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婆婆的選擇
作為一個旁觀者聽了半天，陳國華總算是搞清了會議內容。
韓賓過檔，洪興實力大漲，但代價就是要讓他的兄弟恐龍和細眼也成為話事人。
這三兄弟成為話事人後，在洪興沒有任何根基和關係，自然會天然親近蔣天生，這樣一來，再加上對蔣家一向忠誠的太子、大B，明面上是中環話事人，暗地裡實際是蔣天生管家的陳耀，十二人之中已經穩穩拿到了六票，再算上目前還沒有爭坐館野心的靚坤。
不得不說，這一手一石二鳥玩的漂亮，既擴張了地盤，又穩固了自己的話語權，七個話事人站在他那邊，剩下的北角、港仔、西環、深水埗、觀塘這些人，根本就翻不起什麼浪嘛！
之前他一直以為洪興的話事人里沒有韓賓是因為自己這個小蝴蝶的到來給扇跑了，敢情是時間沒到啊。
「MD，搞來搞去，自己那點算計改變的事情根本就沒多少嘛！」
陳國華在心裡暗罵了一句，這種沒有豬腳光環的感覺太難受了，如果不是小猶太的事情讓他看到了點希望，再給他100個膽子，他也不敢再和靚坤混下去。
接下來就要看小猶太能否重獲新生，如果能，就證明，只要操作得當，自己這顆小蝴蝶是可以扇起颶風的。
至於躺平？他在另一個世界已經躺很久了，他又不是鹹魚，能有走上人生巔峰的機會幹嘛還要躺平。
會開完了，自然就要散會了。
陳國華貓著腰打算先跑，他還得把剛在醫院得到的好消息傳回家裡呢，哪有那個閒工夫陪這些人瞎扯淡。
但他才剛走出兩步，命運的脖領就被人從後面薅住。
「你跑什麼！」
靚坤揪著陳國華的脖領，把他給提溜起來，一臉不爽的罵道。
「站好！一會和我一起去見蔣先生。」
陳國華很想拒絕，但考慮到萬一在這麼多人的面前落了靚坤的面子，他火氣一上來，挨頓打肯定是免不了的。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被動接受，陳國華選擇站在原地裝死，但今天好像所有人都不打算放過他。
「阿華是吧，跟著坤仔好好做，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嗯，夠靚仔！我喜歡！加油干！」
靚坤出任旺角話事人，作為他的小弟，開會時還帶到了香堂里，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所以散會後，以西環的基哥為首，幾個老資格踱著步子來到陳國華面前，又是拍肩，又是拍背，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勉勵的話和不要錢一樣說個不停。
夸陳國華，就等於變相的夸靚坤，至於為什麼不直接去夸靚坤，自然是因為這幾個老資格要保持一點腔調嘛！
「加油干？」
陳國華暗地裡把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我真加油了，怕是你們又不樂意了。
「難不成還能把你屁股底下的位子讓出來給我不成？」
心裡罵翻了天，面上還得保持微笑，連聲感謝。
「多謝基哥，多謝靚媽，多謝......。」
沒辦法，誰讓他混了這麼些年，還是一個小角色呢，面前這幾個雖然在話事人裡面排倒數，但對自己來說卻已經是龐然大物了，至少目前，他一個都惹不起。
蔣天生穩穩坐在主位，雖然開會最後一個到，但散會卻是要最後一個走的，等一眾人挨個和他打過招呼離開後，他見靚坤帶著小弟站在門口等著，主動走上前笑著問道。
「阿坤，文叔和我說你沒去和他交接，怎麼？是有什麼事耽誤了嘛？」
靚坤正站在原地扭捏著不知如何開口，見蔣天生主動提起，立刻借坡下驢，面色一苦的說道。
「蔣先生，你也知道我是剛出來嘛。」
「苦窯三年，再出來，不光以前的老闆不認我了，就連口袋也乾乾淨淨。」
「您讓我去做旺角話事人，我自然是樂意的，但是你也知道，這話事人一換，按規矩是要在江湖上亮相的，我怕我一接手，就被人踩過來，丟了地盤，到時候折了洪興的名號，所以這幾天一直在借錢......。」
後面的話靚坤沒說，但在場的人都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了，尤其是陳國華，他暗暗的給對方伸了個大拇指。
誰說靚坤就只會一味的癲狂兇狠的，這裝起可憐來也很有一手嘛！
蔣天生自然不會追問靚坤借錢幹嘛，他一個洪興坐館，江湖上的規矩門清，也知道靚坤說的是實話，當即一拍腦門，不好意思的對著靚坤說道。
「我的錯，最近一直在忙阿賓過檔的事，忙昏頭了。」
說完，轉頭對著身後的陳耀吩咐了一句。
「你去和財務說一下，讓他在帳上支五百萬給阿坤先用著，等他在旺角站穩腳跟，再慢慢還回來就是了。」
「怎麼樣，阿坤，夠不夠。」
事情順利的讓靚坤有些沒反應過來，他還以為要來回拉扯好一番呢，甚至都準備擠兩滴眼淚出來繼續訴苦了，但現在蔣天生的一番話，讓他那醞釀了半天的情緒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夠了，多謝蔣先生。」
「那就好，你一會和阿耀一起走，他帶你去，我還要趕回公司開會，就先走了。」
見沒其他事了，蔣天生伸手拍了拍靚坤的肩膀，帶著保鏢朝著門口走去。
走到一半，好似想起來什麼一樣，又笑著轉回身，對著靚坤身後那個一直躲躲閃閃的身影說道。
「阿華，別忘了你答應我的那件事。」
「蔣先生，不會太久的，你放心。」
一直隱身的陳國華見自己被點名，只能硬著頭皮，在靚坤一臉問號和驚訝的表情里，對著蔣天生回道。
「好，那我等你電話。」
蔣天生似乎對陳國華的回答很滿意，臉上的笑容又盛了幾分，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蔣天生離開後，屋子裡就剩下靚坤、陳國華和要去帳房那做信使的陳耀。
靚坤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蔣天生離開前的問話顯然另有隱情，為了滿足的好奇心，他不顧陳耀這個外人在場，一把摟住陳國華的脖子，死命的往自己懷裡揪，一邊狠K陳國華的頭，一邊威脅道。
「你小子到底瞞著我做了多少事，快說，我告訴你，你今天再不和我交底，我就...我...。」
我了半天，靚坤也沒想到有什麼懲罰是能讓陳國華束手就擒的。
注意力一分散，手上的勁就鬆了，陳國華趁著這個機會終於掙脫了出來，眼見靚坤又作勢要撲過來，陳國華趕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背後的陳耀還等著呢。
「大佬，別鬧了，趕緊去領錢吧，耀哥還等著呢。」
「嗯，那就暫時先放過你，但是我和你說，你今天要是不解釋清楚，你就別想回家。」
提到錢，靚坤頓時止住了身形，整理整理了衣服，換上一副熱絡的表情，轉回身拉著陳耀去找「財神爺」。
「解釋個屁啊，我還能害你不成。」
眼見靚坤一副「哥倆好」的摸樣拉著陳耀走出了門，陳國華揉著被夾的生疼的脖子跟了上去。
這混蛋下手沒輕沒重的，也不知道勒沒勒出印子，一會還得回家呢。
大金牛的面值很大，所以500萬聽起來很多，實際上也就剛剛夠一個小手提箱，從社團會計那出來，陳耀告辭離去，靚坤和陳國華則拎著手提箱上了車。
「去旺角。」
「去西貢。」
上了車的倆人一前一後的報出目的地，讓打算啟動汽車的傻強頓時就愣在了原地。
都是哥啊，這讓他如何是好。
「靠，你又要跑，剛才的事情我還沒和你算帳呢。」
靚坤皺著眉看著陳國華，他這個細佬現在的做事態度讓他很不爽。
眼前馬上就要大展宏圖了，他卻老想著偷跑回家，這讓他十分的惱火。
「哎呀，你去找文叔交接我又插不上話，去了幹嘛，我先回趟家，晚點再去找你就是了。」
陳國華一點不好意思的態度都沒有，解釋了一句，就催促傻強快點開車，他真的著急，不然一會阮梅下班了。
「那你滾下去，自己打車。」
陳國華的解釋讓靚坤勉強同意他當一會兒「逃兵」，見對方還想要讓自己送他回西貢，又氣不打一處來，抬腳踹了過去。
「別啊，大佬，你去先到西貢，再去旺角，也就是一腳油的事。」
陳國華鐵了心要蹭車，挨了一腳也不為所動，從中環到西貢打車要花不少錢呢，他可沒靚坤財大氣粗，自然是能省就省。
「滾滾滾滾滾，我加油不要錢的嘛！趕緊滾，再不滾你就別回去了。」
靚坤氣的邊罵邊踹的把陳國華攆下了車，傻強一腳油門，大奔消失在了街角，獨留陳國華站在原地吃尾氣。
東區海底隧道要到明年年底才能通車，這時候去西貢得過油尖旺從九龍那裡繞行，蹭不到車，陳國華只能去找小巴，一路折騰，到西貢家裡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阮梅還沒下班，婆婆坐在屋前的躺椅上乘涼，日頭已經偏西，屋檐下的陰影拉出了好大一塊，正好遮住遲暮的光亮。
「阿婆。」
陳國華走到躺椅前，輕輕喚了一聲。
「阿華啊，阿梅還要等一會才回來，你先坐。」
婆婆眯著的雙眼睜開，見到來人，笑的一臉慈善，指著邊上的馬扎招呼道。
「阿婆，我還要出去，回來是想告訴您一個好消息。」
陳國華拉過小馬扎坐在躺椅邊，獻寶似的說道。
「好啊，你說，我聽著。」
婆婆搖著蒲扇，臉上的笑容依舊，附和了一句，把頭轉向陳國華這邊，等他接著說下去。
「阿婆，我上午的時候去了醫院，他們告訴我，阿梅的病有的治，而且還說，治好後就可以正常的生活了。」
陳國華滿心歡喜的說完，靜待著迎接誇讚。
「阿華。」
婆婆看著一臉開心的陳國華，伸出手摸向他的頭，輕聲喊了下。
「怎麼了，阿婆。」
陳國華有些不明所以，按道理講，婆婆現在應該高興的站起來，或者激動的抓著自己問是不是真的才對，但現在，這也太冷靜了，這不正常。
「我今天也去過醫院啦。」
婆婆柔聲說道，她的手輕輕的在陳國華的頭上撫摸，眼神里滿是疼惜和慈愛，見陳國華聽到她說的話後一臉恍然大悟，又接著說道。
「醫生把你今天的話也告訴我了。」
「傻仔，難為你了。」
「婆婆，我......。」
陳國華張嘴想要解釋，卻被對方接下來的動作給打斷，婆婆手裡拿了兩張存摺遞了過來。
「這是我之前攢下的一點積蓄，另外一張，是阿梅省了這麼多年存下的，我算了一下，合在一起大概有26萬多一點。」
「你拿去，我知道這點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畢竟是為阿梅治病，沒道理要你全部承擔的。」
陳國華雙手接過，心裡很不是滋味。
阮梅的那張他自然是知道的，但婆婆這張卻無人提起過，想必，這是老人家給自己的身後事預備的。剛要張嘴說點什麼，就聽見婆婆再次說道。
「阿華，你和阿梅認識快四年了，我也聽她念叨了你四年，對你，多少也算有點了解，你做的那份工，是賺不來這麼多錢的。」
婆婆又拿出一個存摺遞給陳國華，這一次是他前幾天給阮梅的那三百萬。
「我就不問你這錢是怎麼來的了，只是想說，阿梅的病，其實可以再等一等的。」
「哪怕是到了最後，因為沒錢治就那麼走了，那也是她的命數，強求不來的。」
婆婆說到這，已是滿眼淚花，她看向陳國華，嘴唇微微顫抖著。
「三百萬啊，孩子。」
「如果是拿了別人的，就還回去吧，沒道理為了救人把你自己搭進來。」
「......。」
陳國華沉默。
一如當年靚坤滿身是血的出現在他面前，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後，對他說。
「起來，你先走，我給你擋著。」
當這樣的人和事出現在眼前，試問，就算是一個穿越者，又怎麼能做到以上帝視角冷靜的面對一切呢。
面前的人就這麼活生生的在你面前，他們善良、他們憤怒、他們有喜怒哀樂，有愛，亦有憎。
他不是沒想過，不是沒設想過。
他本以為，婆婆聽到了消息會激動的抱著他反覆的確認真假，會大笑著說「阿梅真是找了個好人家。」
又或者如剛才那樣，拿出積蓄和他一起承擔。
這都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內。
但當對方說，阿梅可以死，卻不能再拉上你做墊背之後，他除了實話實話，還能說什麼呢。
韓賓過檔，洪興實力大漲，但代價就是要讓他的兄弟恐龍和細眼也成為話事人。
這三兄弟成為話事人後，在洪興沒有任何根基和關係，自然會天然親近蔣天生，這樣一來，再加上對蔣家一向忠誠的太子、大B，明面上是中環話事人，暗地裡實際是蔣天生管家的陳耀，十二人之中已經穩穩拿到了六票，再算上目前還沒有爭坐館野心的靚坤。
不得不說，這一手一石二鳥玩的漂亮，既擴張了地盤，又穩固了自己的話語權，七個話事人站在他那邊，剩下的北角、港仔、西環、深水埗、觀塘這些人，根本就翻不起什麼浪嘛！
之前他一直以為洪興的話事人里沒有韓賓是因為自己這個小蝴蝶的到來給扇跑了，敢情是時間沒到啊。
「MD，搞來搞去，自己那點算計改變的事情根本就沒多少嘛！」
陳國華在心裡暗罵了一句，這種沒有豬腳光環的感覺太難受了，如果不是小猶太的事情讓他看到了點希望，再給他100個膽子，他也不敢再和靚坤混下去。
接下來就要看小猶太能否重獲新生，如果能，就證明，只要操作得當，自己這顆小蝴蝶是可以扇起颶風的。
至於躺平？他在另一個世界已經躺很久了，他又不是鹹魚，能有走上人生巔峰的機會幹嘛還要躺平。
會開完了，自然就要散會了。
陳國華貓著腰打算先跑，他還得把剛在醫院得到的好消息傳回家裡呢，哪有那個閒工夫陪這些人瞎扯淡。
但他才剛走出兩步，命運的脖領就被人從後面薅住。
「你跑什麼！」
靚坤揪著陳國華的脖領，把他給提溜起來，一臉不爽的罵道。
「站好！一會和我一起去見蔣先生。」
陳國華很想拒絕，但考慮到萬一在這麼多人的面前落了靚坤的面子，他火氣一上來，挨頓打肯定是免不了的。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被動接受，陳國華選擇站在原地裝死，但今天好像所有人都不打算放過他。
「阿華是吧，跟著坤仔好好做，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嗯，夠靚仔！我喜歡！加油干！」
靚坤出任旺角話事人，作為他的小弟，開會時還帶到了香堂里，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所以散會後，以西環的基哥為首，幾個老資格踱著步子來到陳國華面前，又是拍肩，又是拍背，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勉勵的話和不要錢一樣說個不停。
夸陳國華，就等於變相的夸靚坤，至於為什麼不直接去夸靚坤，自然是因為這幾個老資格要保持一點腔調嘛！
「加油干？」
陳國華暗地裡把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我真加油了，怕是你們又不樂意了。
「難不成還能把你屁股底下的位子讓出來給我不成？」
心裡罵翻了天，面上還得保持微笑，連聲感謝。
「多謝基哥，多謝靚媽，多謝......。」
沒辦法，誰讓他混了這麼些年，還是一個小角色呢，面前這幾個雖然在話事人裡面排倒數，但對自己來說卻已經是龐然大物了，至少目前，他一個都惹不起。
蔣天生穩穩坐在主位，雖然開會最後一個到，但散會卻是要最後一個走的，等一眾人挨個和他打過招呼離開後，他見靚坤帶著小弟站在門口等著，主動走上前笑著問道。
「阿坤，文叔和我說你沒去和他交接，怎麼？是有什麼事耽誤了嘛？」
靚坤正站在原地扭捏著不知如何開口，見蔣天生主動提起，立刻借坡下驢，面色一苦的說道。
「蔣先生，你也知道我是剛出來嘛。」
「苦窯三年，再出來，不光以前的老闆不認我了，就連口袋也乾乾淨淨。」
「您讓我去做旺角話事人，我自然是樂意的，但是你也知道，這話事人一換，按規矩是要在江湖上亮相的，我怕我一接手，就被人踩過來，丟了地盤，到時候折了洪興的名號，所以這幾天一直在借錢......。」
後面的話靚坤沒說，但在場的人都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了，尤其是陳國華，他暗暗的給對方伸了個大拇指。
誰說靚坤就只會一味的癲狂兇狠的，這裝起可憐來也很有一手嘛！
蔣天生自然不會追問靚坤借錢幹嘛，他一個洪興坐館，江湖上的規矩門清，也知道靚坤說的是實話，當即一拍腦門，不好意思的對著靚坤說道。
「我的錯，最近一直在忙阿賓過檔的事，忙昏頭了。」
說完，轉頭對著身後的陳耀吩咐了一句。
「你去和財務說一下，讓他在帳上支五百萬給阿坤先用著，等他在旺角站穩腳跟，再慢慢還回來就是了。」
「怎麼樣，阿坤，夠不夠。」
事情順利的讓靚坤有些沒反應過來，他還以為要來回拉扯好一番呢，甚至都準備擠兩滴眼淚出來繼續訴苦了，但現在蔣天生的一番話，讓他那醞釀了半天的情緒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夠了，多謝蔣先生。」
「那就好，你一會和阿耀一起走，他帶你去，我還要趕回公司開會，就先走了。」
見沒其他事了，蔣天生伸手拍了拍靚坤的肩膀，帶著保鏢朝著門口走去。
走到一半，好似想起來什麼一樣，又笑著轉回身，對著靚坤身後那個一直躲躲閃閃的身影說道。
「阿華，別忘了你答應我的那件事。」
「蔣先生，不會太久的，你放心。」
一直隱身的陳國華見自己被點名，只能硬著頭皮，在靚坤一臉問號和驚訝的表情里，對著蔣天生回道。
「好，那我等你電話。」
蔣天生似乎對陳國華的回答很滿意，臉上的笑容又盛了幾分，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蔣天生離開後，屋子裡就剩下靚坤、陳國華和要去帳房那做信使的陳耀。
靚坤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蔣天生離開前的問話顯然另有隱情，為了滿足的好奇心，他不顧陳耀這個外人在場，一把摟住陳國華的脖子，死命的往自己懷裡揪，一邊狠K陳國華的頭，一邊威脅道。
「你小子到底瞞著我做了多少事，快說，我告訴你，你今天再不和我交底，我就...我...。」
我了半天，靚坤也沒想到有什麼懲罰是能讓陳國華束手就擒的。
注意力一分散，手上的勁就鬆了，陳國華趁著這個機會終於掙脫了出來，眼見靚坤又作勢要撲過來，陳國華趕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背後的陳耀還等著呢。
「大佬，別鬧了，趕緊去領錢吧，耀哥還等著呢。」
「嗯，那就暫時先放過你，但是我和你說，你今天要是不解釋清楚，你就別想回家。」
提到錢，靚坤頓時止住了身形，整理整理了衣服，換上一副熱絡的表情，轉回身拉著陳耀去找「財神爺」。
「解釋個屁啊，我還能害你不成。」
眼見靚坤一副「哥倆好」的摸樣拉著陳耀走出了門，陳國華揉著被夾的生疼的脖子跟了上去。
這混蛋下手沒輕沒重的，也不知道勒沒勒出印子，一會還得回家呢。
大金牛的面值很大，所以500萬聽起來很多，實際上也就剛剛夠一個小手提箱，從社團會計那出來，陳耀告辭離去，靚坤和陳國華則拎著手提箱上了車。
「去旺角。」
「去西貢。」
上了車的倆人一前一後的報出目的地，讓打算啟動汽車的傻強頓時就愣在了原地。
都是哥啊，這讓他如何是好。
「靠，你又要跑，剛才的事情我還沒和你算帳呢。」
靚坤皺著眉看著陳國華，他這個細佬現在的做事態度讓他很不爽。
眼前馬上就要大展宏圖了，他卻老想著偷跑回家，這讓他十分的惱火。
「哎呀，你去找文叔交接我又插不上話，去了幹嘛，我先回趟家，晚點再去找你就是了。」
陳國華一點不好意思的態度都沒有，解釋了一句，就催促傻強快點開車，他真的著急，不然一會阮梅下班了。
「那你滾下去，自己打車。」
陳國華的解釋讓靚坤勉強同意他當一會兒「逃兵」，見對方還想要讓自己送他回西貢，又氣不打一處來，抬腳踹了過去。
「別啊，大佬，你去先到西貢，再去旺角，也就是一腳油的事。」
陳國華鐵了心要蹭車，挨了一腳也不為所動，從中環到西貢打車要花不少錢呢，他可沒靚坤財大氣粗，自然是能省就省。
「滾滾滾滾滾，我加油不要錢的嘛！趕緊滾，再不滾你就別回去了。」
靚坤氣的邊罵邊踹的把陳國華攆下了車，傻強一腳油門，大奔消失在了街角，獨留陳國華站在原地吃尾氣。
東區海底隧道要到明年年底才能通車，這時候去西貢得過油尖旺從九龍那裡繞行，蹭不到車，陳國華只能去找小巴，一路折騰，到西貢家裡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阮梅還沒下班，婆婆坐在屋前的躺椅上乘涼，日頭已經偏西，屋檐下的陰影拉出了好大一塊，正好遮住遲暮的光亮。
「阿婆。」
陳國華走到躺椅前，輕輕喚了一聲。
「阿華啊，阿梅還要等一會才回來，你先坐。」
婆婆眯著的雙眼睜開，見到來人，笑的一臉慈善，指著邊上的馬扎招呼道。
「阿婆，我還要出去，回來是想告訴您一個好消息。」
陳國華拉過小馬扎坐在躺椅邊，獻寶似的說道。
「好啊，你說，我聽著。」
婆婆搖著蒲扇，臉上的笑容依舊，附和了一句，把頭轉向陳國華這邊，等他接著說下去。
「阿婆，我上午的時候去了醫院，他們告訴我，阿梅的病有的治，而且還說，治好後就可以正常的生活了。」
陳國華滿心歡喜的說完，靜待著迎接誇讚。
「阿華。」
婆婆看著一臉開心的陳國華，伸出手摸向他的頭，輕聲喊了下。
「怎麼了，阿婆。」
陳國華有些不明所以，按道理講，婆婆現在應該高興的站起來，或者激動的抓著自己問是不是真的才對，但現在，這也太冷靜了，這不正常。
「我今天也去過醫院啦。」
婆婆柔聲說道，她的手輕輕的在陳國華的頭上撫摸，眼神里滿是疼惜和慈愛，見陳國華聽到她說的話後一臉恍然大悟，又接著說道。
「醫生把你今天的話也告訴我了。」
「傻仔，難為你了。」
「婆婆，我......。」
陳國華張嘴想要解釋，卻被對方接下來的動作給打斷，婆婆手裡拿了兩張存摺遞了過來。
「這是我之前攢下的一點積蓄，另外一張，是阿梅省了這麼多年存下的，我算了一下，合在一起大概有26萬多一點。」
「你拿去，我知道這點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畢竟是為阿梅治病，沒道理要你全部承擔的。」
陳國華雙手接過，心裡很不是滋味。
阮梅的那張他自然是知道的，但婆婆這張卻無人提起過，想必，這是老人家給自己的身後事預備的。剛要張嘴說點什麼，就聽見婆婆再次說道。
「阿華，你和阿梅認識快四年了，我也聽她念叨了你四年，對你，多少也算有點了解，你做的那份工，是賺不來這麼多錢的。」
婆婆又拿出一個存摺遞給陳國華，這一次是他前幾天給阮梅的那三百萬。
「我就不問你這錢是怎麼來的了，只是想說，阿梅的病，其實可以再等一等的。」
「哪怕是到了最後，因為沒錢治就那麼走了，那也是她的命數，強求不來的。」
婆婆說到這，已是滿眼淚花，她看向陳國華，嘴唇微微顫抖著。
「三百萬啊，孩子。」
「如果是拿了別人的，就還回去吧，沒道理為了救人把你自己搭進來。」
「......。」
陳國華沉默。
一如當年靚坤滿身是血的出現在他面前，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後，對他說。
「起來，你先走，我給你擋著。」
當這樣的人和事出現在眼前，試問，就算是一個穿越者，又怎麼能做到以上帝視角冷靜的面對一切呢。
面前的人就這麼活生生的在你面前，他們善良、他們憤怒、他們有喜怒哀樂，有愛，亦有憎。
他不是沒想過，不是沒設想過。
他本以為，婆婆聽到了消息會激動的抱著他反覆的確認真假，會大笑著說「阿梅真是找了個好人家。」
又或者如剛才那樣，拿出積蓄和他一起承擔。
這都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內。
但當對方說，阿梅可以死，卻不能再拉上你做墊背之後，他除了實話實話，還能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