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求肉作宴
「她把自己的皮背回來了。」
老人戰慄地繼續訴說著往事：「她當時就在門外敲門，一口一口地喊我哥哥，我聽那熟悉的聲音，明知是我妹妹，但就是不敢開口，我感覺得到，門外那個東西......不會是我妹妹。」
「我怕那東西，不敢給那東西開門，但我爹娘不知道，他們只知道門外的喊著聲的是他們小女兒，他們不顧我的阻攔，興高采烈地開了門，然後......」
「然後怎麼樣？」
老人不說話了，只是一臉蒼白地看著楊昭身後。
順著他的目光，楊昭也往自己身後看去。
「哞。」
那是一頭牛，再尋常不過的小牛犢。
花色黝黑，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頂著密密麻麻的鬼釵草，低矮身軀緩緩鑽出草叢。
林間幽深，小牛俯首。
生著小角的頭顱垂下，一雙眼睛渾濁暗淡，看上去與尋常牛犢完全是一般模樣。
但當它一步步顫顫巍巍地走出草叢，才見這到底是個什麼古怪的東西。
「哞。」
小牛顫顫地跪在地上，四肢的膝蓋齊齊擦過地面，邁著奇怪的貓步從林子深處走出，渾濁眼睛徐徐向兩人看來。
「哞......」牛犢用膝蓋邁著輕巧的貓步，一點一點挪動過來。
莎莎的摩擦聲逼近，老人身子顫抖，嘴巴一點點張大，他死死扯住楊昭的衣擺，正欲尖叫出聲，卻見楊昭撥開自己的手掌，緩緩上前。
「什麼東西？」楊昭皺著眉發問。
「老鄉......」牛犢咧開長嘴，鮮紅牙齦露出，下顎臼齒反覆咬合，發出一陣古怪的音調：「你說我，像人，還是像神？」
聽見這聲音的老人頓時嚇破了膽，他扯住楊昭的衣服，猛地把他拉到身後，用驚恐的眼神最後看了楊昭一眼，嘴唇開合：『快跑！』
「娃——」
「噗呲」狂風掠過，清脆的血肉割裂聲在老人身前響起。
他轉過頭，看見兩段血淋淋的牛身噼啪跌落在地，楊昭的身形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血泊前，他看著地上的牛屍，回頭看向老人：「繼續說。」
「你......」老人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精怪討封，我知道。」楊昭甩甩手，將手套上的血腥盡數甩淨，面色淡然：「不必擔心，此處有我。」
......
林家壩好久沒來客人了。
但如今，卻是一下子來了兩個客，一個新客，一個老客。
一個面色淡漠，頭髮略長的青年。
一個面色惶恐，戰戰兢兢的老頭。
那青年的身份不好辨認，但卻有人認出了跟在其後的老頭身份，他們連忙拉住身邊的街坊鄰居，低聲交談。
「那不是十幾年前離了村的老林嗎？」背著背篼的婦女們竊竊私語。
「好像是，聽說他是因為孫女被拐，瘋瘋癲癲地逃出村去找娃兒了。」裹著頭巾的老婦眼神好奇。
「他怎麼又回來了？」手裡捏著菜的新媳婦掩唇低語。
「不會是找到娃娃了吧？最近村里不是正好新來了個姓林的女娃嗎？」一旁好奇的閒漢跟著湊上來附和了一句。
楊昭耳中收著這些細微的交談聲，他向著四周掃視而去，目光微閃，隨即問向身旁的老頭：「老人家，您是姓林？」
「林軍。」老人簡單應了一聲，他不斷咽著唾沫，繃著神經警惕周圍。
「你孫女，莫不是叫......」
「林鴛。」
楊昭心中瞭然，他開口道：「既然知道這裡的情況，您還要回村，是想找您孫女？」
「還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娃娃，別說了，他們來了。」
隨著林軍的催促，楊昭感受到前方的某處投來了一道熾熱的目光，他向其方向看去，發現是一個表情僵硬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汗衫，破爛的牛仔褲布滿泥點，身上皮膚黝黑油亮，站在上坡處人家的壩前，直勾勾地盯著二人。
楊昭走上前，沒做什麼表示，只是盯著那張僵硬的臉頰，饒有興致地審視一陣，這才開口道：「大哥，有什麼事？」
「歡迎。」中年男人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他看向楊昭身後，對著藏在其背後的林軍點頭道：「父親，您也回來了。」
藏在楊昭背後林軍聞言，更加驚恐地抓緊楊昭的衣服，幾乎是將那身風衣抓破。
「您是林老先生的兒子？」楊昭微笑，上前一步攔住中年男人的目光，「我叫楊昭，您呢？」
「林......」男人面色猶豫地思考一陣，這才將自己的名字補充完整：「嚴。」
「林嚴老哥。」楊昭伸出手掌，「時隔十幾年，林老先生終於回村了，要不咱們借這機會擺桌宴，給老先生洗洗塵？」
「你出錢？」林嚴反問。
「哪有客出錢的說法？當然是你出。」楊昭態度強硬。
林嚴盯著楊昭的眼睛沉默一陣，這才接過他的手，剛握住打算開口，卻忽然一愣，低頭看向楊昭戴著手套的手掌：「你這手裡，藏什麼了？」
「您覺得是什麼，那就是什麼。」
再度無言一陣，林嚴點點頭，轉身道：「跟我來，我帶你們去家裡。」
「好。」楊昭倒是沒那麼多顧慮，邁開步子就要上前，剛踏下一步，卻忽然感到身後一頓，回頭一看，原來是蒼老的林軍再次拉住自己。
他沉重地搖頭，目光無比懇切。
楊昭按住他蒼老的手掌，輕輕推下。
「娃娃。」林軍嘴唇顫抖，萬千言語藏在腹中，乘著一股不忍之心徐徐上升，卻在畏縮的咽喉戛然而止。
他只能用自己渾濁的老眼，試圖讓楊昭明白自己的用意。
老眼渾濁，濁淚縱橫。
干唇抖顫，顫頰滴淚。
然而楊昭只是將其手掌推開，輕飄飄地吐了一句：「老先生，既然這場宴是我提起，那我又怎麼好意思讓其空座無人？」
言語之間，三角丹鳳眼中火光灼灼，「何況，既然是接風洗塵之宴，那自然是要吃些肉、喝些酒的。」
「豬肉也好，牛肉也罷，雞、肉、魚怎樣也好。」
「您覺得，什麼肉最合口味？」
老人戰慄地繼續訴說著往事：「她當時就在門外敲門，一口一口地喊我哥哥，我聽那熟悉的聲音，明知是我妹妹，但就是不敢開口，我感覺得到，門外那個東西......不會是我妹妹。」
「我怕那東西，不敢給那東西開門，但我爹娘不知道，他們只知道門外的喊著聲的是他們小女兒，他們不顧我的阻攔，興高采烈地開了門，然後......」
「然後怎麼樣？」
老人不說話了，只是一臉蒼白地看著楊昭身後。
順著他的目光，楊昭也往自己身後看去。
「哞。」
那是一頭牛，再尋常不過的小牛犢。
花色黝黑，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頂著密密麻麻的鬼釵草，低矮身軀緩緩鑽出草叢。
林間幽深，小牛俯首。
生著小角的頭顱垂下，一雙眼睛渾濁暗淡，看上去與尋常牛犢完全是一般模樣。
但當它一步步顫顫巍巍地走出草叢，才見這到底是個什麼古怪的東西。
「哞。」
小牛顫顫地跪在地上，四肢的膝蓋齊齊擦過地面，邁著奇怪的貓步從林子深處走出，渾濁眼睛徐徐向兩人看來。
「哞......」牛犢用膝蓋邁著輕巧的貓步，一點一點挪動過來。
莎莎的摩擦聲逼近，老人身子顫抖，嘴巴一點點張大，他死死扯住楊昭的衣擺，正欲尖叫出聲，卻見楊昭撥開自己的手掌，緩緩上前。
「什麼東西？」楊昭皺著眉發問。
「老鄉......」牛犢咧開長嘴，鮮紅牙齦露出，下顎臼齒反覆咬合，發出一陣古怪的音調：「你說我，像人，還是像神？」
聽見這聲音的老人頓時嚇破了膽，他扯住楊昭的衣服，猛地把他拉到身後，用驚恐的眼神最後看了楊昭一眼，嘴唇開合：『快跑！』
「娃——」
「噗呲」狂風掠過，清脆的血肉割裂聲在老人身前響起。
他轉過頭，看見兩段血淋淋的牛身噼啪跌落在地，楊昭的身形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血泊前，他看著地上的牛屍，回頭看向老人：「繼續說。」
「你......」老人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精怪討封，我知道。」楊昭甩甩手，將手套上的血腥盡數甩淨，面色淡然：「不必擔心，此處有我。」
......
林家壩好久沒來客人了。
但如今，卻是一下子來了兩個客，一個新客，一個老客。
一個面色淡漠，頭髮略長的青年。
一個面色惶恐，戰戰兢兢的老頭。
那青年的身份不好辨認，但卻有人認出了跟在其後的老頭身份，他們連忙拉住身邊的街坊鄰居，低聲交談。
「那不是十幾年前離了村的老林嗎？」背著背篼的婦女們竊竊私語。
「好像是，聽說他是因為孫女被拐，瘋瘋癲癲地逃出村去找娃兒了。」裹著頭巾的老婦眼神好奇。
「他怎麼又回來了？」手裡捏著菜的新媳婦掩唇低語。
「不會是找到娃娃了吧？最近村里不是正好新來了個姓林的女娃嗎？」一旁好奇的閒漢跟著湊上來附和了一句。
楊昭耳中收著這些細微的交談聲，他向著四周掃視而去，目光微閃，隨即問向身旁的老頭：「老人家，您是姓林？」
「林軍。」老人簡單應了一聲，他不斷咽著唾沫，繃著神經警惕周圍。
「你孫女，莫不是叫......」
「林鴛。」
楊昭心中瞭然，他開口道：「既然知道這裡的情況，您還要回村，是想找您孫女？」
「還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娃娃，別說了，他們來了。」
隨著林軍的催促，楊昭感受到前方的某處投來了一道熾熱的目光，他向其方向看去，發現是一個表情僵硬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汗衫，破爛的牛仔褲布滿泥點，身上皮膚黝黑油亮，站在上坡處人家的壩前，直勾勾地盯著二人。
楊昭走上前，沒做什麼表示，只是盯著那張僵硬的臉頰，饒有興致地審視一陣，這才開口道：「大哥，有什麼事？」
「歡迎。」中年男人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他看向楊昭身後，對著藏在其背後的林軍點頭道：「父親，您也回來了。」
藏在楊昭背後林軍聞言，更加驚恐地抓緊楊昭的衣服，幾乎是將那身風衣抓破。
「您是林老先生的兒子？」楊昭微笑，上前一步攔住中年男人的目光，「我叫楊昭，您呢？」
「林......」男人面色猶豫地思考一陣，這才將自己的名字補充完整：「嚴。」
「林嚴老哥。」楊昭伸出手掌，「時隔十幾年，林老先生終於回村了，要不咱們借這機會擺桌宴，給老先生洗洗塵？」
「你出錢？」林嚴反問。
「哪有客出錢的說法？當然是你出。」楊昭態度強硬。
林嚴盯著楊昭的眼睛沉默一陣，這才接過他的手，剛握住打算開口，卻忽然一愣，低頭看向楊昭戴著手套的手掌：「你這手裡，藏什麼了？」
「您覺得是什麼，那就是什麼。」
再度無言一陣，林嚴點點頭，轉身道：「跟我來，我帶你們去家裡。」
「好。」楊昭倒是沒那麼多顧慮，邁開步子就要上前，剛踏下一步，卻忽然感到身後一頓，回頭一看，原來是蒼老的林軍再次拉住自己。
他沉重地搖頭，目光無比懇切。
楊昭按住他蒼老的手掌，輕輕推下。
「娃娃。」林軍嘴唇顫抖，萬千言語藏在腹中，乘著一股不忍之心徐徐上升，卻在畏縮的咽喉戛然而止。
他只能用自己渾濁的老眼，試圖讓楊昭明白自己的用意。
老眼渾濁，濁淚縱橫。
干唇抖顫，顫頰滴淚。
然而楊昭只是將其手掌推開，輕飄飄地吐了一句：「老先生，既然這場宴是我提起，那我又怎麼好意思讓其空座無人？」
言語之間，三角丹鳳眼中火光灼灼，「何況，既然是接風洗塵之宴，那自然是要吃些肉、喝些酒的。」
「豬肉也好，牛肉也罷，雞、肉、魚怎樣也好。」
「您覺得，什麼肉最合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