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貧道的肉身，為何如此虛弱？
在經歷了水、火、「天書」等一系列現代文明的輪番轟炸之後，陸凡的世界觀，已經被衝擊得七零八落。
他感覺自己這五百年來積累的常識和驕傲，正在以一種不可阻擋的趨勢，迅速崩塌。
夜深了。
秦舒然打著哈欠回臥室睡覺去了，臨走前，指了指沙發，對陸凡說道：「今晚你先睡沙發吧，明天我再給你收拾客房。
被子和枕頭在柜子里，自己拿。
別再研究那個電視了，明天還重播呢。」
陸凡點點頭，對此並無異議。
對於修士而言，「睡眠」是一種低效且非必要的休息方式。真正的休息，是「入定」，是神魂與天地交感，在深層次的寂靜中，吐納靈氣，溫養法力。一個時辰的深度入定，效果遠勝凡人十天十夜的沉睡。
他等到整個公寓都徹底安靜下來，確認那個「妖女」已經睡熟，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開始了他甦醒後的第一次正式「修煉」。
他盤腿坐在沙發上，雙手結了一個「五心向天」的印，脊背挺得筆直，雙目微闔，努力讓自己進入「天人合一」的入定狀態。
這是他重複了數百年的、早已刻入骨髓的本能。
然而，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他依舊雙目圓瞪，毫無睡意。
往日裡只需三息便可進入的空明之境，此刻卻遙遠得如同天邊的星辰。
半個時辰過去了。
他還是精神抖擻，甚至能清晰地聽到窗外遠處傳來的汽車聲，和隔壁不知誰家傳來的微弱鼾聲。
這些在過去會被他自動屏蔽的「雜音」，此刻卻像魔音貫耳，不斷地干擾著他的心神。
一個時辰過去了。
陸凡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失敗了。
徹徹底底地失敗了。
他悲哀地發現，沒有了天地靈氣的滋養和共鳴，他的「入定」，變成了一場滑稽的「干坐」。
他不僅無法吐納靈氣，甚至連最基本的「寧心靜神」都做不到。
各種紛亂的念頭——破碎的金丹、神秘的妖女、霸道的泡麵、神奇的寶鏡……如同走馬燈一般，在他的腦海里輪番上演，讓他心煩意亂，根本無法靜下心來。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體驗到了凡人才有的煩惱——失眠。
「師父……」他在識海中，發出了痛苦的求助，「為何會這樣？我連入定都做不到了。」
風清子的聲音充滿了無奈和蕭索：「唉……痴兒，你還不明白嗎？此方世界，天道已變，法則已改。靈氣枯竭，我等修士，便如無根之萍，無源之水。
過去的法，不靈了啊。
你如今這具肉身，除了神魂比凡人強大些，與他們並無二致。」
「為師這裡，倒有一門上古流傳下來的《龜息術》，乃是模仿那千年老龜的沉睡之法，不需靈氣，只需調整呼吸，便可讓肉身陷入深度沉眠，神魂亦可得到安寧。
你且聽好，心法口訣是……」風清子開始傳授他新的法門。
陸凡用心記下，開始嘗試調整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
悠長，緩慢，深沉。
他的心跳，似乎真的開始放緩。紛亂的思緒，也似乎漸漸平息。
就在他感覺自己即將抓住那種「寂靜」的感覺，快要成功的時候。
「咕——咕嚕——」
他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又叫了起來。
之前吃下的那點泡麵，早已被他虛弱的身體消化殆盡。
新的、更加強烈的飢餓感，再次席捲而來。
《龜息術》，宣告失敗。
陸凡頹然地睜開眼，靠在沙發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這一夜，他徹底失眠了。
第二天清晨，當秦舒然神清氣爽地從臥室里走出來時，看到的是一尊活的「雕像」。
陸凡依舊保持著盤腿打坐的姿勢，但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頹廢的氣息。
他的臉色憔悴，眼眶深陷，兩個巨大而濃重的黑眼圈，掛在他那張英俊的臉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噗——」秦舒然看到他這副尊容，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你這是修仙修到走火入魔了？怎麼搞成這副德行？」
陸凡緩緩地轉過頭，用一種無比幽怨的眼神看著她。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了屈辱和不甘的嘆息。
他扶著牆，掙扎著站起來，走到浴室，看著鏡子裡那個頂著黑眼圈、一臉憔悴、仿佛被掏空了身體的「自己」。
道心，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衝擊。
曾幾何時，他陸凡，天衍宗道子，金丹期大修士，閉關一次，動輒便是數年、數十年，出關之時，依舊是神完氣足，仙姿卓絕。
而如今，他竟連一個晚上都熬不過去！
區區一個凡人的「睡眠」，竟成了他無法逾越的鴻溝！
「肉體凡胎！竟已淪落至此！」他在心中發出一聲悲鳴。
識海里，風清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破口大罵：「廢物！簡直是廢物！為師教你的《龜息術》呢？你是不是又忘了心法口訣？氣死我了！我天衍宗的臉，都被你這個不爭氣的徒弟給丟盡了！為師怎麼就收了你這麼個飯桶！」
陸凡沒有理會師父的咆哮。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著那雙充滿了疲憊和血絲的眼睛。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認識到，自己那所謂的「金丹真人」的驕傲，在這個嶄新的、沒有靈氣的世界裡，是何等的不堪一擊。
生存，這個他從未認真思考過的詞彙，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轟然壓在了他的心頭。
他，需要力量。
不為長生，不為飛升。
只為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先睡上一個好覺。
他感覺自己這五百年來積累的常識和驕傲，正在以一種不可阻擋的趨勢，迅速崩塌。
夜深了。
秦舒然打著哈欠回臥室睡覺去了，臨走前，指了指沙發，對陸凡說道：「今晚你先睡沙發吧，明天我再給你收拾客房。
被子和枕頭在柜子里，自己拿。
別再研究那個電視了，明天還重播呢。」
陸凡點點頭，對此並無異議。
對於修士而言，「睡眠」是一種低效且非必要的休息方式。真正的休息，是「入定」，是神魂與天地交感，在深層次的寂靜中，吐納靈氣，溫養法力。一個時辰的深度入定，效果遠勝凡人十天十夜的沉睡。
他等到整個公寓都徹底安靜下來，確認那個「妖女」已經睡熟，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開始了他甦醒後的第一次正式「修煉」。
他盤腿坐在沙發上，雙手結了一個「五心向天」的印，脊背挺得筆直，雙目微闔，努力讓自己進入「天人合一」的入定狀態。
這是他重複了數百年的、早已刻入骨髓的本能。
然而，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他依舊雙目圓瞪，毫無睡意。
往日裡只需三息便可進入的空明之境，此刻卻遙遠得如同天邊的星辰。
半個時辰過去了。
他還是精神抖擻，甚至能清晰地聽到窗外遠處傳來的汽車聲，和隔壁不知誰家傳來的微弱鼾聲。
這些在過去會被他自動屏蔽的「雜音」，此刻卻像魔音貫耳，不斷地干擾著他的心神。
一個時辰過去了。
陸凡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失敗了。
徹徹底底地失敗了。
他悲哀地發現，沒有了天地靈氣的滋養和共鳴，他的「入定」，變成了一場滑稽的「干坐」。
他不僅無法吐納靈氣，甚至連最基本的「寧心靜神」都做不到。
各種紛亂的念頭——破碎的金丹、神秘的妖女、霸道的泡麵、神奇的寶鏡……如同走馬燈一般，在他的腦海里輪番上演，讓他心煩意亂，根本無法靜下心來。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體驗到了凡人才有的煩惱——失眠。
「師父……」他在識海中，發出了痛苦的求助，「為何會這樣？我連入定都做不到了。」
風清子的聲音充滿了無奈和蕭索：「唉……痴兒，你還不明白嗎？此方世界，天道已變，法則已改。靈氣枯竭，我等修士，便如無根之萍，無源之水。
過去的法，不靈了啊。
你如今這具肉身，除了神魂比凡人強大些，與他們並無二致。」
「為師這裡，倒有一門上古流傳下來的《龜息術》，乃是模仿那千年老龜的沉睡之法，不需靈氣，只需調整呼吸，便可讓肉身陷入深度沉眠，神魂亦可得到安寧。
你且聽好，心法口訣是……」風清子開始傳授他新的法門。
陸凡用心記下，開始嘗試調整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
悠長，緩慢，深沉。
他的心跳，似乎真的開始放緩。紛亂的思緒，也似乎漸漸平息。
就在他感覺自己即將抓住那種「寂靜」的感覺，快要成功的時候。
「咕——咕嚕——」
他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又叫了起來。
之前吃下的那點泡麵，早已被他虛弱的身體消化殆盡。
新的、更加強烈的飢餓感，再次席捲而來。
《龜息術》，宣告失敗。
陸凡頹然地睜開眼，靠在沙發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這一夜，他徹底失眠了。
第二天清晨，當秦舒然神清氣爽地從臥室里走出來時，看到的是一尊活的「雕像」。
陸凡依舊保持著盤腿打坐的姿勢，但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頹廢的氣息。
他的臉色憔悴，眼眶深陷，兩個巨大而濃重的黑眼圈，掛在他那張英俊的臉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噗——」秦舒然看到他這副尊容，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你這是修仙修到走火入魔了？怎麼搞成這副德行？」
陸凡緩緩地轉過頭，用一種無比幽怨的眼神看著她。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了屈辱和不甘的嘆息。
他扶著牆，掙扎著站起來，走到浴室，看著鏡子裡那個頂著黑眼圈、一臉憔悴、仿佛被掏空了身體的「自己」。
道心，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衝擊。
曾幾何時，他陸凡，天衍宗道子，金丹期大修士，閉關一次，動輒便是數年、數十年，出關之時，依舊是神完氣足，仙姿卓絕。
而如今，他竟連一個晚上都熬不過去！
區區一個凡人的「睡眠」，竟成了他無法逾越的鴻溝！
「肉體凡胎！竟已淪落至此！」他在心中發出一聲悲鳴。
識海里，風清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破口大罵：「廢物！簡直是廢物！為師教你的《龜息術》呢？你是不是又忘了心法口訣？氣死我了！我天衍宗的臉，都被你這個不爭氣的徒弟給丟盡了！為師怎麼就收了你這麼個飯桶！」
陸凡沒有理會師父的咆哮。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著那雙充滿了疲憊和血絲的眼睛。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認識到，自己那所謂的「金丹真人」的驕傲，在這個嶄新的、沒有靈氣的世界裡，是何等的不堪一擊。
生存，這個他從未認真思考過的詞彙，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轟然壓在了他的心頭。
他，需要力量。
不為長生，不為飛升。
只為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先睡上一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