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食歲
與陳長歡分別後，回到家中。
習以為常地將妖廷發放的丹藥餵給姐姐姜寒枝吃下，楊昭走進自己的房間，反鎖房門，關緊窗戶。
只亮一盞檯燈，照著一本藍皮的書。
坐在桌前，手握筆鋒。
「青史冊。」
經歷陳長歡的赤色青史冊一事，楊昭不得不重新審視起這個東西來。
自己在老屋中找到這本舊書，它不可能憑空出現，青史冊原本的主人是誰？
「姜寒枝？」寫下這個名字，楊昭沉默良久。
不......不怎麼可能，姜寒枝以前可沒什麼時間去孽史，自己可是看著她白日夜晚都在工作，把自己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為買房和自己學費做準備了。
那間屋子還有誰居住過？
楊昭握緊筆，努力回憶起自己兒時的記憶。
當時自己被遺棄在離老屋幾個村子以外的荒地，父母拋下自己獨自驅車離開，沒有絲毫猶豫。
在荒野中哭哭啼啼地走了一天一夜，在暴雨里發燒，沒有什麼奇蹟發生，自己腦袋渾渾噩噩地醒來，靠著一絲求生欲望，繼續往前路未明的方向走去。
冷、餓、想哭，卻又怕引來豺狼。
記憶飛馳而過，最後出現在面前的，是姜寒枝那張還未被紫黑疤痕侵蝕的臉。
「呼......」
楊昭按著額頭，目光深深注視著青史冊上接連寫出的幾個名字。
有老屋那邊的鄰居，有自己記憶深刻的一些人。
「還有我妖怪的身份，我究竟是在被改造成妖怪，還是說我本就是妖怪？」
楊昭在青史冊上緩緩寫到：
『青史冊原本的主人是一隻妖怪，自己繼承了青史冊，同時也繼承了他的力量。』
如此，有可能嗎？
筆尖停頓，楊昭抬頭看著被遮蓋的窗戶，厚布隔斷了他看向外界的視線。
「或許，直接去詢問我的生父生母是個辦法。」
「但我......又該怎麼知道他們如今身處何處？」
困頓地找不到思緒，楊昭只能重複翻閱青史冊。
【姓名：楊昭】
【年齡：年十有九】
【種族：妖類屬（暫未知全貌）】
【性別：男】
【官職：史部九品】
【俠骨：基礎身體能力大幅提升，你更容易被人信任，偏正派的法術對你而言更易學習。】
【邪心：基礎精神能力大幅提升，高壓環境極少失控，偏魔派的心法對你而言更易學習。】
【史部官印：身處孽史時，面貌將被模糊，無法被窺破真容。】
【當前身處時間段：正史】
【未知類型妖力：妖怪特有的力量，罡烈陰邪，神異非凡。】
【修為：煉精化炁（初入門檻）】
【發育中】
「發育？」看著最後一欄，楊昭忽然皺眉，「發育什麼？」
他忙划動那欄文字，進入詳情。
【羽尾未生】
【鱗爪遲鈍】
【營養匱乏，難以支持】
羽尾，鱗爪？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營養匱乏？」看到這行字，楊昭更是不能理解。
他在三國孽史那邊的飲食說不上多豐盛，每天吃的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好歹也是肉菜樣樣管飽，各種藥浴都有，怎麼可能營養匱乏？
而這份疑問，在他翻到青史冊的下一頁時，頓時轉變為愕然。
【食歲：吞食歷史】
血紅的文字如同撕心裂肺的哀嚎，那道道深深嵌入書體碎裂紙張的筆劃，更是讓楊昭陣陣不安。
不是楷書，亦不是隸書，似乎是某種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字體......刻印在血脈深處的記憶——
「甲骨文？」
【楚漢爭霸——江東泥菩薩（吞噬殆盡）】
【三國演義——趙雲（微不足道）】
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嘎嘎！」
一陣烏鴉啼叫忽的從密閉的窗戶外傳來，楊昭心頭一緊，猛地把青史冊合上。
手掌按在那藍皮的書頁，竟然觸到一陣滑膩，慢慢的，有什麼東西在書皮底下蠕動，屏住呼吸，感受到書皮上一枚圓鼓鼓的東西自手掌底下，緩緩挪動至掌邊。
「咕嚕」一枚眼球睜開，帶著無盡的邪意，讓楊昭的呼吸為之一滯。
它似乎沒有任何意識，只是目不轉睛盯著楊昭，他去往哪裡，眼睛的目光就跟去哪裡。
楊昭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不去注意這隻詭異的眼睛。
他開始回想到底是什麼導致青史冊變化的因素，自己在今天之前到底幹了些什麼。
去楚漢孽史時，青史冊沒有變化。
去三國孽史時，青史冊沒有變化。
偏偏回到正史，青史冊異變途生。
是不是自己剛剛乾了什麼......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楊昭的目光緩緩向房門看去，客廳里傳來《黃河大俠》的台詞。
他打算向外走去，挪動著腳步，輕手輕腳剛握住門把手，卻聽一陣腳步聲已經先一步逼近。
楊昭心知為時已晚，只能注視著那扇門打開。
「咔噠」
引入眼帘的人出乎意料——「師姐？」
楊昭嚇了一跳，看著陳長歡快步走進自己房間，拉著自己坐到床邊，嚴肅道：「楊昭，我記得你是讀書人對吧？」
「是。」楊昭隱秘地收起青史冊，疑惑問道：「發生什麼了，師姐？」
「我剛剛拿銀子買東西，有人說要報官，師姐可是犯了什麼法？你若是一介讀書人，應該也有些官名或人脈在身，師姐如今還不想離開這個時代，怕是得勞煩你處理一二。」
原來是此事......楊昭悄悄朝著門外看去，姜寒枝原來早已經蜷縮在沙發上睡著，只是電視忘了關。
「師姐，這事好說，你帶我去那家店鋪即可。」
聽見此話，陳長歡眉眼之間的愁郁當即破開，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不愧是師弟，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萬般皆下品，唯有做官高。」
楊昭聞言一笑，糾正道：「師姐，是唯有讀書高。」
「對呀，不做官，讀書幹嘛？」
「讀書是為了明理啊。」
陳長歡一蹙眉，「那你這豈不是不明事理？」
楊昭也不反駁她，只是掃了一眼客廳內，淡然微笑道：「這天下的事理，豈是一成不變？」
「三國有三國的事理，這個時代也有這個時代的事理。」
「誰教你的？儘是一堆邪門歪理。」
「我姐。」
習以為常地將妖廷發放的丹藥餵給姐姐姜寒枝吃下，楊昭走進自己的房間，反鎖房門，關緊窗戶。
只亮一盞檯燈，照著一本藍皮的書。
坐在桌前，手握筆鋒。
「青史冊。」
經歷陳長歡的赤色青史冊一事，楊昭不得不重新審視起這個東西來。
自己在老屋中找到這本舊書，它不可能憑空出現，青史冊原本的主人是誰？
「姜寒枝？」寫下這個名字，楊昭沉默良久。
不......不怎麼可能，姜寒枝以前可沒什麼時間去孽史，自己可是看著她白日夜晚都在工作，把自己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為買房和自己學費做準備了。
那間屋子還有誰居住過？
楊昭握緊筆，努力回憶起自己兒時的記憶。
當時自己被遺棄在離老屋幾個村子以外的荒地，父母拋下自己獨自驅車離開，沒有絲毫猶豫。
在荒野中哭哭啼啼地走了一天一夜，在暴雨里發燒，沒有什麼奇蹟發生，自己腦袋渾渾噩噩地醒來，靠著一絲求生欲望，繼續往前路未明的方向走去。
冷、餓、想哭，卻又怕引來豺狼。
記憶飛馳而過，最後出現在面前的，是姜寒枝那張還未被紫黑疤痕侵蝕的臉。
「呼......」
楊昭按著額頭，目光深深注視著青史冊上接連寫出的幾個名字。
有老屋那邊的鄰居，有自己記憶深刻的一些人。
「還有我妖怪的身份，我究竟是在被改造成妖怪，還是說我本就是妖怪？」
楊昭在青史冊上緩緩寫到：
『青史冊原本的主人是一隻妖怪，自己繼承了青史冊，同時也繼承了他的力量。』
如此，有可能嗎？
筆尖停頓，楊昭抬頭看著被遮蓋的窗戶，厚布隔斷了他看向外界的視線。
「或許，直接去詢問我的生父生母是個辦法。」
「但我......又該怎麼知道他們如今身處何處？」
困頓地找不到思緒，楊昭只能重複翻閱青史冊。
【姓名：楊昭】
【年齡：年十有九】
【種族：妖類屬（暫未知全貌）】
【性別：男】
【官職：史部九品】
【俠骨：基礎身體能力大幅提升，你更容易被人信任，偏正派的法術對你而言更易學習。】
【邪心：基礎精神能力大幅提升，高壓環境極少失控，偏魔派的心法對你而言更易學習。】
【史部官印：身處孽史時，面貌將被模糊，無法被窺破真容。】
【當前身處時間段：正史】
【未知類型妖力：妖怪特有的力量，罡烈陰邪，神異非凡。】
【修為：煉精化炁（初入門檻）】
【發育中】
「發育？」看著最後一欄，楊昭忽然皺眉，「發育什麼？」
他忙划動那欄文字，進入詳情。
【羽尾未生】
【鱗爪遲鈍】
【營養匱乏，難以支持】
羽尾，鱗爪？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營養匱乏？」看到這行字，楊昭更是不能理解。
他在三國孽史那邊的飲食說不上多豐盛，每天吃的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好歹也是肉菜樣樣管飽，各種藥浴都有，怎麼可能營養匱乏？
而這份疑問，在他翻到青史冊的下一頁時，頓時轉變為愕然。
【食歲：吞食歷史】
血紅的文字如同撕心裂肺的哀嚎，那道道深深嵌入書體碎裂紙張的筆劃，更是讓楊昭陣陣不安。
不是楷書，亦不是隸書，似乎是某種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字體......刻印在血脈深處的記憶——
「甲骨文？」
【楚漢爭霸——江東泥菩薩（吞噬殆盡）】
【三國演義——趙雲（微不足道）】
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嘎嘎！」
一陣烏鴉啼叫忽的從密閉的窗戶外傳來，楊昭心頭一緊，猛地把青史冊合上。
手掌按在那藍皮的書頁，竟然觸到一陣滑膩，慢慢的，有什麼東西在書皮底下蠕動，屏住呼吸，感受到書皮上一枚圓鼓鼓的東西自手掌底下，緩緩挪動至掌邊。
「咕嚕」一枚眼球睜開，帶著無盡的邪意，讓楊昭的呼吸為之一滯。
它似乎沒有任何意識，只是目不轉睛盯著楊昭，他去往哪裡，眼睛的目光就跟去哪裡。
楊昭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不去注意這隻詭異的眼睛。
他開始回想到底是什麼導致青史冊變化的因素，自己在今天之前到底幹了些什麼。
去楚漢孽史時，青史冊沒有變化。
去三國孽史時，青史冊沒有變化。
偏偏回到正史，青史冊異變途生。
是不是自己剛剛乾了什麼......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楊昭的目光緩緩向房門看去，客廳里傳來《黃河大俠》的台詞。
他打算向外走去，挪動著腳步，輕手輕腳剛握住門把手，卻聽一陣腳步聲已經先一步逼近。
楊昭心知為時已晚，只能注視著那扇門打開。
「咔噠」
引入眼帘的人出乎意料——「師姐？」
楊昭嚇了一跳，看著陳長歡快步走進自己房間，拉著自己坐到床邊，嚴肅道：「楊昭，我記得你是讀書人對吧？」
「是。」楊昭隱秘地收起青史冊，疑惑問道：「發生什麼了，師姐？」
「我剛剛拿銀子買東西，有人說要報官，師姐可是犯了什麼法？你若是一介讀書人，應該也有些官名或人脈在身，師姐如今還不想離開這個時代，怕是得勞煩你處理一二。」
原來是此事......楊昭悄悄朝著門外看去，姜寒枝原來早已經蜷縮在沙發上睡著，只是電視忘了關。
「師姐，這事好說，你帶我去那家店鋪即可。」
聽見此話，陳長歡眉眼之間的愁郁當即破開，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不愧是師弟，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萬般皆下品，唯有做官高。」
楊昭聞言一笑，糾正道：「師姐，是唯有讀書高。」
「對呀，不做官，讀書幹嘛？」
「讀書是為了明理啊。」
陳長歡一蹙眉，「那你這豈不是不明事理？」
楊昭也不反駁她，只是掃了一眼客廳內，淡然微笑道：「這天下的事理，豈是一成不變？」
「三國有三國的事理，這個時代也有這個時代的事理。」
「誰教你的？儘是一堆邪門歪理。」
「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