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中樞職司大換血
「魏大人所言極是，朕很認同。但朕也想問問魏大人，國家危難是何因？人才凋敝又是何故？」
話音剛落，督察院左都御史李邦華出列。
他手中笏板輕顫，正義凜然道：「陛下，此事臣知道，這個問題已經困擾老臣半生，每每思之便痛心疾首，夜不能寐，故而臣時常徹夜冥想，今日！托陛下洪福，在這朝堂之上，終於讓老臣豁然開朗，想明白了此中緣由！」
朱由檢面露欣慰之色。
「李愛卿為國操勞，日以繼夜，朕心甚慰啊，既然李大人已有論斷，那便說出來讓朕聽聽。」
「稟陛下，老臣認為，國家危難原因之一是陛下用人不當，身居樞要之位的高官尸位素餐，能力平庸，既無經世濟國之才，亦乏為君分憂之能，職此要位卻碌碌無為，誤君誤國，僅此一點，便是死罪！」
「非但如此，這些佞臣還行黨同伐異，任人唯親之事！誅殺賢臣、陷害忠良！致使有志之士報國無門！富有韜略之輩不得以施展！有此蛀蟲高居廟堂壞我國本！焉有社稷不危、人才不敝之理？！」
字字句句振聾發聵，如餘音繞樑經久不散！
完了！所有人都知道，李邦華這番話，幾乎是為魏藻德量身定做的，這位次輔徹底完了！
與此同時，皇極殿內的百官開始審視自己多年來的政績。
他們猛然發現，事到如今，已是圖窮匕見。
誰也救不了誰，誰也指望不上誰！唯有自保，或有一線生機！
而自保辦法，也很簡單，那就是自身多年來的實在成績！
想著想著，額頭剛擦乾的冷汗，再次涔涔而下。
朝堂之上依舊是一片死寂，東方已經泛出點點天光，再過一會兒，太陽便會冉冉升起。
截止目前，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順利，今天的大明，將會是一個煥然一新的大明。
「將魏藻德打入詔獄，著三法司嚴加審訊，務必將其所犯罪行與所結朋黨挖出來！朕絕不姑息！！」
伴著魏藻德的哀嚎，朱由檢揉了揉太陽穴，疲憊道：「朕乏了，再說最後一事......」
以兵部尚書張縉彥為首的陳魏餘黨終於看到了生機，死裡逃生的心理變化讓他們忍不住顫抖起來，只要出了紫禁城，便能多出幾分生還的希望。
然而，朱由檢接下來的話，就像一盆冷水潑在了他們頭上，從頭涼到腳。
「傳朕口諭，命三法司加緊審理，一個時辰內，朕要知道此二人餘黨的名字！」
然後他目光精準的鎖定張縉彥，「在這期間，任何人不得離開皇極殿，違者以同黨論處。」
「對了，還有一事，眼下朕的內閣大臣僅剩蔣德璟與方岳貢，難以應對日益繁重的公務，所以朕想詢問諸卿，可有適合入閣的人選推薦？誰又有能力執掌中樞？盡可直言。」
眾臣聞聲無不寒蟬若禁，這帶血的刀還沒放下呢，又來讓大家舉能薦賢？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皇極殿還尚未可知，這種情況下有誰敢吱聲？
有！
林欲楫站出來了！
「陛下，臣禮部尚書林欲楫請奏。」
這一結果出乎所有人預料，包括朱由檢與已經內定好的幾位大臣！
按照之前的設想，此時所有朝臣都應該處在自顧不暇的狀態，敢說話的人，理應是提前安排好的，不曾想居然出了岔子！
朱由檢盯著林欲楫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他明白了！
敢於這個時候站出來的人，那一定是心裡沒鬼，將社稷置於安危之上的人！
「准奏！」
林欲楫腰杆挺的筆直，聲音清晰而堅定：「臣，舉薦大學士蔣德璟執內閣中樞。」
朱由檢眼前一亮，他本就是計劃讓蔣德璟當首輔，然後再由他將李邦華、范景文、倪元璐等招入內閣。
此時正中下懷！
只聽林欲楫繼續陳詞，句句擲地有聲。
「中樞之位，應上佐天子理朝政，下撫萬民安社稷，蔣閣老通曉錢穀，天下田賦、屯鹽、餉稅之數，無不爛熟於心。九邊形勢、將帥賢否、營伍虛實，多有探詢且見解老成。」
「之前廷議練餉之事，眾臣皆不敢言，唯蔣閣老敢於言其弊害，不忍竭澤而漁，徒傷國本。陛下試想，若能得此務實、敢言之臣掌內閣，必能一掃往日頹靡之氣，使我大明煥發新生！」
「好！」
龍椅上的朱由檢激動的一拍扶手，霍然起身，「林愛卿所言甚合朕心！」
「司禮監！即刻草擬敕封誥券！」
緊接著，他目光讚賞地看向林欲楫。
「林大人仗義執言，不畏嫌疑，為國舉賢，此乃大功一件！自即日起，加封林欲楫為東閣大學士，入閣參預機務！協同蔣德璟一同輔佐朕，共克時艱！」
「臣......領旨謝恩！吾皇聖明！」
林欲楫深深躬身，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他並非貪圖權位，而是感到胸中塊壘盡去，報國之心終得舒展。
「吾皇聖明......」
殿內響起一片參差不齊、心有餘悸的附和聲。
「今日朝會，就到此為止吧。」
朱由檢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疲態，「散朝之後，閣臣到乾清宮議會！」
朱由檢走了，可是一眾朝臣卻沒辦法離開，這就好比鈍刀子割肉般讓人難受......
-----------------
京師三百里外，一隊風塵僕僕的馬隊自東向西而行。
為首一人被凍得面色通紅，鬚髮上掛著冰渣。
「高公公，再由此前行五十里，便能到達渾源縣地界，公公可還撐得住？ 」
此刻的高宇順早已沒了宮中的雍容氣度，他蜷縮在馬背上，凍得嘴唇不停哆嗦，腫起老高的雙手死死攥著韁繩，幾乎失去知覺。
身為司禮監的秉筆太監，一直都在宮裡養尊處優，哪裡受過這種罪。
高宇順打著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話來：「李......李大人放......放心，咱家就算死在馬背上，也斷......斷不能誤了萬歲爺交代的差事。」
李若璉伸出僵硬的大拇指，給高宇順點了個贊。
這一出給高宇順整不會了，見其這麼實在，終是沒忍住。
「李大人，前面好像有個村子，不如去裡面休整一下？人倒是能堅持，咱家怕馬受不了啊。」
由於是夜間趕路，所以一路上並未見到什麼人，直到此時旭日東升，才偶爾能遇到零零散散的幾個流民，而不遠處，一個破敗村莊的輪廓已在晨霧中隱約可見。
「也好，聽高公公的。」
李若璉轉身，對身後隊伍打了個手勢。
早已人困馬乏的錦衣衛和東廠番子們發出一陣低低的歡呼，催動馬匹，朝著村莊飛奔而去。
話音剛落，督察院左都御史李邦華出列。
他手中笏板輕顫，正義凜然道：「陛下，此事臣知道，這個問題已經困擾老臣半生，每每思之便痛心疾首，夜不能寐，故而臣時常徹夜冥想，今日！托陛下洪福，在這朝堂之上，終於讓老臣豁然開朗，想明白了此中緣由！」
朱由檢面露欣慰之色。
「李愛卿為國操勞，日以繼夜，朕心甚慰啊，既然李大人已有論斷，那便說出來讓朕聽聽。」
「稟陛下，老臣認為，國家危難原因之一是陛下用人不當，身居樞要之位的高官尸位素餐，能力平庸，既無經世濟國之才，亦乏為君分憂之能，職此要位卻碌碌無為，誤君誤國，僅此一點，便是死罪！」
「非但如此，這些佞臣還行黨同伐異，任人唯親之事！誅殺賢臣、陷害忠良！致使有志之士報國無門！富有韜略之輩不得以施展！有此蛀蟲高居廟堂壞我國本！焉有社稷不危、人才不敝之理？！」
字字句句振聾發聵，如餘音繞樑經久不散！
完了！所有人都知道，李邦華這番話，幾乎是為魏藻德量身定做的，這位次輔徹底完了！
與此同時，皇極殿內的百官開始審視自己多年來的政績。
他們猛然發現，事到如今，已是圖窮匕見。
誰也救不了誰，誰也指望不上誰！唯有自保，或有一線生機！
而自保辦法，也很簡單，那就是自身多年來的實在成績！
想著想著，額頭剛擦乾的冷汗，再次涔涔而下。
朝堂之上依舊是一片死寂，東方已經泛出點點天光，再過一會兒，太陽便會冉冉升起。
截止目前，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順利，今天的大明，將會是一個煥然一新的大明。
「將魏藻德打入詔獄，著三法司嚴加審訊，務必將其所犯罪行與所結朋黨挖出來！朕絕不姑息！！」
伴著魏藻德的哀嚎，朱由檢揉了揉太陽穴，疲憊道：「朕乏了，再說最後一事......」
以兵部尚書張縉彥為首的陳魏餘黨終於看到了生機，死裡逃生的心理變化讓他們忍不住顫抖起來，只要出了紫禁城，便能多出幾分生還的希望。
然而，朱由檢接下來的話，就像一盆冷水潑在了他們頭上，從頭涼到腳。
「傳朕口諭，命三法司加緊審理，一個時辰內，朕要知道此二人餘黨的名字！」
然後他目光精準的鎖定張縉彥，「在這期間，任何人不得離開皇極殿，違者以同黨論處。」
「對了，還有一事，眼下朕的內閣大臣僅剩蔣德璟與方岳貢，難以應對日益繁重的公務，所以朕想詢問諸卿，可有適合入閣的人選推薦？誰又有能力執掌中樞？盡可直言。」
眾臣聞聲無不寒蟬若禁，這帶血的刀還沒放下呢，又來讓大家舉能薦賢？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皇極殿還尚未可知，這種情況下有誰敢吱聲？
有！
林欲楫站出來了！
「陛下，臣禮部尚書林欲楫請奏。」
這一結果出乎所有人預料，包括朱由檢與已經內定好的幾位大臣！
按照之前的設想，此時所有朝臣都應該處在自顧不暇的狀態，敢說話的人，理應是提前安排好的，不曾想居然出了岔子！
朱由檢盯著林欲楫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他明白了！
敢於這個時候站出來的人，那一定是心裡沒鬼，將社稷置於安危之上的人！
「准奏！」
林欲楫腰杆挺的筆直，聲音清晰而堅定：「臣，舉薦大學士蔣德璟執內閣中樞。」
朱由檢眼前一亮，他本就是計劃讓蔣德璟當首輔，然後再由他將李邦華、范景文、倪元璐等招入內閣。
此時正中下懷！
只聽林欲楫繼續陳詞，句句擲地有聲。
「中樞之位，應上佐天子理朝政，下撫萬民安社稷，蔣閣老通曉錢穀，天下田賦、屯鹽、餉稅之數，無不爛熟於心。九邊形勢、將帥賢否、營伍虛實，多有探詢且見解老成。」
「之前廷議練餉之事，眾臣皆不敢言，唯蔣閣老敢於言其弊害，不忍竭澤而漁，徒傷國本。陛下試想，若能得此務實、敢言之臣掌內閣，必能一掃往日頹靡之氣，使我大明煥發新生！」
「好！」
龍椅上的朱由檢激動的一拍扶手，霍然起身，「林愛卿所言甚合朕心！」
「司禮監！即刻草擬敕封誥券！」
緊接著，他目光讚賞地看向林欲楫。
「林大人仗義執言，不畏嫌疑，為國舉賢，此乃大功一件！自即日起，加封林欲楫為東閣大學士，入閣參預機務！協同蔣德璟一同輔佐朕，共克時艱！」
「臣......領旨謝恩！吾皇聖明！」
林欲楫深深躬身，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他並非貪圖權位，而是感到胸中塊壘盡去，報國之心終得舒展。
「吾皇聖明......」
殿內響起一片參差不齊、心有餘悸的附和聲。
「今日朝會，就到此為止吧。」
朱由檢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疲態，「散朝之後，閣臣到乾清宮議會！」
朱由檢走了，可是一眾朝臣卻沒辦法離開，這就好比鈍刀子割肉般讓人難受......
-----------------
京師三百里外，一隊風塵僕僕的馬隊自東向西而行。
為首一人被凍得面色通紅，鬚髮上掛著冰渣。
「高公公，再由此前行五十里，便能到達渾源縣地界，公公可還撐得住？ 」
此刻的高宇順早已沒了宮中的雍容氣度，他蜷縮在馬背上，凍得嘴唇不停哆嗦，腫起老高的雙手死死攥著韁繩，幾乎失去知覺。
身為司禮監的秉筆太監，一直都在宮裡養尊處優，哪裡受過這種罪。
高宇順打著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話來：「李......李大人放......放心，咱家就算死在馬背上，也斷......斷不能誤了萬歲爺交代的差事。」
李若璉伸出僵硬的大拇指，給高宇順點了個贊。
這一出給高宇順整不會了，見其這麼實在，終是沒忍住。
「李大人，前面好像有個村子，不如去裡面休整一下？人倒是能堅持，咱家怕馬受不了啊。」
由於是夜間趕路，所以一路上並未見到什麼人，直到此時旭日東升，才偶爾能遇到零零散散的幾個流民，而不遠處，一個破敗村莊的輪廓已在晨霧中隱約可見。
「也好，聽高公公的。」
李若璉轉身，對身後隊伍打了個手勢。
早已人困馬乏的錦衣衛和東廠番子們發出一陣低低的歡呼，催動馬匹，朝著村莊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