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破局遼東之策
說話的人是李若璉，他可不是空口白話，而是早就幹過這種事。
潞州府的沈王朱迥洪，就是代表，晉王朱審煊的事他也參與了其中。
此舉來錢有多快，有多簡單，他再清楚不過，這既能解朝廷燃眉之急，又能順帶清除掉一批蠹蟲，可謂一舉兩得。
一眾文臣對他這樣的想法無不嗤之以鼻。
心想武夫就是武夫，那是說殺就殺的嗎？背後有多少錯綜複雜的關係先不說，他們本身也是社會結構中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是一個龐大的階層。
如此大規模定罪，必將引發社會動盪，後果難以預料。
令人沒想到的是，朱由檢卻讚賞的看向李若璉，同時擊了下掌，認真的說道：「好主意！李指揮使此言，深得朕心！實不相瞞，朕也正有此意。」
「這......」眾人語塞，面面相覷。
朱由檢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輕聲道：「朕覺得李指揮使的意見非常不錯，但是現在國家根基還很虛弱，經不起大動干戈，所以，前期還是要穩妥一點，動靜不宜過大。」
「要有針對性的去清算，目標要准，下手要狠，但範圍要可控。」
「首要的，是那些民憤極大、惡行昭彰，且在其地方上形成壟斷，嚴重阻礙朝廷政令，盤剝百姓之徒。」
「再有就是在之前的戰事中，與流寇、關外暗通款曲者，或者與其有過戰略物資交易的商賈，以謀自身實惠而有損國家利益之輩。」
「拿他們開刀，既能快速籌集到一部分急需的款項，又能贏得民心，震懾宵小，還不會立刻引發整個士紳階層的全面恐慌和對抗，這就是朕的想法。」
對於這些，朱由檢之所以沒在朝堂上說，主要是因為那般場合人多眼雜，官員背景錯綜複雜，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通過某些渠道泄露出去，讓目標群體提前有所準備。
或轉移財產，或銷毀罪證，或相互勾連，屆時會給後續的查抄行動帶來極大困難，效果也將大打折扣。
即便是現在這種小朝會，也保不齊很快就有人會收到風聲，而朱由檢能做的，就是儘量把可能性降到最低。
資本的力量有多大，他是有過深刻認知的。
「陛下此策，實為是當下最快見效之法，且合情合理，更於家國有利，臣附議。」
倪元璐表示贊成，且大力支持，只要能解決燃眉之急，為朝廷財政找到活水，他這位掌管錢袋子的尚書，幾乎是舉雙手雙腳表示支持。
至於可能帶來的風波，他才顧不了那麼多。
蔣德璟沉吟片刻，撫須緩緩道：「陛下，李指揮使之議，雖顯酷烈，也的確是無奈之舉，老臣別無他策，唯有附議。」
「但是，執行此策，必須慎之又慎，首要之務，便是嚴格管控執法之人，不可藉此機會濫殺無辜，構陷良善，更不能肆意擴大定罪範圍，牽連過廣。」
「否則，非但不能聚財，反而會逼得整個士紳階層人人自危，進而激烈反彈，屆時局面恐將一發不可收拾，改革大業亦將毀於一旦！」
朱由檢認真聽完蔣德璟的補充，鄭重頷首：「蔣閣老所言極是，朕記下了，此事務必精準，只懲首惡，不及脅從，更不會波及家眷。」
「辦案需講求證據，程序亦需遵循《大明律》，至少明面上要能經得起推敲，朕只要錢。」
「便由倪愛卿負責吧，李若璉從旁協助。」
「臣遵旨！」倪元璐重重抱拳，並抖了三抖，興奮之情無以言表。
見眾人對此初步達成共識，朱由檢說出了第二件事。
「財政之事，暫且如此議定，接下來，朕還有一事要說，近日，朕還需要離京一趟。」
就在幾人疑惑之際，朱由檢不冷不淡的說道：「朕打算親赴遼東。」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所有人都蹭蹭蹭的站了起來。
「什麼？！」
「陛下不可！」
「萬萬不可啊！」
方才還在為財政方案爭論的眾人，此刻幾乎異口同聲地表示反對。
蔣德璟急忙勸道：「陛下！這與去保定府不可同日而語！龍體安危關乎社稷，遼東又是虎狼之地，建奴凶頑未化，陛下豈可輕涉險地？若有閃失，臣等萬死莫贖！此事斷然不可！」
一番話說的斬釘截鐵，毫無商量的餘地。
其他閣臣、尚書也紛紛進言，無外乎是風險太大，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云云。
朱由檢抬手壓下眾人的勸阻，耐心解釋道：「諸卿稍安，朕知道你們擔心朕的安危，但關外滿清之患，乃我大明心腹大患，若不解決，縱然內部整頓得再好，也談不上真正的和平。」
「建奴騎兵來去如風，不時繞道入關劫掠，北地百姓難有寧日，此患不除，朕寢食難安。」
一向穩重寡言的范景文也覺得不妥，出口勸道：「陛下三思，若是需要出使，可派遣得力干臣而往，若陛下覺得份量不夠，臣等閣臣也可受命，斷無讓陛下親自涉險之理。」
朱由檢搖了搖頭，擺出了與之前同樣的一副準備獨斷的表情。
「此事事關重大，非朕親往不可，諸位不必再勸。」
「如今建奴內部，攝政王多爾袞與鄭親王濟爾哈朗之間的權力爭鬥已日趨激烈，濟爾哈朗頗受打壓，勢力漸衰，若我等坐視不理，任由多爾袞徹底壓倒濟爾哈朗，完成內部整合，到時候就更麻煩了，以其雄才大略，下一個目標必是我大明。」
「多爾袞是個有野心，有實力的傢伙，而濟爾哈朗，勇武有餘，政治謀略卻遠遜於多爾袞，易於掌控。」
「朕此行，計劃走濟爾哈朗這條線，主動示好，甚至可以提出議和。」
「議和？還要主動示好？」倪元璐失聲道。
「不錯。」朱由檢點頭，「只要能換來兩年安寧，任何條件朕都能考慮。」
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由方岳貢開口道：「陛下！豈可向建奴低頭？！此乃辱國之舉！必遭天下唾罵！」
朱由檢卻顯得異常冷靜，甚至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譏諷的笑意：「朕不在乎那些，朕的目的，是藉此扶植濟爾哈朗，送他些政績，讓其能和多爾袞繼續消耗力量，彼此牽制！」
是啊，陛下在乎被稱作喪權辱國之君嗎？
他在乎天下人的唾罵嗎？
他害怕破壞祖制，將來無顏面對列祖列宗嗎？
從其敕封李自成為西北王的那一舉動來看。
他是真的不在乎......
潞州府的沈王朱迥洪，就是代表，晉王朱審煊的事他也參與了其中。
此舉來錢有多快，有多簡單，他再清楚不過，這既能解朝廷燃眉之急，又能順帶清除掉一批蠹蟲，可謂一舉兩得。
一眾文臣對他這樣的想法無不嗤之以鼻。
心想武夫就是武夫，那是說殺就殺的嗎？背後有多少錯綜複雜的關係先不說，他們本身也是社會結構中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是一個龐大的階層。
如此大規模定罪，必將引發社會動盪，後果難以預料。
令人沒想到的是，朱由檢卻讚賞的看向李若璉，同時擊了下掌，認真的說道：「好主意！李指揮使此言，深得朕心！實不相瞞，朕也正有此意。」
「這......」眾人語塞，面面相覷。
朱由檢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輕聲道：「朕覺得李指揮使的意見非常不錯，但是現在國家根基還很虛弱，經不起大動干戈，所以，前期還是要穩妥一點，動靜不宜過大。」
「要有針對性的去清算，目標要准，下手要狠，但範圍要可控。」
「首要的，是那些民憤極大、惡行昭彰，且在其地方上形成壟斷，嚴重阻礙朝廷政令，盤剝百姓之徒。」
「再有就是在之前的戰事中，與流寇、關外暗通款曲者，或者與其有過戰略物資交易的商賈，以謀自身實惠而有損國家利益之輩。」
「拿他們開刀，既能快速籌集到一部分急需的款項，又能贏得民心，震懾宵小，還不會立刻引發整個士紳階層的全面恐慌和對抗，這就是朕的想法。」
對於這些，朱由檢之所以沒在朝堂上說，主要是因為那般場合人多眼雜，官員背景錯綜複雜，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通過某些渠道泄露出去，讓目標群體提前有所準備。
或轉移財產，或銷毀罪證，或相互勾連，屆時會給後續的查抄行動帶來極大困難，效果也將大打折扣。
即便是現在這種小朝會，也保不齊很快就有人會收到風聲，而朱由檢能做的，就是儘量把可能性降到最低。
資本的力量有多大，他是有過深刻認知的。
「陛下此策，實為是當下最快見效之法，且合情合理，更於家國有利，臣附議。」
倪元璐表示贊成，且大力支持，只要能解決燃眉之急，為朝廷財政找到活水，他這位掌管錢袋子的尚書，幾乎是舉雙手雙腳表示支持。
至於可能帶來的風波，他才顧不了那麼多。
蔣德璟沉吟片刻，撫須緩緩道：「陛下，李指揮使之議，雖顯酷烈，也的確是無奈之舉，老臣別無他策，唯有附議。」
「但是，執行此策，必須慎之又慎，首要之務，便是嚴格管控執法之人，不可藉此機會濫殺無辜，構陷良善，更不能肆意擴大定罪範圍，牽連過廣。」
「否則，非但不能聚財，反而會逼得整個士紳階層人人自危，進而激烈反彈，屆時局面恐將一發不可收拾，改革大業亦將毀於一旦！」
朱由檢認真聽完蔣德璟的補充，鄭重頷首：「蔣閣老所言極是，朕記下了，此事務必精準，只懲首惡，不及脅從，更不會波及家眷。」
「辦案需講求證據，程序亦需遵循《大明律》，至少明面上要能經得起推敲，朕只要錢。」
「便由倪愛卿負責吧，李若璉從旁協助。」
「臣遵旨！」倪元璐重重抱拳，並抖了三抖，興奮之情無以言表。
見眾人對此初步達成共識，朱由檢說出了第二件事。
「財政之事，暫且如此議定，接下來，朕還有一事要說，近日，朕還需要離京一趟。」
就在幾人疑惑之際，朱由檢不冷不淡的說道：「朕打算親赴遼東。」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所有人都蹭蹭蹭的站了起來。
「什麼？！」
「陛下不可！」
「萬萬不可啊！」
方才還在為財政方案爭論的眾人，此刻幾乎異口同聲地表示反對。
蔣德璟急忙勸道：「陛下！這與去保定府不可同日而語！龍體安危關乎社稷，遼東又是虎狼之地，建奴凶頑未化，陛下豈可輕涉險地？若有閃失，臣等萬死莫贖！此事斷然不可！」
一番話說的斬釘截鐵，毫無商量的餘地。
其他閣臣、尚書也紛紛進言，無外乎是風險太大，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云云。
朱由檢抬手壓下眾人的勸阻，耐心解釋道：「諸卿稍安，朕知道你們擔心朕的安危，但關外滿清之患，乃我大明心腹大患，若不解決，縱然內部整頓得再好，也談不上真正的和平。」
「建奴騎兵來去如風，不時繞道入關劫掠，北地百姓難有寧日，此患不除，朕寢食難安。」
一向穩重寡言的范景文也覺得不妥，出口勸道：「陛下三思，若是需要出使，可派遣得力干臣而往，若陛下覺得份量不夠，臣等閣臣也可受命，斷無讓陛下親自涉險之理。」
朱由檢搖了搖頭，擺出了與之前同樣的一副準備獨斷的表情。
「此事事關重大，非朕親往不可，諸位不必再勸。」
「如今建奴內部，攝政王多爾袞與鄭親王濟爾哈朗之間的權力爭鬥已日趨激烈，濟爾哈朗頗受打壓，勢力漸衰，若我等坐視不理，任由多爾袞徹底壓倒濟爾哈朗，完成內部整合，到時候就更麻煩了，以其雄才大略，下一個目標必是我大明。」
「多爾袞是個有野心，有實力的傢伙，而濟爾哈朗，勇武有餘，政治謀略卻遠遜於多爾袞，易於掌控。」
「朕此行，計劃走濟爾哈朗這條線，主動示好，甚至可以提出議和。」
「議和？還要主動示好？」倪元璐失聲道。
「不錯。」朱由檢點頭，「只要能換來兩年安寧，任何條件朕都能考慮。」
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由方岳貢開口道：「陛下！豈可向建奴低頭？！此乃辱國之舉！必遭天下唾罵！」
朱由檢卻顯得異常冷靜，甚至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譏諷的笑意：「朕不在乎那些，朕的目的，是藉此扶植濟爾哈朗，送他些政績，讓其能和多爾袞繼續消耗力量，彼此牽制！」
是啊，陛下在乎被稱作喪權辱國之君嗎？
他在乎天下人的唾罵嗎？
他害怕破壞祖制，將來無顏面對列祖列宗嗎？
從其敕封李自成為西北王的那一舉動來看。
他是真的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