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動干戈
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九，皇極殿。
這次由朱由檢親自敲響景陽鍾召開的緊急朝會，也是近兩個月來朝廷的的首次大型會議。
文武百官在無比緊張與焦慮的狀態下候在皇極殿，低聲交換著各自的疑慮，猜測皇帝突然召見，究竟意欲何為。
朱由檢這次沒有走大殿後面，而是大大方方的從正門進入。
他步履沉穩，穿過兩側躬身行禮的百官，在無數驚愕的目光注視下，徑直步上丹墀，端坐於龍椅之上。
「事急從權，這次是臨時召集眾卿來此，一些繁文縟節就免了吧，咱們直接說正事。」
朱由檢開門見山，聲音在大殿中迴蕩，「朕離京大概一月有餘，諸位先說說這期間京城發生的事情，以及各衙門的政務進展。」
皇帝話音落下，兵部尚書王家彥率先出列奏報。
「啟稟陛下，本次兵部奏報有三。」
「其一，寧遠總兵吳三桂前日傳來急報，滿清攝政王多爾袞與濟爾哈朗正在暗中集結兵馬，其麾下正白旗與鑲藍旗調動頻繁，意圖不明。吳三桂請朝廷做好支援準備，以防萬一。」
「第二，由於山西剛剛經歷戰事，各城守備空虛，兵部的建議，可就地徵召流民青壯，編練新軍，充實防務，以防西北王李自成反覆，請陛下聖裁。」
「最後......陛下，此役，山西、北直隸兩線陣亡將士，累計已逾三萬......這陣亡將士的撫恤銀兩，以及新募兵卒的糧餉......」
御座上的朱由檢微微頷首，打斷了王家彥的話。
「遼東之危刻不容緩，朕心裡有數，自有對策，王尚書不必過於憂心，山西募兵之事兵部依實際情況酌情辦理即可，無需事事奏請，若連此等常規軍務都需朕親自決斷，還要你兵部何用。」
「至於撫恤及新增餉銀......暫且押後，容後再議。」
王家彥聞言沒再多說，躬身退回到班列中。
接著，首輔蔣德璟出班，詳細稟報了新作物的推廣情況。
用於種植土豆、番薯、玉米等高產作物的田畝，已遍布北直隸東南部水利便利之處。
只要不是出現百年難遇的大旱災，以土豆番薯等作物的抗旱性，成功生長至成熟不成問題。
而針對可能的蝗災，陛下早已給了應對之策，那就是吃，人吃、雞吃、鴨吃、豬吃，吃不完就曬成干存起來，以後接著吃，化害為利。
如今北方戰事稍息，保定府與真定府範圍內也將陸續開始種植。
這一政策，不但解決了大批流民的生計問題，也讓全國上下有了盼頭，實乃利國利民、高瞻遠矚的興國之策。
等到周邊流寇清剿完畢，北方就能正式進入休養生息的階段了。
隨後，工部尚書吳麟征與欽天監正、火器顧問湯若望一同出列，稟明兵工廠建造進度。
槍械配件製作、組裝、火藥配置等都有了單獨流水線，火器製造速度已經遠非昔日可比。
唯一的問題就是原材料的供應有點太慢，且價格昂貴。
主要原因是北方在連年天災兵禍的肆虐下，生產力、執行力以及民間儲備都已經喪失殆盡，民生凋敝，礦產開採與物料運輸艱難，想要恢復，只能慢慢修養，別無他途。
戶部尚書倪元璐剛欲出列，陳述國庫空虛之事，朱由檢便抬手制止：「倪卿，戶部艱難，朕已知之，稍安毋躁。」
朱由檢對上述奏報皆瞭然於胸。
這些基本都不是什麼大問題，他現在唯一欠缺的東西，就兩樣，時間和銀子。
若能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並解決財政困境，朝廷便可健康的運轉起來，國勢亦有復甦之望。
「諸卿所奏，朕已明了。」朱由檢緩緩開口，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現在，朕來說說今日召見眾卿的真正用意。」
說著，朱由檢鄭重的站起來，走到丹墀邊，目光如炬，掃視著殿中每一位臣子。
殿中百官見此情形，也紛紛直了直腰杆，凝神屏息，認真傾聽皇帝接下來要說的話。
「朕力排眾議，敕封李自成為西北王，不管天下人怎麼說，此舉確確實實為朝廷、為大明，爭得了一口喘息之機，僅憑這點就值了！」
「關外的滿清，內部也並非如你們想像般穩固，多爾袞與濟爾哈朗之間的齷齪不斷，朕會儘快想辦法穩住遼東局勢，為京畿以北也爭取一段和平時日。」
「朕有朕要做的，你們也有你們要做的。」
「眼下，朕要求你們，必須以最高的效率，利用好這段來之不易的和平期，重塑國家格局，恢復民生經濟，接下來朕要講一下朕的思路，王承恩、高時明負責詳細記錄，在座諸公，亦須仔細聆聽，凡涉及到自己職責範圍內的，更要牢記於心。」
他停頓了片刻，讓所有人都意識到接下來這些話的重要性以及自己的決心。
對於今天要做的這些決定，可以說在很久之前朱由檢就想做了，之所以拖到現在，一是朝堂內部還沒有穩定，二是天下尚未太平，如今他捨棄了黃河以西、長江以南的廣袤疆域，也是無奈之舉。
改革這件事，只能在自己有效控制的範圍內推行，成了，一切敵人都將不足為慮，失敗了，情況也不會比現在糟到哪去。
「首先是地方官員的問題。」
朱由檢目光投向都察院和科道官員的方向。
「自即日起，都察院、六科給事中，需嚴格監察、考核天下百官，無能者、怠政者、不作為者，一律罷黜，提拔一批幹練務實、勇於任事之才，要多給年輕士子一些機會，從今往後，一切升遷貶黜，皆以實績說話，而非資歷或空談。」
此言一出，殿中百官無不內心劇震，冷汗涔涔。
這項舉措一旦出台，勢必會引動朝堂動盪，人人自危。
要知道，每個地方的基層官吏都與朝中大員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一旦底下的人被清查問罪，難保不會牽連到上層。
而皇帝的性子他們清楚，之前陳演和魏藻德的悽慘下場依然歷歷在目，所以並沒有人出言反駁。
只能寄希望於那些阿諛奉承過自己的下級官員爭點氣。
朱由檢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朕意已決，此事由范景文總責，吏部、都察院協同辦理，務必儘快給朕一個初步的章程！」
「臣等遵旨。」
這次由朱由檢親自敲響景陽鍾召開的緊急朝會，也是近兩個月來朝廷的的首次大型會議。
文武百官在無比緊張與焦慮的狀態下候在皇極殿，低聲交換著各自的疑慮，猜測皇帝突然召見，究竟意欲何為。
朱由檢這次沒有走大殿後面，而是大大方方的從正門進入。
他步履沉穩，穿過兩側躬身行禮的百官，在無數驚愕的目光注視下，徑直步上丹墀，端坐於龍椅之上。
「事急從權，這次是臨時召集眾卿來此，一些繁文縟節就免了吧，咱們直接說正事。」
朱由檢開門見山，聲音在大殿中迴蕩，「朕離京大概一月有餘，諸位先說說這期間京城發生的事情，以及各衙門的政務進展。」
皇帝話音落下，兵部尚書王家彥率先出列奏報。
「啟稟陛下，本次兵部奏報有三。」
「其一，寧遠總兵吳三桂前日傳來急報，滿清攝政王多爾袞與濟爾哈朗正在暗中集結兵馬，其麾下正白旗與鑲藍旗調動頻繁，意圖不明。吳三桂請朝廷做好支援準備，以防萬一。」
「第二，由於山西剛剛經歷戰事，各城守備空虛，兵部的建議，可就地徵召流民青壯，編練新軍，充實防務，以防西北王李自成反覆，請陛下聖裁。」
「最後......陛下，此役，山西、北直隸兩線陣亡將士，累計已逾三萬......這陣亡將士的撫恤銀兩，以及新募兵卒的糧餉......」
御座上的朱由檢微微頷首，打斷了王家彥的話。
「遼東之危刻不容緩，朕心裡有數，自有對策，王尚書不必過於憂心，山西募兵之事兵部依實際情況酌情辦理即可，無需事事奏請，若連此等常規軍務都需朕親自決斷，還要你兵部何用。」
「至於撫恤及新增餉銀......暫且押後，容後再議。」
王家彥聞言沒再多說，躬身退回到班列中。
接著，首輔蔣德璟出班，詳細稟報了新作物的推廣情況。
用於種植土豆、番薯、玉米等高產作物的田畝，已遍布北直隸東南部水利便利之處。
只要不是出現百年難遇的大旱災，以土豆番薯等作物的抗旱性，成功生長至成熟不成問題。
而針對可能的蝗災，陛下早已給了應對之策，那就是吃，人吃、雞吃、鴨吃、豬吃，吃不完就曬成干存起來，以後接著吃，化害為利。
如今北方戰事稍息，保定府與真定府範圍內也將陸續開始種植。
這一政策，不但解決了大批流民的生計問題，也讓全國上下有了盼頭，實乃利國利民、高瞻遠矚的興國之策。
等到周邊流寇清剿完畢，北方就能正式進入休養生息的階段了。
隨後，工部尚書吳麟征與欽天監正、火器顧問湯若望一同出列，稟明兵工廠建造進度。
槍械配件製作、組裝、火藥配置等都有了單獨流水線，火器製造速度已經遠非昔日可比。
唯一的問題就是原材料的供應有點太慢，且價格昂貴。
主要原因是北方在連年天災兵禍的肆虐下，生產力、執行力以及民間儲備都已經喪失殆盡，民生凋敝，礦產開採與物料運輸艱難，想要恢復，只能慢慢修養，別無他途。
戶部尚書倪元璐剛欲出列，陳述國庫空虛之事，朱由檢便抬手制止：「倪卿，戶部艱難，朕已知之，稍安毋躁。」
朱由檢對上述奏報皆瞭然於胸。
這些基本都不是什麼大問題，他現在唯一欠缺的東西，就兩樣，時間和銀子。
若能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並解決財政困境，朝廷便可健康的運轉起來，國勢亦有復甦之望。
「諸卿所奏，朕已明了。」朱由檢緩緩開口，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現在，朕來說說今日召見眾卿的真正用意。」
說著，朱由檢鄭重的站起來，走到丹墀邊，目光如炬，掃視著殿中每一位臣子。
殿中百官見此情形，也紛紛直了直腰杆，凝神屏息，認真傾聽皇帝接下來要說的話。
「朕力排眾議，敕封李自成為西北王，不管天下人怎麼說，此舉確確實實為朝廷、為大明，爭得了一口喘息之機，僅憑這點就值了！」
「關外的滿清，內部也並非如你們想像般穩固，多爾袞與濟爾哈朗之間的齷齪不斷，朕會儘快想辦法穩住遼東局勢，為京畿以北也爭取一段和平時日。」
「朕有朕要做的，你們也有你們要做的。」
「眼下，朕要求你們，必須以最高的效率，利用好這段來之不易的和平期，重塑國家格局，恢復民生經濟，接下來朕要講一下朕的思路，王承恩、高時明負責詳細記錄，在座諸公，亦須仔細聆聽，凡涉及到自己職責範圍內的，更要牢記於心。」
他停頓了片刻，讓所有人都意識到接下來這些話的重要性以及自己的決心。
對於今天要做的這些決定，可以說在很久之前朱由檢就想做了，之所以拖到現在，一是朝堂內部還沒有穩定，二是天下尚未太平，如今他捨棄了黃河以西、長江以南的廣袤疆域，也是無奈之舉。
改革這件事，只能在自己有效控制的範圍內推行，成了，一切敵人都將不足為慮，失敗了，情況也不會比現在糟到哪去。
「首先是地方官員的問題。」
朱由檢目光投向都察院和科道官員的方向。
「自即日起，都察院、六科給事中，需嚴格監察、考核天下百官，無能者、怠政者、不作為者，一律罷黜，提拔一批幹練務實、勇於任事之才，要多給年輕士子一些機會，從今往後，一切升遷貶黜，皆以實績說話，而非資歷或空談。」
此言一出，殿中百官無不內心劇震，冷汗涔涔。
這項舉措一旦出台，勢必會引動朝堂動盪，人人自危。
要知道，每個地方的基層官吏都與朝中大員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一旦底下的人被清查問罪，難保不會牽連到上層。
而皇帝的性子他們清楚，之前陳演和魏藻德的悽慘下場依然歷歷在目，所以並沒有人出言反駁。
只能寄希望於那些阿諛奉承過自己的下級官員爭點氣。
朱由檢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朕意已決，此事由范景文總責，吏部、都察院協同辦理，務必儘快給朕一個初步的章程！」
「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