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追擊,萬葉飛花逞威(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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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時的更梆聲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寂靜的揚州夜空里盪開一圈微不可聞的漣漪,隨即又被更深沉的夜色吞沒。蟲鳴似乎也識趣地低伏下去。

  賈瑜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鹽政衙門後院集結的鹽丁隊伍前。

  他依舊是一身青衫,在火把跳躍的光線下,面容平靜無波,唯有那雙眸子,在暗夜中亮得驚人。

  林如海見了他,心中大定,立刻上前,當著眾鹽丁的面,將一枚小小的令旗鄭重交到賈瑜手中,沉聲道:「賢侄,一切拜託了!此間兒郎,皆是我可信之人,任憑調遣!」

  這些鹽丁都是林如海多年培養的心腹,深知賈瑜的本事和在此次行動中的分量,此刻見老爺如此信任,更是肅然起敬,無人流露出半分異議,齊刷刷抱拳低喝:「願聽賈公子號令!」

  根據事先劃分,鹽政衙門的目標是汪家,錦衣衛負責高家,而江明等人則聯手對付鮑家。

  「出發!」賈瑜沒有多餘的廢話,令旗一揮,身形率先融入夜色。百餘名精銳鹽丁如同無聲的潮水,緊隨其後,朝著汪府方向疾行而去。

  與此同時,另外兩個方向,顧誠率領的錦衣衛緹騎,以及江明等人糾集的護院好手,也如同離弦之箭,射向各自的目標。

  賈瑜帶領鹽丁悄無聲息地潛至汪府外圍。

  然而,甫一接近那高聳院牆,賈瑜便敏銳察覺一絲異樣。府內並非全無戒備,甚至可稱得上森嚴!

  牆頭有黑影巡梭,門內隱約傳來壓抑的腳步聲與金屬刮擦之音。這抵抗的力度,遠超尋常富商護院水準,顯然汪應庚已有所提防!

  「果然有所防備。但……也就僅此而已了。」賈瑜眼神一冷。汪應庚或許猜到有人慾對他不利,卻絕對想不到,來的竟是如此不循常理的存在。

  他示意鹽丁準備強攻,自己則深吸一口氣,體內青帝真氣流轉。

  「破!」

  一聲低喝,賈瑜並指如劍,隔空點向那沉重的包銅木門!一縷凝練的真氣如同無形重錘轟然撞上!

  「轟隆!」

  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那扇看似堅固的大門竟被硬生生轟得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敵襲!!」府內瞬間炸開了鍋,警鑼聲、呼喊聲、兵刃出鞘聲響成一片。

  顯然,汪應庚並非毫無防備,府內護衛反應極快,而且其中竟混雜著不少身手矯健、招式狠辣之徒,遠非尋常護院可比,更像是江湖亡命之徒或訓練有素的私兵!

  「結陣!推進!抵抗者,格殺勿論!」賈瑜聲音冰冷,下達命令。他身先士卒,如同一柄尖刀插入混亂的敵群!

  《萬葉飛花》悄然施展,周身氣流捲動地上落葉碎石,如同暗器般射向迎面衝來的護衛,瞬間放倒數人!

  他本人更是如虎入羊群,或指或掌,所過之處,無人是一合之將,骨裂筋斷之聲不絕於耳!

  鹽丁們見主將如此神勇,士氣大振,結成的戰陣穩步推進,刀光閃爍間,將試圖阻擋的汪府護衛紛紛砍倒。

  戰鬥異常激烈,汪家的抵抗強度遠超預估,但這一切在賈瑜非人的武力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他就像一台精準高效的殺戮機器,硬生生在重重護衛中撕開了一條血路!

  「一隊、二隊控制前院及廂房!三隊隨我來!」賈瑜目標明確,直撲後宅汪應庚的臥房所在!沿途偶有零星空房射出冷箭或衝出死士,皆被賈瑜隨手解決或由身後鹽丁格殺。

  「砰!」

  賈瑜一腳踹開汪應庚臥室那扇精緻的雕花木門。屋內燭火通明,只見汪應庚衣衫不整,連外袍都未曾系好,正像熱鍋上的螞蟻般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臉上滿是驚惶和汗水。

  他顯然聽到了外面的廝殺聲,卻沒想到敵人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門被踹開的巨響嚇得他渾身一哆嗦,猛地抬頭,正好對上賈瑜那雙在燭光下冰冷無情的眸子。

  「是……是你?!沒想到竟然是你這個從京城來的大夫,我們所有人都小看你了。」汪應庚面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仿佛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眼中充滿了絕望與難以置信。

  他苦心經營的防線,他重金聘請的高手,他多年謀劃的基業,在這個年輕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無需賈瑜動手,身後如狼似虎的鹽丁立刻衝上前,三兩下就將癱軟在地的汪應庚死死按住,用早已準備好的繩索捆了個結結實實。


  「唔……你們……林如海他……」汪應庚掙扎著還想說什麼,一名鹽丁眼疾手快,順手扯下旁邊床榻上一塊綢布,粗暴地塞進了他的嘴裡,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賈瑜看都未再多看一眼這名失敗者,留下部分鹽丁清掃戰場、控制汪府,自己則帶著幾名親隨,迅速返回鹽政衙門復命。

  衙門內,林如海正焦急地等待著消息。見賈瑜這麼快就安然返回,又聽聞汪應庚已被生擒,頓時大喜過望,剛想說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顧誠和江明派來的心腹管家兩人,竟一前一後,氣喘吁吁地狂奔而來,臉上都帶著驚疑與慌亂!

  「大人!不好了!」顧誠率先開口,語氣急促,「高府之內,只有些尋常護院和僕役,高林及其家眷、心腹,全都不見了蹤影!」

  那江府的管家也連忙接口:「我家老爺那邊也是!鮑府幾乎是一座空宅!鮑志道和他那幾個兒子,還有帳房、護衛頭領,全都沒了!」

  「什麼?!」林如海霍然起身,臉上的喜色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怒意!

  賈瑜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眼中寒光閃爍。跑了?在這天羅地網之下,他們能跑到哪裡去?

  「走!」賈瑜當機立斷,聲音冷冽,「前面帶路,先去高家看看!」他倒要看看,這兩隻老狐狸,究竟耍了什麼花樣。

  夜色更深,一場追捕即將開始。

  當賈瑜踏入高家府邸時,一名錦衣衛校尉疾步上前,單膝跪地稟報:「大人,我們在高家和鮑家書房各發現一條密道。原以為他們分頭逃竄,誰知兩條密道在後方竟合二為一。」

  他頓了頓,補充道:「密道內塵土尚存,足跡凌亂,經查驗,他們約莫半個時辰前由此遁走。」

  賈瑜邊聽邊行,待錦衣衛小旗稟報完畢,正好停在密道入口前。那入口隱藏在書房屏風之後,陰冷的風從中滲出,帶著泥土與腐朽的氣息。

  「追。」賈瑜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他深知必須畢其功於一役,不容走脫一人。他率先踏入密道,身後鹽丁與錦衣衛魚貫而入。

  密道內漆黑一片,僅靠火把照明。空氣潮濕窒悶,腳下濕滑,眾人行進緩慢,既因黑暗中心生悸動,也怕設有機關。

  然而或許是倉促逃離之故,一路竟無陷阱。曲折前行約一炷香後,前方透來微光——出口到了。

  鑽出密道,眼前是揚州郊外的一片荒林,月明星稀,夜風蕭瑟。一名經驗老到的錦衣衛蹲地細查,起身稟道:「大人,車轍馬蹄印尚新,他們沒走遠!」

  賈瑜眸光一凜,翻身上馬,率眾循跡疾追。

  與此同時,數里外,一支雜亂的隊伍正緩慢行進。高林與鮑志道同乘一輛馬車,驚魂甫定。

  看著周圍聚攏的數十名護院與平日重金圈養的水匪悍徒,二人稍感心安。

  高林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咬牙切齒道:「江明那廝,吃裡扒外!還有林如海,竟真敢對我們下手!」

  鮑志道陰惻惻接口,語帶譏諷:「怕是沒想到我們早有準備,留了這金蟬脫殼之計!等我們到了安全之處,聯絡京中貴人,定要他們好看!」

  二人越說越激動,仿佛罵得越狠,就越能驅散心中的恐懼,車廂內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僥倖與對仇敵的詛咒。

  然而,他們的發泄戛然而止——

  「殺!」

  突如其來的喊殺聲如驚雷炸響!只見後方夜色中,無數黑影如鬼魅般撲來,刀光閃爍,瞬間撕裂了隊伍的隊尾!

  高林與鮑志道慌忙探出車廂,只見鹽丁與錦衣衛已如虎入羊群般殺了進來。護衛們倉促應戰,雖有水匪悍勇抵抗,但在訓練有素的官軍面前,很快便左支右絀,顯露出敗象。

  「快!快擋住他們!」高林嘶聲尖叫,目光在混亂戰場中逡巡,猛地鎖定了一道與眾不同的青色身影。

  在那一片勁裝短打中,那一襲青衫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醒目。

  「先抓他!那個穿青衣的!」鮑志道也發現了,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指向賈瑜,對身邊幾個心腹護衛吼道:「擒賊先擒王!去!給我抓住他!誰拿下他,賞銀千兩!」

  賈瑜本在戰場邊緣策應,見局勢已方占優,便未急於出手。忽見七八名面目兇悍、手持利刃的匪徒突破攔截,直向他撲來,顯然是想執行「斬首」戰術。

  賈瑜眉頭微蹙,身形飄忽後撤,在襲來的刀光劍影中從容閃避,衣袂飄動間,竟無一刀能沾其身。他心中暗忖:「幸好修成了《萬葉飛花》,否則這般圍攻,難免狼狽。」


  他有意將這群匪徒引離主戰場,既因不願波及己方,也因初練此術,掌控尚未熟練,怕誤傷。

  退至一片相對開闊的林地邊緣,賈瑜站定,雙手迅速掐訣,體內青帝真氣如江河奔涌,循著玄奧軌跡運轉。

  霎時間,以他為中心,周圍空氣中浮現出無數晶瑩剔透、邊緣鋒銳如刃的綠葉虛影,它們無風自動,盤旋飛舞,發出細微而密集的「簌簌」破空之聲,仿佛瞬間喚來了深秋的肅殺!月光下,每一片「葉子」都閃爍著青碧色的寒光,美麗而致命。

  「去。」

  賈瑜手印一變,輕聲喝道。

  漫天「飛葉」如同得到號令的蜂群,嗡鳴著激射而出,軌跡刁鑽,速度驚人,瞬間將追來的匪徒盡數籠罩!

  「噗嗤——」

  「啊!」

  利刃入肉聲與悽厲的慘叫聲同時響起。那些匪徒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無數飛葉穿透身體,護體氣勁如同紙糊一般,瞬間千瘡百孔,鮮血如同綻放的妖異花朵,在夜色中潑灑開來。

  僅僅一個呼吸之間,七八名悍匪盡數倒地,無聲無息,唯有殘留的飛葉虛影在空中緩緩消散,帶著一股草木清新與血腥交織的詭異氣息。

  遠處馬車旁,高林與鮑志道先是見賈瑜被「逼退」,臉上剛露出一絲喜色,隨即便目睹了這如同法術般的恐怖一幕。二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瞳孔驟縮,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

  「妖……妖法!」高林喉嚨里發出嗬嗬之聲,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鮑志道也是面如死灰,身體倚著車輪才勉強沒有倒下,眼中滿是絕望與難以置信,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賈瑜施展完《萬葉飛花》,感受了一下體內真氣的消耗,目光掃過依舊混亂的主戰場,心中已有決斷。既然已經動用了此術,便速戰速決罷!

  他身形一晃,如青煙般再次投入戰團,同時清冷的聲音傳遍全場:「所有人,退後!」

  正在廝殺的鹽丁與錦衣衛聞令,雖不明所以,但基於對賈瑜的絕對信任,立刻虛晃一招,抽身後撤。

  匪徒們一愣,尚未明白髮生何事,便見那青衫身影已立於場中,雙手再次結印——這一次,規模更盛!

  無數碧綠光華自賈瑜周身亮起,成千上萬的葉刃虛影憑空浮現,如同掀起了一場綠色的風暴!光芒閃爍間,葉刃呼嘯盤旋,精準地掠過每一個匪徒的身體。

  它們無視格擋,穿透兵刃,割裂喉嚨,洞穿心臟……所過之處,生命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迅速凋零。

  慘叫聲此起彼伏,卻又很快湮滅。僅僅幾個呼吸之後,場中除了站立著的官軍,便再無一活著的匪徒站立。

  滿地狼藉,鮮血浸潤了土地,唯有那襲青衫纖塵不染,靜立其中,月光灑落,恍若謫仙,又似修羅。

  賈瑜緩緩收勢,周圍飛舞的葉刃虛影漸漸消散。他面色平靜,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對一旁有些看呆了的錦衣衛吩咐道:「綁了高林、鮑志道,回衙復命。」

  夜色更深,一場追襲與反撲,終以雷霆手段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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