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龍膽、玉馬
處理完陳長歡鬧得烏龍，楊昭和她聊了一晚上在這裡和古代有什麼不同。
「不能隨意殺人，這裡不能直接用銀子黃金結帳......」
「這裡的官員表面上沒什麼特權......」
嘮嘮叨叨說了一大堆，楊昭正抬起頭來，想問陳長歡聽懂沒有，卻見她只是托著腮，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在桌子上劃圈。
「師姐。」楊昭試探地開口：「可是聽明白了？」
「麻煩。」陳長歡搖頭，一頭青絲隨之搖曳，眉眼垂垂，面色苦惱，「既然你是讀書人，知曉這裡的律法，那明天你乾脆跟著我出去不就行了？」
「這......」楊昭皺眉。
他才剛剛發現自己青史冊的異常，還打算在家裡好好研究一番，怎麼偏偏這個時候發難？
去了，耽誤探究青史冊的進度，那個奇奇怪怪的【食歲】或許會繼續變化；不去，可能惹惱陳長歡，自己可是還得仰仗她去孽史和戰場......
心裡權衡一番利弊，看向面前的陳長歡一下一下地繞著頭髮，楊昭最終選擇掛起一副微笑，開口道：「當然。師姐，我說過，如有需要我的地方，還請盡情差遣。」
......
次日的下午。
陳長歡興致勃勃地在街道上閒逛，楊昭提著大包小包的口袋跟在後面。
雖說她如今身著古裝藍袍，看起來與周圍的集市格格不入，但近些年國風漢服風潮正盛，這一身打扮放到人群中倒也不算突兀。
「此物香氣逼人，是何物？」
「師姐，這是章魚丸子。」
「章魚......章魚可是魚？既然如此，那我為何聞不見此中魚味？」
路過一家賣章魚丸子的店，陳長歡拖著藍袍大步欣然走進，一甩袖包下了十幾盒。
「此物如此玲瓏通透，又是何種寶石？」
「師姐，這是玻璃。」
「這玻璃還真是寶物，師弟，且等我購置些許，回去以後作為軍餉發下！」
蹲在路邊，陳長歡注視著地攤上的彈珠良久，大手一甩，包了個圓場。
「嗯——這書竟喚作《紅樓夢》，師弟，何為紅樓？為何它會有夢？」
「這個......說來話長，師姐你若是喜歡，我給你買回去便是。」
「那還是算了，要我讀書還是有些為難我了。」
話是這麼說，但看著那本紅皮的封面，紅樓二字，就像有什麼魔力一般，將陳長歡的目光死死黏在上面，逼得她一陣眼饞，最終不得不買下了這本書籍。
「師姐。」楊昭走上前，與陳長歡並肩，「既然不喜歡讀書，為何還要買這本《紅樓夢》？」
「此言差矣，我是不愛讀書不錯，但耐不住這封面的小人兒好看。」
向著《紅樓夢》看去，上面果然繪著雙玉，楊昭見狀好心提醒道：「這書裡面可沒那麼多連環畫，大多是師姐你不愛看的文章。」
「得見此書有這對佳人，足矣。」
見此情形，楊昭也不好再說什麼，默默將書冊收入黃皮紙袋，繼續跟上步伐。
晃晃悠悠逛了大半個集市，一路上淨是陳長歡在買東西，楊昭跟在一旁，沒說什麼話，只是見到可能被坑的時候，偶爾開口為其周旋。
待到日落西山，淺影成雙，陳長歡漫步到集市的盡頭，轉身伸了個腰，看著拎著大包小包的楊昭，溫婉笑道：
「師弟，怎麼一路上也不聽你笑兩聲？一直這般乾巴巴地跟著我，莫不是師姐哪裡委屈了你？」
楊昭搖搖頭，「只是覺得若昭開口，或許會擾了師姐雅興。」
「師姐的雅興是雅興，那莫非師弟的雅興就不是雅興？」
「師姐是客，我得好生招待，哪來的閒心去談什麼雅興。」
「那若是師姐要你盡一盡你的雅興呢？」
陳長歡走到楊昭身前，從他手中接過大堆小堆的口袋，「師弟，不妨也跟師姐說說，你喜歡幹什麼吧。」
楊昭順著她的意，遞過東西，歉意一笑：「我這人無趣，不知什麼喜歡不喜歡，從來只為混口飯吃。」
「那你總得有個消遣的法子吧？」
「那......或許看書就是我消遣的法子。」
「什麼書？」
楊昭想了想，緩緩開口：「小時候最愛看三國，現在長大了喜歡看紅樓，打算以後重新看西遊，等到老了再閱水滸。」
「這幾本書有什麼說法嗎？裡頭我就知道一個三國，其餘的水滸、西遊、紅樓都不甚了解。」陳長歡低頭看著似乎沉浸在回憶里的楊昭。
「少不看水滸，老不讀三國。」楊昭淡然解釋，「少閱水滸，年輕氣盛，讀到其中不平處，又學了裡面的好漢義氣，只怕是平日裡惹出不少是非。」
「老讀三國，日薄西山，看見裡頭英雄遲暮，只怕感同身受，常遇悲壯，卻無能為力，到頭來只能閉目唏噓，老淚垂空。」
「哼......」陳長歡在一旁眯著眼哼哼了一聲，一雙桃花眼盯著楊昭好一陣，徐徐出聲道：「雖然我就知道一本三國，但裡頭的內容我大概清楚，你小小年紀就看了這本書，豈不是白費了一身少年意氣？」
「師姐，少年意氣有何用處？」
「師弟，師姐雖是個武將，沒什麼文化，但有些道理還是懂的。」陳長歡停下腳步，她扭頭看著楊昭。
「偶爾遇見些好聽的詩詞，就是我這個不喜歡讀書的懶蛋，也會記憶一二。」
「記得曾有人吟過這麼一首詩......」陳長歡將手上的大袋小袋盡數塞進袖口，搖身一甩長袖，故作高深道：「須知少日拏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師姐，我已經不是少年了。」
「那師姐為你換一句，是叫做......五陵年少金市東，銀鞍白馬度春風？」
「師姐，我可不是什麼貴公子，你看我這副模樣。」楊昭攤手無奈聳肩，「我只是個想要安穩偷生的小官而已。」
「你還真是，年紀輕輕就一把年紀了啊......」陳長歡無可奈何地垂下手臂。
「我只是認清現實而已，想要活得更好，就不能意氣用事，那些什麼少年意氣，只是徒增風險的情緒罷了。」
「那若是這句呢？」陳長歡單手伸入衣袖，面容忽的模糊起來，一本紅皮書出現手中。
「哪句？」楊昭抬頭，看著周遭情景突變，古樸城牆忽現眼前，身著重甲的兵卒屹立如松。
「一片赤膽平亂世。」一隻白馬頭顱沖入視野。
「手中長槍定江山。」龍膽銀槍懸掛馬側皮鞍。
楊昭的呼吸，隨那搖曳的光華而緩緩凝滯。
「照夜玉獅子。」陳長歡輕輕撫摸著白馬的皮毛，眼神掠過寒光銀槍，「亮銀龍膽槍。」
「師父交代，要我把他們取出來，借予你先用著。」
「楊昭，聽命！」她的語氣忽的一冷。
「近日探馬來報，有吳軍不知死活，膽敢入我魏地。此等鼠輩，意圖刺探我軍機密，擾亂我後方安寧，實乃可惡至極！吾命你即刻挑選精銳之士，組成一支精悍之師，速往吳軍潛伏之處！」
「不能隨意殺人，這裡不能直接用銀子黃金結帳......」
「這裡的官員表面上沒什麼特權......」
嘮嘮叨叨說了一大堆，楊昭正抬起頭來，想問陳長歡聽懂沒有，卻見她只是托著腮，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在桌子上劃圈。
「師姐。」楊昭試探地開口：「可是聽明白了？」
「麻煩。」陳長歡搖頭，一頭青絲隨之搖曳，眉眼垂垂，面色苦惱，「既然你是讀書人，知曉這裡的律法，那明天你乾脆跟著我出去不就行了？」
「這......」楊昭皺眉。
他才剛剛發現自己青史冊的異常，還打算在家裡好好研究一番，怎麼偏偏這個時候發難？
去了，耽誤探究青史冊的進度，那個奇奇怪怪的【食歲】或許會繼續變化；不去，可能惹惱陳長歡，自己可是還得仰仗她去孽史和戰場......
心裡權衡一番利弊，看向面前的陳長歡一下一下地繞著頭髮，楊昭最終選擇掛起一副微笑，開口道：「當然。師姐，我說過，如有需要我的地方，還請盡情差遣。」
......
次日的下午。
陳長歡興致勃勃地在街道上閒逛，楊昭提著大包小包的口袋跟在後面。
雖說她如今身著古裝藍袍，看起來與周圍的集市格格不入，但近些年國風漢服風潮正盛，這一身打扮放到人群中倒也不算突兀。
「此物香氣逼人，是何物？」
「師姐，這是章魚丸子。」
「章魚......章魚可是魚？既然如此，那我為何聞不見此中魚味？」
路過一家賣章魚丸子的店，陳長歡拖著藍袍大步欣然走進，一甩袖包下了十幾盒。
「此物如此玲瓏通透，又是何種寶石？」
「師姐，這是玻璃。」
「這玻璃還真是寶物，師弟，且等我購置些許，回去以後作為軍餉發下！」
蹲在路邊，陳長歡注視著地攤上的彈珠良久，大手一甩，包了個圓場。
「嗯——這書竟喚作《紅樓夢》，師弟，何為紅樓？為何它會有夢？」
「這個......說來話長，師姐你若是喜歡，我給你買回去便是。」
「那還是算了，要我讀書還是有些為難我了。」
話是這麼說，但看著那本紅皮的封面，紅樓二字，就像有什麼魔力一般，將陳長歡的目光死死黏在上面，逼得她一陣眼饞，最終不得不買下了這本書籍。
「師姐。」楊昭走上前，與陳長歡並肩，「既然不喜歡讀書，為何還要買這本《紅樓夢》？」
「此言差矣，我是不愛讀書不錯，但耐不住這封面的小人兒好看。」
向著《紅樓夢》看去，上面果然繪著雙玉，楊昭見狀好心提醒道：「這書裡面可沒那麼多連環畫，大多是師姐你不愛看的文章。」
「得見此書有這對佳人，足矣。」
見此情形，楊昭也不好再說什麼，默默將書冊收入黃皮紙袋，繼續跟上步伐。
晃晃悠悠逛了大半個集市，一路上淨是陳長歡在買東西，楊昭跟在一旁，沒說什麼話，只是見到可能被坑的時候，偶爾開口為其周旋。
待到日落西山，淺影成雙，陳長歡漫步到集市的盡頭，轉身伸了個腰，看著拎著大包小包的楊昭，溫婉笑道：
「師弟，怎麼一路上也不聽你笑兩聲？一直這般乾巴巴地跟著我，莫不是師姐哪裡委屈了你？」
楊昭搖搖頭，「只是覺得若昭開口，或許會擾了師姐雅興。」
「師姐的雅興是雅興，那莫非師弟的雅興就不是雅興？」
「師姐是客，我得好生招待，哪來的閒心去談什麼雅興。」
「那若是師姐要你盡一盡你的雅興呢？」
陳長歡走到楊昭身前，從他手中接過大堆小堆的口袋，「師弟，不妨也跟師姐說說，你喜歡幹什麼吧。」
楊昭順著她的意，遞過東西，歉意一笑：「我這人無趣，不知什麼喜歡不喜歡，從來只為混口飯吃。」
「那你總得有個消遣的法子吧？」
「那......或許看書就是我消遣的法子。」
「什麼書？」
楊昭想了想，緩緩開口：「小時候最愛看三國，現在長大了喜歡看紅樓，打算以後重新看西遊，等到老了再閱水滸。」
「這幾本書有什麼說法嗎？裡頭我就知道一個三國，其餘的水滸、西遊、紅樓都不甚了解。」陳長歡低頭看著似乎沉浸在回憶里的楊昭。
「少不看水滸，老不讀三國。」楊昭淡然解釋，「少閱水滸，年輕氣盛，讀到其中不平處，又學了裡面的好漢義氣，只怕是平日裡惹出不少是非。」
「老讀三國，日薄西山，看見裡頭英雄遲暮，只怕感同身受，常遇悲壯，卻無能為力，到頭來只能閉目唏噓，老淚垂空。」
「哼......」陳長歡在一旁眯著眼哼哼了一聲，一雙桃花眼盯著楊昭好一陣，徐徐出聲道：「雖然我就知道一本三國，但裡頭的內容我大概清楚，你小小年紀就看了這本書，豈不是白費了一身少年意氣？」
「師姐，少年意氣有何用處？」
「師弟，師姐雖是個武將，沒什麼文化，但有些道理還是懂的。」陳長歡停下腳步，她扭頭看著楊昭。
「偶爾遇見些好聽的詩詞，就是我這個不喜歡讀書的懶蛋，也會記憶一二。」
「記得曾有人吟過這麼一首詩......」陳長歡將手上的大袋小袋盡數塞進袖口，搖身一甩長袖，故作高深道：「須知少日拏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師姐，我已經不是少年了。」
「那師姐為你換一句，是叫做......五陵年少金市東，銀鞍白馬度春風？」
「師姐，我可不是什麼貴公子，你看我這副模樣。」楊昭攤手無奈聳肩，「我只是個想要安穩偷生的小官而已。」
「你還真是，年紀輕輕就一把年紀了啊......」陳長歡無可奈何地垂下手臂。
「我只是認清現實而已，想要活得更好，就不能意氣用事，那些什麼少年意氣，只是徒增風險的情緒罷了。」
「那若是這句呢？」陳長歡單手伸入衣袖，面容忽的模糊起來，一本紅皮書出現手中。
「哪句？」楊昭抬頭，看著周遭情景突變，古樸城牆忽現眼前，身著重甲的兵卒屹立如松。
「一片赤膽平亂世。」一隻白馬頭顱沖入視野。
「手中長槍定江山。」龍膽銀槍懸掛馬側皮鞍。
楊昭的呼吸，隨那搖曳的光華而緩緩凝滯。
「照夜玉獅子。」陳長歡輕輕撫摸著白馬的皮毛，眼神掠過寒光銀槍，「亮銀龍膽槍。」
「師父交代，要我把他們取出來，借予你先用著。」
「楊昭，聽命！」她的語氣忽的一冷。
「近日探馬來報，有吳軍不知死活，膽敢入我魏地。此等鼠輩，意圖刺探我軍機密，擾亂我後方安寧，實乃可惡至極！吾命你即刻挑選精銳之士，組成一支精悍之師，速往吳軍潛伏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