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投資大會，貼臉開大
「睿哥，咋虛成這樣呢？」趙林杉迎接他的義父哥哥。
發現莊睿雙目呆滯，魂不附體。
一副操勞過度的樣子。
「困。」
莊睿貧不動了。
可躺在床上，竟然睡不著。
閉上眼睛，全是跳躍的文字，手指尖抽筋，腱鞘炎了解一下。
眼睛閉不上了。
被老韓折磨得神經衰弱了。
他都想棄筆從戎，掛逼都不當了。
不知幾點才睡著，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醒來時，腦子還懵懵的。
「哥，電影的事……」趙林杉遞過來一杯水。
「基本成了。」
立項之前，得成立一家影視公司，他做董事長，股份得合理切割。
謝小鯨那邊得送一些，張惠軍也得有。
老韓肯定不會收的。
「睿哥，是項目過審，還是名字過審啊？」
這裡面學問很大。
反正不可能直接通過的，總要層層指點的嘛。
「全過了，喂，你什麼表情，以為很容易呢？」
「知不知道老子受了多大的苦？」
「被關在小黑屋裡，寫了十幾萬字的劇本！」
莊睿十分生氣：「最後統統不用，用的還是初稿！」
「糙，你跪下幹啥！」
「義父哥，請受我一拜！」
趙林杉單膝跪地：「就咱這項目，太敏感了，改個一年兩年都正常。」
「這麼幾天，你就拿下了，真的太牛掰了！義父哥，受我一拜！」
正常個屁，手眼通天的話，分分鐘通過。
拼爹、拼背景、拼資源。
唯獨不拼能力。
別說了，全是淚。
「行了，少廢話，讓你註冊的公司，搞定了嗎？」十幾天前，莊睿就給趙林杉下達任務。
「搞定了呀，叫星際傳媒，註冊資本五十萬元，我已經墊付了。」
「回頭我轉你。」
莊睿沒提送股份的事，趙林杉還沒有拿到股份的資格。
謝小鯨和張惠軍各自10%股份。
有這兩座大山坐鎮，公司支棱起來沒問題。
他還有兩個兄弟，共拿10%的股份。
暫時先這樣分配。
取錢還給趙林杉。
「哥錢的事不急。」
趙林杉很想說，錢算入股，好不好嘛。
但，莊睿的第一部劇就驚動了韓三篇，他妄想的投資，都可能拿不到份額。
別說入主星際傳媒了，估計未來星際傳媒的股東，全是北電高層。
莊睿撥通電話：「耳朵，貸款下來了嗎？」
「哥，下來了，啥時候用？」
耳朵大名劉耳，小時候父母去世，被莊睿爺爺收養，從小就跟莊睿混。
莊睿考上大學後，他在家無聊，就偷跑出來投奔莊睿。
開始瞎混，後來經莊睿指點，在校外做點小生意。
「送過來。」
莊睿手裡沒什麼錢，主要他對錢不感興趣……好吧，系統讓他把精力放在學習上。
劉耳投奔他來後，正好發揮他重生的優勢。
在中小學門口賣文具，現在劉耳是六家文具連鎖店的老闆。
賺的錢，除了吃穿用度，就買了這套房子。
前幾天莊睿讓他貸款，他二話不說，用紅本抵押貸出來62萬。
很快，宿舍樓下傳來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
一個黑皮衣黑皮褲，大墨鏡大金鍊子梳著浮誇頭型，耳朵上掛著耳機，MP3里播放流行音樂，晃晃蕩盪走進導演系宿舍。
「哥。」
劉耳摘下墨鏡、耳機，岔開腿，雙手交叉放在下腹，像個保鏢似的站好。
「他叫劉耳，我弟弟。」
莊睿給趙林杉介紹：「趙林杉，我舍友，以後是合作夥伴，你認識的。」
劉耳這麼高調，趙林杉想不認識都不行。
最讓他記憶猶新的是，大二時候，莊睿在學校打架，這個劉耳發瘋，一個人提著板磚干翻六七個人。
之後兩年，劉耳仿佛消失了一般。
但熟悉莊睿的都知道，莊睿去校外，一般都和他在一起。
聽說改邪歸正了，開文具店，做學生的生意。
「耳朵，一會你跟杉哥去銀行，轉五十萬給杉哥。」
莊睿道：「然後你去租個場地做公司，儘快收拾收拾，很快我就要用。」
「好的哥。」劉耳點點頭。
「杉哥，我還得去中影一趟，你回來準備海選演員。」
「耳朵，訂三張機票，去金陵的，我還得去金陵選演員，公司先雇個會計，把帳管起來。」
莊睿一通指揮，晚上還個分贓大會……額，投資大會。
老韓組織的，敲定投資後，儘快籌備。
經老韓一提再提，製作成本高達5000萬，典型的大製作。
有老韓這個金字招牌在，投資的事倒不用操心，超支也沒問題，中影兜底。
但莊睿得去談，爭取自己得到最佳份額。
自己還不夠格談判，得拉著張惠軍去。
「去辦吧，我吃口東西。」
趙林杉在劉耳面前也放不開，有點害怕。
雖然同為東北人，趙林杉也不矮，可劉耳太高了，估計超過一米九，氣勢明顯矮一截。
「哥，用不用大山跟著？」劉耳問。
莊睿搖頭：「去金陵帶著他就行。」
陳山陽，也是莊睿從山裡帶出來的。
爹媽是路霸，在大道上趴車。
陳山陽小時候，他爸被卡車撞死。
丈夫死後，他媽改邪歸正，在道邊開個修理部，專門補胎。
日子過得還算紅火，隔年就給陳山陽找個後爸，沒過幾年，後爸得罪人，被捅死了。
陳山陽從小沉默寡言，卻是當地狠茬子。
他和莊睿關係不錯，劉耳特別喜歡去他家修理部玩，因為他家有部隨身聽，劉耳愛聽音樂。
莊睿上大學後，就斷了聯繫。
06年，陳山陽忽然打電話求救，說在老家犯事，不敢呆了，想跑出來落腳。
莊睿就收容了他，這兩年和劉耳一起做文具生意。
吃飯時，和韓三篇聯繫。
韓三篇安排個高檔飯店，約好投資人，晚七點半開投資大會。
莊睿匆匆吃口飯，接上張惠軍，直奔飯店。
他想著早點到，去前台壓點錢，總不能讓韓三篇破費。
路上，他和老張先說公司成立的事，再說自己選角構想。
老張對股份，心照不宣的接受。
但不能掛在他名下，讓他女兒去星際傳媒掛職。
像他這個級別的，根本不缺股份。
接受星際傳媒，因為看重莊睿。
不止是看重才華。
更看重的是韓三篇的看重。
前幾天，韓三篇跟他透露說，中影買下《一種語言的發明》版權，打算搬上大熒幕，讓莊睿拍。
張惠軍也看了這部小說，看完後竟覺得脊背發涼。
這部戲，涉及層面太高了！
估計韓三篇都沒有決定權。
上面竟然真的買下版權，還用莊睿拍攝，現實版簡在帝心。
所以，他決定冒險和莊睿深度綁定。
「小莊，飯桌上，少說多學。」張惠軍了解莊睿的選角思維。
花小錢，辦大事。
挑那些不紅的，迫切需要機會的實力派演員。
儘量避免關係戶，有實力的關係戶除外。
投資大頭放在製作上。
張惠軍停好車，下車之時，那天那個接待的小年輕，已經在飯店門口等候。
「小鄭，你師父到了？」張惠軍問。
莊睿在韓三篇辦公室這段時間，已經認識他了，是韓三篇徒弟，叫鄭澤天，中戲攝像系畢業的。
「韓總有個急會，馬上就到。」
鄭澤天引領二人進入訂好的包廂。
莊睿本想他請客，但鄭澤天親自迎接，應該走中影的帳，他自然偃旗息鼓。
進入包廂，已經有投資大佬在等候了。
比如華藝大佬王軍。
光線王常天。
瓷紋馬中君……
十幾家實力雄厚的娛樂巨頭公司大佬，等待分贓大會……額，投資大會。
起手就是大佬局，莊睿有點慌。
慌的是，他自己能保住多少股份。
拍電影肯定是為了賺錢，他絕對是最窮掛逼。
開掛四年，他還是小鎮做題家，傳出去貽笑大方。
他也想揮金如土，也想洗腳按摩。
有張惠軍這尊大佛，這群大佬自然笑面相迎，不然肯定把莊睿吃了，都不吐骨頭。
他們最喜歡這種沒背景，卻有才華的年輕人啦。
寒暄之時，韓三篇終於到場，還沒落座，便道：「小莊坐我身邊，這是我徒弟，你們可別欺負他。」
一句話，直接定性。
莊睿，是我韓三篇罩著的。
這種高端飯局，提錢就俗了，拼的酒，談的是感情，其實比拼的是權勢、地位。
酒過三巡，談及項目。
「韓總，這項目我們華藝投了，給我們多少份額，您說個數。」
王軍已經飄了。
今年，華藝有眾多大作登上大熒幕，已然坐穩娛樂龍頭寶座。
真正牛掰的是，華藝正在做上市籌備。
馬上就是業內第一上市的娛樂公司了。
韓三篇瞪了小王一眼。
作為燕圈核心大佬，不滿意小王飄了的心態。
但不可否認，這塊肥肉，肯定是自家人先吃，華藝肯定撈大頭。
這也是他把投資額一漲再漲的原因。
註定影史留名佳作，肯定爛在自家鍋里。
偏偏肉太少，不夠分。
「韓總，我建議，中影的投資，以北電廠的名義投資。」
張惠軍得先給自己學校謀取利益。
北電廠曾經也輝煌過，駱駝祥子、霸王別姬、小花、末代皇帝等經典之作，都出自北電廠。
紅樓夢、還珠格格，都在北電廠拍攝的。
03年，整合合併進入中影集團。
今年，中影拍板北電廠向文旅方向轉型，徹底宣告一個時代終結。
張惠軍對北電廠很有感情，希望給北電廠的卷尾語，寫上光輝一筆，完美落幕。
「可以考慮。」
其實中影內部，對怎麼投資，也吵翻了天。
好項目，大家都想參與參與。
飯桌上也是，大家討論熱烈，爭相發表意見……就是吵起來了！
這個要塞演員，那個要增加投資額，還有要玩金融玩法，還有要推海外的……
各路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
看似高端局，其實跟菜市場賣貨買貨差不多。
莊睿則像個小學生，毫無話語權，那年十八，站著如嘍囉。
「聽聽莊睿怎麼說？」韓三篇有意抬舉莊睿。
說個屁啊！
老子想自己投，吃獨食。
這麼多大佬，給誰，肯定得罪另一個，哪個他都得罪不起。
今天坐在韓三篇身邊，他是個人。
明天離開韓三篇，就是道邊一條……狗。
老韓心思夠壞的，這是把他綁死在燕圈裡，不讓他逃出去。
看今天這陣容就知道，燕圈內部分贓會。
莊睿是謝小鯨、張惠軍、韓三篇的學生，三師合一，根正苗紅的燕圈分子。
現在，老韓把分蛋糕的刀，放在他手上。
他沒有握刀的能力，哪怕有韓三篇扶持，那也是路邊一條……
非要他分，只能大家只得名，別得利。
「各位大佬，我初出茅廬，不懂投資。」
莊睿舉起酒杯：「說的不對的地方，大佬們別跟我個小孩牙子一般見識。」
「我先干為敬，各位宰相肚裡能撐船，千萬別和我一般見識。」
「我說完，諸位就當個屁放了！」
「先幹了！敬諸位！」
莊睿唯唯諾諾，卑躬屈膝。
韓三篇立刻繃起臉，糙，這小子不會貼臉開大吧？
嗎的，這小子有前科啊！
哐哐哐！
莊睿連干三杯白酒！
酒杯往桌上一擲，聲音洪亮道：「諸位大佬願意投資我的電影，我由衷的開心。」
「感激的話，都在酒里。」
「我再干一個，敬各位大佬，別跟我個小孩牙子一般見識！」
莊睿直接拿起玻璃酒壺，一飲而盡。
臉蛋頓時漲紅起來。
將酒壺倒立，一滴不剩。
諸位大佬鼓掌，眼中儘是欣賞之色，難怪能寫出好劇本，能說會道呀，這個年輕人真不錯。
「但是！」
「我想請問諸位，今天坐在這裡的諸位，為投資打破腦袋，你們看過劇本嗎？知道是個什麼樣的故事嗎？」
「沒看劇本就推演員！」
「知道我要挑什麼樣的演員嗎？」
莊睿擲地有聲道：「這是一部，凝結血淚、苦難、災難的電影！」
「不是賺錢的，是要讓當代人銘記於心的！是告訴後人，不要忘記歷史的！」
「搞什麼金融玩法，這是致敬電影！」
「海外肯定要上，第一個上的就是島國！」
「誰能把大ts，送去島國公映，誰就能獲得最多的投資額，分紅也最多！」
「誰能！」
糙！完了！
張惠軍抹了抹額角的汗，我他嗎有點兜不住啊。
他看向韓三篇。
發現韓三篇也在懵逼。
讓你分蛋糕，沒讓你罵人啊！
你想罵也可以，但收著點啊！
這哪是一個屁放了的問題，這是這個屁窩在肚子裡，出不出來，憋得特別難受的問題啊！
一眾大佬更懵逼，你確定在罵我們？
我們沒聽錯吧？
你在罵我們？
擅長長袖善舞的鄭澤天，偷偷抽自己個耳光。
和莊睿相處十幾天，一直以為莊睿是個逗比，實際上，這是個狂比啊！
就這些大佬，一個屁都能把莊睿崩死。
自己說話都小心翼翼的捧著供著。
莊睿卻直接讓他們被屁憋死！
牛掰大發了啊！
關鍵，還沒說完呢！
「搶啊，怎麼不搶了！」
「國內自始至終都沒有一部，完整敘述苦難戰爭的電影！」
「各位都是國內頂級娛樂公司的大佬，為什麼？為什麼不出品一部？哪怕紀錄片，也行啊！」
「你們的義務，履行去哪了？」
「這不是商業片，想賺錢的，別投！」
「五千萬我能燒光，五百萬我也能拍出來！」
「有些東西，是要傳世的，是要警示後人的，告訴我們的子孫後代，永遠不要忘記仇恨！」
「吾輩自強！血債血償！」
「也別拿魯太郎和我的電影比，他不配！」
「你們打破狗腦袋的想掙錢，我告訴你們，這部電影，掙不到！」
「票房的錢，回本後，我會捐出去，捐給金陵，重建陵園！」
莊睿深吸一口氣：「不想投的，請離開，我下部電影歡迎你們。」
「想投的留下。」
糙！
誰能走啊！
走的就是漢奸！
本來熱鬧的飯桌上，直接熄火，靜悄悄一片。
咯吱！
莊睿坐下來，發現酒桌上靜謐如斯。
忽然覺得有點尷尬，不會都要走了吧？
麻蛋，喝兩口狗尿就忘記自己姓啥了，喝酒誤事，可不能喝了。
「那個啥……」
見莊睿又說話，大佬們不禁打個激靈，咋滴，你還罵啊？
「各位不會生氣了吧？」
莊睿抓起韓三篇面前的酒壺，高高舉起：「我說的都是屁話，各位就當個屁放了吧。」
「我再自罰一杯。」
糙！
這個屁憋得肚子疼，竄的哪都疼，糙！
關鍵大家地位不對等，不能以大欺小……咳咳，主要是有韓三篇、張惠軍護著。
不然這些大佬，早衝過去掐死莊睿了。
讓你他嗎淨說大實話……哦，淨放狗屁！
韓三篇摸了摸下巴，莫名有點小爽。
看來小莊上次罵我，收著罵呢。
這次，火力全開。
這群慫貨被罵的啞口無言，哈哈。
莊睿見這些大佬還不說話，淦，不會心眼這么小吧？
心眼小當什麼大佬？
「那個啥，我再罰一杯。」
莊睿發現酒壺裡沒酒了，朝著門外嚎一嗓子：「服務員，上酒！」
可把鄭澤天嚇了一跳。
這種私密型聚會，是不允許服務人員窺視的，他就是服務員。
這一嗓子，也把大佬們喊醒了。
大家都看向韓三篇。
韓三篇竟然低著頭，不讓人看到他的臉色。
所有人只能亂猜，發火也不是，不發火吧，還憋得慌，就這樣僵著，更憋挺。
一個個老臉通紅，肚子裡都是氣兒，放不出來！
「咳咳！」
張惠軍咳嗽兩聲：「諸位，小莊一腔熱忱，大家都是長輩，不能拂了孩子的愛國之心吧？」
沒辦法，當師父的只能出來擋槍了。
可大家還不吭聲。
「他說話確實過激，這樣，我代他敬大家一杯，別跟個孩子一般見識。」
莊睿感動了，有事老張是真上啊。
不像老韓，那個狗東西肩膀一抽一抽的，是笑還是哭啊，大佬啊，我快被嚇死了，你快救救我啊！
也他嗎的嘴賤，喝兩杯大腦宕機了，說的都是大實話，這臭嘴，糙！
張惠軍端起酒杯。
有人給他面子，也有人不給。
畢竟大家都是一方大佬，被個小孩牙子貼臉開大，傳出去顏面何存？
重點是，這小子居然想要電影的主導權，做夢呢吧？
誰投資，誰說了算。
導演算個屁啊！
莊睿這小子，想在娛樂圈當刺頭兒，做夢呢吧！
就在大佬們思想碰撞之時。
陡然傳來韓三篇的聲音：「喝啊，讓個孩子喝這麼多酒，你們這些當老的，一杯都不隨？欺負我家孩子？」
「還是說這孩子的話，說中你們內心了？」
「不想投的，開門滾出去！」
「以後別在影視圈混，找個高樓，自己跳下去！別他嗎說自己是華夏人！」
「你們都不投，中影全投！」
「我還把這句話撂這了，誰敢找這部電影的麻煩，就是和我韓三篇過不去，就是和中影過不去！」
發現莊睿雙目呆滯，魂不附體。
一副操勞過度的樣子。
「困。」
莊睿貧不動了。
可躺在床上，竟然睡不著。
閉上眼睛，全是跳躍的文字，手指尖抽筋，腱鞘炎了解一下。
眼睛閉不上了。
被老韓折磨得神經衰弱了。
他都想棄筆從戎，掛逼都不當了。
不知幾點才睡著，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醒來時，腦子還懵懵的。
「哥，電影的事……」趙林杉遞過來一杯水。
「基本成了。」
立項之前，得成立一家影視公司，他做董事長，股份得合理切割。
謝小鯨那邊得送一些，張惠軍也得有。
老韓肯定不會收的。
「睿哥，是項目過審，還是名字過審啊？」
這裡面學問很大。
反正不可能直接通過的，總要層層指點的嘛。
「全過了，喂，你什麼表情，以為很容易呢？」
「知不知道老子受了多大的苦？」
「被關在小黑屋裡，寫了十幾萬字的劇本！」
莊睿十分生氣：「最後統統不用，用的還是初稿！」
「糙，你跪下幹啥！」
「義父哥，請受我一拜！」
趙林杉單膝跪地：「就咱這項目，太敏感了，改個一年兩年都正常。」
「這麼幾天，你就拿下了，真的太牛掰了！義父哥，受我一拜！」
正常個屁，手眼通天的話，分分鐘通過。
拼爹、拼背景、拼資源。
唯獨不拼能力。
別說了，全是淚。
「行了，少廢話，讓你註冊的公司，搞定了嗎？」十幾天前，莊睿就給趙林杉下達任務。
「搞定了呀，叫星際傳媒，註冊資本五十萬元，我已經墊付了。」
「回頭我轉你。」
莊睿沒提送股份的事，趙林杉還沒有拿到股份的資格。
謝小鯨和張惠軍各自10%股份。
有這兩座大山坐鎮，公司支棱起來沒問題。
他還有兩個兄弟，共拿10%的股份。
暫時先這樣分配。
取錢還給趙林杉。
「哥錢的事不急。」
趙林杉很想說，錢算入股，好不好嘛。
但，莊睿的第一部劇就驚動了韓三篇，他妄想的投資，都可能拿不到份額。
別說入主星際傳媒了，估計未來星際傳媒的股東，全是北電高層。
莊睿撥通電話：「耳朵，貸款下來了嗎？」
「哥，下來了，啥時候用？」
耳朵大名劉耳，小時候父母去世，被莊睿爺爺收養，從小就跟莊睿混。
莊睿考上大學後，他在家無聊，就偷跑出來投奔莊睿。
開始瞎混，後來經莊睿指點，在校外做點小生意。
「送過來。」
莊睿手裡沒什麼錢，主要他對錢不感興趣……好吧，系統讓他把精力放在學習上。
劉耳投奔他來後，正好發揮他重生的優勢。
在中小學門口賣文具，現在劉耳是六家文具連鎖店的老闆。
賺的錢，除了吃穿用度，就買了這套房子。
前幾天莊睿讓他貸款，他二話不說，用紅本抵押貸出來62萬。
很快，宿舍樓下傳來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
一個黑皮衣黑皮褲，大墨鏡大金鍊子梳著浮誇頭型，耳朵上掛著耳機，MP3里播放流行音樂，晃晃蕩盪走進導演系宿舍。
「哥。」
劉耳摘下墨鏡、耳機，岔開腿，雙手交叉放在下腹，像個保鏢似的站好。
「他叫劉耳，我弟弟。」
莊睿給趙林杉介紹：「趙林杉，我舍友，以後是合作夥伴，你認識的。」
劉耳這麼高調，趙林杉想不認識都不行。
最讓他記憶猶新的是，大二時候，莊睿在學校打架，這個劉耳發瘋，一個人提著板磚干翻六七個人。
之後兩年，劉耳仿佛消失了一般。
但熟悉莊睿的都知道，莊睿去校外，一般都和他在一起。
聽說改邪歸正了，開文具店，做學生的生意。
「耳朵，一會你跟杉哥去銀行，轉五十萬給杉哥。」
莊睿道：「然後你去租個場地做公司，儘快收拾收拾，很快我就要用。」
「好的哥。」劉耳點點頭。
「杉哥，我還得去中影一趟，你回來準備海選演員。」
「耳朵，訂三張機票，去金陵的，我還得去金陵選演員，公司先雇個會計，把帳管起來。」
莊睿一通指揮，晚上還個分贓大會……額，投資大會。
老韓組織的，敲定投資後，儘快籌備。
經老韓一提再提，製作成本高達5000萬，典型的大製作。
有老韓這個金字招牌在，投資的事倒不用操心，超支也沒問題，中影兜底。
但莊睿得去談，爭取自己得到最佳份額。
自己還不夠格談判，得拉著張惠軍去。
「去辦吧，我吃口東西。」
趙林杉在劉耳面前也放不開，有點害怕。
雖然同為東北人，趙林杉也不矮，可劉耳太高了，估計超過一米九，氣勢明顯矮一截。
「哥，用不用大山跟著？」劉耳問。
莊睿搖頭：「去金陵帶著他就行。」
陳山陽，也是莊睿從山裡帶出來的。
爹媽是路霸，在大道上趴車。
陳山陽小時候，他爸被卡車撞死。
丈夫死後，他媽改邪歸正，在道邊開個修理部，專門補胎。
日子過得還算紅火，隔年就給陳山陽找個後爸，沒過幾年，後爸得罪人，被捅死了。
陳山陽從小沉默寡言，卻是當地狠茬子。
他和莊睿關係不錯，劉耳特別喜歡去他家修理部玩，因為他家有部隨身聽，劉耳愛聽音樂。
莊睿上大學後，就斷了聯繫。
06年，陳山陽忽然打電話求救，說在老家犯事，不敢呆了，想跑出來落腳。
莊睿就收容了他，這兩年和劉耳一起做文具生意。
吃飯時，和韓三篇聯繫。
韓三篇安排個高檔飯店，約好投資人，晚七點半開投資大會。
莊睿匆匆吃口飯，接上張惠軍，直奔飯店。
他想著早點到，去前台壓點錢，總不能讓韓三篇破費。
路上，他和老張先說公司成立的事，再說自己選角構想。
老張對股份，心照不宣的接受。
但不能掛在他名下，讓他女兒去星際傳媒掛職。
像他這個級別的，根本不缺股份。
接受星際傳媒，因為看重莊睿。
不止是看重才華。
更看重的是韓三篇的看重。
前幾天，韓三篇跟他透露說，中影買下《一種語言的發明》版權，打算搬上大熒幕，讓莊睿拍。
張惠軍也看了這部小說，看完後竟覺得脊背發涼。
這部戲，涉及層面太高了！
估計韓三篇都沒有決定權。
上面竟然真的買下版權，還用莊睿拍攝，現實版簡在帝心。
所以，他決定冒險和莊睿深度綁定。
「小莊，飯桌上，少說多學。」張惠軍了解莊睿的選角思維。
花小錢，辦大事。
挑那些不紅的，迫切需要機會的實力派演員。
儘量避免關係戶，有實力的關係戶除外。
投資大頭放在製作上。
張惠軍停好車，下車之時，那天那個接待的小年輕，已經在飯店門口等候。
「小鄭，你師父到了？」張惠軍問。
莊睿在韓三篇辦公室這段時間，已經認識他了，是韓三篇徒弟，叫鄭澤天，中戲攝像系畢業的。
「韓總有個急會，馬上就到。」
鄭澤天引領二人進入訂好的包廂。
莊睿本想他請客，但鄭澤天親自迎接，應該走中影的帳，他自然偃旗息鼓。
進入包廂，已經有投資大佬在等候了。
比如華藝大佬王軍。
光線王常天。
瓷紋馬中君……
十幾家實力雄厚的娛樂巨頭公司大佬，等待分贓大會……額，投資大會。
起手就是大佬局，莊睿有點慌。
慌的是，他自己能保住多少股份。
拍電影肯定是為了賺錢，他絕對是最窮掛逼。
開掛四年，他還是小鎮做題家，傳出去貽笑大方。
他也想揮金如土，也想洗腳按摩。
有張惠軍這尊大佛，這群大佬自然笑面相迎，不然肯定把莊睿吃了，都不吐骨頭。
他們最喜歡這種沒背景，卻有才華的年輕人啦。
寒暄之時，韓三篇終於到場，還沒落座，便道：「小莊坐我身邊，這是我徒弟，你們可別欺負他。」
一句話，直接定性。
莊睿，是我韓三篇罩著的。
這種高端飯局，提錢就俗了，拼的酒，談的是感情，其實比拼的是權勢、地位。
酒過三巡，談及項目。
「韓總，這項目我們華藝投了，給我們多少份額，您說個數。」
王軍已經飄了。
今年，華藝有眾多大作登上大熒幕，已然坐穩娛樂龍頭寶座。
真正牛掰的是，華藝正在做上市籌備。
馬上就是業內第一上市的娛樂公司了。
韓三篇瞪了小王一眼。
作為燕圈核心大佬，不滿意小王飄了的心態。
但不可否認，這塊肥肉，肯定是自家人先吃，華藝肯定撈大頭。
這也是他把投資額一漲再漲的原因。
註定影史留名佳作，肯定爛在自家鍋里。
偏偏肉太少，不夠分。
「韓總，我建議，中影的投資，以北電廠的名義投資。」
張惠軍得先給自己學校謀取利益。
北電廠曾經也輝煌過，駱駝祥子、霸王別姬、小花、末代皇帝等經典之作，都出自北電廠。
紅樓夢、還珠格格，都在北電廠拍攝的。
03年，整合合併進入中影集團。
今年，中影拍板北電廠向文旅方向轉型，徹底宣告一個時代終結。
張惠軍對北電廠很有感情，希望給北電廠的卷尾語，寫上光輝一筆，完美落幕。
「可以考慮。」
其實中影內部，對怎麼投資，也吵翻了天。
好項目，大家都想參與參與。
飯桌上也是，大家討論熱烈，爭相發表意見……就是吵起來了！
這個要塞演員，那個要增加投資額，還有要玩金融玩法，還有要推海外的……
各路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
看似高端局，其實跟菜市場賣貨買貨差不多。
莊睿則像個小學生，毫無話語權，那年十八，站著如嘍囉。
「聽聽莊睿怎麼說？」韓三篇有意抬舉莊睿。
說個屁啊！
老子想自己投，吃獨食。
這麼多大佬，給誰，肯定得罪另一個，哪個他都得罪不起。
今天坐在韓三篇身邊，他是個人。
明天離開韓三篇，就是道邊一條……狗。
老韓心思夠壞的，這是把他綁死在燕圈裡，不讓他逃出去。
看今天這陣容就知道，燕圈內部分贓會。
莊睿是謝小鯨、張惠軍、韓三篇的學生，三師合一，根正苗紅的燕圈分子。
現在，老韓把分蛋糕的刀，放在他手上。
他沒有握刀的能力，哪怕有韓三篇扶持，那也是路邊一條……
非要他分，只能大家只得名，別得利。
「各位大佬，我初出茅廬，不懂投資。」
莊睿舉起酒杯：「說的不對的地方，大佬們別跟我個小孩牙子一般見識。」
「我先干為敬，各位宰相肚裡能撐船，千萬別和我一般見識。」
「我說完，諸位就當個屁放了！」
「先幹了！敬諸位！」
莊睿唯唯諾諾，卑躬屈膝。
韓三篇立刻繃起臉，糙，這小子不會貼臉開大吧？
嗎的，這小子有前科啊！
哐哐哐！
莊睿連干三杯白酒！
酒杯往桌上一擲，聲音洪亮道：「諸位大佬願意投資我的電影，我由衷的開心。」
「感激的話，都在酒里。」
「我再干一個，敬各位大佬，別跟我個小孩牙子一般見識！」
莊睿直接拿起玻璃酒壺，一飲而盡。
臉蛋頓時漲紅起來。
將酒壺倒立，一滴不剩。
諸位大佬鼓掌，眼中儘是欣賞之色，難怪能寫出好劇本，能說會道呀，這個年輕人真不錯。
「但是！」
「我想請問諸位，今天坐在這裡的諸位，為投資打破腦袋，你們看過劇本嗎？知道是個什麼樣的故事嗎？」
「沒看劇本就推演員！」
「知道我要挑什麼樣的演員嗎？」
莊睿擲地有聲道：「這是一部，凝結血淚、苦難、災難的電影！」
「不是賺錢的，是要讓當代人銘記於心的！是告訴後人，不要忘記歷史的！」
「搞什麼金融玩法，這是致敬電影！」
「海外肯定要上，第一個上的就是島國！」
「誰能把大ts，送去島國公映，誰就能獲得最多的投資額，分紅也最多！」
「誰能！」
糙！完了！
張惠軍抹了抹額角的汗，我他嗎有點兜不住啊。
他看向韓三篇。
發現韓三篇也在懵逼。
讓你分蛋糕，沒讓你罵人啊！
你想罵也可以，但收著點啊！
這哪是一個屁放了的問題，這是這個屁窩在肚子裡，出不出來，憋得特別難受的問題啊！
一眾大佬更懵逼，你確定在罵我們？
我們沒聽錯吧？
你在罵我們？
擅長長袖善舞的鄭澤天，偷偷抽自己個耳光。
和莊睿相處十幾天，一直以為莊睿是個逗比，實際上，這是個狂比啊！
就這些大佬，一個屁都能把莊睿崩死。
自己說話都小心翼翼的捧著供著。
莊睿卻直接讓他們被屁憋死！
牛掰大發了啊！
關鍵，還沒說完呢！
「搶啊，怎麼不搶了！」
「國內自始至終都沒有一部，完整敘述苦難戰爭的電影！」
「各位都是國內頂級娛樂公司的大佬，為什麼？為什麼不出品一部？哪怕紀錄片，也行啊！」
「你們的義務，履行去哪了？」
「這不是商業片，想賺錢的，別投！」
「五千萬我能燒光，五百萬我也能拍出來！」
「有些東西，是要傳世的，是要警示後人的，告訴我們的子孫後代，永遠不要忘記仇恨！」
「吾輩自強！血債血償！」
「也別拿魯太郎和我的電影比，他不配！」
「你們打破狗腦袋的想掙錢，我告訴你們，這部電影，掙不到！」
「票房的錢，回本後，我會捐出去，捐給金陵，重建陵園！」
莊睿深吸一口氣：「不想投的，請離開，我下部電影歡迎你們。」
「想投的留下。」
糙！
誰能走啊！
走的就是漢奸！
本來熱鬧的飯桌上，直接熄火，靜悄悄一片。
咯吱！
莊睿坐下來，發現酒桌上靜謐如斯。
忽然覺得有點尷尬，不會都要走了吧？
麻蛋，喝兩口狗尿就忘記自己姓啥了，喝酒誤事，可不能喝了。
「那個啥……」
見莊睿又說話，大佬們不禁打個激靈，咋滴，你還罵啊？
「各位不會生氣了吧？」
莊睿抓起韓三篇面前的酒壺，高高舉起：「我說的都是屁話，各位就當個屁放了吧。」
「我再自罰一杯。」
糙！
這個屁憋得肚子疼，竄的哪都疼，糙！
關鍵大家地位不對等，不能以大欺小……咳咳，主要是有韓三篇、張惠軍護著。
不然這些大佬，早衝過去掐死莊睿了。
讓你他嗎淨說大實話……哦，淨放狗屁！
韓三篇摸了摸下巴，莫名有點小爽。
看來小莊上次罵我，收著罵呢。
這次，火力全開。
這群慫貨被罵的啞口無言，哈哈。
莊睿見這些大佬還不說話，淦，不會心眼這么小吧？
心眼小當什麼大佬？
「那個啥，我再罰一杯。」
莊睿發現酒壺裡沒酒了，朝著門外嚎一嗓子：「服務員，上酒！」
可把鄭澤天嚇了一跳。
這種私密型聚會，是不允許服務人員窺視的，他就是服務員。
這一嗓子，也把大佬們喊醒了。
大家都看向韓三篇。
韓三篇竟然低著頭，不讓人看到他的臉色。
所有人只能亂猜，發火也不是，不發火吧，還憋得慌，就這樣僵著，更憋挺。
一個個老臉通紅，肚子裡都是氣兒，放不出來！
「咳咳！」
張惠軍咳嗽兩聲：「諸位，小莊一腔熱忱，大家都是長輩，不能拂了孩子的愛國之心吧？」
沒辦法，當師父的只能出來擋槍了。
可大家還不吭聲。
「他說話確實過激，這樣，我代他敬大家一杯，別跟個孩子一般見識。」
莊睿感動了，有事老張是真上啊。
不像老韓，那個狗東西肩膀一抽一抽的，是笑還是哭啊，大佬啊，我快被嚇死了，你快救救我啊！
也他嗎的嘴賤，喝兩杯大腦宕機了，說的都是大實話，這臭嘴，糙！
張惠軍端起酒杯。
有人給他面子，也有人不給。
畢竟大家都是一方大佬，被個小孩牙子貼臉開大，傳出去顏面何存？
重點是，這小子居然想要電影的主導權，做夢呢吧？
誰投資，誰說了算。
導演算個屁啊！
莊睿這小子，想在娛樂圈當刺頭兒，做夢呢吧！
就在大佬們思想碰撞之時。
陡然傳來韓三篇的聲音：「喝啊，讓個孩子喝這麼多酒，你們這些當老的，一杯都不隨？欺負我家孩子？」
「還是說這孩子的話，說中你們內心了？」
「不想投的，開門滾出去！」
「以後別在影視圈混，找個高樓，自己跳下去！別他嗎說自己是華夏人！」
「你們都不投，中影全投！」
「我還把這句話撂這了，誰敢找這部電影的麻煩，就是和我韓三篇過不去，就是和中影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