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敲打
曹宣回到巡檢司衙門，看著院子裡人心惶惶的一眾弓兵。
他清了清嗓子，揚聲道：「弟兄們！今日在縣衙大堂，堂尊大老爺和縣丞二老爺都發了話！碼頭上發生此等駭人聽聞的血案，必須要徹查到底！我們巡檢司衙門，難辭其咎！」
他目光掃過眾人，話鋒一轉：「但是！大老爺也開了恩，准許咱們戴罪立功！所以，從明日開始，咱們巡檢司要擴充一批人手！並且要實實在在地操練起來！務必在最短時間內，肅清這伙無法無天的江匪，還咱們清河縣一個朗朗乾坤！」
底下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有人興奮，更多人則是面露憂色。
曹宣雙手壓了壓，「都靜一靜！本官跟你們交個底，這伙江匪，絕非尋常的兇徒！今日不少弟兄應該都去現場看過了，那場景有多慘烈，多可怕，你們心裡有數！本官也不是那不近人情之人，與諸位弟兄共事一場，也不想你們白白去拼殺，丟了性命。」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緩道：「這樣，本官給你們一個機會！現在，有誰覺得怕了，不想乾的，可以站出來！本官一次性補助他五兩銀子！許他回家，機會只有這一次，過時不候！」
話音剛落，隊伍里一陣騷動，猶豫了片刻，果然有四五個弓兵低著頭，畏畏縮縮地站了出來。
曹宣皺了皺眉頭，心裡暗罵才這麼幾個？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加大恐嚇的力度：「好！還有沒有？本官再說一次！自明日起，操練改為一日一操，往死里練！半個月內，必定要開拔去跟那伙兇悍無比的江匪真刀真槍地幹仗！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現在退出，還來得及！還有沒有？！」
這話一出，隊伍里又是一陣更大的騷動和猶豫，終於，又陸陸續續有七八個人咬著牙站了出來。
曹宣對賈彬使了個眼色：「老賈，給這些兄弟發銀子，當場結清！」
賈彬立刻拿出早已備好的銀兩，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五兩一錠的銀子發到那十幾個退出者手中。
待銀子發完，曹宣看著剩下的人，聲音陡然變得嚴厲：「本官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要退出的，現在就出來！錯過了今日，明日再想當逃兵，非但沒有銀子，訓練敢有絲毫懈怠，老子直接就是軍棍伺候！上了戰場若是貪生怕死、不敢拼殺……就別怪老子行軍法，直接砍頭！」
這番殺氣騰騰的話如同最後一道重錘。
頓時，人群中一陣劇烈的掙扎。最終，又有十幾個人面色慘白地走了出來。
曹宣看著眼前剩下的、不足原來一半的人手，心裡反而踏實了許多。
待打發走那些選擇退出的弓兵，曹宣立刻喚來老文書陳茂，吩咐他將保安隊那六十人的名字，儘快造冊，補入巡檢司的空缺名額之中。
安排妥當後，他便帶著賈彬，徑直出了衙門。
二人一路無話，很快來到了城外保安隊駐紮的舊院子。
「曹老爺！」
「曹老爺！」
院子門口執勤的保安隊員見到曹宣，立刻挺胸行禮，眼神裡帶著敬畏。
「嗯嗯。」曹宣隨意點點頭。
聽到動靜的田有志也快步從裡面迎了出來：「大人！」
「裡面那人，怎麼樣？沒鬧什麼么蛾子吧？」曹宣一邊往裡走，一邊低聲問道。
「回大人，精神頭還算不錯，就是有點嚇破了膽，給吃給喝都老實得很。」田有志回道。
三人徑直來到院子角落一處偏僻的柴房外，門口有兩名保安隊員持械守衛，見他們過來，立刻行禮。
曹宣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免禮。田有志掏出鑰匙，打開門上的銅鎖，三人彎腰鑽進了低矮昏暗的柴房。
柴房裡堆著些雜物，只有一扇小窗透進微弱的光線。
王鵬正蜷縮在角落的草堆上，一見三人進來，尤其是看到曹宣，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彈起來，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小人叩見大人！大人開恩！大人開恩！」
「王把頭。」賈彬上前一步，語氣平和。
王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抱住賈彬的腿，涕淚橫流：「賈先生！賈老爺！您可得救救小的啊！」
賈彬臉上帶著慣有的笑容，費力地想將他攙起來：「好說，好說，王把頭你先起來，起來說話。曹大人明察秋毫，不會冤枉好人的。」
好不容易才將軟成一灘泥的王鵬拉起來。
賈彬轉向曹宣，拱手道：「大人，這位王把頭，平日裡對咱們巡檢司還算恭敬，辦事也還算得力。此次……此次能順利釐清羅教首惡，他也算……呃，出了些力氣，提供了些線索。」
王鵬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是啊大人！小的……小的可是把知道的都說了啊大人！絕無隱瞞！」
曹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嗯……既然有賈書辦為你說話求情……罷了，看在你尚且知趣，也還算有點用的份上……」
他頓了頓，王鵬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暫且，留你一條性命。」
王鵬聞言，如同虛脫一般，差點又軟下去，連忙強行站住，連連作揖：「謝大人不殺之恩！謝大人不殺之恩！小的以後一定做牛做馬，報答大人和賈先生！」
曹宣卻話鋒一轉，「但你這條命，只是暫時寄存在老子這裡！往後碼頭上羅教剩下那些蝦兵蟹將，就給老子去收攏安撫好！若是再出半點岔子，或者讓老子發現你有二心……哼，後果你自己清楚！」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一定辦得妥妥噹噹！絕不敢有絲毫異心！」王鵬賭咒發誓，冷汗浸透了後背。
「行了，具體的事，老賈你跟他說吧。」曹宣說罷，看都懶得再看王鵬一眼，轉身便帶著田有志走出了柴房。
低矮的柴房裡，頓時只剩下賈彬和王鵬兩人。
王鵬驚魂未定，看著賈彬，聲音依舊發顫：「賈…賈大人……」
賈彬臉上那慣有的笑容收斂了些，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他慢悠悠地道：「王把頭啊，曹大人看在老夫的薄面上，暫且留了你一條性命。但這往後……該怎麼做事，怎麼才能活得長久，活得滋潤，你還得要心裡有個明白的章程才行。否則……曹大人的脾氣和手段，你應該見識得比老夫更清楚吧？」
王鵬腦子裡瞬間閃過昨夜香堂里羅把頭、阮老七等人慘死的景象，頓時嚇得兩股戰戰，幾乎站立不穩，帶著哭腔道：「賈大人教我！賈大人教我！小的……小的日後一定唯賈大人和曹大人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賈彬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換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好說，好說。其實啊，給曹大人辦差，雖說規矩嚴了些，但若是差事辦得漂亮，這好處……也絕對是少不了的。遠的不說，就碼頭裝卸搬運這一塊的活計，以後還不是你王把頭一句話的事兒？這其中的油水，難道不比你在羅教時東分西湊的強？」
他拍了拍王鵬的肩膀：「眼下就有一樁緊要差事交給你。你去把碼頭上那些沒了頭兒的羅教散兵游勇，都收攏起來，該嚇唬的嚇唬，該給甜頭的給甜頭，讓他們都老老實實的，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再給曹大人添亂！明白了麼？」
王鵬連連點頭，「明白！明白！小的這就去辦！一定辦得妥妥帖帖！」
「另外啊，這羅祖不能拜了。」
.........等賈彬從柴房裡出來，立刻來到曹宣面前。
「大人。」賈彬躬身道。
曹宣頭也沒回，目光依舊看著場上隊員練習刺殺的動作，淡淡問道：「那廝怎麼說。」
「回大人，他同意了。願意去收攏羅教的殘餘勢力，為大人效力。」
「嗯。」曹宣似乎並不意外，頓了頓，又問：「你還有什麼話要說？我看你似乎還有顧慮。」
賈彬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大人明鑑。屬下只是覺得……這事恐怕不會那麼順利。那些水手、挑夫、乃至底層漕丁，信奉羅祖多年。如今咱們雖除了幾個頭目，但要想讓他們立刻改換門庭，死心塌地為咱們所用，只怕……非一朝一夕之功。光是恐嚇和利誘，未必足夠。」
曹宣這才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賈彬道：「老賈，那我問你，你覺得是虛無縹緲的神厲害，還是實實在在的世俗權力厲害？」
賈彬被問得一怔，遲疑道：「這……」
曹宣不等他回答，又換了個更直接的說法：「或者我換個更簡單的問法。他拜的那個羅祖，能不能擋住老子鳥銃里射出的鉛子？能不能給他換來一頓飽飯、一件暖衣、幾兩養家餬口的銀子？」
賈彬頓時語塞。
曹宣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種超越這個時代的淡漠和篤定：「我過去的一位老師曾經說過一句話，叫『物質決定意識，意識對物質起到反作用』。」
賈彬聞言一愣，他從未聽說過曹宣還有老師，更沒聽過如此古怪又似乎蘊含著大道理的話。他只能含糊地奉承道：「曹大人的這位老師……定然是位學究天人的大才。」
曹宣嗤笑一聲，目光似乎看向了很遠的地方，輕聲道：「呵，我那位老師……稱之為聖人，也不為過。」
賈彬站在一旁，完全無法理解這句話背後的深意，只覺得眼前的曹大人，愈發顯得高深莫測。
他清了清嗓子，揚聲道：「弟兄們！今日在縣衙大堂，堂尊大老爺和縣丞二老爺都發了話！碼頭上發生此等駭人聽聞的血案，必須要徹查到底！我們巡檢司衙門，難辭其咎！」
他目光掃過眾人，話鋒一轉：「但是！大老爺也開了恩，准許咱們戴罪立功！所以，從明日開始，咱們巡檢司要擴充一批人手！並且要實實在在地操練起來！務必在最短時間內，肅清這伙無法無天的江匪，還咱們清河縣一個朗朗乾坤！」
底下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有人興奮，更多人則是面露憂色。
曹宣雙手壓了壓，「都靜一靜！本官跟你們交個底，這伙江匪，絕非尋常的兇徒！今日不少弟兄應該都去現場看過了，那場景有多慘烈，多可怕，你們心裡有數！本官也不是那不近人情之人，與諸位弟兄共事一場，也不想你們白白去拼殺，丟了性命。」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緩道：「這樣，本官給你們一個機會！現在，有誰覺得怕了，不想乾的，可以站出來！本官一次性補助他五兩銀子！許他回家，機會只有這一次，過時不候！」
話音剛落，隊伍里一陣騷動，猶豫了片刻，果然有四五個弓兵低著頭，畏畏縮縮地站了出來。
曹宣皺了皺眉頭，心裡暗罵才這麼幾個？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加大恐嚇的力度：「好！還有沒有？本官再說一次！自明日起，操練改為一日一操，往死里練！半個月內，必定要開拔去跟那伙兇悍無比的江匪真刀真槍地幹仗！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現在退出，還來得及！還有沒有？！」
這話一出，隊伍里又是一陣更大的騷動和猶豫，終於，又陸陸續續有七八個人咬著牙站了出來。
曹宣對賈彬使了個眼色：「老賈，給這些兄弟發銀子，當場結清！」
賈彬立刻拿出早已備好的銀兩，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五兩一錠的銀子發到那十幾個退出者手中。
待銀子發完，曹宣看著剩下的人，聲音陡然變得嚴厲：「本官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要退出的，現在就出來！錯過了今日，明日再想當逃兵，非但沒有銀子，訓練敢有絲毫懈怠，老子直接就是軍棍伺候！上了戰場若是貪生怕死、不敢拼殺……就別怪老子行軍法，直接砍頭！」
這番殺氣騰騰的話如同最後一道重錘。
頓時，人群中一陣劇烈的掙扎。最終，又有十幾個人面色慘白地走了出來。
曹宣看著眼前剩下的、不足原來一半的人手，心裡反而踏實了許多。
待打發走那些選擇退出的弓兵，曹宣立刻喚來老文書陳茂，吩咐他將保安隊那六十人的名字，儘快造冊，補入巡檢司的空缺名額之中。
安排妥當後，他便帶著賈彬，徑直出了衙門。
二人一路無話，很快來到了城外保安隊駐紮的舊院子。
「曹老爺！」
「曹老爺！」
院子門口執勤的保安隊員見到曹宣，立刻挺胸行禮，眼神裡帶著敬畏。
「嗯嗯。」曹宣隨意點點頭。
聽到動靜的田有志也快步從裡面迎了出來：「大人！」
「裡面那人，怎麼樣？沒鬧什麼么蛾子吧？」曹宣一邊往裡走，一邊低聲問道。
「回大人，精神頭還算不錯，就是有點嚇破了膽，給吃給喝都老實得很。」田有志回道。
三人徑直來到院子角落一處偏僻的柴房外，門口有兩名保安隊員持械守衛，見他們過來，立刻行禮。
曹宣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免禮。田有志掏出鑰匙，打開門上的銅鎖，三人彎腰鑽進了低矮昏暗的柴房。
柴房裡堆著些雜物，只有一扇小窗透進微弱的光線。
王鵬正蜷縮在角落的草堆上，一見三人進來，尤其是看到曹宣，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彈起來，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小人叩見大人！大人開恩！大人開恩！」
「王把頭。」賈彬上前一步，語氣平和。
王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抱住賈彬的腿，涕淚橫流：「賈先生！賈老爺！您可得救救小的啊！」
賈彬臉上帶著慣有的笑容，費力地想將他攙起來：「好說，好說，王把頭你先起來，起來說話。曹大人明察秋毫，不會冤枉好人的。」
好不容易才將軟成一灘泥的王鵬拉起來。
賈彬轉向曹宣，拱手道：「大人，這位王把頭，平日裡對咱們巡檢司還算恭敬，辦事也還算得力。此次……此次能順利釐清羅教首惡，他也算……呃，出了些力氣，提供了些線索。」
王鵬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是啊大人！小的……小的可是把知道的都說了啊大人！絕無隱瞞！」
曹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嗯……既然有賈書辦為你說話求情……罷了，看在你尚且知趣，也還算有點用的份上……」
他頓了頓，王鵬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暫且，留你一條性命。」
王鵬聞言，如同虛脫一般，差點又軟下去，連忙強行站住，連連作揖：「謝大人不殺之恩！謝大人不殺之恩！小的以後一定做牛做馬，報答大人和賈先生！」
曹宣卻話鋒一轉，「但你這條命，只是暫時寄存在老子這裡！往後碼頭上羅教剩下那些蝦兵蟹將，就給老子去收攏安撫好！若是再出半點岔子，或者讓老子發現你有二心……哼，後果你自己清楚！」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一定辦得妥妥噹噹！絕不敢有絲毫異心！」王鵬賭咒發誓，冷汗浸透了後背。
「行了，具體的事，老賈你跟他說吧。」曹宣說罷，看都懶得再看王鵬一眼，轉身便帶著田有志走出了柴房。
低矮的柴房裡，頓時只剩下賈彬和王鵬兩人。
王鵬驚魂未定，看著賈彬，聲音依舊發顫：「賈…賈大人……」
賈彬臉上那慣有的笑容收斂了些，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他慢悠悠地道：「王把頭啊，曹大人看在老夫的薄面上，暫且留了你一條性命。但這往後……該怎麼做事，怎麼才能活得長久，活得滋潤，你還得要心裡有個明白的章程才行。否則……曹大人的脾氣和手段，你應該見識得比老夫更清楚吧？」
王鵬腦子裡瞬間閃過昨夜香堂里羅把頭、阮老七等人慘死的景象，頓時嚇得兩股戰戰，幾乎站立不穩，帶著哭腔道：「賈大人教我！賈大人教我！小的……小的日後一定唯賈大人和曹大人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賈彬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換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好說，好說。其實啊，給曹大人辦差，雖說規矩嚴了些，但若是差事辦得漂亮，這好處……也絕對是少不了的。遠的不說，就碼頭裝卸搬運這一塊的活計，以後還不是你王把頭一句話的事兒？這其中的油水，難道不比你在羅教時東分西湊的強？」
他拍了拍王鵬的肩膀：「眼下就有一樁緊要差事交給你。你去把碼頭上那些沒了頭兒的羅教散兵游勇，都收攏起來，該嚇唬的嚇唬，該給甜頭的給甜頭，讓他們都老老實實的，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再給曹大人添亂！明白了麼？」
王鵬連連點頭，「明白！明白！小的這就去辦！一定辦得妥妥帖帖！」
「另外啊，這羅祖不能拜了。」
.........等賈彬從柴房裡出來，立刻來到曹宣面前。
「大人。」賈彬躬身道。
曹宣頭也沒回，目光依舊看著場上隊員練習刺殺的動作，淡淡問道：「那廝怎麼說。」
「回大人，他同意了。願意去收攏羅教的殘餘勢力，為大人效力。」
「嗯。」曹宣似乎並不意外，頓了頓，又問：「你還有什麼話要說？我看你似乎還有顧慮。」
賈彬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大人明鑑。屬下只是覺得……這事恐怕不會那麼順利。那些水手、挑夫、乃至底層漕丁，信奉羅祖多年。如今咱們雖除了幾個頭目，但要想讓他們立刻改換門庭，死心塌地為咱們所用，只怕……非一朝一夕之功。光是恐嚇和利誘，未必足夠。」
曹宣這才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賈彬道：「老賈，那我問你，你覺得是虛無縹緲的神厲害，還是實實在在的世俗權力厲害？」
賈彬被問得一怔，遲疑道：「這……」
曹宣不等他回答，又換了個更直接的說法：「或者我換個更簡單的問法。他拜的那個羅祖，能不能擋住老子鳥銃里射出的鉛子？能不能給他換來一頓飽飯、一件暖衣、幾兩養家餬口的銀子？」
賈彬頓時語塞。
曹宣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種超越這個時代的淡漠和篤定：「我過去的一位老師曾經說過一句話，叫『物質決定意識，意識對物質起到反作用』。」
賈彬聞言一愣，他從未聽說過曹宣還有老師，更沒聽過如此古怪又似乎蘊含著大道理的話。他只能含糊地奉承道：「曹大人的這位老師……定然是位學究天人的大才。」
曹宣嗤笑一聲，目光似乎看向了很遠的地方，輕聲道：「呵，我那位老師……稱之為聖人，也不為過。」
賈彬站在一旁，完全無法理解這句話背後的深意，只覺得眼前的曹大人，愈發顯得高深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