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剿匪 四
嚴五心內一驚，低頭看去。
卻見一個極其瘦弱的身影跪倒在泥濘中，語調悲戚地哀求道：「求家主開恩救命！我父親……我父親被葦塘里的毒蟲蟻虱叮咬，傷口潰爛，如今高燒不退，眼看……眼看就要不治了……求家主念在我家為嚴氏效力經年，賜些草藥活命……求求您了……」
這聲音雖然因恐懼和虛弱而顫抖，卻柔弱清婉，不似男聲，而且言語間竟有禮有節，措辭也非尋常愚昧灶戶所能說出。
嚴五心中不由一動，生出幾分好奇，指著那匍匐在地的人影說道：「抬起頭來！」
那身影微微一顫，似乎極為恐懼，但最終還是緩緩抬起了頭顱。
嚴五定睛一看，她散亂骯髒的髮絲下，露著一張稚氣尚未完全褪去、卻已初具輪廓的小臉，竟是一個年紀約莫十三四歲的小娘子！
雖然她衣衫襤褸，滿面污垢，不施任何粉黛，但仍能看出眉眼鼻樑生得十分精緻，下巴線條秀氣尖俏，赫然已是一個難得的美人胚子。
看到這小娘子蒼白卻難掩麗質的臉龐，嚴五便覺腹下微微一熱，一股邪念升起。
他探手向下，直接抓住了女孩瘦削的肩膀，觸手只覺得骨頭硌人。
那小娘子受此輕薄，驚惶地一掙扎，肩上那件破舊的葦氈頓時滑落。帶出一片覆蓋了大半個肩膀、透著猩紅血絲、邊緣潰爛流膿的可怕惡癬！
看到這一幕，嚴五驀地一愣，所有旖念瞬間化為烏有。
而那小小的身影則趁著他愣神的功夫，如同受驚的小獸般猛地掙脫開來，迅捷地躥入旁邊茂密的蘆葦叢中，幾個起伏便不見了蹤跡。
「家主，要不要屬下帶人進去，將那丫頭擒回來？」身邊的護衛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徵詢道。
嚴五回過神來，厭惡地甩了甩手，仿佛剛才碰到了什麼極其骯髒的東西，連連搖頭：「不必了！」
這葦塘之中，夏日潮熱悶窒，蚊蠅蟲蟻肆虐；冬日則陰冷潮濕，霜凍連綿。生活在此地的人，飲污食穢，缺醫少藥，少有身體康健者，各種惡瘡、瘴疾、寄生蟲病層出不窮。
那丫頭縱然有幾分顏色，也不過是這腐泥爛沼里生出的一朵毒花，讓他碰都懶得再碰一下。
他冷哼一聲，再無逗留的興致，拂袖而去。
……蘆葦盪深處，隨著船隊不斷深入，水道變得愈發狹窄曲折，茂密的蘆葦叢幾乎從兩側合攏過來，原本還算寬闊的河面，此刻僅能容納一艘哨船勉強通行。
曹宣的船隊不得不拉長間距，排成了一條細長的「一」字長蛇陣。
打頭的一艘哨船，是由隊正田有志親自帶領的一什精銳弓兵，負責探路和預警。
末尾壓陣的一艘，則由另一名隊正胡勇率領，防止被人從後方突襲。
曹宣所在的指揮船則處於隊伍中間相對安全的位置，這也便於他前後呼應，指揮整個船隊。
環顧四周完全被鬱鬱蔥蔥的蘆葦包圍，抬頭只見一線天光，四周唯有風吹蘆葦的沙沙聲和水流聲。
曹宣皺著眉頭，看向身旁的王鵬：「這到什麼地方了？離嚴家的窩點還有多遠？」
王鵬此刻額角也見了汗，聞言連忙躬身回道：「回大人，看這水道的走向……許是……要不了多遠了。」
他這話說得有些底氣不足。
這懸蘆坡內部的水系本就複雜無比，加之緊鄰洪澤湖，水位隨湖水的蓄泄情況變化很大，導致水道深淺、甚至走向都會不時變更。
他早年間雖代表羅教跟著人來過寥寥幾趟，可過了這麼久，記憶早已模糊，實在有點拿不準。
可他不敢明說，只能努力瞪大眼睛分辨著兩岸幾乎一模一樣的蘆葦景色，在記憶中拼命搜尋熟悉的標記。
曹宣「嗯」了一聲，臉色卻愈發凝重，「得趕緊從這鬼地方鑽出去！倘若在此處遇到水匪埋伏，咱們船隊首尾不能相顧，前後給人家一堵，那麻煩就大了！」
賈彬在一旁也是面色嚴肅，點頭附和：「大人所慮極是，此地確非久留之地。」
「給頭船打旗語，加速前進！」曹宣果斷下令。
「是！」一旁的曹丁連忙應聲，快步走到船頭，對著負責通訊的吳寶棟道：「吳什長，大人有令，打旗語，命頭船加速前進！」
吳寶棟不敢怠慢，立刻拿起紅綠兩色令旗，站在船頭顯眼處，朝著前方田有志的頭船，打出了一連串旗語。
頭船上的田有志一直密切關注著後方指揮船的動靜，看到旗語命令，心頭也是一緊，立刻對船上的船工喝道：「加速！快劃！後面的船跟緊了！」
船工們得令，奮力划動船槳，哨船的速度明顯提升。
命令通過旗語依次向後傳遞，整支船隊如同被驚動的長蛇，沿著蜿蜒狹窄、仿佛沒有盡頭的綠色水道，開始加速前行。
槳聲變得急促起來，每個人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警惕地注視著兩側的蘆葦叢。
船隊在這狹窄的水道中又前行了一段時間，除了越來越密的蘆葦和愈發令人不安的寂靜，並無任何發現。
田有志正站在頭船船頭，努力睜大眼睛向四周打量。
突然，他腳下的船身猛地一震，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刮擦聲，整艘船驟然減速，巨大的慣性讓他一個趔趄，差點直接栽進河裡！
「媽的！幹什麼呢？！怎麼劃的船？！」田有志穩住身形，又驚又怒地朝著船尾的船工喝道。
掌舵的船工也是一臉驚慌，連忙回道：「田隊正，不……不是我們！船好像被……被水下的什麼東西給掛住了！動彈不了！」
田有志心裡「咯噔」一下，他連忙彎腰，探出大半個身子朝船邊水下望去。
只見渾濁的水下，隱約可見大量縱橫交錯的、用粗木和竹子紮成的簡易架子，以及纏繞其上的破舊漁網。
這些障礙物隱藏在水面之下，正好卡住了船的龍骨和吃水最深的部位。
「這是什麼鬼東西？！」田有志又驚又怒，下意識就抽出腰間的長刀，想要探入水中去劈砍那些纏住船身的障礙。
就在此時，兩側茂密得幾乎不見縫隙的蘆葦盪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聲！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中快速穿過，蘆葦杆被大片大片地壓伏、折斷！
田有志頭皮瞬間發麻，猛地直起身，刀鋒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厲聲大喝：「什麼人？！」
卻見一個極其瘦弱的身影跪倒在泥濘中，語調悲戚地哀求道：「求家主開恩救命！我父親……我父親被葦塘里的毒蟲蟻虱叮咬，傷口潰爛，如今高燒不退，眼看……眼看就要不治了……求家主念在我家為嚴氏效力經年，賜些草藥活命……求求您了……」
這聲音雖然因恐懼和虛弱而顫抖，卻柔弱清婉，不似男聲，而且言語間竟有禮有節，措辭也非尋常愚昧灶戶所能說出。
嚴五心中不由一動，生出幾分好奇，指著那匍匐在地的人影說道：「抬起頭來！」
那身影微微一顫，似乎極為恐懼，但最終還是緩緩抬起了頭顱。
嚴五定睛一看，她散亂骯髒的髮絲下，露著一張稚氣尚未完全褪去、卻已初具輪廓的小臉，竟是一個年紀約莫十三四歲的小娘子！
雖然她衣衫襤褸，滿面污垢，不施任何粉黛，但仍能看出眉眼鼻樑生得十分精緻，下巴線條秀氣尖俏，赫然已是一個難得的美人胚子。
看到這小娘子蒼白卻難掩麗質的臉龐，嚴五便覺腹下微微一熱，一股邪念升起。
他探手向下，直接抓住了女孩瘦削的肩膀，觸手只覺得骨頭硌人。
那小娘子受此輕薄，驚惶地一掙扎，肩上那件破舊的葦氈頓時滑落。帶出一片覆蓋了大半個肩膀、透著猩紅血絲、邊緣潰爛流膿的可怕惡癬！
看到這一幕，嚴五驀地一愣，所有旖念瞬間化為烏有。
而那小小的身影則趁著他愣神的功夫，如同受驚的小獸般猛地掙脫開來，迅捷地躥入旁邊茂密的蘆葦叢中，幾個起伏便不見了蹤跡。
「家主，要不要屬下帶人進去，將那丫頭擒回來？」身邊的護衛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徵詢道。
嚴五回過神來，厭惡地甩了甩手，仿佛剛才碰到了什麼極其骯髒的東西，連連搖頭：「不必了！」
這葦塘之中，夏日潮熱悶窒，蚊蠅蟲蟻肆虐；冬日則陰冷潮濕，霜凍連綿。生活在此地的人，飲污食穢，缺醫少藥，少有身體康健者，各種惡瘡、瘴疾、寄生蟲病層出不窮。
那丫頭縱然有幾分顏色，也不過是這腐泥爛沼里生出的一朵毒花，讓他碰都懶得再碰一下。
他冷哼一聲，再無逗留的興致，拂袖而去。
……蘆葦盪深處，隨著船隊不斷深入，水道變得愈發狹窄曲折，茂密的蘆葦叢幾乎從兩側合攏過來，原本還算寬闊的河面，此刻僅能容納一艘哨船勉強通行。
曹宣的船隊不得不拉長間距，排成了一條細長的「一」字長蛇陣。
打頭的一艘哨船，是由隊正田有志親自帶領的一什精銳弓兵，負責探路和預警。
末尾壓陣的一艘，則由另一名隊正胡勇率領，防止被人從後方突襲。
曹宣所在的指揮船則處於隊伍中間相對安全的位置，這也便於他前後呼應，指揮整個船隊。
環顧四周完全被鬱鬱蔥蔥的蘆葦包圍，抬頭只見一線天光，四周唯有風吹蘆葦的沙沙聲和水流聲。
曹宣皺著眉頭，看向身旁的王鵬：「這到什麼地方了？離嚴家的窩點還有多遠？」
王鵬此刻額角也見了汗，聞言連忙躬身回道：「回大人，看這水道的走向……許是……要不了多遠了。」
他這話說得有些底氣不足。
這懸蘆坡內部的水系本就複雜無比，加之緊鄰洪澤湖，水位隨湖水的蓄泄情況變化很大，導致水道深淺、甚至走向都會不時變更。
他早年間雖代表羅教跟著人來過寥寥幾趟，可過了這麼久，記憶早已模糊，實在有點拿不準。
可他不敢明說，只能努力瞪大眼睛分辨著兩岸幾乎一模一樣的蘆葦景色，在記憶中拼命搜尋熟悉的標記。
曹宣「嗯」了一聲，臉色卻愈發凝重，「得趕緊從這鬼地方鑽出去！倘若在此處遇到水匪埋伏，咱們船隊首尾不能相顧，前後給人家一堵，那麻煩就大了！」
賈彬在一旁也是面色嚴肅，點頭附和：「大人所慮極是，此地確非久留之地。」
「給頭船打旗語，加速前進！」曹宣果斷下令。
「是！」一旁的曹丁連忙應聲，快步走到船頭，對著負責通訊的吳寶棟道：「吳什長，大人有令，打旗語，命頭船加速前進！」
吳寶棟不敢怠慢，立刻拿起紅綠兩色令旗，站在船頭顯眼處，朝著前方田有志的頭船，打出了一連串旗語。
頭船上的田有志一直密切關注著後方指揮船的動靜，看到旗語命令，心頭也是一緊，立刻對船上的船工喝道：「加速！快劃！後面的船跟緊了！」
船工們得令，奮力划動船槳，哨船的速度明顯提升。
命令通過旗語依次向後傳遞，整支船隊如同被驚動的長蛇，沿著蜿蜒狹窄、仿佛沒有盡頭的綠色水道，開始加速前行。
槳聲變得急促起來，每個人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警惕地注視著兩側的蘆葦叢。
船隊在這狹窄的水道中又前行了一段時間，除了越來越密的蘆葦和愈發令人不安的寂靜，並無任何發現。
田有志正站在頭船船頭，努力睜大眼睛向四周打量。
突然，他腳下的船身猛地一震，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刮擦聲，整艘船驟然減速，巨大的慣性讓他一個趔趄，差點直接栽進河裡！
「媽的！幹什麼呢？！怎麼劃的船？！」田有志穩住身形，又驚又怒地朝著船尾的船工喝道。
掌舵的船工也是一臉驚慌，連忙回道：「田隊正，不……不是我們！船好像被……被水下的什麼東西給掛住了！動彈不了！」
田有志心裡「咯噔」一下，他連忙彎腰，探出大半個身子朝船邊水下望去。
只見渾濁的水下，隱約可見大量縱橫交錯的、用粗木和竹子紮成的簡易架子，以及纏繞其上的破舊漁網。
這些障礙物隱藏在水面之下，正好卡住了船的龍骨和吃水最深的部位。
「這是什麼鬼東西？！」田有志又驚又怒，下意識就抽出腰間的長刀，想要探入水中去劈砍那些纏住船身的障礙。
就在此時，兩側茂密得幾乎不見縫隙的蘆葦盪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聲！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中快速穿過，蘆葦杆被大片大片地壓伏、折斷！
田有志頭皮瞬間發麻，猛地直起身，刀鋒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厲聲大喝：「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