除非是到了趙叔的院子裡；他也不能隨意交朋友，除了前些天碰見的那個大哥。
「阿斗？」
「大哥。」
時隔多日後，阿斗重新回到了趙雲的院子，這次他的母親沒有制止他與這個大哥接觸，只是囑咐他不要大聲喧譁。
「我是楊昭，喬木的楊，昭烈的昭。」楊昭附身，看著面前的孩子。
「楊大哥。」阿斗也乖巧地喊了一聲。
看著面前差不多已有六七歲的阿斗，楊昭又想起師父與自己提起，阿斗現在不過才兩歲多點。
這就是龍病？看上去也沒什麼不良影響。
「現在糜夫人在與我師父談一些事情，要不要......和我去外面逛逛？」楊昭起身。
「我...母親不同意我跟別人出去......」阿鬥眼中肉眼可見地閃過一絲渴望，但念及糜夫人的囑咐，還是悶悶低下了頭。
「意料之中。」楊昭掛上一抹笑容，他將腰間葫蘆取下，往院子裡一倒——
嘩啦！
「楊大哥，這些是什麼？」阿斗瞪大了眼，看著面前擺放得琳琅滿目的玩具與書籍。
「一些小玩意兒，還有些書。」
楊昭抓起一本連環畫，盤腿而坐，拍了拍身旁：「來，阿斗，坐這兒。既然你母親不讓你出去玩，那我就陪你看看書吧。」
「謝謝楊大哥！」
阿斗興沖沖地坐到了楊昭身旁，好奇地看著他手上的連環畫，見那上面畫著一隻奇怪的猴子，不禁問道：「大哥，你手上的這是什麼書，看起來好奇怪啊。」
「這個嘛，是《西遊記》，或者你也可以叫它《西遊釋厄傳》。」
從正史裡帶來的書，楊昭自然不會選些不符三國歷史背景的東西，既要有古代的文風，又要通俗易懂，還要適合兒童閱讀......思來想去，也只有《西遊記》適合了。
如今阿斗兩歲，雖會說話，但字還認不全，與其讓他去硬磕西遊記原文，還不如給一本繪本來得實在。
「楊大哥，這隻猴子為什麼會從石頭裡蹦出來啊？」
「因為他是由女媧開天闢地產生的仙石孕育而生，這塊仙石汲天地之滋養，日月之精華，方得以誕生生命，從中蹦出個石猴。」
「楊大哥，那為什麼石猴要出海呢？」
「因為石猴要為自己，以及花果山眾猴謀長生。」
「楊大哥......」
阿斗認真地看著繪本上的每一頁故事，楊昭本以為他是沉迷在其中的故事裡，正打算繼續講解幾句，卻忽然聽阿斗說：「楊大哥，石猴明明可以在花果山做一輩子猴王，為什麼他還要冒險出海？」
「因為怕死。」楊昭篤定。
「那明明怕死，為什麼石猴還要冒著生死危險，去那南贍部洲地界？」
「這個嘛。」楊昭抬起頭看了看遠山的夕陽，緩緩道：「因為有些事情，就值得人們用生命去冒險。」
「比如？」
「比如這本書里的石猴涉海，比如歷史上的各類起義，比如為民請命的士大夫......」話說到一半，楊昭的目光來到阿斗身上，猶豫一番後開口：「還比如，年前的攜民渡江。」
「攜民渡江？」
「那是個有些臃長的故事，不過，若是阿斗你想......」
話沒來得及說完，屋內傳來腳步聲，楊昭就見阿斗臉上的興奮一散，連忙起身告辭道：「楊大哥，母親和我要走了！」
「好。」楊昭收拾起地上的書籍與玩具，起身看著阿斗衝上去抓住糜夫人的手掌，隨之逐漸走出庭院。
期間阿斗一步三回頭，看著楊昭懷中的書籍不舍道：
「楊大哥，下次我還能聽你講故事嗎？」
「能。」
「那下次我們能不能繼續看石猴的故事？」
「當然能！」
「那攜民渡江呢？」
「自然也可以。」
目送著阿斗母子走出庭院，楊昭聽見身後傳來陣腳步聲。
「楊昭，阿斗怎麼樣？」熟悉的音色落入耳中。
「師父，他只是個孩子而已。」楊昭回應。
「那你可有在這稚子之身看出些什麼來？」趙雲走到楊昭身旁，與他一道看著庭院外籠罩在夕陽中的譙郡。
「或許是......很有禮貌吧。」
「有禮而知廉恥，知廉恥，後曉善惡。」趙雲看著阿斗母子離去的方向，語氣有些感慨：「夫人把阿斗教的很好，哪怕少主不是在主公身旁長大，我也依然能夠看見少主身上的光輝。」
「師父，恕我直言，您是從哪點看出阿斗曉善惡的？」
「呵。」聽見楊昭的疑惑，趙雲嗤笑一聲，「楊昭，你以為阿斗接觸你，單純是為你手上那本書嗎？」
他指了指楊昭的心口，「還有這裡啊，你這蠢蛋。」
「阿斗的龍病沒那麼簡單，他如今才兩歲半，卻有尋常孩童六七歲的模樣，問題就出在這龍病上。」
「龍病本身不會讓阿斗長得這麼快，但阿斗卻喜歡利用龍病去做一些事——就比如，上次給你療傷。」
「療傷？」楊昭回想起，上次阿斗只是摸了一下，就讓自己心臟的疼痛就舒緩許多。
「不錯，利用龍病，阿斗可以給他人治療傷勢，但作為代價之一，阿斗自己也會被龍脈侵蝕，這會讓他的發育速度遠超常人。」
聽見趙雲的話，楊昭又回想起阿斗如今這副六歲孩童的模樣，猛然回過味來：「那阿斗如今六七歲孩童的模樣，就是因為之前——」
「正是。」趙雲凝重地點點頭。
「值得嗎？」楊昭皺眉，「他只是個孩子。」
「但也正是因為他只是個孩子，他才會這般不顧自己，去幫助他人。」趙雲看向楊昭，眼底多了些莫名的東西：「此乃仁也。」
「楊昭，與阿斗處好關係，日後......可能有些事情只有你才能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