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公園裡的大爺，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經歷了失眠和飢餓的雙重折磨，陸凡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肉體凡胎」這四個字沉甸甸的分量。
他意識到，繼續枯坐在公寓裡，除了加速沙發的磨損和自身精神的內耗，不會有任何結果。
他需要尋找「生機」。
這是刻在修仙者骨子裡的本能。當自身陷入困境時，便要去往草木豐盛、生機盎然之地，或可尋得一線天機。
於是，在秦舒然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並丟給他二十塊錢「零花錢」讓他自己解決午飯後，陸凡穿著那身洗乾淨了但依舊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古袍，第一次，主動地走進了這座「妖都」的鋼鐵森林。
他的目的地很明確——小區對面的城市公園。
在他看來，那片被高樓大廈環繞的綠色，是這片「妖都」里，唯一一處「生機」尚算濃郁的地方。
走進公園，喧囂的人氣撲面而來。
廣場上，一群穿著鮮艷服裝的大媽，正伴隨著節奏感極強的「魔音」，跳著整齊劃一的舞蹈。
在陸凡看來，這定是某種通過集體儀式，來凝聚氣場、祭祀神靈的「巫舞」。
不遠處的兒童樂園裡，孩子們的尖叫聲和歡笑聲此起彼伏。陸凡皺了皺眉，認為這是此地「妖人」在放任幼崽們宣洩天性中駁雜的「混沌之氣」，以免影響自身修行。
他避開這些喧囂之地，信步向公園深處走去。他需要一處安靜的、草木精氣最濃郁的地方，來仔細感應，看能否尋到一絲一毫的天地靈機。
穿過一片月季花園，繞過一汪人工湖，他最終來到了一片幽靜的竹林。
然後，他便看到了那副讓他終生難忘的畫面。
竹林前的空地上，十幾位頭髮花白、面容祥和的老大爺，正隨著一台老舊錄音機里播放的舒緩音樂，緩緩地挪動著身體。
他們的動作，是如此之慢，慢得仿佛與時間脫節。
一招一式，都帶著一種如行雲流水般的圓融與流暢。
他們的呼吸，悠長而深沉，與動作的開合起落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雖然只是普通的晨練，卻在不經意間，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和諧統一的「場」。
陸凡的腳步，瞬間頓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群老大爺，瞳孔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這是……
他看到了什麼？
那個白髮老大爺，一式「野馬分鬃」，雙臂開合之間，隱隱有氣流相隨，分明是「引氣入體」後，調動周遭氣場的表現！
旁邊那個穿著白色練功服的老大爺，一招「金雞獨立」，單足立地，穩如泰山，下盤之穩固，竟已有了幾分「煉體術」中「不動如山」的韻味！
還有那個閉著眼睛的老大爺，他的動作看似最是松垮，但陸凡能感覺到，他的精神與氣息已經完全合一，達到了「神與意合，意與氣合」的境界！
這哪裡是什麼普通的晨練？
這分明是一群修為已經臻至化境、返璞歸真、深藏不露的煉體高手，在晨練這紅塵俗世的表象之下，修行著某種他聞所未聞、但又暗合天地至理的無上「煉體神功」！
「師父！」陸凡在識海中激動地大喊，「高手！此地竟有如此多的高手！」
風清子也被驚動了。他的殘魂飄了出來，仔細地「觀察」著老大爺們的每一個動作，越看越是心驚。
「嘶……此拳法，看似緩慢，實則內藏乾坤！」
風清子用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語氣說道，「它以慢打快，以靜制動，注重內息的調理和氣血的搬運。
這分明是一套簡化了無數倍，但保留了其核心精髓的『上古煉體術』啊！」
「沒錯！」陸凡深以為然，「徒兒也看出來了！
此拳法雖無殺伐之氣，但一招一式都旨在淬鍊筋骨，調和氣血，久練之下，必能延年益壽，百病不生！
你看他們，雖已年邁，但一個個精神矍鑠，氣血充盈，分明是煉體有成的表現！」
「了不起！當真是了不起！」風清子感慨萬千，「此界凡人，竟已將『煉體之術』，如此完美地融入了日常的行住坐臥之中！
化神奇為腐朽，將大道藏於平凡！
此等境界，比我們天衍宗那些只知閉門苦修的弟子，高明了不知多少！」
師徒二人，在這一刻，達成了完美的共識。
他們看著眼前這群打著「二十四式簡化太極拳」的普通退休老大爺，如同看到了一個個隱居於都市的掃地神僧。
陸凡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感覺自己找到了方向。
既然此界靈氣枯竭，法修之路斷絕，那為何不改修「煉體」？
眼前這些「前輩高人」，不就為他指明了一條全新的、切實可行的康莊大道嗎？！
一股強烈的求道之心，在他胸中熊熊燃燒。
他站在竹林邊，悄悄地、無比虔敬地，開始有樣學樣，模仿起老大爺們的動作。
他試圖讓自己忘記過去的種種神通，將自己當成一個最普通的初學者。
起手式……
他緩緩抬起雙臂，但因為常年修仙養成的習慣，他的動作帶著一絲僵硬和刻意，遠不如老大爺們那般松沉自然。
白鶴亮翅……
他單腳提起，雙臂展開，結果重心不穩，身體晃了三晃，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唉……」陸凡在心中嘆了口氣。看來這「煉體神功」，果然是博大精深，看似簡單，實則極難。
就在他笨拙地模仿，並為自己糟糕的表現而感到羞愧時。
一個洪亮而熱心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小伙子，不對不對。」
陸凡聞聲一僵，緩緩回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色汗衫，精神矍鑠的老大爺，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
正是他剛才重點觀察的那位，「煉體術」修為最高的「前輩」之一。
陸凡心中頓時一凜，趕緊收了拳架，恭恭敬敬地對著老大爺行了一個稽首禮：「晚輩陸凡，見過前輩。
方才偷學前輩神功，還望恕罪。」
那老大爺被他這套文縐縐的古禮搞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什麼前輩神功的，就是瞎練，活動活動筋骨。
我看你對這太極拳挺有興趣，就是動作不太對。」
說著，這位姓王的熱心老大爺，竟是無比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陸凡的手臂。
「你看啊，這招『白鶴亮翅』，講究的是沉肩墜肘，氣沉丹田。
你的肩膀太緊了，端起來了，這樣氣就浮在上面，下不來。」
王大爺一邊說，一邊手把手地，調整著陸凡的姿勢。
他拍了拍陸凡的肩膀，讓他放鬆；又按了按陸凡的手肘，讓他下沉。
陸凡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這位「王前輩」的手掌，溫熱而有力，帶著常年鍛鍊的老繭。
一股純粹的、屬於凡人的善意和熱情，通過那粗糙的手掌，傳遞了過來。
他，天衍宗道子，未來的仙尊，五百年前修仙界最耀眼的天才……
此刻，正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在一個他眼中的「煉體界掃地僧」面前，被手把手地、耐心無比地，教導著如何打好一套最基礎的、爛大街的太極拳。
這畫面，既溫馨，又滑稽。
既充滿了人間煙火的溫暖，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屈辱。
識海里，風清子看著這一幕，也是感慨萬千，他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對陸凡教訓道：
「看見沒有！差距啊！這就是差距！此界凡人，雖無靈根，但其向道之心，何其赤誠！」
「你看看人家！動作比你標準多了！教得也比你練得好！徒兒，放下你的架子，好好學！
這對你恢復氣血，打好『煉體』根基，大有裨益！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啊！」
最終，在王大爺的熱心指導下，陸凡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勉強將一套「白鶴亮翅」，打得有模有樣。
王大爺滿意地點了點頭：「嗯，不錯不錯，小伙子悟性很高嘛！有前途！明天還來啊，我教你下一招！」
說完，他背著手，心滿意足地，匯入其他老大爺的隊伍中，消失在了公園的小徑盡頭。
只留下陸凡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他意識到，繼續枯坐在公寓裡，除了加速沙發的磨損和自身精神的內耗，不會有任何結果。
他需要尋找「生機」。
這是刻在修仙者骨子裡的本能。當自身陷入困境時，便要去往草木豐盛、生機盎然之地，或可尋得一線天機。
於是，在秦舒然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並丟給他二十塊錢「零花錢」讓他自己解決午飯後，陸凡穿著那身洗乾淨了但依舊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古袍，第一次，主動地走進了這座「妖都」的鋼鐵森林。
他的目的地很明確——小區對面的城市公園。
在他看來，那片被高樓大廈環繞的綠色，是這片「妖都」里，唯一一處「生機」尚算濃郁的地方。
走進公園，喧囂的人氣撲面而來。
廣場上，一群穿著鮮艷服裝的大媽，正伴隨著節奏感極強的「魔音」，跳著整齊劃一的舞蹈。
在陸凡看來，這定是某種通過集體儀式，來凝聚氣場、祭祀神靈的「巫舞」。
不遠處的兒童樂園裡，孩子們的尖叫聲和歡笑聲此起彼伏。陸凡皺了皺眉，認為這是此地「妖人」在放任幼崽們宣洩天性中駁雜的「混沌之氣」，以免影響自身修行。
他避開這些喧囂之地，信步向公園深處走去。他需要一處安靜的、草木精氣最濃郁的地方，來仔細感應，看能否尋到一絲一毫的天地靈機。
穿過一片月季花園，繞過一汪人工湖，他最終來到了一片幽靜的竹林。
然後，他便看到了那副讓他終生難忘的畫面。
竹林前的空地上，十幾位頭髮花白、面容祥和的老大爺，正隨著一台老舊錄音機里播放的舒緩音樂，緩緩地挪動著身體。
他們的動作，是如此之慢，慢得仿佛與時間脫節。
一招一式，都帶著一種如行雲流水般的圓融與流暢。
他們的呼吸，悠長而深沉，與動作的開合起落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雖然只是普通的晨練，卻在不經意間，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和諧統一的「場」。
陸凡的腳步，瞬間頓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群老大爺，瞳孔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這是……
他看到了什麼？
那個白髮老大爺，一式「野馬分鬃」，雙臂開合之間，隱隱有氣流相隨，分明是「引氣入體」後，調動周遭氣場的表現！
旁邊那個穿著白色練功服的老大爺，一招「金雞獨立」，單足立地，穩如泰山，下盤之穩固，竟已有了幾分「煉體術」中「不動如山」的韻味！
還有那個閉著眼睛的老大爺，他的動作看似最是松垮，但陸凡能感覺到，他的精神與氣息已經完全合一，達到了「神與意合，意與氣合」的境界！
這哪裡是什麼普通的晨練？
這分明是一群修為已經臻至化境、返璞歸真、深藏不露的煉體高手，在晨練這紅塵俗世的表象之下，修行著某種他聞所未聞、但又暗合天地至理的無上「煉體神功」！
「師父！」陸凡在識海中激動地大喊，「高手！此地竟有如此多的高手！」
風清子也被驚動了。他的殘魂飄了出來，仔細地「觀察」著老大爺們的每一個動作，越看越是心驚。
「嘶……此拳法，看似緩慢，實則內藏乾坤！」
風清子用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語氣說道，「它以慢打快，以靜制動，注重內息的調理和氣血的搬運。
這分明是一套簡化了無數倍，但保留了其核心精髓的『上古煉體術』啊！」
「沒錯！」陸凡深以為然，「徒兒也看出來了！
此拳法雖無殺伐之氣，但一招一式都旨在淬鍊筋骨，調和氣血，久練之下，必能延年益壽，百病不生！
你看他們，雖已年邁，但一個個精神矍鑠，氣血充盈，分明是煉體有成的表現！」
「了不起！當真是了不起！」風清子感慨萬千，「此界凡人，竟已將『煉體之術』，如此完美地融入了日常的行住坐臥之中！
化神奇為腐朽，將大道藏於平凡！
此等境界，比我們天衍宗那些只知閉門苦修的弟子，高明了不知多少！」
師徒二人，在這一刻，達成了完美的共識。
他們看著眼前這群打著「二十四式簡化太極拳」的普通退休老大爺，如同看到了一個個隱居於都市的掃地神僧。
陸凡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感覺自己找到了方向。
既然此界靈氣枯竭，法修之路斷絕，那為何不改修「煉體」？
眼前這些「前輩高人」，不就為他指明了一條全新的、切實可行的康莊大道嗎？！
一股強烈的求道之心，在他胸中熊熊燃燒。
他站在竹林邊，悄悄地、無比虔敬地，開始有樣學樣，模仿起老大爺們的動作。
他試圖讓自己忘記過去的種種神通，將自己當成一個最普通的初學者。
起手式……
他緩緩抬起雙臂，但因為常年修仙養成的習慣，他的動作帶著一絲僵硬和刻意，遠不如老大爺們那般松沉自然。
白鶴亮翅……
他單腳提起，雙臂展開，結果重心不穩，身體晃了三晃，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唉……」陸凡在心中嘆了口氣。看來這「煉體神功」，果然是博大精深，看似簡單，實則極難。
就在他笨拙地模仿，並為自己糟糕的表現而感到羞愧時。
一個洪亮而熱心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小伙子，不對不對。」
陸凡聞聲一僵，緩緩回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色汗衫，精神矍鑠的老大爺，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
正是他剛才重點觀察的那位，「煉體術」修為最高的「前輩」之一。
陸凡心中頓時一凜，趕緊收了拳架，恭恭敬敬地對著老大爺行了一個稽首禮：「晚輩陸凡，見過前輩。
方才偷學前輩神功，還望恕罪。」
那老大爺被他這套文縐縐的古禮搞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什麼前輩神功的，就是瞎練，活動活動筋骨。
我看你對這太極拳挺有興趣，就是動作不太對。」
說著，這位姓王的熱心老大爺，竟是無比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陸凡的手臂。
「你看啊，這招『白鶴亮翅』，講究的是沉肩墜肘，氣沉丹田。
你的肩膀太緊了，端起來了，這樣氣就浮在上面，下不來。」
王大爺一邊說，一邊手把手地，調整著陸凡的姿勢。
他拍了拍陸凡的肩膀，讓他放鬆；又按了按陸凡的手肘，讓他下沉。
陸凡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這位「王前輩」的手掌，溫熱而有力，帶著常年鍛鍊的老繭。
一股純粹的、屬於凡人的善意和熱情，通過那粗糙的手掌，傳遞了過來。
他，天衍宗道子，未來的仙尊，五百年前修仙界最耀眼的天才……
此刻，正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在一個他眼中的「煉體界掃地僧」面前，被手把手地、耐心無比地，教導著如何打好一套最基礎的、爛大街的太極拳。
這畫面，既溫馨，又滑稽。
既充滿了人間煙火的溫暖，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屈辱。
識海里，風清子看著這一幕，也是感慨萬千，他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對陸凡教訓道：
「看見沒有！差距啊！這就是差距！此界凡人，雖無靈根，但其向道之心，何其赤誠！」
「你看看人家！動作比你標準多了！教得也比你練得好！徒兒，放下你的架子，好好學！
這對你恢復氣血，打好『煉體』根基，大有裨益！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啊！」
最終，在王大爺的熱心指導下，陸凡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勉強將一套「白鶴亮翅」，打得有模有樣。
王大爺滿意地點了點頭：「嗯，不錯不錯，小伙子悟性很高嘛！有前途！明天還來啊，我教你下一招！」
說完，他背著手，心滿意足地，匯入其他老大爺的隊伍中，消失在了公園的小徑盡頭。
只留下陸凡一個人，在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