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長篇小說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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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龍結束,呂克抱著普拉蒂埃夫人贈送的那瓶波爾多紅酒,走出了普拉蒂埃府邸。

  他的一隻手習慣性地揣在衣兜里,指尖能觸摸到兩枚沉甸甸的硬幣,那是工作的報酬兩法郎。

  點了一個出租馬車坐上去之後,呂克開始計算這周賺的錢了。

  「周一,蒙莫朗西家小姑娘阿梅莉的文學伴讀,一次五法郎;周三,就是今天,普拉蒂埃夫人的沙龍,兩法郎現金,加上這瓶酒,三法郎。」

  這是這兩天的,呂克心中繼續默算著:「周五還有一節蒙莫朗西家的課,約好的也是五法郎,然後就是周日,事務所的案頭助理工作十法朗。」

  「五法郎加兩法郎現金,加三法郎實物,再加五法郎家教,最後十法郎助理...」

  在馬車裡呂克也歇不下來,「二十五法郎,嗯,刨去來回奔波的馬車和可能的額外支出,差不多二十法郎左右的進帳,勉強能落袋的淨收入。」

  就在幾天前,當第一筆家教費五法郎到手時,呂克還沾沾自喜過錢好賺。

  然而,僅僅過了幾天所謂的「正常日子」,他就開始焦慮起來了。

  二十法郎左右的周收入,試圖在巴黎撐起一個中產階級的體面生活,在冰冷的物價和開銷面前,就是一場幻夢。

  偏偏這裡所謂的中產生活,其實也就跟他前世的生活水準差不多,呂克不想再降低生活標準了。

  總不能再住回聖馬塞爾區的那個小閣樓了吧!

  馬車在熟悉的街角停下。

  呂克付了車資,抱著波爾多酒回了公寓房間。

  放下酒瓶,脫下帶著寒氣的外套,他坐到了書桌前,從抽屜里拿出紙和一支舊鋼筆。

  他要算算的,一個體面點的「中產階級」生活,究竟需要多少錢才能維持。

  首先,是這棲身之所。

  他租的這間單間,位於治安尚可的大學城拉丁區,月租十二法郎。

  這在已是低廉的價格,稍好一點的單間公寓通常需要二十法朗,更不用說巴黎的中產住的地方了。

  巴黎中產至少住一室一廳,這就要五十法郎以上了。

  然後是燃料,寒冬臘月的致命項。

  巴黎的冬季漫長而寒冷,每天生爐子,主要靠煤和木柴。

  一袋普通品質,約五十公斤的黑煤,價格在五法郎左右,加上木柴,一個月的燃料費省著用也得六到八法郎。

  小火爐堪堪能讓小房間不至於凍得像冰窖,至於說有壁爐的房間,可能一個月要花上二三十法郎來保持整個住宅的溫暖舒適。

  其他的吃穿行,吃飯月開銷就是三十法朗起,清潔衛生的話,呂克往少了算五法朗。

  最後還有社交方面的必要支出,參加沙龍、拜訪朋友的小禮物,報紙刊物的訂閱費,還有交通,就這七七八八的,還要十個法朗。

  這一個月就要六十五法朗了,這幾項營生賺的那點錢,剛好搭進去大半。

  再算上讀書的支出,呂克真就直接成月光族了。

  「我跟那些紡織工又有什麼區別呢,一場病我也就要背上高利貸了」,呂克看著紙上的內容,忍不住自嘲道。

  看來小說還要繼續寫,還要繼續賺稿費!

  思來想去,呂克決定要把下一篇小說儘快提上日程了。

  僅僅依靠目前這些家教、助理和沙龍的點滴收入,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重回困頓中。

  其實早在呂克抄了莫泊桑的《騎馬》之後,他就一直在計劃著新的小說。

  這次他計劃的是寫長篇。

  之前寫短篇是因為,他從來沒有發表過小說,其他人會對他有不信任,貿然寫長篇價格談不上去。

  現在,呂克靠著《騎馬》一炮打響,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名聲。

  正是開始長篇的好時候。

  相比較短篇來說,長篇長期連載,能夠帶來更加豐厚更加穩定的長期收入。

  而短篇是個一錘子買賣。

  更不要說,長篇連載完結後,還能整理成冊出版,要是成功暢銷,那可就是躺著賺錢了。

  下定決心後,呂克精神振奮了不少,仿佛又找到了前進的方向。


  他雖然身體疲憊,大腦卻興奮地高速運轉起來。

  那麼,寫什麼?寫怎樣的長篇?

  他得挑一個能確保在這個時代大受歡迎,能賣得出去、賺得法郎的題材。

  呂克再次抽出一張紙,開始思考、規劃。

  他腦海中有無數的文學作品。

  他本能地排除了那些過於前衛的題材,至少在眼下,出版商會更青睞「穩妥」的市場選擇。

  他需要一個符合當下閱讀風尚、能輕易打動出版商和大量讀者的故事。

  普法戰爭後的法國民族傷痛?或許會暢銷,但那話題沉重,出版商未必願意冒險。

  纏綿悱惻的愛情小說?那是暢銷主流,沙龍里的夫人們喜歡。

  但市面上太多了,寫不出新意反而泯然眾人,而且那也不太像他真正想寫的東西。

  呂克需要一個既能讓出版商安心賺錢,又能引發普羅大眾共鳴的故事!

  終於,記憶深處的一個故事出現在了他腦海中。

  《苦兒流浪記》!

  這部小說在呂克前世的時候,發表於1878年,曾風靡歐洲,幾代孩子為之著迷。

  這個故事核心情節簡單卻充滿了戲劇性。

  它主要講了一個叫雷米的孩子,被養父賣給了流浪藝人,從而開始了顛沛流離的生活。

  這個故事充滿磨難與奇遇,但結局溫暖人心,整本書展現出了人性的光輝。

  更重要的是,它描繪了在十九世紀後期的法國社會背景下,底層流浪兒的命運。

  在展現苦難的同時又不至過於陰暗批判,天然具有極寬泛的讀者基礎。

  在這個民族受創、底層掙扎、社會普遍尋求溫情慰藉的時刻,《苦兒流浪記》這種類型的題材和故事走向,簡直是一劑安慰劑!

  它能滿足社會的情感消費需求,出版商一定會趨之若鶩的。

  至於後世對它的評價?管它呢!

  呂克此刻需要的,是在當下時代的暢銷,能賣出去、持續帶來稿費和版稅,才是最實在的。

  這部小說,完美契合了他穩定且長期賺錢的目標。

  主意已定,呂克的心跳微微加速,他又拿出一張白紙,這次他拿起了鋼筆,開始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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