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暗流涌動,香灰引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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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冬蹲在門檻邊,手指捻著那撮灰白色的粉末,指腹搓了兩下,細得幾乎沒感覺。

  他沒急著掃走,反而把土攤在掌心,湊近鼻尖聞了聞。

  檀香。

  不是濃的,像是燒到最後剩下的那點餘味,淡得幾乎抓不住,但確實是從廟裡來的。

  他慢慢直起腰,掃帚輕輕一撥,把土攏成小堆,掃到院角。

  掃完,他沒回棚子,而是站在原地,盯著村口那棵老槐樹。

  樹下沒人。

  昨天還站了兩個時辰的「外鄉人」,今天一整天都沒露面。可土卻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三道光痕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什麼。

  他沒動。

  不是不敢,是不能。

  前兩天翻地、縫衣、洗腳,他都在練一件事——壓。

  把那些一碰就炸的勁兒,一抬手就能劈開石頭的力道,全都壓下去。

  像埋種子一樣,一層土蓋一層土,埋得越深,越安全。

  可現在,這撮土,像根針,戳在了他剛蓋好的土上。

  他轉身回棚,陳秀娘正靠在床頭剝豆子,豆殼一粒粒掉進碗裡,清脆的響。

  「你掃乾淨了?」她抬頭問。

  「嗯,風吹的土。」他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碗,「剩下的我來。」

  「你歇著吧,地翻了一天,手都破了。」她看了眼他的手掌,皺了皺眉。

  「不累。」他低頭剝豆,動作慢,豆子老從指縫溜走。

  她笑了笑,沒再說什麼,靠在牆邊,閉上眼養神。

  林冬繼續剝,眼睛卻時不時往門口瞟。

  他得看看那棵樹下,到底是不是空的。

  過了會兒,他把豆子倒進鍋里,起身說:「我去打點水。」

  「井邊滑,別摔著。」她眼皮都沒抬。

  「知道。」

  他拎起桶,走出院門,腳步不快不慢,像平常一樣。

  走到村道上,他才抬眼。

  槐樹還在,影子拉得老長。樹皮裂了幾道縫,葉子黃了半邊。樹下空蕩蕩的,連個腳印都沒有。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井邊,放下桶,搖起轆轤。

  井繩吱呀吱呀地響,水桶晃著,打滿了一桶。

  他拎起來,沒急著走,而是站在井邊,假裝整理繩子,眼角卻一直瞄著村口。

  三息後,樹影動了。

  不是風,是人。

  那「外鄉人」不知什麼時候又站回了原地,還是那身青布短打,袖手而立,臉朝小院方向,一動不動。

  林冬手一頓,繩子從指間滑了半截。

  他立刻拽住,裝作沒事,拎起水桶往回走。

  路過槐樹時,他刻意放慢腳步,眼角餘光掃過去。

  那人沒看他,也沒動,連呼吸都像停了一樣。

  可林冬知道,他在看。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別的東西。

  他走回院子,把水倒進缸里,桶靠在牆邊。陳秀娘已經把豆子下鍋了,灶里火苗竄起來,噼啪作響。

  「水夠不?」她問。

  「夠了。」

  他坐到門檻上,掏出菸袋,慢悠悠地裝菸絲。火摺子劃了兩下,點著,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緩緩出來。

  他眯著眼,望著村口,那人還在。

  他忽然笑了下,自言自語:「站這麼久,不餓?不累?」

  陳秀娘在灶台邊翻了下鍋蓋:「許是等誰吧。」

  「等誰?咱村誰也不認識他。」

  「許是路過。」

  林冬沒接話,又吸了口煙。

  路過的人,不會連站兩天都不動,也不會在門檻留下廟裡的香灰。

  他把菸袋磕了磕,起身,從牆角抽出晾衣繩,開始掛衣服。

  一件,兩件,第三件是他的舊褂子,洗得發白。他搭上去,繩子晃了晃。


  他抬頭,目光「無意」掃過村口,那人依舊站著。

  就是現在。

  他指尖一動,掌心三道光痕猛地一燙,天眼碎片瞬間啟動。

  視線像刀,直切過去。

  可就在目光觸及對方的剎那,那人周身忽然浮起一層極淡的青光,像是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薄得幾乎看不見,卻穩穩擋住了他的窺探。

  林冬心頭一沉。

  不是幻覺。

  那光,和土地廟香爐里冒出來的煙一模一樣。不是凡火,是香火。

  他立刻收回視線,低頭繼續晾衣,動作沒停,可手心已經全是汗。

  是廟裡的東西。

  要麼是廟祝,要麼是土地神的差役,被香火供著,得了點神力,派來盯他的。

  他慢慢把最後一塊布搭好,轉身回棚,順手把菸袋塞進懷裡。

  進屋後,他坐在床邊,閉上眼。

  模擬器界面無聲浮現。

  【本體狀態:健康度87%,根骨強化中,神識穩定】

  【分身狀態:無】

  【任務進度:無】

  【獎勵清單:無】

  他往下翻。

  在最底下一欄,原本靜止不動的「天庭監控度」刻度,此刻竟向右偏了半格。

  不多,但確實動了。

  他睜開眼,眼神冷了下來。

  不是試探,是標記。

  那撮香灰,不是隨便撒的。是信號,是釘子,是告訴天庭——人在這,沒跑,有點異常,但還沒暴露。

  所以他還能站在這,還能翻地,還能縫衣。

  可再動一次天眼,再用一次玄功,哪怕只是指尖一顫,那根刻度,可能就直接拉到頂。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三道光痕還在跳。

  他慢慢把左手蓋在右手上,一層層壓住,像埋土豆那樣,把所有動靜都壓進皮肉底下。

  不能動,至少現在不能。

  他站起身,走到後院,把鋤頭重新扛起來,往地里走。

  太陽偏西,光線斜照在荒坡上,草影拉得老長。

  他舉起鋤頭,一鋤,一停,再一鋤。

  動作笨,力氣也不大,像真的在種地。

  鋤頭下去,震得虎口發麻,舊傷裂開,血混著泥,糊在柄上。

  他不看天,不看村口,也不看掌心。只看地。

  翻了半個時辰,他收工回棚。陳秀娘已經把豆湯盛好了,放了點鹹菜,擺在小桌上。

  「吃吧。」她遞來碗。

  他接過,蹲在門口,一勺一勺喝。

  湯有點咸,他咽得慢。

  吃完,他把碗洗了,掛在檐下。水珠順著碗沿往下滴,一滴,一滴。

  他把昨天換下的衣服從盆里撈出來,擰乾,搭上繩子。一件,兩件,三件。動作和昨天一樣,不快不慢。

  晾完最後一塊,他轉身回棚,路過門檻時,腳底又踩到一小撮土。

  他停住,彎腰看。

  還是灰白的粉末,摻在泥里,比昨天多了一點。

  他慢慢直起身,掃帚一掃,清乾淨。

  然後他走回棚子,坐下,手放在膝蓋上,不動。

  村口那人,還在,他盯著門檻。

  不能再等了。

  他得知道,這土,到底是人撒的,還是……神撒的。

  他閉上眼,模擬器界面再次浮現。

  他點開「輔助功能」,找到「基礎信息庫」,輸入關鍵詞:「香灰」。

  界面刷新。

  【香灰:神道供奉產物,取自廟宇長明香爐,經神力浸染,具微弱感知與標記之效。常用於驅邪、定界、追蹤。凡人接觸無害,修士長期接觸易引香火反噬。】

  林冬睜開眼,盯著那行字,標記之效。

  他慢慢吐出一口氣。

  不是巧合,是追蹤。

  他忽然想到什麼,猛地低頭,看向自己右手食指。

  昨天晚上,他洗完腳,坐在門口,手指無意識在地上劃。

  劃的是一道符。

  一道他從沒學過,卻像是天生就會的符。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在膝蓋上劃了一下。

  沒有光,沒有響,什麼都沒有。

  可他知道,那道符,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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