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多爾袞的震怒
皇帝親自訓話的時候不多。
但每一次，都讓他們心潮澎湃，充滿期待。
因為陛下對待他們，向來慷慨大方，賞罰分明，承諾的事情從未落空。
現在一沒戰事，二沒緊急軍務，除了論功行賞、褒獎勉勵，他們實在想不出還有別的事。
然而，朱由檢開口問出的，卻是一個讓他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咱們龍驤營的幾位百戶將領，你們都知道是誰吧？」
士兵們心中更是疑惑，這些將軍與他們同吃同住，並肩作戰，個個都是聲名赫赫的人物，陛下為何要多此一問？
「他們是鳳廬總兵！威震太原的總兵官！援剿總兵！錦衣衛都指揮使！東廠提督！前任龍驤營的提督！」
「那你們又知不知道，朕為何把這些大明朝最能征善戰的將軍，都調撥到這小小的兩千人隊伍中？分別統領你們這區區二百人！？」
這個問題，算是真正問到了關鍵上，大多數人只沉浸在隊伍的豪華陣容上，完全忽略了為什麼會有如此規模的統兵將領。
「因為朕想讓你們跟著他們學習！學習他們的戰爭理念！學習他們帶兵打仗的本領！」
「今天！朕身邊只有他們幾個將領！」
「明天，朕希望能有兩千個黃得功！兩千個周遇吉！屆時，天下之大，我大明鐵騎，想去哪裡，便去哪裡！」
「而你！」朱由檢隨手指向一名龍驤營士卒，「就是朕寄予厚望的下一個周遇吉！」
說完後，又轉而指向另外一人。
「你！朕希望下一個黃得功就是你！」
「這就是朕為什麼把他們幾人拉進龍驤營的原因，也是為什麼讓他們僅僅統御兩百人的原因！」
「朕要他們培養你們，讓你們學習他們！朕要他們傾囊相授，把你們每一個人，都培養成能指揮、能打仗、能帶兵的大將種子！」」
「終有一日，朕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單獨帶出一支龍驤營！」
「為了我大明江山永固！為了天下百姓能安居樂業！朕要你們征戰四方！掃滅強夷！」
聽到這裡，人群最前方的一名年輕小將，「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赤紅著雙眼大聲嘶吼道：「末將定當竭盡所能！不負皇恩！為大明效忠！為陛下效死！」
接著，所有人同時單膝跪地，放聲大呼：
「為大明效忠！為陛下效死！」
朱由檢伸手比劃了一個起來的手勢，接著說：「所以，在今後的作戰中，衝鋒陷陣的同時，一定要顧好自己的小命！敵人早殺晚殺都是殺！只要手裡的刀還在，那敵人就睡不安穩。」
「你們就是朕手裡的刀！」
「但是這把刀！現在還有缺陷，回京以後，朕要重整龍驤營，諸位提前做好準備，不要到時候被刷下來，丟了你們百戶的臉。」
「吼！」
近兩千人，同時發出一聲短促雄渾的吼聲。
動作整齊劃一的將右拳砸在胸口，「咚咚」的悶響清晰傳入朱由檢耳中。
「出發！」
-----------------
盛京，睿親王府。
「啪！」
清脆的破碎聲驟然響起。
一隻上好的青花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與滾燙的茶水四濺開來。
向來深沉冷靜的多爾袞，在此刻被氣的失去了理智。
「飯桶！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飯桶！」
「談來談去，你們告訴本王！明朝付出了什麼代價！本王是讓你們去協助濟爾哈朗的嗎？！」
當多爾袞看到那封《明清寧遠和約》的文本時，瞬間怒火攻心，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甚至連親王的形象都不顧，就開始大發雷霆。
這紙和約，通篇看下來，沒有一條實質性的條款，全是不痛不癢的面子工程。
多爾袞此人是比較清醒與務實的，對那些名節面子上的東西，看的很輕。
千百年來，關外部落一直被中原王朝蔑稱為蠻夷，那又如何？今強大了，又有誰敢當面說出這樣的話？
即便是曾經不可一世明朝，不是也貴國前，貴國後的乞求著斷臂保身嗎？
縱觀整篇和約，名義上似乎大清占盡了上風，得了名分，劃了地盤，還要到了歲幣。
可名分用他大明給嗎？地盤不就在自己控制中嗎？歲幣到手了嗎？
唯一能在半年內見到真金白銀的，只有那所謂的三百萬兩補償。
可後面為什麼要加一句「或同等價值的貨物」！？
范文程戰戰兢兢地杵在原地，心裡嘭嘭亂跳，他原本還在沾沾自喜，因為憑一己之力將歲幣的數額直接從五百萬拉到了八百萬，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按理說，怎麼說都得記他大功一件，可這多爾袞怎麼只看眼前利益，不考慮長遠之計呢？范文程心裡很是憋屈。
就連平日裡驕橫跋扈的多鐸，此刻也是大氣都不敢喘。
「本王問你們，為何這三百萬兩白銀，同意他們用貨物抵扣！」
范文程與多鐸素來不對付，頗有些類似高傑與李自成之間的齟齬，都是因為女人而產生的恩怨。
他看了一眼多鐸，只見這蠢貨眼神飄忽不定，完全沒有站出來答話的意思。
范文程心中暗罵一句，人家二人是同宗同祖的兄弟，到頭來，頂缸背鍋的還得是自己這個外人。
見多鐸指望不上，范文程硬著頭皮答道：
「回睿親王，下官想著，如果明朝方面真的籌措不出，便可藉機向其索要我大清所欠缺的物資，例如布匹棉花、鹽鐵火藥等。」
多鐸覺得范文程的話很有道理，適時的出聲附和道：「正是正是......十四哥，咱們要那些銀子，不也是為了買東西嗎？直接讓他們拿咱們缺的東西來換，省了中間周轉，豈不更好？」
「好個屁！」多爾袞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糊塗！迂腐！那為何不將這些東西的種類、數量、規格寫在這和約之上？到時明朝皇帝拿一些無關緊要的破爛貨抵扣，又當如何？！」
「這......想來明朝應該沒那個膽子吧......」
「滾！」
多爾袞猛地一甩袖袍，爆喝一聲，恨鐵不成鋼的趕走了二人。
沒那個膽子？
不在行伍的人，是不知道杏山驛之戰是有多恐怖的，只要假以時日，再讓明朝搞出幾千這種軍隊，那後果可真是難以預料。
至少，大清鐵騎的野戰優勢必將大大縮水。
最後，他又認真仔細的看了看那份和約，通篇只有戲耍和愚弄。
這樣也好。
半年後，如果明朝不能讓自己滿意，他多爾袞照樣有能力單方面撕毀這份和約！
屆時，八旗鐵騎照樣能踏破山海關！
但每一次，都讓他們心潮澎湃，充滿期待。
因為陛下對待他們，向來慷慨大方，賞罰分明，承諾的事情從未落空。
現在一沒戰事，二沒緊急軍務，除了論功行賞、褒獎勉勵，他們實在想不出還有別的事。
然而，朱由檢開口問出的，卻是一個讓他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咱們龍驤營的幾位百戶將領，你們都知道是誰吧？」
士兵們心中更是疑惑，這些將軍與他們同吃同住，並肩作戰，個個都是聲名赫赫的人物，陛下為何要多此一問？
「他們是鳳廬總兵！威震太原的總兵官！援剿總兵！錦衣衛都指揮使！東廠提督！前任龍驤營的提督！」
「那你們又知不知道，朕為何把這些大明朝最能征善戰的將軍，都調撥到這小小的兩千人隊伍中？分別統領你們這區區二百人！？」
這個問題，算是真正問到了關鍵上，大多數人只沉浸在隊伍的豪華陣容上，完全忽略了為什麼會有如此規模的統兵將領。
「因為朕想讓你們跟著他們學習！學習他們的戰爭理念！學習他們帶兵打仗的本領！」
「今天！朕身邊只有他們幾個將領！」
「明天，朕希望能有兩千個黃得功！兩千個周遇吉！屆時，天下之大，我大明鐵騎，想去哪裡，便去哪裡！」
「而你！」朱由檢隨手指向一名龍驤營士卒，「就是朕寄予厚望的下一個周遇吉！」
說完後，又轉而指向另外一人。
「你！朕希望下一個黃得功就是你！」
「這就是朕為什麼把他們幾人拉進龍驤營的原因，也是為什麼讓他們僅僅統御兩百人的原因！」
「朕要他們培養你們，讓你們學習他們！朕要他們傾囊相授，把你們每一個人，都培養成能指揮、能打仗、能帶兵的大將種子！」」
「終有一日，朕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單獨帶出一支龍驤營！」
「為了我大明江山永固！為了天下百姓能安居樂業！朕要你們征戰四方！掃滅強夷！」
聽到這裡，人群最前方的一名年輕小將，「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赤紅著雙眼大聲嘶吼道：「末將定當竭盡所能！不負皇恩！為大明效忠！為陛下效死！」
接著，所有人同時單膝跪地，放聲大呼：
「為大明效忠！為陛下效死！」
朱由檢伸手比劃了一個起來的手勢，接著說：「所以，在今後的作戰中，衝鋒陷陣的同時，一定要顧好自己的小命！敵人早殺晚殺都是殺！只要手裡的刀還在，那敵人就睡不安穩。」
「你們就是朕手裡的刀！」
「但是這把刀！現在還有缺陷，回京以後，朕要重整龍驤營，諸位提前做好準備，不要到時候被刷下來，丟了你們百戶的臉。」
「吼！」
近兩千人，同時發出一聲短促雄渾的吼聲。
動作整齊劃一的將右拳砸在胸口，「咚咚」的悶響清晰傳入朱由檢耳中。
「出發！」
-----------------
盛京，睿親王府。
「啪！」
清脆的破碎聲驟然響起。
一隻上好的青花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與滾燙的茶水四濺開來。
向來深沉冷靜的多爾袞，在此刻被氣的失去了理智。
「飯桶！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飯桶！」
「談來談去，你們告訴本王！明朝付出了什麼代價！本王是讓你們去協助濟爾哈朗的嗎？！」
當多爾袞看到那封《明清寧遠和約》的文本時，瞬間怒火攻心，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甚至連親王的形象都不顧，就開始大發雷霆。
這紙和約，通篇看下來，沒有一條實質性的條款，全是不痛不癢的面子工程。
多爾袞此人是比較清醒與務實的，對那些名節面子上的東西，看的很輕。
千百年來，關外部落一直被中原王朝蔑稱為蠻夷，那又如何？今強大了，又有誰敢當面說出這樣的話？
即便是曾經不可一世明朝，不是也貴國前，貴國後的乞求著斷臂保身嗎？
縱觀整篇和約，名義上似乎大清占盡了上風，得了名分，劃了地盤，還要到了歲幣。
可名分用他大明給嗎？地盤不就在自己控制中嗎？歲幣到手了嗎？
唯一能在半年內見到真金白銀的，只有那所謂的三百萬兩補償。
可後面為什麼要加一句「或同等價值的貨物」！？
范文程戰戰兢兢地杵在原地，心裡嘭嘭亂跳，他原本還在沾沾自喜，因為憑一己之力將歲幣的數額直接從五百萬拉到了八百萬，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按理說，怎麼說都得記他大功一件，可這多爾袞怎麼只看眼前利益，不考慮長遠之計呢？范文程心裡很是憋屈。
就連平日裡驕橫跋扈的多鐸，此刻也是大氣都不敢喘。
「本王問你們，為何這三百萬兩白銀，同意他們用貨物抵扣！」
范文程與多鐸素來不對付，頗有些類似高傑與李自成之間的齟齬，都是因為女人而產生的恩怨。
他看了一眼多鐸，只見這蠢貨眼神飄忽不定，完全沒有站出來答話的意思。
范文程心中暗罵一句，人家二人是同宗同祖的兄弟，到頭來，頂缸背鍋的還得是自己這個外人。
見多鐸指望不上，范文程硬著頭皮答道：
「回睿親王，下官想著，如果明朝方面真的籌措不出，便可藉機向其索要我大清所欠缺的物資，例如布匹棉花、鹽鐵火藥等。」
多鐸覺得范文程的話很有道理，適時的出聲附和道：「正是正是......十四哥，咱們要那些銀子，不也是為了買東西嗎？直接讓他們拿咱們缺的東西來換，省了中間周轉，豈不更好？」
「好個屁！」多爾袞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糊塗！迂腐！那為何不將這些東西的種類、數量、規格寫在這和約之上？到時明朝皇帝拿一些無關緊要的破爛貨抵扣，又當如何？！」
「這......想來明朝應該沒那個膽子吧......」
「滾！」
多爾袞猛地一甩袖袍，爆喝一聲，恨鐵不成鋼的趕走了二人。
沒那個膽子？
不在行伍的人，是不知道杏山驛之戰是有多恐怖的，只要假以時日，再讓明朝搞出幾千這種軍隊，那後果可真是難以預料。
至少，大清鐵騎的野戰優勢必將大大縮水。
最後，他又認真仔細的看了看那份和約，通篇只有戲耍和愚弄。
這樣也好。
半年後，如果明朝不能讓自己滿意，他多爾袞照樣有能力單方面撕毀這份和約！
屆時，八旗鐵騎照樣能踏破山海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