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提供庇護
阿妮絲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有力。
「先生，我聽說了，有人半夜砸你們的窗戶玻璃，還有人專門吹哨子不讓你們睡覺，你們怕不怕？你們在知道這些背後的麻煩後，為什麼還在做這些事，為什麼還去搜羅他們的罪證？」
一連串的問題，讓杜瓦爾和呂克都一時語塞，想好的無數個理由都堵在了喉嚨里。
阿妮絲不等他們回答，繼續道：「你們，還有俱樂部里那些先生們，你們都是有本事有身份的人，本可以安穩過自己的日子，為什麼要豁出去幫我這樣的人？不就是因為覺得這事沒天理，要讓那些在別人頭上作威作福、把人往死里逼的畜牲付出點代價嗎？」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聲音帶著倔強：「你們不怕，為什麼就覺得我會害怕？你們能頂著那些壞種的壓力繼續干，為什麼覺得我就沒這點膽量！」
「你們還得留在巴黎，你們的名聲、事務、房子，全都在這裡。他們真要報復起來，給你們背後使點更陰更壞的絆子，那才是真難辦！而我可以回佩魯日，我比你們安全，我有退路。這個字，我來簽！」
阿妮絲的最後一句話鏗鏘有力。
杜瓦爾和呂克徹底沉默了。
呂克內心從最初的試圖阻止，已經轉向了一種深深的震動。
阿妮絲這番質問，讓他們無法反駁。
他們所做的一切，不正是出於那份對不公的憤怒和尋求公道的決心嗎？
那他們又有何權力去阻止一個受害者，也去追求這份公道？
許久，在嘩啦啦的雨聲中，杜瓦爾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他深深地點了點頭，鄭重地看向阿妮絲，「好，多謝了阿妮絲夫人。」
......
勒南思想者俱樂。
呂克和杜瓦爾帶著阿妮絲夫人來了。
「阿妮絲夫人？」
西奧教授驚訝地起身，臉上寫滿難以置信，「您...您怎麼...」
其他人眼神中也同樣充滿了同樣的疑問，這位麵包店主遺孀，不應該已經遠走他鄉避禍去了嗎，怎麼又會到了巴黎？
「阿妮絲夫人堅持要成為指控科利尼打手的『第一報案人』。」
杜瓦爾言簡意賅地說道，這話卻如同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水潭。
震驚的低語瞬間在狹小的空間內爆開。
老印刷工米雷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大，方才還在爭論議會形勢的青年教師張著嘴忘了合上，連角落裡的布歇都放下了他習慣性抱在胸前的雙臂，有些不解地看著阿妮絲。
「聖母在上...」
「她居然主要要求籤字，這勇氣...」
各種驚呼交織在一起，他們搜集信息時，可以深切體會過那些受害者的恐懼。
阿妮絲站在呂克和杜瓦爾身前，迎著眾人或驚詫、或欽佩、或擔憂的目光，並沒有絲毫怯場。
「我們需要確保阿妮絲夫人的安全，從此刻起，到她平安回到佩魯日為止！」
杜瓦爾目光掃過全場，「不僅僅要提防那些打手，更要提防他們背後人物。」
他刻意強調了「背後人物」。
布歇的冷笑聲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杜瓦爾先生，呂克先生，你們這話說得倒輕巧。我們的對手是雅克·德·科利尼伯爵，雖然他那祖產快被耗子啃完了，但架不住他有個厲害的妹夫，達爾吉拉爾先生。響噹噹的巴黎市議員，市議會裡可有人家的席位！」
這番論調像一盆冰水潑下，俱樂部里剛剛因為阿妮絲現身而沸騰的熱血瞬間冷卻了一些。
布歇看有不少人動搖，又繼續道：「只要達爾吉拉爾在市議會一天，他就有法子罩住他科利尼伯爵。那些打手不過是幾條隨時可以丟棄的狗，而如果達爾吉拉爾出手，那才叫真正的麻煩，你們想得太簡單了！」
有人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似乎被布歇描繪所攝，眼神中透露出猶豫。
連西奧教授都皺緊了眉頭，顯然布歇提到的這位市議員妹夫的棘手程度，超出了他之前的預估。
然而，阿妮絲的臉上沒有出現一絲布歇預期的恐懼或動搖。
「布歇先生！」
不等杜瓦爾和呂克反駁，青年教師猛地拍案而起，「你是骨頭軟得只看得見那些高高在上的『議員』老爺了！」
「巴黎是第三共和國的巴黎，有法律條文寫明白了他們犯法不用坐牢嗎？達爾吉拉爾真有那麼大的本事，他姐夫還窩在這放高利貸？」
角落一直沉默觀察的老木匠也瓮聲瓮氣地開口：「布歇，達爾吉拉爾手再長，他也管不到咱每個人。」
他看向杜瓦爾和呂克，「住的地方不難，我侄女的裁縫店樓上有個小閣樓，乾淨暖和，外人進不去。吃的喝的，我們幾個老街坊輪班買著送，不走漏風聲就行。火車站那邊，找信得過的兄弟盯著。要出城，提前準備好馬車。」
一時間，大家又重新討論起的給阿妮絲提供庇護的事，完全把布歇丟在了一邊。
布歇臉上的譏諷變成了惱怒的青色。
他幾次想開口打斷這「不自量力」的熱情，但那些或明或暗的指責目光讓他感到無形的壓力。
他看著阿妮絲平靜的面容，看著杜瓦爾和呂克眼中因為眾人支持而更顯堅定的光，最終粗暴地推開椅子，留下一句「愛做夢就做吧，看你們能護到幾時！」
接著，他便頭也不回地推開門，走入了夜色中，門板在他身後發出抗議般的巨響。
沒人去挽留他，甚至連追隨的目光都很少。
沉默了一瞬之後，室內討論又重新變得熱烈起來，更加具體，更加務實，路線、物資、信號、備用計劃...一切都在飛速推進著。
就在眾人熱火朝天地討論著這些的時候，角落裡一個一直沒怎麼參與討論的政府職員模樣的中年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摺疊整齊、印著公函抬頭的信件副本，提高聲音插話道：「咳，諸位！說到那個達爾吉拉爾，我突然想起一個事。」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頓時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先生，我聽說了，有人半夜砸你們的窗戶玻璃，還有人專門吹哨子不讓你們睡覺，你們怕不怕？你們在知道這些背後的麻煩後，為什麼還在做這些事，為什麼還去搜羅他們的罪證？」
一連串的問題，讓杜瓦爾和呂克都一時語塞，想好的無數個理由都堵在了喉嚨里。
阿妮絲不等他們回答，繼續道：「你們，還有俱樂部里那些先生們，你們都是有本事有身份的人，本可以安穩過自己的日子，為什麼要豁出去幫我這樣的人？不就是因為覺得這事沒天理，要讓那些在別人頭上作威作福、把人往死里逼的畜牲付出點代價嗎？」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聲音帶著倔強：「你們不怕，為什麼就覺得我會害怕？你們能頂著那些壞種的壓力繼續干，為什麼覺得我就沒這點膽量！」
「你們還得留在巴黎，你們的名聲、事務、房子，全都在這裡。他們真要報復起來，給你們背後使點更陰更壞的絆子，那才是真難辦！而我可以回佩魯日，我比你們安全，我有退路。這個字，我來簽！」
阿妮絲的最後一句話鏗鏘有力。
杜瓦爾和呂克徹底沉默了。
呂克內心從最初的試圖阻止，已經轉向了一種深深的震動。
阿妮絲這番質問，讓他們無法反駁。
他們所做的一切，不正是出於那份對不公的憤怒和尋求公道的決心嗎？
那他們又有何權力去阻止一個受害者，也去追求這份公道？
許久，在嘩啦啦的雨聲中，杜瓦爾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他深深地點了點頭，鄭重地看向阿妮絲，「好，多謝了阿妮絲夫人。」
......
勒南思想者俱樂。
呂克和杜瓦爾帶著阿妮絲夫人來了。
「阿妮絲夫人？」
西奧教授驚訝地起身，臉上寫滿難以置信，「您...您怎麼...」
其他人眼神中也同樣充滿了同樣的疑問，這位麵包店主遺孀，不應該已經遠走他鄉避禍去了嗎，怎麼又會到了巴黎？
「阿妮絲夫人堅持要成為指控科利尼打手的『第一報案人』。」
杜瓦爾言簡意賅地說道，這話卻如同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水潭。
震驚的低語瞬間在狹小的空間內爆開。
老印刷工米雷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大，方才還在爭論議會形勢的青年教師張著嘴忘了合上，連角落裡的布歇都放下了他習慣性抱在胸前的雙臂，有些不解地看著阿妮絲。
「聖母在上...」
「她居然主要要求籤字，這勇氣...」
各種驚呼交織在一起，他們搜集信息時，可以深切體會過那些受害者的恐懼。
阿妮絲站在呂克和杜瓦爾身前，迎著眾人或驚詫、或欽佩、或擔憂的目光，並沒有絲毫怯場。
「我們需要確保阿妮絲夫人的安全，從此刻起，到她平安回到佩魯日為止！」
杜瓦爾目光掃過全場，「不僅僅要提防那些打手，更要提防他們背後人物。」
他刻意強調了「背後人物」。
布歇的冷笑聲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杜瓦爾先生，呂克先生，你們這話說得倒輕巧。我們的對手是雅克·德·科利尼伯爵，雖然他那祖產快被耗子啃完了，但架不住他有個厲害的妹夫，達爾吉拉爾先生。響噹噹的巴黎市議員，市議會裡可有人家的席位！」
這番論調像一盆冰水潑下，俱樂部里剛剛因為阿妮絲現身而沸騰的熱血瞬間冷卻了一些。
布歇看有不少人動搖，又繼續道：「只要達爾吉拉爾在市議會一天，他就有法子罩住他科利尼伯爵。那些打手不過是幾條隨時可以丟棄的狗，而如果達爾吉拉爾出手，那才叫真正的麻煩，你們想得太簡單了！」
有人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似乎被布歇描繪所攝，眼神中透露出猶豫。
連西奧教授都皺緊了眉頭，顯然布歇提到的這位市議員妹夫的棘手程度，超出了他之前的預估。
然而，阿妮絲的臉上沒有出現一絲布歇預期的恐懼或動搖。
「布歇先生！」
不等杜瓦爾和呂克反駁，青年教師猛地拍案而起，「你是骨頭軟得只看得見那些高高在上的『議員』老爺了！」
「巴黎是第三共和國的巴黎，有法律條文寫明白了他們犯法不用坐牢嗎？達爾吉拉爾真有那麼大的本事，他姐夫還窩在這放高利貸？」
角落一直沉默觀察的老木匠也瓮聲瓮氣地開口：「布歇，達爾吉拉爾手再長，他也管不到咱每個人。」
他看向杜瓦爾和呂克，「住的地方不難，我侄女的裁縫店樓上有個小閣樓，乾淨暖和，外人進不去。吃的喝的，我們幾個老街坊輪班買著送，不走漏風聲就行。火車站那邊，找信得過的兄弟盯著。要出城，提前準備好馬車。」
一時間，大家又重新討論起的給阿妮絲提供庇護的事，完全把布歇丟在了一邊。
布歇臉上的譏諷變成了惱怒的青色。
他幾次想開口打斷這「不自量力」的熱情，但那些或明或暗的指責目光讓他感到無形的壓力。
他看著阿妮絲平靜的面容，看著杜瓦爾和呂克眼中因為眾人支持而更顯堅定的光，最終粗暴地推開椅子，留下一句「愛做夢就做吧，看你們能護到幾時！」
接著，他便頭也不回地推開門，走入了夜色中，門板在他身後發出抗議般的巨響。
沒人去挽留他，甚至連追隨的目光都很少。
沉默了一瞬之後，室內討論又重新變得熱烈起來，更加具體，更加務實，路線、物資、信號、備用計劃...一切都在飛速推進著。
就在眾人熱火朝天地討論著這些的時候，角落裡一個一直沒怎麼參與討論的政府職員模樣的中年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摺疊整齊、印著公函抬頭的信件副本，提高聲音插話道：「咳，諸位！說到那個達爾吉拉爾，我突然想起一個事。」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頓時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