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三百萬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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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天生給的那三百萬,其實來源於兩年半一場交換。

  靚坤入獄後,沒了他帶頭,之前那套賴以生存的「活計」也就進行不下去了。

  傻強只會打,陳國華只會跑,其他人只會跟著,沒人能夠站出來主事。

  傻強和其他幾人是沒那個腦袋,陳國華是單純的不想打打殺殺。

  就這麼混了快小半年,哥幾個去茶餐廳吃飯的錢都沒了,每天慘兮兮的在大街上走來走去,靠碰瓷訛人過活。

  再這麼下去,散夥就是遲早的事,沒辦法,陳國華只能大著膽子找上中環的陳耀,讓他給自己引見蔣天生,就說他有門路賺大錢。

  陳耀只當他在放屁。

  能賺大錢的路子不自己留著,跑來送給別人,怎麼可能!

  陳國華當然想自己撈,但這不是實力不允許嘛!

  他勢單力薄的,哪怕有著穿越者的先天優勢,光有點子沒有背景,那不是財富,是催命符。

  陳耀不肯引見,陳國華沒辦法,只好暗戳戳的威脅,陳耀相比於洪興的其他人,還是很文明的,惹到了頂多也就挨一頓打。

  「耀哥,我的路子是肯定能賺到大錢的,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但是,出了這個門,我就會去找別人,我一家一家的找過去,總有人會見我,那到時候......。」

  和食腦的人打交道就這點好,有些事情不用說的太露骨,對方就明白了意思,陳耀改口的很乾脆。

  「你等我消息。」

  其實也就是說一句話的事情,真正的決定權還是要看蔣天生,說了,不同意,頂多也就罵他一句多事,同意了,且陳國華說的是真的,那就是大功一件。

  但知道了,沒說,嘿嘿......。

  之前沒同意是因為他看不上陳國華這種小角色,但陳國華的一番話讓他意識到,面前的人和他一樣都是食腦的,不是那種只會打打殺殺的矮騾子。

  陳耀再怎麼說也是以白紙扇上了社團海底的人,自然該知道怎麼選。

  蔣天生在沒上位龍頭之前,陳耀就是一直跟著他的近身,所以,只要陳耀肯遞話,再怎麼樣,蔣天生都會給他面子的,更何況,陳國華說了有發財的路子。

  見到蔣天生後,陳國華沒提發財的事。

  他先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大佬為社團做事進了苦窯,他們這些小弟沒了領頭的,混的還不如那些沒入海底的藍燈籠,懇請社團看在靚坤的面子上,稍稍照顧他們一下,免得靚坤再出來的時候手底下的人都散掉了。

  「阿華是吧,好,你放心,社團肯定不會虧待有功之人,你先回去,我馬上叫人安排。」

  蔣天生如是說。

  「你先回去,馬上叫人安排。」陳國華冷笑,這話他太熟悉了。

  這話唯一可以信的就是前面那句你先回去,真回去了,想要再見到蔣天生的人,怕是比登天都難了。

  沒辦法,陳國華只能按照來之前講的,說了能讓人發財的路子。

  圈地,西貢。

  當然,也不能胡亂的拿著錢去圈地,陳國華結合著自己直到的未來和穿越過來這幾年了解的信息,煞有其事的給蔣天生分析。

  「蔣先生,您經常看新聞就會知道,最近的報導里,有一條要從魚涌和果嶺這個方向修一條海底隧道的消息。」

  「以前從中環去西貢要先從灣仔碼頭過海去油尖旺,再從油尖旺搭小巴過九龍翻山才能到,但等到東區海底隧道竣工,路程就會縮短為幾公里,再去西貢就不用大費周章了。」

  「路通了,這三個字代表的含義就太多了,但最直接的自然是,地。」

  「你說的我知道,但東區海底隧道最先受益的應該是觀塘吧?西貢那裡有什麼?海鮮嗎?」

  蔣天生皺著眉看著面前侃侃而談的人,多少感到些無趣。

  身處他這個層級的人,對一些消息的敏感度是非常高的,不然他也不會前幾年就指揮著社團把旗插進觀塘。

  不光是他,很多人也早有布局,如今那塊地方大大小小的勢力已經十幾個了,還不算那些港島上層的商人和鬼佬。

  肉都已經分好了,就等著熟了開吃了。

  現在陳國華跳出來,告訴他,他選錯了,應該把目光放到旁邊的西貢上,他怎麼可能會信。


  「蔣先生,隧道開通後,觀塘是會最先受益。但港島這些年一直也沒放棄過對西貢的開發啊,過去的這幾年裡,港島甚至把西貢作為旅遊項目進行了先期的宣傳和建設,怎麼可能會沒有商機呢。」

  「哪裡?」

  「白沙灣!」

  陳國華回答的篤定無比。

  沒有什麼建築會比別墅來的賺錢,也沒有什麼別墅能夠比海景別墅更能夠溢價。

  雖然港島的人變了,但是地理位置還是那個地理位置,所以哪怕現在那個地方還只是漁村,但隨著時間的發展,必然會爆發出它應有的價值。

  海景別墅這個概念在港島這幾年也很流行,蔣天生自然聽過,所以陳國華一說完,他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300萬。」

  陳國華趁熱打鐵的屈起三根手指,開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價碼。

  蔣天生沉默,他審視著面前的人。

  雖然陳國華提供的消息讓他有了可以賺一大筆錢的機會,但陳國華只是空口白牙的說說,他可是要真金白銀的花錢撒下去的,就算要賞,三百萬也太多了。

  但身處高位這麼多年,他的城府也在告訴他,不到最後一刻,就不要輕易的給一個人下定論。

  所以他更想知道,面前的小傢伙憑什麼敢要三百萬,那可是他的錢。

  「我憑什麼給你這麼多錢呢,那可是三百萬。」

  「蔣先生,三百萬是很多,但是相比於您即將得到的卻根本不值一提,而且我來之前就和耀哥說過,我要送蔣先生兩條賺錢的路子,這只是第一條而已。」

  陳國華提醒了一下蔣天生。

  他不是貪財,事實上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就算自己說的最後都成了真,蔣天生也不會把賺到的錢分出來的,他是黑社會,你真當他善男信女會死的很慘的。

  但這錢他又必須要。

  白給的東西沒人會珍惜的。

  所以這三百萬,陳國華必須要,而且必須要的理直氣壯。

  這樣哪怕蔣天生不給,心裡也會記住他,以後萬一闖了點什麼不大不小的禍事,比如等靚坤死了他要退出海底,蔣天生也會看在今天的事情上放他一馬。

  當時他真的就是這麼想的,畢竟經過靚坤那件事後,他對混社團當老大這種幼稚的想法就徹底死心了。

  穿越者沒光環,是真的玩不了這種打打殺殺的東西。

  至於後來嘛,前面也說了,小猶太的出現又給了他希望,讓他有了另外的奮鬥目標。

  這就是陳國華那三百萬的大概由來了,至於答應蔣天生的另外一件事,就和之前他回答的一樣,還沒到時候,到時候自然會說的。

  「阿婆,我其實也沒想到他能這麼快把錢給我,我還以為要等很久呢,所以之前也就沒有說。」

  為了讓婆婆安心,陳國華把自己怎麼得到的這三百萬的事情和盤托出,當然,隱去了蔣天生和其他事情,只說他用頭腦和人合作做生意,賺了一大筆,錢絕對沒問題,是正路來的。

  「阿梅的病我其實一直都知道的,之前沒提過是因為沒錢嘛,現在有了錢,當然要去治啦,不然萬一嚴重了,後悔都來不及的。」

  陳國華說的很誠懇,也很現實。

  婆婆聽完後,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一個勁的夸,「還是阿華你有辦法,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說完,又哭著說,「她爸媽都是因為那個病走的,那時候醫生說是遺傳性先天心臟病,治不了,得了就只能等死。」

  「自從知道阿梅也有這個病後,我也去偷偷問過的,但是醫院說,就算做手術,也會有很大的後遺症,而且要花費很大一筆錢......。」

  「阿梅小的時候睡懶覺賴床,我每一次都嚇的不行,就怕她......。」

  婆婆哭的很傷心,陳國華大概知道老人家為什麼這樣。

  白髮人送黑髮人啊,接著又要眼睜睜的看著從小就在她身邊長大的孩子一天一天的向那個註定的結局走去,甚至還要走到她前面,而她毫無辦法,可想而知老人家這些年是一個什麼樣的心態過來的。

  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有心就能辦到的,即使是陳國華,如果讓他把時間再提前二十年,就算是錢再多,他也只能看著阮梅慢慢的枯萎。


  時機和實力,有的時候真的是缺一個都不行的。

  「阿婆,現在不是有辦法了嘛,而且我問過了,只要動手術,成功後阿梅就會和正常人一樣啦,您再也不用擔心她啦。」

  陪著婆婆哭了一會,陳國華輕聲勸道。

  壓抑的情緒是需要宣洩,但婆婆這個年紀,過於激烈的情緒波動不能太多,他剛剛才把阮梅身上雷排掉,可不想婆婆這裡又出什麼意外,那不是樂極生悲嘛!

  「好,好,好。」

  婆婆擦了擦眼角,臉上的悲傷逐漸消去,看向陳國華,有些羞赧的道。

  「讓你看笑話了,阿華。」

  陳國華回以一個嘿嘿的傻笑。

  「婆婆,我得走了,有事情做。」

  和婆婆又聊了一會阮梅小時候的事情,陳國華看了看時間,知道阮梅快下班回來了,起身告辭。

  他提早回來就是要先和婆婆說一下醫院的事情,然後藉由婆婆的口做一個轉述。

  這樣一來,因為是婆婆說的,阮梅就不會太激動,避免因為情緒牽動所引發的心臟病發病風險,也方便了陳國華後續再說其他時,阮梅不會太抗拒。

  如果直接告知的話,陳國華很怕阮梅會因為感情的原因做出錯誤的選擇。

  雖然人都有求生的本能,但有的時候也會因為一些其他因素受到影響,他不能冒這種風險。

  婆婆起身把陳國華送到門口,見他欲言又止,笑著囑咐了句。

  「路上注意安全,別擔心,阿梅那裡我會和她說的。」

  旺角,地屬油尖旺區,在這裡,還有兩個非常耳熟能詳的名字,尖沙咀和油麻地。

  「靠,忘了問在哪集合了。」

  陳國華坐小巴慢悠悠的從西貢到旺角,下了車環顧了一圈,也沒找到哪裡像集合地,不由得暗罵了一句。

  混矮騾子就是這點不好,迷路了也不能東問西問,只能悶著頭自己找。

  好在旺角不大,陳國華走了幾條街後,終於在一家酒吧的門口找到了那輛顯眼的大奔。

  走進門,一個打扮的很風塵的女人就迎了上來,嬌笑伸手圈住陳國華,問道。

  「帥哥,第一次來?是找人還是來玩啊?」

  陳國華好歹也在酒吧門口做了兩年的泊車仔,自然知道女人為啥這麼問,他的穿著和表現不搭嘛。

  來這裡的,哪個不是一身的名牌,像他一樣白襯衫牛仔褲的,要麼就是什麼都不知道的雛,要麼就是來酒吧找人的。

  「坤哥在哪,帶我去,我是他細佬。」

  陳國華沒廢話,這女人能站前廳攬客,酒吧里來來往往的人就不可能記不住,找她帶帶路肯定沒問題。

  女人聽陳國華這麼說,又上下掃了一眼,見對方盯著她的眼神不像唬人,鬆開了搭在陳國華臂彎里的手,轉回頭找了個侍應生說了聲。

  「去,把傻強喊出來,跟他說有人找你大佬,讓他出來接人。」

  至於帶著去?別搞笑了,萬一是來尋仇的怎麼辦,她可背不起那麼大的黑鍋。

  陳國華站在大堂,和總想著從她身上打聽點什麼的女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就見傻強從酒吧的內場門走了出來,先四處掃了一眼,看見站在門口的陳國華後,馬上走路變小跑,眉開眼笑的喊了句。

  「華哥。」

  傻強跑到陳國華面前,笑著埋怨道。

  「華哥,你怎麼才來啊,老大已經發了好幾次火了,快快快,都等你救命呢。」邊說,邊拽著陳國華往裡走。

  「靠,他發火你還拉我進去,傻強,我以前沒虧待過你吧,你就這麼對我?」陳國華都快氣笑了,自己又不是消防員,他掙開傻強的手轉身就走。

  「你要是還念我的好,就當我沒來過。」

  「華哥,我求你了,真的,你快救救我們吧,老大瘋了,在挨個修理人,再那麼搞下去,除了我們幾個一開始跟他的,怕是都要跑啊!」

  傻強見陳國華要跑,追上來雙手抱住他,一臉哭相的哀求著,他是真沒轍了,要不是知道陳國華會來,他都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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