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廟小神仙多
在明朝的北部邊疆，自西向東，一共屹立著四座重要的邊防重鎮。
它們分別是宣府鎮、大同鎮、薊州鎮以及遼東鎮。
俗稱「宣大薊遼」四鎮，由它們共同支撐起抵禦外敵的防禦屏障。
王陽明曾有言「四鎮失守，則明亡」，足以證明其重要性。
其中，因關外滿洲八旗的崛起與持續威脅，位於最東端的薊州鎮與遼東鎮，其戰略地位愈發凸顯，承受著最為直接的壓力。
而此刻的朱由檢，正身處薊州城的街巷之中。
在外出差，公事既已辦完，回程路上順便視察一下地方民情，體察一下民間疾苦，偷偷懶，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皇帝當然也不例外。
此番是秘密入城，沒有大隊人馬隨行，也沒驚動地方官員，隨行的只有高宇順、李若璉、高文采以及劉芳亮，外加十幾個在附近喬裝護衛的親兵。
城中閒逛的幾人兜兜轉轉，找到一處名為「天香樓」的酒樓，因為正值晌午，大堂之內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步入酒樓內，打眼一看，滿滿當當的擺了十幾張桌子，幾乎每張桌子都是座無虛席。
高宇順皺了皺鼻子，屋內濃郁的人肉味讓他感到有些不適。
「小二！趕緊給我家黃老爺尋張乾淨桌子！」
店小二常年奔走於堂前屋後，迎來送往，自是練出一副火眼金睛。
他聞聲望去，只見一位器宇軒昂的中年人，身側伺候著點頭哈腰的僕人，身後還跟著幾名魁梧彪悍的扈從。
只打眼一看，店小二心中便已斷定，這位黃老爺絕非凡俗之輩，非富即貴，怠慢不得。
他當即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小跑著迎上前來，點頭哈腰的賠罪道「呦！幾位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只是......實在是不巧，您看，樓上樓下靠窗的桌子都滿了，給幾位爺另外安排個清淨地方可好？」
高宇順不耐煩的揮揮手：「趕緊的吧！」
「得嘞~」
「幾位爺，樓上請~」
上到二樓，明顯比樓下清淨了許多，但也只是相比樓下而言。
此處的裝潢比一樓考究些，桌椅更為精緻，空間也略顯寬敞，一共只擺了六張桌子，其中有兩張是空的。
其中一張靠窗的桌子頗為特殊，被一扇繪著水墨山水的屏風半圍著，隱隱約約能聽到裡面傳來女子低低的嬌笑聲。
屏風外，兩個丫鬟侍立左右。
東南方向的桌子，圍著幾位衣著光鮮、意氣風發的錦衣公子哥兒，正推杯換盞，高談闊論，顯得熱鬧非凡。
離朱由檢最近的一桌，為首的則是一身商賈打扮，大腹便便，油頭滿面，身邊幾個穿著考究的年輕人，看樣子是其子女家眷。
與之同席的，還有一位粗布長袍的中年人，雖然一臉寒酸的書生相，卻是神采奕奕，眼中有光。
最后角落里的一桌人，則是幾個尋常百姓打扮的食客，平平無奇，並無什麼特別引人注目之處。
朱由檢一行人在小二的引導下於空桌落座，既然是微服出巡，自然也就沒那麼多講究和排場。
隨意招呼了兩句，李若璉、高文采幾人便也不再拘謹，開始點菜。
不一會兒功夫，熱騰騰的飯菜便陸續上桌，幾人趕路早已飢餓難耐，見陛下不拘小節，他們也就放開了，甩開腮幫子就造了起來。
心思定下來後，不遠處那桌公子哥兒的談話聲，隱隱約約的傳入了朱由檢耳中。
「張老弟，聽說遼東那邊......真的跟建奴講和了？你父親那邊有沒有內部消息，快說與我們聽聽。」
被喚作張老弟的人重重嘆了口氣，話語中充滿了憤懣與失落：「確有此事，割地、求和、稱臣納貢，唉，沒想到我大明竟淪落至此，枉我空有一腔報國之志，還曾想著去關外殺建奴......」
「張兄不必憤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打也打不過，不求和又能怎樣？」
朱由檢身邊的幾人眉頭微皺，正欲起身，便被朱由檢搖頭制止，「繼續聽。」
就在這時，與商賈同桌的長袍中年人，似乎聽不下去了，冷不丁開口說道：「這位公子此言差矣，如此明顯的緩兵之計都看不出來，就不要妄論和談之事了。」
一旁的公子哥輕蔑的掃了一眼，冷笑道：「哪裡來的臭酸儒，我等談論此事，那是職責所在，關切國事！你一個區區私塾先生，也配在此妄論朝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商賈一聽趕忙站起身打圓場，滿臉堆笑道：「陳公子息怒！陳公子息怒！這位是在下給家中幾個不成器的孩子請的西席先生，為人心直口快，絕無無冒犯之意，陳公子見諒......」
「哼，本公子還不至於和一個私塾先生斤斤計較，董員外，小心約束一下你家下人，小心你這員外頭銜不保。」
「是是是！一定嚴加管教！一定！」說完，衝著樓下大聲喊道：「掌柜的！陳公子他們這桌，一會兒都記在我董某帳上！另外，再給陳公子上兩壇你們這兒最好的酒！」
「得嘞~」
經歷了這段小插曲後，大廳內終於恢復了正常，各吃各的飯，互不打擾。
猛然間，窗外一縷微風吹過，帶著窗邊一股怡人的清香飄了過來，這香味頗為獨特，不似尋常脂粉。
其他人沒在意，朱由檢卻是恍然間想到了什麼，心神為之一動。。
他往隔壁掃去，桌上吃飯的一共兩人，皆是妙齡女子，四周有屏風相隔，完全阻擋住外界視線。
而朱由檢坐的的位置正對著屏風的間隙，所以裡面的一切剛好被他盡收眼底。
屏風外侍立的丫鬟見朱由檢目光投來，惡狠狠的回瞪了兩眼，以示警告。
這一舉動讓朱由檢哭笑不得，不過，現在的社會，以理學思想為主流，男女授受不親、女子無才便是德這樣的觀念早已深入人心。
一般來說，像這種大家閨秀基本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像她們這樣公然拋頭露面下館子的，實屬少見，想必並非尋常人家的女子。
一旁的高宇順何等機靈，他先是看了看朱由檢若有所思的神情，又順著皇帝的目光朝隔壁屏風瞅了瞅，立刻表現出一種「我懂了」的表情。
諂媚的湊到朱由檢近前，小聲嘀咕道：「萬歲爺，您點個頭，剩下的交給奴婢去辦，保證乾的漂漂亮亮。」
它們分別是宣府鎮、大同鎮、薊州鎮以及遼東鎮。
俗稱「宣大薊遼」四鎮，由它們共同支撐起抵禦外敵的防禦屏障。
王陽明曾有言「四鎮失守，則明亡」，足以證明其重要性。
其中，因關外滿洲八旗的崛起與持續威脅，位於最東端的薊州鎮與遼東鎮，其戰略地位愈發凸顯，承受著最為直接的壓力。
而此刻的朱由檢，正身處薊州城的街巷之中。
在外出差，公事既已辦完，回程路上順便視察一下地方民情，體察一下民間疾苦，偷偷懶，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皇帝當然也不例外。
此番是秘密入城，沒有大隊人馬隨行，也沒驚動地方官員，隨行的只有高宇順、李若璉、高文采以及劉芳亮，外加十幾個在附近喬裝護衛的親兵。
城中閒逛的幾人兜兜轉轉，找到一處名為「天香樓」的酒樓，因為正值晌午，大堂之內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步入酒樓內，打眼一看，滿滿當當的擺了十幾張桌子，幾乎每張桌子都是座無虛席。
高宇順皺了皺鼻子，屋內濃郁的人肉味讓他感到有些不適。
「小二！趕緊給我家黃老爺尋張乾淨桌子！」
店小二常年奔走於堂前屋後，迎來送往，自是練出一副火眼金睛。
他聞聲望去，只見一位器宇軒昂的中年人，身側伺候著點頭哈腰的僕人，身後還跟著幾名魁梧彪悍的扈從。
只打眼一看，店小二心中便已斷定，這位黃老爺絕非凡俗之輩，非富即貴，怠慢不得。
他當即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小跑著迎上前來，點頭哈腰的賠罪道「呦！幾位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只是......實在是不巧，您看，樓上樓下靠窗的桌子都滿了，給幾位爺另外安排個清淨地方可好？」
高宇順不耐煩的揮揮手：「趕緊的吧！」
「得嘞~」
「幾位爺，樓上請~」
上到二樓，明顯比樓下清淨了許多，但也只是相比樓下而言。
此處的裝潢比一樓考究些，桌椅更為精緻，空間也略顯寬敞，一共只擺了六張桌子，其中有兩張是空的。
其中一張靠窗的桌子頗為特殊，被一扇繪著水墨山水的屏風半圍著，隱隱約約能聽到裡面傳來女子低低的嬌笑聲。
屏風外，兩個丫鬟侍立左右。
東南方向的桌子，圍著幾位衣著光鮮、意氣風發的錦衣公子哥兒，正推杯換盞，高談闊論，顯得熱鬧非凡。
離朱由檢最近的一桌，為首的則是一身商賈打扮，大腹便便，油頭滿面，身邊幾個穿著考究的年輕人，看樣子是其子女家眷。
與之同席的，還有一位粗布長袍的中年人，雖然一臉寒酸的書生相，卻是神采奕奕，眼中有光。
最后角落里的一桌人，則是幾個尋常百姓打扮的食客，平平無奇，並無什麼特別引人注目之處。
朱由檢一行人在小二的引導下於空桌落座，既然是微服出巡，自然也就沒那麼多講究和排場。
隨意招呼了兩句，李若璉、高文采幾人便也不再拘謹，開始點菜。
不一會兒功夫，熱騰騰的飯菜便陸續上桌，幾人趕路早已飢餓難耐，見陛下不拘小節，他們也就放開了，甩開腮幫子就造了起來。
心思定下來後，不遠處那桌公子哥兒的談話聲，隱隱約約的傳入了朱由檢耳中。
「張老弟，聽說遼東那邊......真的跟建奴講和了？你父親那邊有沒有內部消息，快說與我們聽聽。」
被喚作張老弟的人重重嘆了口氣，話語中充滿了憤懣與失落：「確有此事，割地、求和、稱臣納貢，唉，沒想到我大明竟淪落至此，枉我空有一腔報國之志，還曾想著去關外殺建奴......」
「張兄不必憤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打也打不過，不求和又能怎樣？」
朱由檢身邊的幾人眉頭微皺，正欲起身，便被朱由檢搖頭制止，「繼續聽。」
就在這時，與商賈同桌的長袍中年人，似乎聽不下去了，冷不丁開口說道：「這位公子此言差矣，如此明顯的緩兵之計都看不出來，就不要妄論和談之事了。」
一旁的公子哥輕蔑的掃了一眼，冷笑道：「哪裡來的臭酸儒，我等談論此事，那是職責所在，關切國事！你一個區區私塾先生，也配在此妄論朝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商賈一聽趕忙站起身打圓場，滿臉堆笑道：「陳公子息怒！陳公子息怒！這位是在下給家中幾個不成器的孩子請的西席先生，為人心直口快，絕無無冒犯之意，陳公子見諒......」
「哼，本公子還不至於和一個私塾先生斤斤計較，董員外，小心約束一下你家下人，小心你這員外頭銜不保。」
「是是是！一定嚴加管教！一定！」說完，衝著樓下大聲喊道：「掌柜的！陳公子他們這桌，一會兒都記在我董某帳上！另外，再給陳公子上兩壇你們這兒最好的酒！」
「得嘞~」
經歷了這段小插曲後，大廳內終於恢復了正常，各吃各的飯，互不打擾。
猛然間，窗外一縷微風吹過，帶著窗邊一股怡人的清香飄了過來，這香味頗為獨特，不似尋常脂粉。
其他人沒在意，朱由檢卻是恍然間想到了什麼，心神為之一動。。
他往隔壁掃去，桌上吃飯的一共兩人，皆是妙齡女子，四周有屏風相隔，完全阻擋住外界視線。
而朱由檢坐的的位置正對著屏風的間隙，所以裡面的一切剛好被他盡收眼底。
屏風外侍立的丫鬟見朱由檢目光投來，惡狠狠的回瞪了兩眼，以示警告。
這一舉動讓朱由檢哭笑不得，不過，現在的社會，以理學思想為主流，男女授受不親、女子無才便是德這樣的觀念早已深入人心。
一般來說，像這種大家閨秀基本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像她們這樣公然拋頭露面下館子的，實屬少見，想必並非尋常人家的女子。
一旁的高宇順何等機靈，他先是看了看朱由檢若有所思的神情，又順著皇帝的目光朝隔壁屏風瞅了瞅，立刻表現出一種「我懂了」的表情。
諂媚的湊到朱由檢近前，小聲嘀咕道：「萬歲爺，您點個頭，剩下的交給奴婢去辦，保證乾的漂漂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