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被砸傷的杜瓦爾先生
呂克今晚的當眾駁斥，並非一時意氣，而是他基於現實利害做出的最優選擇。
想通了這一層，他感到心中那股恐懼，似乎開始慢慢消散。
此時他總算是想明白了，他現在真正需要在意的，根本不再是是否得罪了這些權貴，而是如何在即將到來的庭審上，徹底釘死那些爪牙的罪行！
呂克想起那份已經在治安法官那裡的報案書，想起了阿妮絲夫人的簽名，想起了俱樂部朋友們四處奔走搜集來的證據。
就像杜瓦爾先生說的，只有將那些打手們送進監獄，才能真正打擊到科利尼伯爵痛處，才算對得起所有因此事而受苦的人，包括此刻他自己正在承受的騷擾與威脅。
「庭審階段...」
呂克低聲喃喃，他看著窗外的沉沉夜色，頭腦清醒了起來。
是了，報案只是第一步，現在所有的力量必須轉向庭審。
他和杜瓦爾先生需要制定一份無懈可擊的出庭陳述綱要，需要預判對方的狡辯，需要串聯起所有證人證言和物證，需要將法律條文化作控訴打手的利劍。
「明天去和杜瓦爾先生商議一下這件事吧，很快就要到庭審的時候了。」
呂克疲憊地想著，此時他眼皮也感覺沉沉的，並很快睡了過去。
......
當早晨的陽光透過窗子照進來時，呂克也爬了起來。
他麻木地梳洗，用冰冷刺骨的自來水一遍遍拍打腫脹酸澀的眼睛，半夜的哨聲再次擾亂了他的睡眠。
今天，他必須去見杜瓦爾先生，討論出庭策略。
呂克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再不把那群人送進去，早晚有一天，他要猝死。
清晨的巴黎依然寒冷。
街面上，清潔工人正揮舞長掃帚清理前夜的垃圾和濕滑的污漬，公共馬車拖著沉重的車廂駛過。
呂克穿著一身已經顯舊的黑色常禮服，戴著禮帽，登上了前往事務所那條路的公共馬車。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帶來一絲短暫的的提神效果。
到了事務所附近，呂克先在花了幾個蘇，向推著早餐車的婦人買了一個夾著薄薄黃油片的羊角麵包，又到一旁的咖啡廳里端了一杯咖啡，這才走進事務所。
已經睡得不好了，不能再吃不好了。
推開了事務所的大門，門廳里瀰漫著熟悉的紙張油墨氣息。
櫃檯後年輕文書抬起頭，習慣性地露出職業性的微笑：「早上好，杜邦先生。」
呂克點頭示意，腳步未停，徑直走向杜瓦爾先生位於走廊深處的那間獨立辦公室。
那扇門上鑲嵌著磨砂玻璃，上面用黑體法文寫著「埃文·杜瓦爾」。
辦公室里通常光線明亮，杜瓦爾先生常常早早就在裡面批閱文件，有時還能聽到他拿著手杖輕輕敲擊地板。
然而，今天很不一樣。
杜瓦爾先生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呂克推門而入，依舊是那熟悉的雪茄和舊羊皮紙味道的氣息，但辦公桌後站著的卻不是杜瓦爾律師本人。
西奧教授背對著門口，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湛藍的天空。
他的背影有些僵硬，平日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灰色頭髮似乎也有些散亂。
聽見開門聲，他轉過身來。
在看到教授面容的那一瞬間，呂克心中隱隱不安起來。
西奧教授的臉色，是呂克從未見過的難看。
那雙含笑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眼圈發暗，眉頭深鎖成一個解不開的結。
他一看到呂克，立刻幾步沖了過來，語速快得不同尋常：「呂克，你可算來了！」
他的聲音緊繃：「走，快跟我走，去杜瓦爾家裡！」
西奧教授甚至都忘記了要向呂克解釋什麼，幾乎就是抓住了呂克的胳膊，急切地要將他拉出門去。
「教授，發生了什麼？杜瓦爾先生怎麼了？」
呂克驚愕地被西奧教授拖著往前走，一股巨大的不祥預感在他心中升起。
杜瓦爾先生一向勤勉，除非極特殊情況，這個時間他必定在事務所。
西奧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從未跟這位學生提起過杜瓦爾遭遇的意外。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平復自己過於激動的情緒，但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如冰錘，狠狠砸在呂克心上：
「杜瓦爾他昨天在事務所處理卷宗，很晚了還沒走。結果就是昨天晚上，就在他辦公桌那兒，一塊石頭從外面砸了進來，砸穿了他書桌對著的那扇窗戶玻璃，正好擊中了他！」
「上帝啊！」
呂克失聲低呼，聲音都在發抖，「杜瓦爾先生現在情況怎麼樣？在家？」
「在家」，西奧教授艱難地點點頭，眼中除了焦急，還有恐懼和後怕，「當時流了很多血，他家傭人拼了命才把他弄回去，找了醫生萬幸沒什麼大事，現在在家休養。」
他說得語無倫次，顯然內心也遠不平靜。
停頓了一下，催促呂克道：「快！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見你」
西奧教授和呂克兩人跌跌撞撞地衝出了事務所，沖入了巴黎冬季陰冷的晨風之中。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略微驅散了呂克腦海中那一片混沌，但他的心卻揪得更緊了。
一輛租來的馬車已經停在街角，車夫見他們出來，立刻拉開了車廂門。
兩人擠進狹小的車廂。
一聲吆喝，鞭子在空中發出清脆的「啪」聲，兩匹駿馬邁開蹄子，拉著車在石板路上跑了起來。
一路上，西奧教授沒有言語。
呂克也是沉默，他靠在冰冷的馬車壁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座椅邊緣已經破損的絲絨。
他腦子裡反覆迴響著西奧教授的描述，砸窗的石頭，流了很多血，在家休養...
馬車穿過一個又一個街區。
最終，它在門前鋪著平整石板的建築前停下，這裡環境清幽，房屋雖不華麗，但透著一種穩重和書卷氣。
西奧教授率先推開車門跳下車，呂克緊隨其後，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他們幾乎是小跑著衝上幾級石階。
門沒關，杜瓦爾家的女傭艾米麗，一位繫著乾淨圍裙的中年婦人，顯然早已等候多時。
她雙眼紅腫，看到西奧教授和呂克，就哽咽著低聲道：「先生們，請跟我來，先生和夫人在房間裡。」
想通了這一層，他感到心中那股恐懼，似乎開始慢慢消散。
此時他總算是想明白了，他現在真正需要在意的，根本不再是是否得罪了這些權貴，而是如何在即將到來的庭審上，徹底釘死那些爪牙的罪行！
呂克想起那份已經在治安法官那裡的報案書，想起了阿妮絲夫人的簽名，想起了俱樂部朋友們四處奔走搜集來的證據。
就像杜瓦爾先生說的，只有將那些打手們送進監獄，才能真正打擊到科利尼伯爵痛處，才算對得起所有因此事而受苦的人，包括此刻他自己正在承受的騷擾與威脅。
「庭審階段...」
呂克低聲喃喃，他看著窗外的沉沉夜色，頭腦清醒了起來。
是了，報案只是第一步，現在所有的力量必須轉向庭審。
他和杜瓦爾先生需要制定一份無懈可擊的出庭陳述綱要，需要預判對方的狡辯，需要串聯起所有證人證言和物證，需要將法律條文化作控訴打手的利劍。
「明天去和杜瓦爾先生商議一下這件事吧，很快就要到庭審的時候了。」
呂克疲憊地想著，此時他眼皮也感覺沉沉的，並很快睡了過去。
......
當早晨的陽光透過窗子照進來時，呂克也爬了起來。
他麻木地梳洗，用冰冷刺骨的自來水一遍遍拍打腫脹酸澀的眼睛，半夜的哨聲再次擾亂了他的睡眠。
今天，他必須去見杜瓦爾先生，討論出庭策略。
呂克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再不把那群人送進去，早晚有一天，他要猝死。
清晨的巴黎依然寒冷。
街面上，清潔工人正揮舞長掃帚清理前夜的垃圾和濕滑的污漬，公共馬車拖著沉重的車廂駛過。
呂克穿著一身已經顯舊的黑色常禮服，戴著禮帽，登上了前往事務所那條路的公共馬車。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帶來一絲短暫的的提神效果。
到了事務所附近，呂克先在花了幾個蘇，向推著早餐車的婦人買了一個夾著薄薄黃油片的羊角麵包，又到一旁的咖啡廳里端了一杯咖啡，這才走進事務所。
已經睡得不好了，不能再吃不好了。
推開了事務所的大門，門廳里瀰漫著熟悉的紙張油墨氣息。
櫃檯後年輕文書抬起頭，習慣性地露出職業性的微笑：「早上好，杜邦先生。」
呂克點頭示意，腳步未停，徑直走向杜瓦爾先生位於走廊深處的那間獨立辦公室。
那扇門上鑲嵌著磨砂玻璃，上面用黑體法文寫著「埃文·杜瓦爾」。
辦公室里通常光線明亮，杜瓦爾先生常常早早就在裡面批閱文件，有時還能聽到他拿著手杖輕輕敲擊地板。
然而，今天很不一樣。
杜瓦爾先生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呂克推門而入，依舊是那熟悉的雪茄和舊羊皮紙味道的氣息，但辦公桌後站著的卻不是杜瓦爾律師本人。
西奧教授背對著門口，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湛藍的天空。
他的背影有些僵硬，平日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灰色頭髮似乎也有些散亂。
聽見開門聲，他轉過身來。
在看到教授面容的那一瞬間，呂克心中隱隱不安起來。
西奧教授的臉色，是呂克從未見過的難看。
那雙含笑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眼圈發暗，眉頭深鎖成一個解不開的結。
他一看到呂克，立刻幾步沖了過來，語速快得不同尋常：「呂克，你可算來了！」
他的聲音緊繃：「走，快跟我走，去杜瓦爾家裡！」
西奧教授甚至都忘記了要向呂克解釋什麼，幾乎就是抓住了呂克的胳膊，急切地要將他拉出門去。
「教授，發生了什麼？杜瓦爾先生怎麼了？」
呂克驚愕地被西奧教授拖著往前走，一股巨大的不祥預感在他心中升起。
杜瓦爾先生一向勤勉，除非極特殊情況，這個時間他必定在事務所。
西奧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從未跟這位學生提起過杜瓦爾遭遇的意外。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平復自己過於激動的情緒，但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如冰錘，狠狠砸在呂克心上：
「杜瓦爾他昨天在事務所處理卷宗，很晚了還沒走。結果就是昨天晚上，就在他辦公桌那兒，一塊石頭從外面砸了進來，砸穿了他書桌對著的那扇窗戶玻璃，正好擊中了他！」
「上帝啊！」
呂克失聲低呼，聲音都在發抖，「杜瓦爾先生現在情況怎麼樣？在家？」
「在家」，西奧教授艱難地點點頭，眼中除了焦急，還有恐懼和後怕，「當時流了很多血，他家傭人拼了命才把他弄回去，找了醫生萬幸沒什麼大事，現在在家休養。」
他說得語無倫次，顯然內心也遠不平靜。
停頓了一下，催促呂克道：「快！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見你」
西奧教授和呂克兩人跌跌撞撞地衝出了事務所，沖入了巴黎冬季陰冷的晨風之中。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略微驅散了呂克腦海中那一片混沌，但他的心卻揪得更緊了。
一輛租來的馬車已經停在街角，車夫見他們出來，立刻拉開了車廂門。
兩人擠進狹小的車廂。
一聲吆喝，鞭子在空中發出清脆的「啪」聲，兩匹駿馬邁開蹄子，拉著車在石板路上跑了起來。
一路上，西奧教授沒有言語。
呂克也是沉默，他靠在冰冷的馬車壁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座椅邊緣已經破損的絲絨。
他腦子裡反覆迴響著西奧教授的描述，砸窗的石頭，流了很多血，在家休養...
馬車穿過一個又一個街區。
最終，它在門前鋪著平整石板的建築前停下，這裡環境清幽，房屋雖不華麗，但透著一種穩重和書卷氣。
西奧教授率先推開車門跳下車，呂克緊隨其後，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他們幾乎是小跑著衝上幾級石階。
門沒關，杜瓦爾家的女傭艾米麗，一位繫著乾淨圍裙的中年婦人，顯然早已等候多時。
她雙眼紅腫，看到西奧教授和呂克，就哽咽著低聲道：「先生們，請跟我來，先生和夫人在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