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前因後果
「大個，你把他送出旺角就可以回來了。」
搞清楚了想知道的，陳國華揮手召過一直站在一旁的大個，讓他把人攆出旺角後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新記的坐館老徐去蹲苦窯這件事吧，年初的時候其實很是震動了一番的。
雖說社團龍頭「進修」也算是慣例了，但老徐這次的又有點不同，他不是自身出了問題被差佬給抓起來的，是手下的人出了事跑路，差佬抓不到人交差，這才把他這個坐館拉去頂缸的。
社團的坐館龍頭位置，從來都是三煞位，即官煞、財煞、人煞。
所謂官煞其實很好理解，就是司法機關以及延伸出來的一些部門，當然還有港島的那本厚厚的冊子，《港島法》，算是三煞中對龍王位置威脅最大，同時破壞力也最大的一項。
財煞呢，即金錢，這其中包括的其實也很簡單，即做老大的，要來財有道，還要分配得當。
不然就會引發這三煞之中的人煞，即人心不穩，失了人心，那坐館龍頭的位子自然也就坐不穩了。
新記的老徐這一次就是遭了三煞之中的人煞，這才去蹲了苦窯。
原因嘛，也不稀奇，他手下的兩個堂主彼此搞了一波赫吃黑，事情敗露後又想著先下手為強，找了殺手上門做事。
其中一個話事人也不知道是弱智，還是不想花錢，找的殺手基本都不熟練，上門做事搞錯了地址，衝進去拿著槍亂打了一通後，這才發現殺錯了人，然後果斷放棄任務跑路離開港島了。
本來嘛，這樣不算啥大事，88年嘛，港島就是這麼亂，社團仇殺幾乎是家常便飯，哪怕是鬧到最後動了槍的也不在少數，遭誤打誤傷的就更平常了，但這事壞也壞在這裡。
新記作為港島的大社團，最出名的生意就是四仔，所以手底下的堂主之流，哪怕是社團大底，只要有小弟，有塊地盤，那都是富得流油。
人有了錢就開始怕死，混社團的，平時招惹的仇家就多，出門有小弟跟著還好，但回了家總不能還是一大堆小弟，所以住的地方自然也就挑高檔的，為的就是明面上的安保力量，而且房子通常也不會落戶自己名下，回去也都是偷偷摸摸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這次那個殺手進錯了屋的位置，就是西環的一個別墅區，裡面住的非富即貴，好死不死的，那殺手摸進去那一家，就是那其中最不能惹到的存在，鬼佬。
所以事發後，因為案件涉及到了鬼佬，還是幾乎滅門的慘案，警署的壓力可想而知。
上層的鬼佬們直接發話，不但要限期破案，還要從嚴從重的判罰，所以為了搞清楚原因，警署的各個刑事組努力了很久，最後查明，犯事的人來自新記。
但事件的主謀早已跑路，就連那個被雇來的殺手也已經無影無蹤，拿不到人，就交不了差，更不能從看守所隨便拉一個出來頂罪，畢竟事涉鬼佬，那些人又不傻，所以沒人敢隨便糊弄。
但也不能就這麼僵著，畢竟警署的鬼佬高層是限期了的，既然正主跑了，那新記就得負責交出來一個，誰叫這事是他們社團的人惹的呢，而且還不能是普通底層小弟，得是有分量的社團高層，不然糊弄不過去，時間一到，很多人都要脫衣服走人的。
為此，港島的警署聯合了多個部門，對全港島的娛樂場所進行了一次十分有序且目標明確的「大掃除」。
當然，主要針對的就是新記所屬的場子，但這麼大規模，而且還涉及全港島，難免會剮蹭到其他社團嘛，所以一時間普通市民拍手稱快，社團成員人人自危，走在路上都得溜著牆邊，就怕一不注意被抓去蹲局子。
大掃除搞了半個月，新記最先扛不住了，再這麼下去，能不能繼續賺錢倒是其次，新記能不能存在都是兩說了。
全港島範圍啊，這仇恨拉的太大，哪怕是新記也扛不住啊，所以最後，新記老徐自己走到了警署自首，說他管教不嚴，甘願受罰，領了個從罪，去赤柱吃三年牢飯，這才結了案。
你說為啥不讓手底下的堂主替他進去？
別搞笑了，大家都是堂主，憑什麼我進啊，你這個當龍頭的做事有失公允，老子不干！
「新記的老徐進了苦窯，手下的場子也被差佬掃的沒法開展業務，內部自然不滿的聲音就多了起來，沒老徐這個龍頭壓著，如果再不做點什麼，三年之後等老徐出來，新記在不在都兩說了。」
「所以這半年鬼添到處惹事就很好理解了，無非就是想借對外的壓力來減緩內部的分崩離析嘛，但他連堂主都算不上，就算有這個算計，人微言輕的也不能夠左右其他人，所以我猜，這件事的背後，恐怕就是出面和大B講和的大佬原弄出來的。」
陳國華找到靚坤的時候，這王八蛋正在往人家小妹的事業線里塞錢，塞一張，那小妹就要干一杯啤酒，那小妹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了，眼神都開始游離了，但只要靚坤手不停，她就喝不停，事業線的規模眼看著就要爆炸了。
「別猜來猜去了，哪有那麼複雜，就算是大佬原又如何，難道還能他一過來，我就把旺角拱手讓給他啊。」
靚坤對陳國華的分析嗤之以鼻，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示意陳國華沒事可以滾了，轉回頭繼續逗弄著懷裡的小妹。
這王八蛋，見人家喝多了，一百的紙鈔換成了五十的，見小妹沒發現，依舊端起酒杯就喝，表情像是偷到雞的賊，摟著小妹大笑不已。
「大佬，先別急著撒錢招人，我再去多了解下，有什麼事情，等明天再說。」
眼看靚坤擺出了一副昏君摸樣，陳國華知道如果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建議，是很難讓他再聽自己說話了，無奈的說了一句，見靚坤沒任何回應，索性起身離開了卡拉OK的包廂。
一路走出後，他發現那些被打砸的地方如今早已換上了新的替代品，就連鏡子也都已經裝好，如果不是門口空蕩蕩的沒了大門，沒人會認為這裡剛剛被打砸了一通。
「社團在港島存在了這麼多年，早已經融入港島的方方面面，看這個善後的速度，怕是早已形成了完善的產業鏈了。」
「要是開一家賣玻璃製品的工廠，然後讓傻強他們專門找這種娛樂場所打砸一番，然後再出面把東西給安好，如此循環，不出一年，身家就得上億吧。」
站在卡拉OK門口胡思亂想了一番，陳國華搖了搖頭，沿著街邊的步行道，由缽蘭街向彌敦道的方向走了過去。
搞清楚了想知道的，陳國華揮手召過一直站在一旁的大個，讓他把人攆出旺角後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新記的坐館老徐去蹲苦窯這件事吧，年初的時候其實很是震動了一番的。
雖說社團龍頭「進修」也算是慣例了，但老徐這次的又有點不同，他不是自身出了問題被差佬給抓起來的，是手下的人出了事跑路，差佬抓不到人交差，這才把他這個坐館拉去頂缸的。
社團的坐館龍頭位置，從來都是三煞位，即官煞、財煞、人煞。
所謂官煞其實很好理解，就是司法機關以及延伸出來的一些部門，當然還有港島的那本厚厚的冊子，《港島法》，算是三煞中對龍王位置威脅最大，同時破壞力也最大的一項。
財煞呢，即金錢，這其中包括的其實也很簡單，即做老大的，要來財有道，還要分配得當。
不然就會引發這三煞之中的人煞，即人心不穩，失了人心，那坐館龍頭的位子自然也就坐不穩了。
新記的老徐這一次就是遭了三煞之中的人煞，這才去蹲了苦窯。
原因嘛，也不稀奇，他手下的兩個堂主彼此搞了一波赫吃黑，事情敗露後又想著先下手為強，找了殺手上門做事。
其中一個話事人也不知道是弱智，還是不想花錢，找的殺手基本都不熟練，上門做事搞錯了地址，衝進去拿著槍亂打了一通後，這才發現殺錯了人，然後果斷放棄任務跑路離開港島了。
本來嘛，這樣不算啥大事，88年嘛，港島就是這麼亂，社團仇殺幾乎是家常便飯，哪怕是鬧到最後動了槍的也不在少數，遭誤打誤傷的就更平常了，但這事壞也壞在這裡。
新記作為港島的大社團，最出名的生意就是四仔，所以手底下的堂主之流，哪怕是社團大底，只要有小弟，有塊地盤，那都是富得流油。
人有了錢就開始怕死，混社團的，平時招惹的仇家就多，出門有小弟跟著還好，但回了家總不能還是一大堆小弟，所以住的地方自然也就挑高檔的，為的就是明面上的安保力量，而且房子通常也不會落戶自己名下，回去也都是偷偷摸摸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這次那個殺手進錯了屋的位置，就是西環的一個別墅區，裡面住的非富即貴，好死不死的，那殺手摸進去那一家，就是那其中最不能惹到的存在，鬼佬。
所以事發後，因為案件涉及到了鬼佬，還是幾乎滅門的慘案，警署的壓力可想而知。
上層的鬼佬們直接發話，不但要限期破案，還要從嚴從重的判罰，所以為了搞清楚原因，警署的各個刑事組努力了很久，最後查明，犯事的人來自新記。
但事件的主謀早已跑路，就連那個被雇來的殺手也已經無影無蹤，拿不到人，就交不了差，更不能從看守所隨便拉一個出來頂罪，畢竟事涉鬼佬，那些人又不傻，所以沒人敢隨便糊弄。
但也不能就這麼僵著，畢竟警署的鬼佬高層是限期了的，既然正主跑了，那新記就得負責交出來一個，誰叫這事是他們社團的人惹的呢，而且還不能是普通底層小弟，得是有分量的社團高層，不然糊弄不過去，時間一到，很多人都要脫衣服走人的。
為此，港島的警署聯合了多個部門，對全港島的娛樂場所進行了一次十分有序且目標明確的「大掃除」。
當然，主要針對的就是新記所屬的場子，但這麼大規模，而且還涉及全港島，難免會剮蹭到其他社團嘛，所以一時間普通市民拍手稱快，社團成員人人自危，走在路上都得溜著牆邊，就怕一不注意被抓去蹲局子。
大掃除搞了半個月，新記最先扛不住了，再這麼下去，能不能繼續賺錢倒是其次，新記能不能存在都是兩說了。
全港島範圍啊，這仇恨拉的太大，哪怕是新記也扛不住啊，所以最後，新記老徐自己走到了警署自首，說他管教不嚴，甘願受罰，領了個從罪，去赤柱吃三年牢飯，這才結了案。
你說為啥不讓手底下的堂主替他進去？
別搞笑了，大家都是堂主，憑什麼我進啊，你這個當龍頭的做事有失公允，老子不干！
「新記的老徐進了苦窯，手下的場子也被差佬掃的沒法開展業務，內部自然不滿的聲音就多了起來，沒老徐這個龍頭壓著，如果再不做點什麼，三年之後等老徐出來，新記在不在都兩說了。」
「所以這半年鬼添到處惹事就很好理解了，無非就是想借對外的壓力來減緩內部的分崩離析嘛，但他連堂主都算不上，就算有這個算計，人微言輕的也不能夠左右其他人，所以我猜，這件事的背後，恐怕就是出面和大B講和的大佬原弄出來的。」
陳國華找到靚坤的時候，這王八蛋正在往人家小妹的事業線里塞錢，塞一張，那小妹就要干一杯啤酒，那小妹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了，眼神都開始游離了，但只要靚坤手不停，她就喝不停，事業線的規模眼看著就要爆炸了。
「別猜來猜去了，哪有那麼複雜，就算是大佬原又如何，難道還能他一過來，我就把旺角拱手讓給他啊。」
靚坤對陳國華的分析嗤之以鼻，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示意陳國華沒事可以滾了，轉回頭繼續逗弄著懷裡的小妹。
這王八蛋，見人家喝多了，一百的紙鈔換成了五十的，見小妹沒發現，依舊端起酒杯就喝，表情像是偷到雞的賊，摟著小妹大笑不已。
「大佬，先別急著撒錢招人，我再去多了解下，有什麼事情，等明天再說。」
眼看靚坤擺出了一副昏君摸樣，陳國華知道如果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建議，是很難讓他再聽自己說話了，無奈的說了一句，見靚坤沒任何回應，索性起身離開了卡拉OK的包廂。
一路走出後，他發現那些被打砸的地方如今早已換上了新的替代品，就連鏡子也都已經裝好，如果不是門口空蕩蕩的沒了大門，沒人會認為這裡剛剛被打砸了一通。
「社團在港島存在了這麼多年，早已經融入港島的方方面面，看這個善後的速度，怕是早已形成了完善的產業鏈了。」
「要是開一家賣玻璃製品的工廠，然後讓傻強他們專門找這種娛樂場所打砸一番，然後再出面把東西給安好，如此循環，不出一年，身家就得上億吧。」
站在卡拉OK門口胡思亂想了一番，陳國華搖了搖頭，沿著街邊的步行道，由缽蘭街向彌敦道的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