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穿越的意義
第174章 穿越的意義
「因為你有渠道。」萊納擦了擦眼鏡，重新戴上，「你在黑市做生意，認識各種人。
知識分子也要吃飯，也要買東西，你接觸他們很自然。而且一」」
他笑了：「你不是史塔西的人，他們對你的防備會小一些。」
維爾納沉默了幾秒，說：「我盡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萊納的語氣依然溫和，但話里的意思很明確，「維爾納，你現在做的生意，哪一樣經得起查？隨便哪一條，都夠你坐十年牢。」
他頓了頓：「我保護你，是因為你有用。如果你沒用了」
他沒說下去，只是微笑著看著維爾納。
維爾納的後背滲出冷汗。
這才是萊納的真面目。溫文爾雅的外表下，是一顆冷酷計算的心。他不是在請求合作，他是在下最後通牒。
「我明白。」維爾納說，「我會配合。」
「好。」萊納滿意地點點頭，重新拿起刀叉，「我給你一個月時間。先接觸這幾個人，摸清情況。然後我們再商量下一步。」
他切了一塊血腸送進嘴裡，慢慢咀嚼：「哦，對了。如果你發現他們其實沒什麼問題，也要告訴我。我不想冤枉好人。
「7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維爾納聽出了潛台詞—如果你說他們沒問題，那我就會懷疑稱在包鹿。
「明白。」維爾納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
苦澀的啤酒流進喉嚨，帶著一股鐵鏽味。
萊納放下刀叉，突然說：「維爾納，你覺得這些人可憐嗎？」
維爾納愣了一下。
萊納笑了笑，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東西：「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他們只是想要點自由，讀讀書，說說話，沒幹什麼大不了的事，對不對？」
維爾納沒回答。
「我年輕的時候，也這麼想過。」萊納慢慢說，「我甚至偷偷讀過海明威，讀過奧威爾。我也想過，為什麼我們不能像西方那樣，想讀什麼讀什麼，想說什麼說什麼。」
他頓了頓：「但後來我明白了。自由是奢侈品，是強者的特權。我們這個國家，剛從廢墟里爬起來，還站不穩，經不起折騰。必須有人維持秩序，必須有人做髒活。」
「而我——」萊納指指自己，「就是那個做髒活的人。」
他看著維爾納，眼神里有種赤裸裸的真誠：「我不覺得自己是英雄，也不覺得自己是惡棍。我只是在做必須做的事。就像你，在黑市做生意，走私，倒賣，你也不覺得自己是壞人，對不對？」
維爾納沉默了。
「我們是一類人，維爾納。」萊納說，「我們都知道這個世界不完美，但我們選擇在這個不完美的世界裡活下去，而且活得好一點。」
他站起來，拍拍維爾納的肩膀：「所以別有心理負擔。你不是在害人，你是在保護自己。記住，在這個國家，不是你害人，就是人害你。」
維爾納也站起來，穿上大衣。
萊納送他到門口，臨別前溫和地說：「一個月後，我等你的消息。對了，飯錢我已經付了，你直接走就行。」
「謝謝。」
「應該的。」萊納笑了，「咱們是朋友嘛。」
維爾納走出餐廳，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他點燃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往回走。
腦子裡不斷迴響著萊納最後那句話：「我們是一類人。」
我們是一類人嗎？
維爾納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如果他真的按萊納說的做，那他就真的成了「那一類人」。
但我有選擇嗎？
不配合，萊納會毀了我。
配合，我就得出賣那些無辜的人。
維爾納走在菩提樹下大街上，街道兩旁是戰後重建的火柴盒樓房，灰撲撲的，像一排排墓碑。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一部電影，《辛德勒的名單》。
辛德勒也是個商人，也是為了賺錢才開始幫助猶太人。但最後，他救了一千多條命。
我能成為辛德勒嗎？
維爾納苦笑。
別做夢了。辛德勒有錢，有關係，有納粹黨員的身份做保護。
我有什麼？我只是個黑市販子，隨時可能被抓。
我救不了所有人。
****************
回到家，維爾納沒有開燈，直接走到窗邊，點燃一根煙。
窗外是柏林的夜景。遠處，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掃來掃去，那是柏林圍牆邊界的哨塔。牆把這座城市一分為二，東邊灰暗壓抑，西邊燈火通明。
維爾納盯著那堵牆，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堵牆會倒的。
1989年11月9日，柏林圍牆會倒。
距離現在還有27年。
27年後，那些現在被稱為「異見分子」的人，會成為英雄。
那些現在抓他們的人，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維爾納吸了口煙，慢慢吐出。
所以，我現在做的選擇，會決定27年後，我站在歷史的哪一邊。
是「幫凶」？
還是「拯救者」？
他想起萊納說的話：「我們是一類人。」
不。
維爾納掐滅菸頭。
我和你不是一類人。
你覺得這個體制會永遠存在，所以你選擇做它的鷹犬。
但我知道它會倒。
我知道，那些你現在要抓的人，代表的是未來。
而你，代表的是註定要被掃進歷史垃圾堆的過去。
他突然想起一句話，好像是《塔木德》里的：「拯救一個人，就是拯救整個世界。」
也許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我可以救幾個。
遠處，探照燈繼續在夜空中掃來掃去，冰冷而機械，仿佛永遠不會停止。
但維爾納知道，它們會停的。
只是需要時間。
而在時間到來之前，他可以在歷史的縫隙里，救下幾個本該被碾碎的人。
不是因為他多偉大。
只是因為他恰好有這個能力，而他選擇不做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也許，這就是一個穿越者的意義。
維爾納掏出那張名單，就著路燈的光看。
五個名字。
五條人命。
他慢慢把名單折好，裝回口袋。
好吧。讓我算算，怎麼才能在不害死自己的前提下，儘可能多救幾個人。
2
「因為你有渠道。」萊納擦了擦眼鏡，重新戴上，「你在黑市做生意，認識各種人。
知識分子也要吃飯，也要買東西，你接觸他們很自然。而且一」」
他笑了：「你不是史塔西的人，他們對你的防備會小一些。」
維爾納沉默了幾秒，說：「我盡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萊納的語氣依然溫和，但話里的意思很明確，「維爾納，你現在做的生意，哪一樣經得起查？隨便哪一條，都夠你坐十年牢。」
他頓了頓：「我保護你，是因為你有用。如果你沒用了」
他沒說下去，只是微笑著看著維爾納。
維爾納的後背滲出冷汗。
這才是萊納的真面目。溫文爾雅的外表下，是一顆冷酷計算的心。他不是在請求合作，他是在下最後通牒。
「我明白。」維爾納說，「我會配合。」
「好。」萊納滿意地點點頭，重新拿起刀叉，「我給你一個月時間。先接觸這幾個人，摸清情況。然後我們再商量下一步。」
他切了一塊血腸送進嘴裡，慢慢咀嚼：「哦，對了。如果你發現他們其實沒什麼問題，也要告訴我。我不想冤枉好人。
「7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維爾納聽出了潛台詞—如果你說他們沒問題，那我就會懷疑稱在包鹿。
「明白。」維爾納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
苦澀的啤酒流進喉嚨，帶著一股鐵鏽味。
萊納放下刀叉，突然說：「維爾納，你覺得這些人可憐嗎？」
維爾納愣了一下。
萊納笑了笑，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東西：「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他們只是想要點自由，讀讀書，說說話，沒幹什麼大不了的事，對不對？」
維爾納沒回答。
「我年輕的時候，也這麼想過。」萊納慢慢說，「我甚至偷偷讀過海明威，讀過奧威爾。我也想過，為什麼我們不能像西方那樣，想讀什麼讀什麼，想說什麼說什麼。」
他頓了頓：「但後來我明白了。自由是奢侈品，是強者的特權。我們這個國家，剛從廢墟里爬起來，還站不穩，經不起折騰。必須有人維持秩序，必須有人做髒活。」
「而我——」萊納指指自己，「就是那個做髒活的人。」
他看著維爾納，眼神里有種赤裸裸的真誠：「我不覺得自己是英雄，也不覺得自己是惡棍。我只是在做必須做的事。就像你，在黑市做生意，走私，倒賣，你也不覺得自己是壞人，對不對？」
維爾納沉默了。
「我們是一類人，維爾納。」萊納說，「我們都知道這個世界不完美，但我們選擇在這個不完美的世界裡活下去，而且活得好一點。」
他站起來，拍拍維爾納的肩膀：「所以別有心理負擔。你不是在害人，你是在保護自己。記住，在這個國家，不是你害人，就是人害你。」
維爾納也站起來，穿上大衣。
萊納送他到門口，臨別前溫和地說：「一個月後，我等你的消息。對了，飯錢我已經付了，你直接走就行。」
「謝謝。」
「應該的。」萊納笑了，「咱們是朋友嘛。」
維爾納走出餐廳，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他點燃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往回走。
腦子裡不斷迴響著萊納最後那句話：「我們是一類人。」
我們是一類人嗎？
維爾納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如果他真的按萊納說的做，那他就真的成了「那一類人」。
但我有選擇嗎？
不配合，萊納會毀了我。
配合，我就得出賣那些無辜的人。
維爾納走在菩提樹下大街上，街道兩旁是戰後重建的火柴盒樓房，灰撲撲的，像一排排墓碑。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一部電影，《辛德勒的名單》。
辛德勒也是個商人，也是為了賺錢才開始幫助猶太人。但最後，他救了一千多條命。
我能成為辛德勒嗎？
維爾納苦笑。
別做夢了。辛德勒有錢，有關係，有納粹黨員的身份做保護。
我有什麼？我只是個黑市販子，隨時可能被抓。
我救不了所有人。
****************
回到家，維爾納沒有開燈，直接走到窗邊，點燃一根煙。
窗外是柏林的夜景。遠處，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掃來掃去，那是柏林圍牆邊界的哨塔。牆把這座城市一分為二，東邊灰暗壓抑，西邊燈火通明。
維爾納盯著那堵牆，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堵牆會倒的。
1989年11月9日，柏林圍牆會倒。
距離現在還有27年。
27年後，那些現在被稱為「異見分子」的人，會成為英雄。
那些現在抓他們的人，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維爾納吸了口煙，慢慢吐出。
所以，我現在做的選擇，會決定27年後，我站在歷史的哪一邊。
是「幫凶」？
還是「拯救者」？
他想起萊納說的話：「我們是一類人。」
不。
維爾納掐滅菸頭。
我和你不是一類人。
你覺得這個體制會永遠存在，所以你選擇做它的鷹犬。
但我知道它會倒。
我知道，那些你現在要抓的人，代表的是未來。
而你，代表的是註定要被掃進歷史垃圾堆的過去。
他突然想起一句話，好像是《塔木德》里的：「拯救一個人，就是拯救整個世界。」
也許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我可以救幾個。
遠處，探照燈繼續在夜空中掃來掃去，冰冷而機械，仿佛永遠不會停止。
但維爾納知道，它們會停的。
只是需要時間。
而在時間到來之前，他可以在歷史的縫隙里，救下幾個本該被碾碎的人。
不是因為他多偉大。
只是因為他恰好有這個能力，而他選擇不做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也許，這就是一個穿越者的意義。
維爾納掏出那張名單，就著路燈的光看。
五個名字。
五條人命。
他慢慢把名單折好，裝回口袋。
好吧。讓我算算，怎麼才能在不害死自己的前提下，儘可能多救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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