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電燈泡
車隊行進至京城外三十里處。
遠遠便看見前方旌旗招展，儀仗森嚴。
一隊身著鮮明甲冑的侍衛拱衛著一輛規制極高的明黃色車駕，靜候在官道旁。
車駕旁，一人身著太子常服，身姿挺拔，負手而立。
正是以太子身份親自前來迎接的楚嵐！
秦夜遠遠望見那道日夜思念的身影，心中升起一陣激動，又被強行壓下。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因長途跋涉而略顯風塵的衣袍，待車隊行至近前，率先走下馬車，快步上前，對著楚嵐躬身行禮。
聲音刻意保持著臣子的恭謹與克制：「臣，秦夜，參見太子殿下！勞煩殿下親迎，臣惶恐！」
楚嵐看著秦夜，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心跳驟然加速，面上卻是一片屬於儲君的淡定，抬手虛扶：「秦愛卿平身，愛卿鎮守北境，勞苦功高，今日凱旋，孤理當親迎。」
說話間，目光看似平靜地掃過秦夜。
隨即，落在秦夜身後被親衛抱下馬車的秦風身上，眼神瞬間柔和了許多。
秦風看到楚嵐，大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但他記得秦夜的叮囑，走過來後，只是像模像樣地拱手，奶聲奶氣的喊道：「秦風，參見太子殿下！」
這一本正經的小模樣，看得楚嵐心頭髮軟，幾乎要維持不住太子的威儀。
她強忍著心中悸動，微微頷首：「不必多禮，一路辛苦。」
寒暄已畢，楚嵐目光轉向秦夜，發出邀請：「秦愛卿，一路車馬勞頓，不如上與孤同乘，也好讓孤細細聆聽北境風物，途中亦可商議些政務。」
此言一出，周圍隨行的東宮屬官和侍衛皆垂首斂目，心中卻各有思量。
太子殿下對這位秦都督的信重，果然非同一般。
秦夜心知這是楚嵐想與他獨處，亦是做給旁人看的姿態。
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與「推辭」，拱手道：「殿下厚愛，臣感激不盡！只是臣乃外臣，與殿下同乘，恐於禮不合，惹人非議……」
楚嵐擺了擺手：「愛卿乃國之棟樑，又是孤之舊友，何必拘泥虛禮？莫非是嫌孤的車駕不夠舒適？」
話已至此，秦夜便順勢「無奈」應承：「殿下言重了，臣遵命。」
他又轉身對秦風招了招手：「風兒，你也上來，莫要擾了殿下清靜。」
這自然是藉口，實則是想一家三口能有片刻團聚。
秦風立刻乖巧地湊了過來。
秦夜抱著兒子，與楚嵐先後登上了那輛寬敞奢華、內飾明黃的太子車駕。
胡三等人則護衛在車駕四周，緩緩向著京城方向行進。
車簾落下的瞬間，隔絕了外界的目光。
幾乎是在帘子合攏的同一時間，秦夜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再也抑制不住洶湧的情感，胳膊一伸，便將身旁朝思暮想的楚嵐緊緊擁入懷中！
楚嵐身子順勢一靠，臉頰貼在了秦夜堅實溫暖的胸膛上。
聽著那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秦夜身上熟悉的氣息，一直強撐著面具瞬間破碎，眼圈也紅了。
秦夜低下頭，灼熱的目光落在楚嵐微顫的唇瓣上，喉結滾動，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吻上去，一解相思之苦。
然而，眼角的餘光卻忽然瞥見，睜著大眼睛，目光好奇又帶著點懵懂、正看著他們的秦風。
「唉……」
秦夜動作一僵，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旋即，稍稍鬆開些許懷抱，主動開口問道：「嵐兒，在京城一切都好嗎？有沒有人為難你？」
話音剛落，還沒等楚嵐回應，秦風就先開口道：「爹爹，要叫太子殿下。」
「……」
秦夜看向秦風，強擠出了一個笑容：「知道了風兒，謝謝你提醒啊。」
秦風一本正經：「爹爹，不客氣。」
楚嵐忍俊不禁，旋即對秦夜道：「我很好，父皇如今讓我監國，處理一些政務，每日忙忙碌碌，倒也沒空想別的了。也好在是你回來的早，這才過去一個多月，我們就又重逢了。」
聽到這話，秦夜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是啊……就是……苦了老爹了。」
把親爹「發配」到北境，自己跑回京城與妻子團聚。
這事做得確實有點不厚道。
楚嵐聞言，也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沒好意思接這話茬，轉移話題道：「父皇已知你今日抵京，吩咐我接到你後，便直接帶你入宮覲見，估計是要親自問一問北境的情況。」
秦夜神色一正，點了點頭：「我明白。北境諸事，我已梳理清楚，定當如實向陛下稟報。」
……
馬車在寬闊的官道上平穩行駛。
車內一家三口享受著這難得的、短暫而隱秘的溫馨。
秦風依偎在秦夜身邊，小手悄悄拉住楚嵐的手指。
雖然不能像以前那樣撲進娘親懷裡撒嬌。
但能這樣近距離地感受到爹娘都在身邊，已經非常滿足。
進入京城，繁華喧囂撲面而來。
車隊並未前往秦府，而是徑直朝著皇城方向行去。
抵達宮門外，秦夜吩咐小禾和胡三帶領親衛，先行護送秦風回榮國公府安頓。
「風兒，先跟小禾姐姐和胡叔叔回家，爹爹要去見皇帝爺爺，晚些就回去。」
秦夜摸了摸兒子的頭。
秦風懂事的點點頭。
雖然不舍，還是乖乖地被胡三抱下了馬車。
只是回頭又看了楚嵐一眼，眼神里滿是依戀。
楚嵐對秦風微微頷首，目光溫柔。
待秦風離去，秦夜整理衣冠，與楚嵐一同下了馬車。
楚嵐恢復了大乾儲君的威儀，兩人穿過重重宮門，向著御書房走去。
……
御書房內，檀香裊裊。
楚天恆端坐於龍案之後，眼神依舊銳利深邃。
沈全垂手侍立在一旁。
「兒臣/臣，參見父皇/陛下！」
楚嵐與秦夜入內，依禮參拜。
「平身吧。」
楚天恆的聲音平和，目光落在秦夜身上，「秦愛卿，一路辛苦。」
秦夜躬身道：「托陛下洪福，北境將士用命，臣不敢言苦。」
「嗯。」
楚天恆微微頷首，不再寒暄，直接切入主題，「朕召你回來，一是徐國甫的案子，需要你帶回的那些證據，以及由你來主審最為合適。這其二，便是北境如今的詳細情形。你在奏報中雖多有陳述，但朕還是想聽你親口說一說。坐吧，細細道來。」
「謝陛下。」
秦夜在下首的繡墩上坐下，腰背挺直，神色從容。
楚嵐則坐在了另一側。
遠遠便看見前方旌旗招展，儀仗森嚴。
一隊身著鮮明甲冑的侍衛拱衛著一輛規制極高的明黃色車駕，靜候在官道旁。
車駕旁，一人身著太子常服，身姿挺拔，負手而立。
正是以太子身份親自前來迎接的楚嵐！
秦夜遠遠望見那道日夜思念的身影，心中升起一陣激動，又被強行壓下。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因長途跋涉而略顯風塵的衣袍，待車隊行至近前，率先走下馬車，快步上前，對著楚嵐躬身行禮。
聲音刻意保持著臣子的恭謹與克制：「臣，秦夜，參見太子殿下！勞煩殿下親迎，臣惶恐！」
楚嵐看著秦夜，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心跳驟然加速，面上卻是一片屬於儲君的淡定，抬手虛扶：「秦愛卿平身，愛卿鎮守北境，勞苦功高，今日凱旋，孤理當親迎。」
說話間，目光看似平靜地掃過秦夜。
隨即，落在秦夜身後被親衛抱下馬車的秦風身上，眼神瞬間柔和了許多。
秦風看到楚嵐，大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但他記得秦夜的叮囑，走過來後，只是像模像樣地拱手，奶聲奶氣的喊道：「秦風，參見太子殿下！」
這一本正經的小模樣，看得楚嵐心頭髮軟，幾乎要維持不住太子的威儀。
她強忍著心中悸動，微微頷首：「不必多禮，一路辛苦。」
寒暄已畢，楚嵐目光轉向秦夜，發出邀請：「秦愛卿，一路車馬勞頓，不如上與孤同乘，也好讓孤細細聆聽北境風物，途中亦可商議些政務。」
此言一出，周圍隨行的東宮屬官和侍衛皆垂首斂目，心中卻各有思量。
太子殿下對這位秦都督的信重，果然非同一般。
秦夜心知這是楚嵐想與他獨處，亦是做給旁人看的姿態。
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與「推辭」，拱手道：「殿下厚愛，臣感激不盡！只是臣乃外臣，與殿下同乘，恐於禮不合，惹人非議……」
楚嵐擺了擺手：「愛卿乃國之棟樑，又是孤之舊友，何必拘泥虛禮？莫非是嫌孤的車駕不夠舒適？」
話已至此，秦夜便順勢「無奈」應承：「殿下言重了，臣遵命。」
他又轉身對秦風招了招手：「風兒，你也上來，莫要擾了殿下清靜。」
這自然是藉口，實則是想一家三口能有片刻團聚。
秦風立刻乖巧地湊了過來。
秦夜抱著兒子，與楚嵐先後登上了那輛寬敞奢華、內飾明黃的太子車駕。
胡三等人則護衛在車駕四周，緩緩向著京城方向行進。
車簾落下的瞬間，隔絕了外界的目光。
幾乎是在帘子合攏的同一時間，秦夜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再也抑制不住洶湧的情感，胳膊一伸，便將身旁朝思暮想的楚嵐緊緊擁入懷中！
楚嵐身子順勢一靠，臉頰貼在了秦夜堅實溫暖的胸膛上。
聽著那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秦夜身上熟悉的氣息，一直強撐著面具瞬間破碎，眼圈也紅了。
秦夜低下頭，灼熱的目光落在楚嵐微顫的唇瓣上，喉結滾動，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吻上去，一解相思之苦。
然而，眼角的餘光卻忽然瞥見，睜著大眼睛，目光好奇又帶著點懵懂、正看著他們的秦風。
「唉……」
秦夜動作一僵，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旋即，稍稍鬆開些許懷抱，主動開口問道：「嵐兒，在京城一切都好嗎？有沒有人為難你？」
話音剛落，還沒等楚嵐回應，秦風就先開口道：「爹爹，要叫太子殿下。」
「……」
秦夜看向秦風，強擠出了一個笑容：「知道了風兒，謝謝你提醒啊。」
秦風一本正經：「爹爹，不客氣。」
楚嵐忍俊不禁，旋即對秦夜道：「我很好，父皇如今讓我監國，處理一些政務，每日忙忙碌碌，倒也沒空想別的了。也好在是你回來的早，這才過去一個多月，我們就又重逢了。」
聽到這話，秦夜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是啊……就是……苦了老爹了。」
把親爹「發配」到北境，自己跑回京城與妻子團聚。
這事做得確實有點不厚道。
楚嵐聞言，也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沒好意思接這話茬，轉移話題道：「父皇已知你今日抵京，吩咐我接到你後，便直接帶你入宮覲見，估計是要親自問一問北境的情況。」
秦夜神色一正，點了點頭：「我明白。北境諸事，我已梳理清楚，定當如實向陛下稟報。」
……
馬車在寬闊的官道上平穩行駛。
車內一家三口享受著這難得的、短暫而隱秘的溫馨。
秦風依偎在秦夜身邊，小手悄悄拉住楚嵐的手指。
雖然不能像以前那樣撲進娘親懷裡撒嬌。
但能這樣近距離地感受到爹娘都在身邊，已經非常滿足。
進入京城，繁華喧囂撲面而來。
車隊並未前往秦府，而是徑直朝著皇城方向行去。
抵達宮門外，秦夜吩咐小禾和胡三帶領親衛，先行護送秦風回榮國公府安頓。
「風兒，先跟小禾姐姐和胡叔叔回家，爹爹要去見皇帝爺爺，晚些就回去。」
秦夜摸了摸兒子的頭。
秦風懂事的點點頭。
雖然不舍，還是乖乖地被胡三抱下了馬車。
只是回頭又看了楚嵐一眼，眼神里滿是依戀。
楚嵐對秦風微微頷首，目光溫柔。
待秦風離去，秦夜整理衣冠，與楚嵐一同下了馬車。
楚嵐恢復了大乾儲君的威儀，兩人穿過重重宮門，向著御書房走去。
……
御書房內，檀香裊裊。
楚天恆端坐於龍案之後，眼神依舊銳利深邃。
沈全垂手侍立在一旁。
「兒臣/臣，參見父皇/陛下！」
楚嵐與秦夜入內，依禮參拜。
「平身吧。」
楚天恆的聲音平和，目光落在秦夜身上，「秦愛卿，一路辛苦。」
秦夜躬身道：「托陛下洪福，北境將士用命，臣不敢言苦。」
「嗯。」
楚天恆微微頷首，不再寒暄，直接切入主題，「朕召你回來，一是徐國甫的案子，需要你帶回的那些證據，以及由你來主審最為合適。這其二，便是北境如今的詳細情形。你在奏報中雖多有陳述，但朕還是想聽你親口說一說。坐吧，細細道來。」
「謝陛下。」
秦夜在下首的繡墩上坐下，腰背挺直，神色從容。
楚嵐則坐在了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