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啟程返京
崇禎十七年，農曆七月二十三，山海關。
這一天，從薊遼總督到邊鎮總兵，從巡撫要員到衙門知府。
遼東地區所有夠些分量的文臣武將，盡數齊聚於此，為即將啟程返京的皇帝朱由檢送行。
關城之內，氣氛很是微妙，官員們臉上表情各異，複雜難言。
很多人不知道該為議和感到高興，還是應該表現出憤懣。
一行人就這樣懷著忐忑的心情，走在寧海城的街道上，慢悠悠的跟在朱由檢身後。
「王總督，黎巡撫。」
朱由檢依舊在閒庭信步的走著，說話的時候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被叫到的薊遼總督王永吉以及遼東巡撫黎玉田不敢怠慢，雙雙小跑兩步，追到朱由檢近前，異口同聲的答道：「臣在。」
「與滿清互市一事，關乎邊境安寧與朝廷體面，你二人需得多加用心，總攬其事。」
「從今往後，這關寧防線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怕是不得安寧了，一定要監管好山海關當值的守將，嚴查過往，萬萬不可放任一個滿人入關。」
他頓了頓，帶著告誡的意味繼續叮囑：
「同時，也要小心手底下的官員被敵人收買，朕估摸著，他們肯定還會使出許多么蛾子，務必時刻警惕，小心防範。」
王永吉與黎玉田神色一凜，深深躬下身去：「臣等領命，必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重託。」
接著，朱由檢又依次召來寧遠總兵吳三桂、山海關總兵高第，以及新上任的寧遠巡撫方光琛。
他再次強調，防範建奴叩關，仍是遼東第一要務，不能因為一紙和約便有絲毫鬆懈。
他們是還沒有進化徹底的蠻子，不要相信他們會講信譽。
枕戈待旦，常備不懈，才能防患於未然。
一一叮囑過後，眾人也已經走到了寧海城的西門。
此門之外，便是遼闊的關內平原，因此城樓修建得並不如面向關外的那般雄偉高大。
城外，龍驤營鐵騎已列成嚴整的隊形，人馬肅靜，旌旗在微風中輕輕拂動，一切準備就緒，只待皇帝一聲令下，便可啟程。
「行了，時辰不早了，都去各忙各的吧，兩年之內，朕定會再臨遼東，希望到那個時候，你們能給朕看到一個不一樣的關寧防線。」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跨上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馬車，坐好後，對著最前方百戶將領，朗聲喊道：「走了！」
早已等得有些煩躁的黃得功精神一振，運足中氣大喊一聲：「開拔！」
「臣等恭送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後，文武官員齊刷刷跪倒一片，山呼聲高高響起。
龍驤營大軍隨之開拔，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來時一樣，整支隊伍一言不發，只是走的時候，帶走了獨屬於這支皇帝親兵的榮耀！
那是他們親手在杏山驛之戰中打出來的！是五千多顆建奴精銳的頭顱堆砌出來的！
至此，龍驤營一戰成名，響徹各大哨所、軍鎮，成為所有軍伍之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幾天後，大軍又回到了玉田縣地界，這次他們沒有入城，而是在城外三十里處駐紮下來。
幾位百戶親自帶著麾下十數親兵，殺向不遠處的深山野嶺，結果只擒來了幾隻山雞野兔。
因為行軍速度緩慢，所以人馬都不是很累，營地里的氣氛顯得輕鬆而愉悅，各級將官與普通士卒圍坐在一起，談笑風生。
入夜時分，篝火遍地，士兵們坐在距離火堆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有的放聲高唱家鄉小調，有的則借著火光摔跤角力。
歡聲笑語夾雜著木材燃燒的噼啪聲，在夜空中傳得老遠。
朱由檢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心情也難得的安詳寧靜下來。
「萬歲爺，兔子烤好了。」
高宇順舉著滋滋冒油的野兔，滿臉堆笑，諂媚的跑到朱由檢身邊。
「天氣太過悶熱，朕吃不下，拿去給受傷的弟兄吃吧。」
不等高宇順說話，朱由檢繼續打趣道：「當初深入敵軍腹地，砍鑲白旗如切菜的猛將們，今天怎麼搞的，幾十人出去，就打了幾隻山雞野兔回來？」
聽到這話，高宇順瞬間泄了氣。
「哎喲我的萬歲爺，您是有所不知啊，這山上的活物啊，早就被饑民給捕殺殆盡了，兄弟們抓這幾隻野味，漫山遍野地搜尋，那可比追殺建奴探馬費勁多了！」
經他一提醒，朱由檢恍然大悟，眼下糧食的問題還未徹底得到解決，北方的百姓依然處在饑荒中掙扎求生。
想到這裡，心情難免又沉重了幾分，不知道第二茬土豆的種植情況怎麼樣，他曾就土地輪作以防病害、以及如何利用有限時間等問題，都給過蔣德璟建議。
只是不知那位老臣能否克服困難，找到有效的解決之道。
糧食問題，關乎國本，重於泰山，偏偏又急不來，只能讓人抓耳撓腮乾瞪眼。
與此同時，整治南方，整合南北資源的事情就顯得更加迫在眉睫，很多高產作物，在溫暖濕潤的南方更具種植優勢。
尤其是番薯，種植生長窗口期長，也沒有最害怕的霜凍，最重要的是，徐光啟曾經有過大規模種植經驗，已有相當的基礎。
至今福廣、乃至長江中下游地區，仍然存在大面積種植的情況。
必須儘快將南方的力量統合起來，使它成為穩固的大後方和糧食生產基地。
翌日清晨，天色還沒完全亮透，隊伍再次整裝待發，本來計劃的是，趁著太陽還沒出來的這段相對涼快的時間，多趕一段路程。
可朱由檢卻遲遲沒有下令動身，反而是讓所有人都聚到離他近一些的地方，一副有話要講的樣子。
很快，近兩千人的隊伍安靜的集結在馬車前的空地上，一雙雙眼睛帶著疑惑與期待，望向站在車轅上的皇帝。
「弟兄們。」
朱由檢站在馬車上，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不由得再次將聲音拔高了幾分，以圖讓所有人都能聽到。
「現在，在場的都是咱龍驤營自家弟兄，之前有些話不方便說，現在，朕想趁著沒到京城前，將這些話告訴你們！讓你們心裡好有個數！」
站在荒野上的近兩千號人屏息凝神，默默的聽著。
這一天，從薊遼總督到邊鎮總兵，從巡撫要員到衙門知府。
遼東地區所有夠些分量的文臣武將，盡數齊聚於此，為即將啟程返京的皇帝朱由檢送行。
關城之內，氣氛很是微妙，官員們臉上表情各異，複雜難言。
很多人不知道該為議和感到高興，還是應該表現出憤懣。
一行人就這樣懷著忐忑的心情，走在寧海城的街道上，慢悠悠的跟在朱由檢身後。
「王總督，黎巡撫。」
朱由檢依舊在閒庭信步的走著，說話的時候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被叫到的薊遼總督王永吉以及遼東巡撫黎玉田不敢怠慢，雙雙小跑兩步，追到朱由檢近前，異口同聲的答道：「臣在。」
「與滿清互市一事，關乎邊境安寧與朝廷體面，你二人需得多加用心，總攬其事。」
「從今往後，這關寧防線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怕是不得安寧了，一定要監管好山海關當值的守將，嚴查過往，萬萬不可放任一個滿人入關。」
他頓了頓，帶著告誡的意味繼續叮囑：
「同時，也要小心手底下的官員被敵人收買，朕估摸著，他們肯定還會使出許多么蛾子，務必時刻警惕，小心防範。」
王永吉與黎玉田神色一凜，深深躬下身去：「臣等領命，必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重託。」
接著，朱由檢又依次召來寧遠總兵吳三桂、山海關總兵高第，以及新上任的寧遠巡撫方光琛。
他再次強調，防範建奴叩關，仍是遼東第一要務，不能因為一紙和約便有絲毫鬆懈。
他們是還沒有進化徹底的蠻子，不要相信他們會講信譽。
枕戈待旦，常備不懈，才能防患於未然。
一一叮囑過後，眾人也已經走到了寧海城的西門。
此門之外，便是遼闊的關內平原，因此城樓修建得並不如面向關外的那般雄偉高大。
城外，龍驤營鐵騎已列成嚴整的隊形，人馬肅靜，旌旗在微風中輕輕拂動，一切準備就緒，只待皇帝一聲令下，便可啟程。
「行了，時辰不早了，都去各忙各的吧，兩年之內，朕定會再臨遼東，希望到那個時候，你們能給朕看到一個不一樣的關寧防線。」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跨上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馬車，坐好後，對著最前方百戶將領，朗聲喊道：「走了！」
早已等得有些煩躁的黃得功精神一振，運足中氣大喊一聲：「開拔！」
「臣等恭送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後，文武官員齊刷刷跪倒一片，山呼聲高高響起。
龍驤營大軍隨之開拔，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來時一樣，整支隊伍一言不發，只是走的時候，帶走了獨屬於這支皇帝親兵的榮耀！
那是他們親手在杏山驛之戰中打出來的！是五千多顆建奴精銳的頭顱堆砌出來的！
至此，龍驤營一戰成名，響徹各大哨所、軍鎮，成為所有軍伍之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幾天後，大軍又回到了玉田縣地界，這次他們沒有入城，而是在城外三十里處駐紮下來。
幾位百戶親自帶著麾下十數親兵，殺向不遠處的深山野嶺，結果只擒來了幾隻山雞野兔。
因為行軍速度緩慢，所以人馬都不是很累，營地里的氣氛顯得輕鬆而愉悅，各級將官與普通士卒圍坐在一起，談笑風生。
入夜時分，篝火遍地，士兵們坐在距離火堆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有的放聲高唱家鄉小調，有的則借著火光摔跤角力。
歡聲笑語夾雜著木材燃燒的噼啪聲，在夜空中傳得老遠。
朱由檢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心情也難得的安詳寧靜下來。
「萬歲爺，兔子烤好了。」
高宇順舉著滋滋冒油的野兔，滿臉堆笑，諂媚的跑到朱由檢身邊。
「天氣太過悶熱，朕吃不下，拿去給受傷的弟兄吃吧。」
不等高宇順說話，朱由檢繼續打趣道：「當初深入敵軍腹地，砍鑲白旗如切菜的猛將們，今天怎麼搞的，幾十人出去，就打了幾隻山雞野兔回來？」
聽到這話，高宇順瞬間泄了氣。
「哎喲我的萬歲爺，您是有所不知啊，這山上的活物啊，早就被饑民給捕殺殆盡了，兄弟們抓這幾隻野味，漫山遍野地搜尋，那可比追殺建奴探馬費勁多了！」
經他一提醒，朱由檢恍然大悟，眼下糧食的問題還未徹底得到解決，北方的百姓依然處在饑荒中掙扎求生。
想到這裡，心情難免又沉重了幾分，不知道第二茬土豆的種植情況怎麼樣，他曾就土地輪作以防病害、以及如何利用有限時間等問題，都給過蔣德璟建議。
只是不知那位老臣能否克服困難，找到有效的解決之道。
糧食問題，關乎國本，重於泰山，偏偏又急不來，只能讓人抓耳撓腮乾瞪眼。
與此同時，整治南方，整合南北資源的事情就顯得更加迫在眉睫，很多高產作物，在溫暖濕潤的南方更具種植優勢。
尤其是番薯，種植生長窗口期長，也沒有最害怕的霜凍，最重要的是，徐光啟曾經有過大規模種植經驗，已有相當的基礎。
至今福廣、乃至長江中下游地區，仍然存在大面積種植的情況。
必須儘快將南方的力量統合起來，使它成為穩固的大後方和糧食生產基地。
翌日清晨，天色還沒完全亮透，隊伍再次整裝待發，本來計劃的是，趁著太陽還沒出來的這段相對涼快的時間，多趕一段路程。
可朱由檢卻遲遲沒有下令動身，反而是讓所有人都聚到離他近一些的地方，一副有話要講的樣子。
很快，近兩千人的隊伍安靜的集結在馬車前的空地上，一雙雙眼睛帶著疑惑與期待，望向站在車轅上的皇帝。
「弟兄們。」
朱由檢站在馬車上，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不由得再次將聲音拔高了幾分，以圖讓所有人都能聽到。
「現在，在場的都是咱龍驤營自家弟兄，之前有些話不方便說，現在，朕想趁著沒到京城前，將這些話告訴你們！讓你們心裡好有個數！」
站在荒野上的近兩千號人屏息凝神，默默的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