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緩兵之計
眾人心裡清楚，現如今的狀況是滿清勢大，朝廷疲弱。
而遼東地區經濟結構單一，又受到小冰河期的影響，各種物資匱乏，勞動力和技術人才更是少之又少。
此時去議和，難度定然會大大增加，即便對方願意談，恐怕自己這方也會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內閣大臣兼禮部尚書，林欲楫憂心的詢問。
「陛下，建奴地處遼東，苦寒貧瘠，物產遠遜中原，更兼近年來天災不斷，其糧食、布匹、鐵器乃至人口，無不緊缺，在如此狀況之下，不與我大明議和，對建奴來說還有個打秋霜的地方，可這一旦議和......」
朱由檢明白他的意思，也正是如此，建奴才會隔三差五的入關劫掠，於他們而言，大明就相當於一個可以隨時支取的糧倉。
林欲楫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一旦議和，也就意味著他們需要主動放棄這條補給線，臣憂慮的是，除非我大明給出的條件，豐厚到足以讓他們覺得......放棄劫掠所帶來的損失，是值得的，否則，他們未必會同意。」
「再者，若我方條件過於優厚，豈非正中滿清下懷，助長其勢力？若條件不足以打動濟爾哈朗，此計又如何能成？」
其他幾位大臣也紛紛附和，絞盡腦汁的補充著此計的漏洞，很多理由都很牽強，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們對這個做法是多麼排斥。
比如，如何確保濟爾哈朗有能力利用這份和約對抗多爾袞？如何防止滿清方面識破這只是緩兵之計，反而趁機提出更苛刻的要求，甚至講和以後，拿了物資卻又不遵守約定，又當如何？
面對這些質疑，朱由檢顯得成竹在胸。
他微微頷首，表示這些因素均已經過深思熟慮。
「諸卿所慮，皆在情理之中，正因如此，我們才要和他們談嘛，拋出一個難以拒絕的誘餌，並且要設法迷惑他們，讓他們相信我們的誠意。」
他目光掃過眾人，說出了更為驚世駭俗的話。
「朕會向濟爾哈朗或滿清高層明確表示，大明現在貧瘠，也拿不出什麼東西，需要兩到三年的休養生息之機，為此，朕願意承諾，待這兩年期限一到，大明將把全國歲入的一半，作為饋贈或補償分給滿清！」
「一半歲入？！」
「那......那不相當於稱臣納貢了？」
這下，連最支持搞錢的倪元璐都驚得差點跳起來。
這代價聽起來簡直如同天方夜譚。
朱由檢抬手虛按，示意眾人少安毋躁，繼續解釋道：
「不僅如此，朕還打算開放邊境貿易，允許兩國平民在指定關口自由交易，互通有無。」
「同時，朕可以正式下詔承認現狀，將山海關以外，除寧遠城及其周邊狹小區域之外的所有被其占據的土地，正式割讓給滿清！」
這一連串的條件，一個比一個震撼，聽得眾臣目瞪口呆。
這哪裡是什麼緩兵之計，這幾乎是傾國以奉敵了！
也就是這些話是從皇帝口中說出來的，換個人恐怕早就腦袋搬家了！
范景文痛心疾首道：「陛下！如此一來，豈非自毀長城，認賊作父？且半數歲入，國庫如何支撐？天下百姓將如何看我朝廷？！」
朱由檢卻依然冷靜，甚至嘴角帶著一絲莫測的笑意：
「代價大不大？現在聽起來，自然是不小的，但以後諸位便會知道，這代價，究竟有多大。」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決斷：「無論如何，先拖住他們兩年再說！只要這兩年，我們能順利推行新政，恢復國力，整頓軍備，待到兩年之後，我大明兵精糧足，國庫充盈之時......」
「別說給他們一半歲入，就是不反過來去搶他們，都算我們仁義了，至於割讓的土地？哼，朕今日能給，他日自然也能親手拿回來，只要我們拳頭硬了，還怕沒土地麼？」
聽到皇帝如此自信，再聯想到他這一年來使出的種種非常手段和料事如神，眾臣心中的疑慮和抗拒，終於稍稍緩和了一些。
雖然依舊覺得此計行險，但至少，皇帝的雄心與布局，讓他們看到了一絲在絕境中翻盤的希望，如此一來，或許真的能讓大明煥然一新。
見一眾肱股之臣初步統一了思想，朱由檢便讓蔣德璟、倪元璐等文臣先行退下，著手準備財政改革和搞錢的細則。
乾清宮內，只留下了高文采、李若璉、鞏永固等心腹將領，以及兵部尚書王家彥。
氣氛再次變得嚴肅而機密。
「不管外部威懾，還是內部整頓，皆需強軍為後盾，當我們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刀子跟人提要求時，往往都會得償所願。」
朱由檢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王尚書。」
「臣在。」
「所有兵工廠產出的新式燧發槍、火炮，必須優先、足量配發京營各部！在京營主力徹底換裝完畢之前，各地邊軍、衛所不得占用份額，務必在最短時間內，讓京營將士做到人手一支新式火銃！」
「京營是我們的本錢，也是我們的底氣，不管多強大的敵人來到這裡，都能將其拒之門外，保得京畿萬無一失，我們在外面才能放開手腳。」
「臣遵旨！京營乃帝國最後的核心武力，優先裝備理所應當，即便陛下不吩咐，臣等也是這麼做的。」
隨後，朱由檢再次補充道：「還有，北京內外城牆，所有炮位必須重新規劃，增配紅夷大炮及各類守城火器，火力密度要大，打擊範圍要廣，都要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此事工部與兵部會同辦理，所需銀兩，朕從內帑先行撥付！」
「臣，領旨！」
老巢安頓好，還有最後一件事，也是對朱由檢來說，最期盼、最為重要的事。
那就是重建龍驤營。
最初組建的時候，朱由檢是新招募了兩千新兵，打算一點點培養成自己的親軍，可現實證明他想的太簡單了。
那樣的部隊除了能在軍陣後面放放冷槍以外，戰場上再沒半點優勢。
從保定府一戰便能看出來，打順風局，是敵人夢魘，打逆風局，就是別人的菜。
最後出城的兩千龍驤營新軍，活著回來的還不到一百人，反觀錦衣衛與東廠，都有半數以上的人戰鬥至最後。
這不是他想要的親軍！
而遼東地區經濟結構單一，又受到小冰河期的影響，各種物資匱乏，勞動力和技術人才更是少之又少。
此時去議和，難度定然會大大增加，即便對方願意談，恐怕自己這方也會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內閣大臣兼禮部尚書，林欲楫憂心的詢問。
「陛下，建奴地處遼東，苦寒貧瘠，物產遠遜中原，更兼近年來天災不斷，其糧食、布匹、鐵器乃至人口，無不緊缺，在如此狀況之下，不與我大明議和，對建奴來說還有個打秋霜的地方，可這一旦議和......」
朱由檢明白他的意思，也正是如此，建奴才會隔三差五的入關劫掠，於他們而言，大明就相當於一個可以隨時支取的糧倉。
林欲楫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一旦議和，也就意味著他們需要主動放棄這條補給線，臣憂慮的是，除非我大明給出的條件，豐厚到足以讓他們覺得......放棄劫掠所帶來的損失，是值得的，否則，他們未必會同意。」
「再者，若我方條件過於優厚，豈非正中滿清下懷，助長其勢力？若條件不足以打動濟爾哈朗，此計又如何能成？」
其他幾位大臣也紛紛附和，絞盡腦汁的補充著此計的漏洞，很多理由都很牽強，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們對這個做法是多麼排斥。
比如，如何確保濟爾哈朗有能力利用這份和約對抗多爾袞？如何防止滿清方面識破這只是緩兵之計，反而趁機提出更苛刻的要求，甚至講和以後，拿了物資卻又不遵守約定，又當如何？
面對這些質疑，朱由檢顯得成竹在胸。
他微微頷首，表示這些因素均已經過深思熟慮。
「諸卿所慮，皆在情理之中，正因如此，我們才要和他們談嘛，拋出一個難以拒絕的誘餌，並且要設法迷惑他們，讓他們相信我們的誠意。」
他目光掃過眾人，說出了更為驚世駭俗的話。
「朕會向濟爾哈朗或滿清高層明確表示，大明現在貧瘠，也拿不出什麼東西，需要兩到三年的休養生息之機，為此，朕願意承諾，待這兩年期限一到，大明將把全國歲入的一半，作為饋贈或補償分給滿清！」
「一半歲入？！」
「那......那不相當於稱臣納貢了？」
這下，連最支持搞錢的倪元璐都驚得差點跳起來。
這代價聽起來簡直如同天方夜譚。
朱由檢抬手虛按，示意眾人少安毋躁，繼續解釋道：
「不僅如此，朕還打算開放邊境貿易，允許兩國平民在指定關口自由交易，互通有無。」
「同時，朕可以正式下詔承認現狀，將山海關以外，除寧遠城及其周邊狹小區域之外的所有被其占據的土地，正式割讓給滿清！」
這一連串的條件，一個比一個震撼，聽得眾臣目瞪口呆。
這哪裡是什麼緩兵之計，這幾乎是傾國以奉敵了！
也就是這些話是從皇帝口中說出來的，換個人恐怕早就腦袋搬家了！
范景文痛心疾首道：「陛下！如此一來，豈非自毀長城，認賊作父？且半數歲入，國庫如何支撐？天下百姓將如何看我朝廷？！」
朱由檢卻依然冷靜，甚至嘴角帶著一絲莫測的笑意：
「代價大不大？現在聽起來，自然是不小的，但以後諸位便會知道，這代價，究竟有多大。」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決斷：「無論如何，先拖住他們兩年再說！只要這兩年，我們能順利推行新政，恢復國力，整頓軍備，待到兩年之後，我大明兵精糧足，國庫充盈之時......」
「別說給他們一半歲入，就是不反過來去搶他們，都算我們仁義了，至於割讓的土地？哼，朕今日能給，他日自然也能親手拿回來，只要我們拳頭硬了，還怕沒土地麼？」
聽到皇帝如此自信，再聯想到他這一年來使出的種種非常手段和料事如神，眾臣心中的疑慮和抗拒，終於稍稍緩和了一些。
雖然依舊覺得此計行險，但至少，皇帝的雄心與布局，讓他們看到了一絲在絕境中翻盤的希望，如此一來，或許真的能讓大明煥然一新。
見一眾肱股之臣初步統一了思想，朱由檢便讓蔣德璟、倪元璐等文臣先行退下，著手準備財政改革和搞錢的細則。
乾清宮內，只留下了高文采、李若璉、鞏永固等心腹將領，以及兵部尚書王家彥。
氣氛再次變得嚴肅而機密。
「不管外部威懾，還是內部整頓，皆需強軍為後盾，當我們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刀子跟人提要求時，往往都會得償所願。」
朱由檢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王尚書。」
「臣在。」
「所有兵工廠產出的新式燧發槍、火炮，必須優先、足量配發京營各部！在京營主力徹底換裝完畢之前，各地邊軍、衛所不得占用份額，務必在最短時間內，讓京營將士做到人手一支新式火銃！」
「京營是我們的本錢，也是我們的底氣，不管多強大的敵人來到這裡，都能將其拒之門外，保得京畿萬無一失，我們在外面才能放開手腳。」
「臣遵旨！京營乃帝國最後的核心武力，優先裝備理所應當，即便陛下不吩咐，臣等也是這麼做的。」
隨後，朱由檢再次補充道：「還有，北京內外城牆，所有炮位必須重新規劃，增配紅夷大炮及各類守城火器，火力密度要大，打擊範圍要廣，都要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此事工部與兵部會同辦理，所需銀兩，朕從內帑先行撥付！」
「臣，領旨！」
老巢安頓好，還有最後一件事，也是對朱由檢來說，最期盼、最為重要的事。
那就是重建龍驤營。
最初組建的時候，朱由檢是新招募了兩千新兵，打算一點點培養成自己的親軍，可現實證明他想的太簡單了。
那樣的部隊除了能在軍陣後面放放冷槍以外，戰場上再沒半點優勢。
從保定府一戰便能看出來，打順風局，是敵人夢魘，打逆風局，就是別人的菜。
最後出城的兩千龍驤營新軍，活著回來的還不到一百人，反觀錦衣衛與東廠，都有半數以上的人戰鬥至最後。
這不是他想要的親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