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軍火生意 下
見對方沒有一口回絕，反而點出了魯密銃的名頭，曹宣心裡便有了底，看來這門路是有的。
他不再糾結於此，轉而指著那堆鳥銃道：「既如此，趙大人，這鳥銃，我先要四十桿。連同配套的火藥、鉛子、火繩，一併配齊，您給個實在價。」
趙千戶聞言倒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曹宣開口就是四十桿。這玩意兒能不能打死人全憑運氣，他要這麼多作甚？
不過他做買賣也不是一天兩天，不該問的他從不多問，只是略一沉吟，便道：「曹大人爽快！那便算個整數，三百八十兩！我再多給您勻出些火藥來！」
曹宣點點頭，這個價格在他的預期之內：「好，就依千戶大人。」
「曹大人可還要添置些腰刀、長槍？」趙千戶又熱情地推薦起其他兵器。
曹宣卻搖了搖頭。刀槍之類，他還是覺得自己找可靠鐵匠打制更放心，質量也能把控。
正欲告辭，目光卻被庫房角落一堆用油布蓋著的長條狀物件吸引。他心中一動，走上前掀開油布一角。
下面赫然是十餘張結構精巧、保養得相當不錯的弩！
趙千戶跟過來，見狀笑道：「曹大人好眼力！這是正經的軍中用弩，蹶張弩！用的是上好的榆木做弩身，牛角襯裡增其韌勁，銅鑄的弩機，力道足，穩當可靠！這玩意兒，可比那鳥銃好用多了，五十步內能透皮甲！曹大人若是有意，允您十架，算作八十兩，如何？」
曹宣撫摸著冰涼的弩身和緊繃的弓弦，心中大喜。這玩意兒在特定場合，可比火銃實用多了！他當即拍板：「行！這十架弩，我要了！」
兩人聊了幾句，曹宣又訂下一百領皮甲。趙千戶此刻已是心花怒放，這曹巡檢簡直是他的財神爺！
他略一估算，便爽快道：「曹大人真是豪氣！皮甲算您五兩一領，一百領便是五百兩。加上之前的鳥銃、弩機並火藥，我再附送些箭矢、耗材，攏共……就算一千兩整！您看如何？」
曹宣心裡盤算一下，便點頭應下：「成！就依千戶大人。」
雙方隨即敲定了三日後夜間，由大河衛的人將貨物秘密運至曹宣指定的城外貨棧，屆時銀貨兩訖。
談妥了這樁數額驚人的買賣，趙千戶臉上笑意更濃，親自將曹宣送出武庫，又執意要送他回城。
直到循著原路，親眼看著曹宣一行人入了便門，才罷休。
三人沉默地走在寂靜的街道上，只有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迴響。
曹丁終於忍不住，咂巴著嘴道：「老爺……您這一下子可就花出去一千兩雪花銀啊……嘖嘖，聽著都肉疼。」
「你懂個錘子！」曹宣心情正好，笑罵了一句，「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難道到時候真讓保安隊，拎著棍棒去跟人玩命？」
「老爺說的是，老爺說的是！」曹丁連忙點頭哈腰，「老爺是要帶著保安隊，去剿滅運河上的水匪了嗎？」
曹宣此刻志得意滿，想著那即將到手的四十桿火銃、十架強弩、一百領皮甲，一股豪氣湧上心頭，脫口而出：「剿水匪？那算個求毛！日後，老爺我說不定要帶著你們，去打流寇！甚至……去遼東打建奴！」
「建奴？」曹丁一臉茫然，顯然沒聽過這詞，「建奴是啥玩意兒？比水匪還厲害？」
一直沉默跟在旁邊的陳茂，原本低垂著眼瞼，聽到「流寇」時還沒什麼反應，待聽到「建奴」二字時，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爆發出驚詫之色。
翌日，天剛蒙蒙亮，曹宣便起身了。
帶著曹丁，主僕二人早早便出了城，直奔碼頭方向。
今日有兩樁要緊事。頭一樁，便是那新盤下的貨棧已然收拾停當，掛牌在即，裡頭打理的人手卻還缺著。
雖說具體招募掌柜、夥計、乃至裝卸搬運的腳夫苦力這些瑣事，自有賈彬去張羅，但他這個東家，總得親自去露個面，掌掌眼。
剛到地頭，遠遠便看見那臨河的貨棧門前已然煥然一新。
最扎眼的，是門口懸掛起一面簇新的幌子，白底黑字，頗為氣派地寫著五個大字：
「漕運聯合社」
曹宣瞧著那幌子迎風招展，臉上露出滿意之色，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曹丁，指著那幌子道：「瞧瞧！瞧瞧人家老賈辦事！多利索！多氣派！這才一天功夫，連招牌都掛上了！」
曹丁順著望去，看著那五個墨跡未乾的大字，臉上卻擠出一個苦笑，心裡暗道：利索是利索，可這名頭……是不是也忒大了點？聽著咋那麼唬人呢……
此時，貨棧大門旁的帳房裡，已經候著好幾個人了。
曹宣帶著曹丁邁步進去，賈彬立刻迎了上來，「大人，您來了。」
他隨即轉向屋內那幾人，語氣帶著幾分威嚴：「還不過來拜見東家！」
為首一個穿著體面藍布長衫、掌柜模樣的中年人，倒是頗為鎮定，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小人周福，拜見東家。」
但他身後那兩個穿著半舊青衫的帳房先生，以及幾個縮手縮腳、穿著短打衣衫的小廝，一見曹宣身上的官袍，頓時嚇得有些腿軟，慌忙跪倒在地，聲音都打著顫：「小民……小民拜見大人！」
曹宣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擺擺手：「起來，都起來！在老子這貨棧里辦事，稱呼東家就行，不必叫甚麼大人！」
曹丁早已機靈地搬來一把太師椅，放在帳房正中。曹宣大剌剌地一屁股坐下，目光在面前這群戰戰兢兢的人臉上掃過。
「那什麼，旁的廢話老子也不多說了。總之，在老子手底下幹活，規矩就一條：聽話，肯賣力氣！該給你們的工錢，一個子兒都不會少！逢年過節，幹得好的，另有賞錢！」
他頓了頓，目光著重在那掌柜和兩個帳房臉上停了停：「可誰要是敢偷奸耍滑，或是吃裡扒外……哼，老子這身官皮，也不是白穿的！都聽明白了？」
底下幾人連忙躬身，參差不齊地應道：「聽明白了，謝東家！」
「行吧，都別杵著了，該忙啥忙啥去，該收拾的趕緊收拾利索。」曹宣揮揮手，打發走那些小廝和帳房，只指了指那姓周的掌柜，「周掌柜，你留下。」
「是，東家。」周福應了一聲，垂手站在原地。
曹宣打量著他，問道：「周掌柜以前在哪家字號高就啊？」
周福微微躬身，回答得不卑不亢：「回東家話，小人先前在蔡氏名下的一處染坊里，做過幾年掌柜。」
旁邊的賈彬適時低聲補充了一句：「大人，是山陽蔡氏。」語氣裡帶著點提示的意味，顯然這蔡家在本地是號人物。
曹宣嗯嗯兩聲，他對這些地方豪強暫時還沒什麼概念，也不甚在意，轉而道：「那行，咱們這買賣也簡單，賈書辦應該都跟你交代清楚了吧？」
周福點點頭：「回東家話，賈先生已與小人交代清楚了倉儲、轉運、抽成的章程。」他略一遲疑，抬眼看了看曹宣，謹慎地道：「不過……小人斗膽，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有話就說，別磨磨唧唧的。」曹宣最不耐煩這種吞吞吐吐。
他不再糾結於此，轉而指著那堆鳥銃道：「既如此，趙大人，這鳥銃，我先要四十桿。連同配套的火藥、鉛子、火繩，一併配齊，您給個實在價。」
趙千戶聞言倒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曹宣開口就是四十桿。這玩意兒能不能打死人全憑運氣，他要這麼多作甚？
不過他做買賣也不是一天兩天，不該問的他從不多問，只是略一沉吟，便道：「曹大人爽快！那便算個整數，三百八十兩！我再多給您勻出些火藥來！」
曹宣點點頭，這個價格在他的預期之內：「好，就依千戶大人。」
「曹大人可還要添置些腰刀、長槍？」趙千戶又熱情地推薦起其他兵器。
曹宣卻搖了搖頭。刀槍之類，他還是覺得自己找可靠鐵匠打制更放心，質量也能把控。
正欲告辭，目光卻被庫房角落一堆用油布蓋著的長條狀物件吸引。他心中一動，走上前掀開油布一角。
下面赫然是十餘張結構精巧、保養得相當不錯的弩！
趙千戶跟過來，見狀笑道：「曹大人好眼力！這是正經的軍中用弩，蹶張弩！用的是上好的榆木做弩身，牛角襯裡增其韌勁，銅鑄的弩機，力道足，穩當可靠！這玩意兒，可比那鳥銃好用多了，五十步內能透皮甲！曹大人若是有意，允您十架，算作八十兩，如何？」
曹宣撫摸著冰涼的弩身和緊繃的弓弦，心中大喜。這玩意兒在特定場合，可比火銃實用多了！他當即拍板：「行！這十架弩，我要了！」
兩人聊了幾句，曹宣又訂下一百領皮甲。趙千戶此刻已是心花怒放，這曹巡檢簡直是他的財神爺！
他略一估算，便爽快道：「曹大人真是豪氣！皮甲算您五兩一領，一百領便是五百兩。加上之前的鳥銃、弩機並火藥，我再附送些箭矢、耗材，攏共……就算一千兩整！您看如何？」
曹宣心裡盤算一下，便點頭應下：「成！就依千戶大人。」
雙方隨即敲定了三日後夜間，由大河衛的人將貨物秘密運至曹宣指定的城外貨棧，屆時銀貨兩訖。
談妥了這樁數額驚人的買賣，趙千戶臉上笑意更濃，親自將曹宣送出武庫，又執意要送他回城。
直到循著原路，親眼看著曹宣一行人入了便門，才罷休。
三人沉默地走在寂靜的街道上，只有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迴響。
曹丁終於忍不住，咂巴著嘴道：「老爺……您這一下子可就花出去一千兩雪花銀啊……嘖嘖，聽著都肉疼。」
「你懂個錘子！」曹宣心情正好，笑罵了一句，「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難道到時候真讓保安隊，拎著棍棒去跟人玩命？」
「老爺說的是，老爺說的是！」曹丁連忙點頭哈腰，「老爺是要帶著保安隊，去剿滅運河上的水匪了嗎？」
曹宣此刻志得意滿，想著那即將到手的四十桿火銃、十架強弩、一百領皮甲，一股豪氣湧上心頭，脫口而出：「剿水匪？那算個求毛！日後，老爺我說不定要帶著你們，去打流寇！甚至……去遼東打建奴！」
「建奴？」曹丁一臉茫然，顯然沒聽過這詞，「建奴是啥玩意兒？比水匪還厲害？」
一直沉默跟在旁邊的陳茂，原本低垂著眼瞼，聽到「流寇」時還沒什麼反應，待聽到「建奴」二字時，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爆發出驚詫之色。
翌日，天剛蒙蒙亮，曹宣便起身了。
帶著曹丁，主僕二人早早便出了城，直奔碼頭方向。
今日有兩樁要緊事。頭一樁，便是那新盤下的貨棧已然收拾停當，掛牌在即，裡頭打理的人手卻還缺著。
雖說具體招募掌柜、夥計、乃至裝卸搬運的腳夫苦力這些瑣事，自有賈彬去張羅，但他這個東家，總得親自去露個面，掌掌眼。
剛到地頭，遠遠便看見那臨河的貨棧門前已然煥然一新。
最扎眼的，是門口懸掛起一面簇新的幌子，白底黑字，頗為氣派地寫著五個大字：
「漕運聯合社」
曹宣瞧著那幌子迎風招展，臉上露出滿意之色，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曹丁，指著那幌子道：「瞧瞧！瞧瞧人家老賈辦事！多利索！多氣派！這才一天功夫，連招牌都掛上了！」
曹丁順著望去，看著那五個墨跡未乾的大字，臉上卻擠出一個苦笑，心裡暗道：利索是利索，可這名頭……是不是也忒大了點？聽著咋那麼唬人呢……
此時，貨棧大門旁的帳房裡，已經候著好幾個人了。
曹宣帶著曹丁邁步進去，賈彬立刻迎了上來，「大人，您來了。」
他隨即轉向屋內那幾人，語氣帶著幾分威嚴：「還不過來拜見東家！」
為首一個穿著體面藍布長衫、掌柜模樣的中年人，倒是頗為鎮定，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小人周福，拜見東家。」
但他身後那兩個穿著半舊青衫的帳房先生，以及幾個縮手縮腳、穿著短打衣衫的小廝，一見曹宣身上的官袍，頓時嚇得有些腿軟，慌忙跪倒在地，聲音都打著顫：「小民……小民拜見大人！」
曹宣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擺擺手：「起來，都起來！在老子這貨棧里辦事，稱呼東家就行，不必叫甚麼大人！」
曹丁早已機靈地搬來一把太師椅，放在帳房正中。曹宣大剌剌地一屁股坐下，目光在面前這群戰戰兢兢的人臉上掃過。
「那什麼，旁的廢話老子也不多說了。總之，在老子手底下幹活，規矩就一條：聽話，肯賣力氣！該給你們的工錢，一個子兒都不會少！逢年過節，幹得好的，另有賞錢！」
他頓了頓，目光著重在那掌柜和兩個帳房臉上停了停：「可誰要是敢偷奸耍滑，或是吃裡扒外……哼，老子這身官皮，也不是白穿的！都聽明白了？」
底下幾人連忙躬身，參差不齊地應道：「聽明白了，謝東家！」
「行吧，都別杵著了，該忙啥忙啥去，該收拾的趕緊收拾利索。」曹宣揮揮手，打發走那些小廝和帳房，只指了指那姓周的掌柜，「周掌柜，你留下。」
「是，東家。」周福應了一聲，垂手站在原地。
曹宣打量著他，問道：「周掌柜以前在哪家字號高就啊？」
周福微微躬身，回答得不卑不亢：「回東家話，小人先前在蔡氏名下的一處染坊里，做過幾年掌柜。」
旁邊的賈彬適時低聲補充了一句：「大人，是山陽蔡氏。」語氣裡帶著點提示的意味，顯然這蔡家在本地是號人物。
曹宣嗯嗯兩聲，他對這些地方豪強暫時還沒什麼概念，也不甚在意，轉而道：「那行，咱們這買賣也簡單，賈書辦應該都跟你交代清楚了吧？」
周福點點頭：「回東家話，賈先生已與小人交代清楚了倉儲、轉運、抽成的章程。」他略一遲疑，抬眼看了看曹宣，謹慎地道：「不過……小人斗膽，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有話就說，別磨磨唧唧的。」曹宣最不耐煩這種吞吞吐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