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小鄉紳不長眼
就在村子越來越近的時候，錦衣衛的本能讓李若璉心裡咯噔一聲。
他猛地舉起手臂，厲聲喝道：「停！」
高宇順眼看溫暖的屋舍就在眼前卻不得入，心中大急，幾乎帶著哭腔：「李大人，這......這是何故？」
一夜疾馳，他的四肢早已被凍的麻木，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含糊不清。
就在這時，一個衣衫破爛的老翁踉蹌著從村中走出，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不停磕頭。
「軍......軍爺，咱這黃泥溝，一粒糧食也沒有了，軍爺饒命，放了我們吧......」
李若璉的眉頭始終緊鎖著，村子裡平靜的有些反常，可是不應該啊，村口的泥路上散布著密密麻麻的腳印與馬蹄印。
憑藉辦案多年的經驗可以大致判斷出，腳印是昨天的，人數大概在二十左右，雜亂無章，這是很不正常的。
「老丈莫慌，咱們就是想去村中整頓片刻，避避寒，這趕了一夜路了，實在凍得慌。再說了，咱家可是正經官軍，絕非歹人啊。」
老翁一看說話的人，衣著華貴，白面無須，一股陰柔之氣讓他莫名的有些恐懼。
「軍爺啊，不是小老兒不肯，實在是......村裡的老爺不許啊。」
村裡的老爺？
李若璉和高宇順相互對視一眼，後者試探性的問道：「可是里長？」
「高公公，您常年在宮裡侍奉皇上，可能不太了解，這鄉野百姓口中的老爺啊，非是里長，乃是地方鄉紳。」
經由隨行的錦衣衛一點撥，高宇順恍然大悟，隨即一股被冒犯的感覺油然而生。
普通百姓還好，鄉紳？不過是些沒能考上功名的土財主，或是罷了官的小吏罷了！
那不是耗子見到貓了嗎？別說一個小鄉紳了，就是六部要員來了，見著他們還不是得抖三抖？
想到這裡，高宇順大手一揮。
「進！」
說完雙腿輕夾馬腹，率先向村中走去。
突然之間寒芒閃過，伴隨著「咻~」的一聲厲嘯，不知從哪飛來的冷箭直奔高宇順而去。
李若璉大驚失色，催馬抽刀，動作一氣呵成。
「高公公小心！」
與此同時，一片令人牙酸的「鏘啷」聲在人群中響起，腰刀紛紛出鞘，蓄勢待發！
其中一騎瞬間縱馬而出，直奔老翁，手起刀落間，血液噴灑而出！
變故發生的太快，瞬息之間，箭矢便沒入高宇順前方五步遠的泥土中，箭尾兀自顫抖不停。
而方才還在磕頭求饒的老翁，已成了一具無頭屍體，鮮血汩汩流出，迅速凍結。
「戒備！」
一行總計一百二十餘人，不久前分出二十人去了宣府，眼下還有一百人。
這一百人之中，有九十是錦衣衛與東廠番子，沒有泛泛之輩，甚至可以說是宮中精銳盡出！
只要不是對上大規模官軍，哪怕是千八百的流寇叛軍，都不一定夠這百十人砍的。
隨後，只聞聲音不見其人。
「外面的軍爺聽好了，這黃泥溝已經是龐家的了，住在這裡的人都是佃戶！這一片田地山林，也都是龐老爺的！我們家龐老爺，在朝中是有大人物做靠山的！諸位軍爺別處去吧！免得傷了和氣。
當他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位置就已經被訓練有素的錦衣衛鎖定，只要一聲令下，瞬間就能讓其斃命。
「高公公，他說與朝中的大人物相交莫逆，此事如何是好？」
「我的李大人呦，您就別拿咱家開玩笑了，再大能大得過你我？能大的過萬歲爺？」
說著，表情變得愈發狠厲，「這幫兔崽子！竟敢拿箭射咱家，該死！一個不留！統統給咱家宰了！」
「嗡！」
勁弩帶著破空聲飛出，那乾草垛後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一道人影從中跌出，胸口插著弩箭，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幾十名錦衣衛四散而開，分別從不同的角度開始向村子裡滲透。
躲在暗處的佃戶見龐家人被射殺，頓時嚇的面無血色，又在幾個膽子稍大的農戶慫恿下，忐忑的走到李若璉等人面前，磕頭如搗蒜。
經過一番詢問得知，這黃泥溝是天啟年間流民自發匯聚而成的小型村落。
由於近年來兵荒馬亂、天災不斷，農民收成大打折扣的同時還要承擔沉重的賦稅。
嚴苛的稅負壓力下，農民迫不得已只能變賣田產，成為大戶人家的佃仆。
漸漸的，整個村子的土地都被蠶食殆盡，黃泥溝也成了所謂的佃戶村。
而生活在這個社會的李若璉等人並未覺得這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他們自己的親人可能也在當地扮演著龐老爺的角色。
可是！他們朝高宇順放箭的這一舉動可算是闖大禍了！惹別人也就罷了，偏偏惹上了一個銖錙必較的太監！
別看他平日裡點頭哈腰，臉上總是掛著職業性的諂媚，可那是在宮裡！在朱由檢面前！
此刻來到這荒村野地，面對那些地位遠不如自己的群體時，宦官陰毒狠辣的本性便肆無忌憚的暴露出來。
「這莊子上還有沒有龐家人？」
「回.....回軍爺，龐家怕我等逃跑，平日裡有管事帶著幾個家將在村里盯著，他們夜夜酗酒......此時應該還在酣睡。」
「帶路！」
高宇順火氣上涌，也顧不上被凍得麻木的手腳，此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出氣！
所幸這裡還有幾個鄉紳的狗腿子，不然這股邪火很可能就撒到了可憐的佃戶頭上。
一行人很快來到村中一處較為齊整的磚石院落外。
不等高宇順下令，一名錦衣衛上前飛起一腳，「砰」地一聲巨響，那看似結實的木門連同門閂被硬生生踹開！
頓時，一股裹挾著酒氣、汗臭、以及某種靡靡氣息的熱浪傾瀉而出。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找死是不是！」
屋內的人還沒睜開眼睛，就開始破口大罵，一把推開身下的婦人就要起身。
然而，他的動作只做了一半，便迎來錦衣衛的刀鞘！
「嘭」的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碎裂和慘嚎聲，那壯漢被狠狠砸翻在地，口鼻溢血，疼的直打滾。
高宇順看到這情形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老子挨了一宿凍，你他媽摟著娘們在暖房裡睡大覺？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道：「都給咱家揪出來！」
他猛地舉起手臂，厲聲喝道：「停！」
高宇順眼看溫暖的屋舍就在眼前卻不得入，心中大急，幾乎帶著哭腔：「李大人，這......這是何故？」
一夜疾馳，他的四肢早已被凍的麻木，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含糊不清。
就在這時，一個衣衫破爛的老翁踉蹌著從村中走出，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不停磕頭。
「軍......軍爺，咱這黃泥溝，一粒糧食也沒有了，軍爺饒命，放了我們吧......」
李若璉的眉頭始終緊鎖著，村子裡平靜的有些反常，可是不應該啊，村口的泥路上散布著密密麻麻的腳印與馬蹄印。
憑藉辦案多年的經驗可以大致判斷出，腳印是昨天的，人數大概在二十左右，雜亂無章，這是很不正常的。
「老丈莫慌，咱們就是想去村中整頓片刻，避避寒，這趕了一夜路了，實在凍得慌。再說了，咱家可是正經官軍，絕非歹人啊。」
老翁一看說話的人，衣著華貴，白面無須，一股陰柔之氣讓他莫名的有些恐懼。
「軍爺啊，不是小老兒不肯，實在是......村裡的老爺不許啊。」
村裡的老爺？
李若璉和高宇順相互對視一眼，後者試探性的問道：「可是里長？」
「高公公，您常年在宮裡侍奉皇上，可能不太了解，這鄉野百姓口中的老爺啊，非是里長，乃是地方鄉紳。」
經由隨行的錦衣衛一點撥，高宇順恍然大悟，隨即一股被冒犯的感覺油然而生。
普通百姓還好，鄉紳？不過是些沒能考上功名的土財主，或是罷了官的小吏罷了！
那不是耗子見到貓了嗎？別說一個小鄉紳了，就是六部要員來了，見著他們還不是得抖三抖？
想到這裡，高宇順大手一揮。
「進！」
說完雙腿輕夾馬腹，率先向村中走去。
突然之間寒芒閃過，伴隨著「咻~」的一聲厲嘯，不知從哪飛來的冷箭直奔高宇順而去。
李若璉大驚失色，催馬抽刀，動作一氣呵成。
「高公公小心！」
與此同時，一片令人牙酸的「鏘啷」聲在人群中響起，腰刀紛紛出鞘，蓄勢待發！
其中一騎瞬間縱馬而出，直奔老翁，手起刀落間，血液噴灑而出！
變故發生的太快，瞬息之間，箭矢便沒入高宇順前方五步遠的泥土中，箭尾兀自顫抖不停。
而方才還在磕頭求饒的老翁，已成了一具無頭屍體，鮮血汩汩流出，迅速凍結。
「戒備！」
一行總計一百二十餘人，不久前分出二十人去了宣府，眼下還有一百人。
這一百人之中，有九十是錦衣衛與東廠番子，沒有泛泛之輩，甚至可以說是宮中精銳盡出！
只要不是對上大規模官軍，哪怕是千八百的流寇叛軍，都不一定夠這百十人砍的。
隨後，只聞聲音不見其人。
「外面的軍爺聽好了，這黃泥溝已經是龐家的了，住在這裡的人都是佃戶！這一片田地山林，也都是龐老爺的！我們家龐老爺，在朝中是有大人物做靠山的！諸位軍爺別處去吧！免得傷了和氣。
當他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位置就已經被訓練有素的錦衣衛鎖定，只要一聲令下，瞬間就能讓其斃命。
「高公公，他說與朝中的大人物相交莫逆，此事如何是好？」
「我的李大人呦，您就別拿咱家開玩笑了，再大能大得過你我？能大的過萬歲爺？」
說著，表情變得愈發狠厲，「這幫兔崽子！竟敢拿箭射咱家，該死！一個不留！統統給咱家宰了！」
「嗡！」
勁弩帶著破空聲飛出，那乾草垛後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一道人影從中跌出，胸口插著弩箭，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幾十名錦衣衛四散而開，分別從不同的角度開始向村子裡滲透。
躲在暗處的佃戶見龐家人被射殺，頓時嚇的面無血色，又在幾個膽子稍大的農戶慫恿下，忐忑的走到李若璉等人面前，磕頭如搗蒜。
經過一番詢問得知，這黃泥溝是天啟年間流民自發匯聚而成的小型村落。
由於近年來兵荒馬亂、天災不斷，農民收成大打折扣的同時還要承擔沉重的賦稅。
嚴苛的稅負壓力下，農民迫不得已只能變賣田產，成為大戶人家的佃仆。
漸漸的，整個村子的土地都被蠶食殆盡，黃泥溝也成了所謂的佃戶村。
而生活在這個社會的李若璉等人並未覺得這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他們自己的親人可能也在當地扮演著龐老爺的角色。
可是！他們朝高宇順放箭的這一舉動可算是闖大禍了！惹別人也就罷了，偏偏惹上了一個銖錙必較的太監！
別看他平日裡點頭哈腰，臉上總是掛著職業性的諂媚，可那是在宮裡！在朱由檢面前！
此刻來到這荒村野地，面對那些地位遠不如自己的群體時，宦官陰毒狠辣的本性便肆無忌憚的暴露出來。
「這莊子上還有沒有龐家人？」
「回.....回軍爺，龐家怕我等逃跑，平日裡有管事帶著幾個家將在村里盯著，他們夜夜酗酒......此時應該還在酣睡。」
「帶路！」
高宇順火氣上涌，也顧不上被凍得麻木的手腳，此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出氣！
所幸這裡還有幾個鄉紳的狗腿子，不然這股邪火很可能就撒到了可憐的佃戶頭上。
一行人很快來到村中一處較為齊整的磚石院落外。
不等高宇順下令，一名錦衣衛上前飛起一腳，「砰」地一聲巨響，那看似結實的木門連同門閂被硬生生踹開！
頓時，一股裹挾著酒氣、汗臭、以及某種靡靡氣息的熱浪傾瀉而出。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找死是不是！」
屋內的人還沒睜開眼睛，就開始破口大罵，一把推開身下的婦人就要起身。
然而，他的動作只做了一半，便迎來錦衣衛的刀鞘！
「嘭」的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碎裂和慘嚎聲，那壯漢被狠狠砸翻在地，口鼻溢血，疼的直打滾。
高宇順看到這情形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老子挨了一宿凍，你他媽摟著娘們在暖房裡睡大覺？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道：「都給咱家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