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夜談
「陛下垂詢，臣必當知無不言。」
秦夜略一沉吟，「北境大局，目前可謂外穩內興。」
「哦？外穩內興？細細說來。」
楚天恆身體微微前傾，顯露出興趣。
秦夜道：「所謂『外穩』，是指烏桓經朔方城及後續數次打擊，元氣大傷，暫無南下之力。而西方的月氏，由趙天霸、陳敢當二位將軍徐徐圖之，每戰一城，便行教化，用不了多久，月氏君臣上下，就會徹底被大乾歸化。」
楚天恆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案：「烏桓……乃心腹之患，不可因其一時安穩而鬆懈。」
「陛下聖明。」
秦夜點頭，「臣與靜王……與太子殿下此前定策，對烏桓乃是以軍事威懾為輔，以分化瓦解為主。目前看來，成效初顯。尤其是截獲如今烏桓單于勃勃朗其妹明珠，並未苛待，反而讓其目睹赤石城治理下的月氏百姓生活，對其內心衝擊不小，此乃攻心之上策。」
「如此甚好。」
楚天恆滿意地點點頭，又問：「那『內興』又指什麼？」
「回陛下，『內興』主要指雲州及新撫之地的內政建設。」
秦夜精神一振，「其一，農事……」
接下來所言，與楚嵐之前所說相差無二。
楚天恆聞言，點了點頭，肯定道：「此事你辦得不錯，土豆若真推廣開來，解決大乾民生問題，當記你一大功。」
「此乃陛下天威庇佑，臣不敢居功。」
秦夜謙遜一句，繼續道，「其二，工坊與礦冶……」
接著，又將他在雲州興辦教育、改革吏治、鼓勵商貿等舉措，擇其要點，一一向楚天恆稟明。
言辭懇切，數據詳實。
既有宏觀戰略，又有具體事例。
將北境這幾年的發展變化清晰地呈現在楚天恆面前。
楚天恆聽得極為認真，不時發問。
秦夜皆能對答如流。
楚嵐在一旁，心中亦感驕傲。
「……總體而言，北境目前軍心穩定，民心安定，府庫充盈。」
秦夜總結道：「臣離任時，已將一應事務與家父詳細交接，家父久歷戎馬，熟知政務，必能穩住局面，不負陛下所託。」
「好，好，好！你這番政績，朕都不知道該如何賞賜你了，容朕想想，咱們先說其他事情。」
楚天恆連連點頭稱讚，隨後話鋒一轉，問道：「你可知，朕為何一定要調你回京？」
秦夜恭聲道：「臣愚鈍，請陛下明示。」
「徐國甫的案子，牽連甚廣。」
楚天恆的聲音陡然轉冷，「朝中盤根錯節，朕信得過、又能鎮得住場面的不多，你是其中之一。此其一！」
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靜坐的楚嵐，又回到秦夜身上：「其二，老六初立為儲，監國理政，雖有才幹，但畢竟年輕，需要得力臂助。你在北境數年，軍政皆通，更與老六相交莫逆，由你入朝協助他，朕方能安心。」
「其三……」
楚天恆嘆了口氣：「你在北境，功勞太大，威望太高，手握重兵，又得民心……若長久在外，朝廷之中難免會有非議。」
「謝陛下信任！」
秦夜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回了這麼一句。
他並不擔心，這是楚天恆的敲打之言。
真要是敲打，先前數年鋪墊，相信也已讓楚天恆徹底對他安心。
倘若楚天恆還有猜忌，那他也沒招了……
「哈哈，朕是信任你的，這點你大可放心！」
果不其然，楚天恆只是笑了笑，隨後又吩咐道：「徐國甫的罪證，你儘快整理出來，直接呈報於朕。此案，由你主審，朕要看看，這棵盤踞朝堂數十年的大樹，底下究竟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臣，遵旨！」
秦夜肅然應道。
楚天恆微微頷首：「好了，正事談完了，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先回府歇息吧，明日正式上任。嵐兒，你去送送秦愛卿。」
「兒臣/臣告退。」
楚嵐與秦夜再次行禮，緩緩退出了御書房。
來到廊下，兩人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走吧，秦愛卿，我送你出宮。」
楚嵐輕聲道。
「有勞殿下。」
秦夜微微頷首。
楚嵐再度開口：「嗯……今夜來我府上，我再向你請教一下，監國理政之事。」
聽見這話，秦夜餘光瞄了眼周圍的大內侍衛，聲音刻意抬高了些許：「承蒙殿下看重，臣定當傾其所有！」
楚嵐心頭一顫，面不更色的『嗯』了一聲，加快了步伐。
……
楚嵐與秦夜一前一後走出宮門。
太子的車駕已在等候。兩人登上馬車，車廂內再次只剩下他們。
這一次，沒有了秦風在場，秦夜幾乎是立刻將楚嵐攬入懷中，不同於之前的克制，低頭深深地吻了下去。
楚嵐十分配合，手臂環上秦夜的脖頸，熱烈地回應著。
車廂內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和令人臉紅心跳的細微聲響。
良久，秦夜才喘息著鬆開楚嵐，額頭相抵，指腹輕輕摩挲著楚嵐泛紅的臉頰：「嵐兒，我好想你。」
楚嵐眼眸含水，波光流轉，一切盡在不言中。
馬車回到了太子府。
進入府中，楚嵐徑直帶著秦夜來到守衛森嚴的後院，屏退了所有閒雜下人。
只留下了知情的柔兒在一旁伺候。
「爹爹！」
剛踏進內院，一個穿著精緻藕荷色小襦裙的身影便飛撲過來，正是女兒秦舜華。
秦夜連忙彎腰將秦舜華抱起，掂了掂。
感覺女兒似乎重了些，小臉也圓潤了點，心中稍安。
他親了親女兒的臉蛋，笑道：「華兒，想爹爹了沒有？」
「想！可想可想了！」
秦舜華用力點頭，大眼睛帶著期盼看向秦夜身後，「哥哥呢？哥哥沒有來嗎？」
秦夜溫聲道：「哥哥跟爹爹一起回京了，不過，他先回祖父祖母家了。」
頓了頓，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用儘量溫和的語氣解釋：「華兒，以後呢，你還是要跟……太子殿下住在這裡。哥哥呢，跟爹爹住在祖父祖母家。」
秦舜華聽到這話，小嘴立刻癟了起來，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水，但還是乖巧的應了一聲：「好，華兒知道了，華兒會乖乖的。」
秦夜見狀，心都快碎了，連忙又親了親女兒，補充道：「但是，爹爹會經常帶著哥哥來看華兒的，太子殿下……嗯，娘親也會經常帶著華兒去看爹爹和哥哥的！我們還能經常見面，好不好？」
聽到這話，秦舜華用力點頭，破涕為笑：「好，拉鉤！」
「拉鉤！」
秦夜伸出小指，與女兒軟軟的小指勾在一起，蓋了個章。
接下來的時間，秦夜陪伴秦舜華玩了許久的遊戲，直到小丫頭精力耗盡，趴在他懷裡打著哈欠，被柔兒輕聲哄著帶去洗漱安歇。
夜色漸深，後院愈發靜謐。
臥房內紅燭高燃，只剩下秦夜與楚嵐二人。
秦夜看向楚嵐，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灼熱與思念：「嵐兒，現在我們可以好好『夜談』了。」
楚嵐臉頰緋紅，輕輕『嗯』了一聲。
秦夜略一沉吟，「北境大局，目前可謂外穩內興。」
「哦？外穩內興？細細說來。」
楚天恆身體微微前傾，顯露出興趣。
秦夜道：「所謂『外穩』，是指烏桓經朔方城及後續數次打擊，元氣大傷，暫無南下之力。而西方的月氏，由趙天霸、陳敢當二位將軍徐徐圖之，每戰一城，便行教化，用不了多久，月氏君臣上下，就會徹底被大乾歸化。」
楚天恆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案：「烏桓……乃心腹之患，不可因其一時安穩而鬆懈。」
「陛下聖明。」
秦夜點頭，「臣與靜王……與太子殿下此前定策，對烏桓乃是以軍事威懾為輔，以分化瓦解為主。目前看來，成效初顯。尤其是截獲如今烏桓單于勃勃朗其妹明珠，並未苛待，反而讓其目睹赤石城治理下的月氏百姓生活，對其內心衝擊不小，此乃攻心之上策。」
「如此甚好。」
楚天恆滿意地點點頭，又問：「那『內興』又指什麼？」
「回陛下，『內興』主要指雲州及新撫之地的內政建設。」
秦夜精神一振，「其一，農事……」
接下來所言，與楚嵐之前所說相差無二。
楚天恆聞言，點了點頭，肯定道：「此事你辦得不錯，土豆若真推廣開來，解決大乾民生問題，當記你一大功。」
「此乃陛下天威庇佑，臣不敢居功。」
秦夜謙遜一句，繼續道，「其二，工坊與礦冶……」
接著，又將他在雲州興辦教育、改革吏治、鼓勵商貿等舉措，擇其要點，一一向楚天恆稟明。
言辭懇切，數據詳實。
既有宏觀戰略，又有具體事例。
將北境這幾年的發展變化清晰地呈現在楚天恆面前。
楚天恆聽得極為認真，不時發問。
秦夜皆能對答如流。
楚嵐在一旁，心中亦感驕傲。
「……總體而言，北境目前軍心穩定，民心安定，府庫充盈。」
秦夜總結道：「臣離任時，已將一應事務與家父詳細交接，家父久歷戎馬，熟知政務，必能穩住局面，不負陛下所託。」
「好，好，好！你這番政績，朕都不知道該如何賞賜你了，容朕想想，咱們先說其他事情。」
楚天恆連連點頭稱讚，隨後話鋒一轉，問道：「你可知，朕為何一定要調你回京？」
秦夜恭聲道：「臣愚鈍，請陛下明示。」
「徐國甫的案子，牽連甚廣。」
楚天恆的聲音陡然轉冷，「朝中盤根錯節，朕信得過、又能鎮得住場面的不多，你是其中之一。此其一！」
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靜坐的楚嵐，又回到秦夜身上：「其二，老六初立為儲，監國理政，雖有才幹，但畢竟年輕，需要得力臂助。你在北境數年，軍政皆通，更與老六相交莫逆，由你入朝協助他，朕方能安心。」
「其三……」
楚天恆嘆了口氣：「你在北境，功勞太大，威望太高，手握重兵，又得民心……若長久在外，朝廷之中難免會有非議。」
「謝陛下信任！」
秦夜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回了這麼一句。
他並不擔心，這是楚天恆的敲打之言。
真要是敲打，先前數年鋪墊，相信也已讓楚天恆徹底對他安心。
倘若楚天恆還有猜忌，那他也沒招了……
「哈哈，朕是信任你的，這點你大可放心！」
果不其然，楚天恆只是笑了笑，隨後又吩咐道：「徐國甫的罪證，你儘快整理出來，直接呈報於朕。此案，由你主審，朕要看看，這棵盤踞朝堂數十年的大樹，底下究竟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臣，遵旨！」
秦夜肅然應道。
楚天恆微微頷首：「好了，正事談完了，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先回府歇息吧，明日正式上任。嵐兒，你去送送秦愛卿。」
「兒臣/臣告退。」
楚嵐與秦夜再次行禮，緩緩退出了御書房。
來到廊下，兩人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走吧，秦愛卿，我送你出宮。」
楚嵐輕聲道。
「有勞殿下。」
秦夜微微頷首。
楚嵐再度開口：「嗯……今夜來我府上，我再向你請教一下，監國理政之事。」
聽見這話，秦夜餘光瞄了眼周圍的大內侍衛，聲音刻意抬高了些許：「承蒙殿下看重，臣定當傾其所有！」
楚嵐心頭一顫，面不更色的『嗯』了一聲，加快了步伐。
……
楚嵐與秦夜一前一後走出宮門。
太子的車駕已在等候。兩人登上馬車，車廂內再次只剩下他們。
這一次，沒有了秦風在場，秦夜幾乎是立刻將楚嵐攬入懷中，不同於之前的克制，低頭深深地吻了下去。
楚嵐十分配合，手臂環上秦夜的脖頸，熱烈地回應著。
車廂內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和令人臉紅心跳的細微聲響。
良久，秦夜才喘息著鬆開楚嵐，額頭相抵，指腹輕輕摩挲著楚嵐泛紅的臉頰：「嵐兒，我好想你。」
楚嵐眼眸含水，波光流轉，一切盡在不言中。
馬車回到了太子府。
進入府中，楚嵐徑直帶著秦夜來到守衛森嚴的後院，屏退了所有閒雜下人。
只留下了知情的柔兒在一旁伺候。
「爹爹！」
剛踏進內院，一個穿著精緻藕荷色小襦裙的身影便飛撲過來，正是女兒秦舜華。
秦夜連忙彎腰將秦舜華抱起，掂了掂。
感覺女兒似乎重了些，小臉也圓潤了點，心中稍安。
他親了親女兒的臉蛋，笑道：「華兒，想爹爹了沒有？」
「想！可想可想了！」
秦舜華用力點頭，大眼睛帶著期盼看向秦夜身後，「哥哥呢？哥哥沒有來嗎？」
秦夜溫聲道：「哥哥跟爹爹一起回京了，不過，他先回祖父祖母家了。」
頓了頓，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用儘量溫和的語氣解釋：「華兒，以後呢，你還是要跟……太子殿下住在這裡。哥哥呢，跟爹爹住在祖父祖母家。」
秦舜華聽到這話，小嘴立刻癟了起來，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水，但還是乖巧的應了一聲：「好，華兒知道了，華兒會乖乖的。」
秦夜見狀，心都快碎了，連忙又親了親女兒，補充道：「但是，爹爹會經常帶著哥哥來看華兒的，太子殿下……嗯，娘親也會經常帶著華兒去看爹爹和哥哥的！我們還能經常見面，好不好？」
聽到這話，秦舜華用力點頭，破涕為笑：「好，拉鉤！」
「拉鉤！」
秦夜伸出小指，與女兒軟軟的小指勾在一起，蓋了個章。
接下來的時間，秦夜陪伴秦舜華玩了許久的遊戲，直到小丫頭精力耗盡，趴在他懷裡打著哈欠，被柔兒輕聲哄著帶去洗漱安歇。
夜色漸深，後院愈發靜謐。
臥房內紅燭高燃，只剩下秦夜與楚嵐二人。
秦夜看向楚嵐，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灼熱與思念：「嵐兒，現在我們可以好好『夜談』了。」
楚嵐臉頰緋紅，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