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林如海謀劃未來，鹽商陰謀反撲
九月十二日，夜已深，鹽政衙門後堂的書房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林如海伏在寬大的公案上，面前堆疊著厚厚一摞剛剛初步清點完畢的帳冊。
燭火跳躍，映照著他因疲憊而略顯蒼老，卻又因極度興奮而容光煥發的臉龐。
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當最終的數字彙總到他面前時，林如海的心臟仍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呼吸都為之急促。
周家的財富，簡直到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匪夷所思的地步！現銀、金錠、珠寶古玩、遍布揚州乃至江南的田莊地產、碼頭倉廩、以及那最核心的、如同下金蛋的母雞般的鹽引和銷售網絡……其總值，遠遠超出了一個三品京官一生所能企及的極限，甚至堪比一些邊陲小邦的國庫收入！
「鹽商之富，竟至於斯……當真富可敵國，非虛言也！」林如海放下最後一本帳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巨大的財富，如今大半已在他的掌控之下，即將化作他仕途上最耀眼奪目的政績。
狂喜之餘，他的目光漸漸變得深沉，思緒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他想到了自己體弱多病卻日漸好轉的妻子，更想到了他那冰雪聰明、卻因寄人籬下而敏感多思的獨生愛女——黛玉。
自己年近半百，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必須為她鋪好一條安穩富足的後路。畢竟人死如燈滅，宦海沉浮的經歷讓他更感世態炎涼。
一個弱女子拿著這麼大的財富會不會招人眼熱，關於這一點林如海早有想法。賈瑜那張清俊沉靜的面容浮現在他腦海中。
此次揚州之行的驚天逆轉，周家的覆滅，這潑天財富的入手，首功非賈瑜莫屬啊
若非他妙手回春救了賈敏，若非他以雷霆手段剷除周家，自己此刻恐怕還在與那些鹽商苦苦周旋，哪能有今日的風光？
一個念頭如同破土的春筍，越來越清晰地占據了他的心間：必須重謝賈瑜，並且，要將這份謝禮與黛玉的未來聯繫起來。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決斷之色。用手指蘸了蘸茶水，在光亮的紫檀木桌面上輕輕劃拉著：「周家此番查抄之巨資，上報朝廷八成，已是天功。餘下兩成……嗯，便留下一成，作為玉兒的嫁妝，無論如何也要讓她未來衣食無憂，風風光光。另一成，贈予賈瑜賢侄，既是酬功，也是……結個善緣。」
他覺得，賈瑜對黛玉似乎也頗有不同，若能促成……那這筆錢更是給得值了。
至於鹽政衙門上下，此番也出力不少，自然也要拿出些銀子犒勞，方能穩定人心。
「想干就干！」林如海不再猶豫，重新攤開帳冊，提起硃筆，開始如同最精明的帳房先生般，在這筆巨大的財富上小心翼翼地「下刀」，規劃著名每一筆銀錢的去向。
書房內只剩下燭火噼啪聲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空氣中瀰漫著金錢與權力交織的氣息。
與鹽政衙門的「分贓」喜悅截然相反，城西鮑家的一間密室內，氣氛卻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鮑志道、高林，以及另一位與京城某位郡王關係匪淺的鹽商汪應庚，三人摒退所有下人，圍坐在一張小几旁。几上沒有酒菜，只有三盞早已涼透的茶。
鮑志道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一拍茶几，壓低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欺人太甚！林如海吞了周家還不夠？看他那架勢，分明是想把我們一個個都生吞活剝了！再這樣坐以待斃，下一個就輪到我們！」
高林胖臉上肥肉抖動，小眼睛裡閃爍著狠毒的光芒：「鮑兄說的是！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我們也不是好惹的！咱們三家聯手，調動所有關係，在鹽運、帳目上給他製造點大麻煩！讓他今年的鹽稅交不上去！看他如何向皇帝交代！」
汪應庚年紀稍長，更為老謀深算些，他捻著幾根稀疏的鬍鬚，陰惻惻地道：「光製造麻煩還不夠。要玩，就玩把大的！我們可以聯合上書，彈劾林如海勾結江湖匪類，濫殺無辜鹽商，侵吞巨額財產！他在揚州根基尚淺，只要我們口徑一致，背後再有京里的貴人使力，未必不能把他拉下馬！到時候，周家那塊肥肉，還不是得吐出來？」
他們都下意識地迴避了周家覆滅的真正原因，更願意相信是林如海用了什麼陰私手段。
並且，他們都篤信自己背後的京城靠山足夠硬，林如海不敢真的對他們三家同時下手。
「好！就這麼辦！」鮑志道眼中凶光畢露，「咱們立刻分頭行動，聯絡京中，收集『罪證』，這次定要讓林如海栽個大跟頭！」
三人自以為計策周密，卻渾然不知，他們這番密謀，早已被隔牆有耳——江明安插的眼線，將他們的動向一字不落地傳回了江府。
而與此同時，劉思源和韓竹銘也各自收到了心腹的密報。
劉府書房內，劉思源看著紙條上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鮑、高、汪這三家，果然按捺不住，要跳出來了……好，很好！」
韓竹銘在家中亦是撫掌輕笑：「真是天助我也！正愁沒有合適的投名狀，他們就把機會送上門來了！等他們鬧將起來，林大人焦頭爛額之際，你我再雪中送炭，獻上他們的罪證和弱點……這份功勞，豈不是穩穩到手？」
兩人不約而同地意識到，他們等待的「最佳時機」，很快就要到了。
曾經的同僚，此刻在他們眼中，已成了最完美的晉升之階。
揚州鹽業這場大戲，暗流愈發洶湧，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就看誰才能笑到最後。
林如海伏在寬大的公案上，面前堆疊著厚厚一摞剛剛初步清點完畢的帳冊。
燭火跳躍，映照著他因疲憊而略顯蒼老，卻又因極度興奮而容光煥發的臉龐。
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當最終的數字彙總到他面前時，林如海的心臟仍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呼吸都為之急促。
周家的財富，簡直到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匪夷所思的地步！現銀、金錠、珠寶古玩、遍布揚州乃至江南的田莊地產、碼頭倉廩、以及那最核心的、如同下金蛋的母雞般的鹽引和銷售網絡……其總值，遠遠超出了一個三品京官一生所能企及的極限，甚至堪比一些邊陲小邦的國庫收入！
「鹽商之富，竟至於斯……當真富可敵國，非虛言也！」林如海放下最後一本帳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巨大的財富，如今大半已在他的掌控之下，即將化作他仕途上最耀眼奪目的政績。
狂喜之餘，他的目光漸漸變得深沉，思緒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他想到了自己體弱多病卻日漸好轉的妻子，更想到了他那冰雪聰明、卻因寄人籬下而敏感多思的獨生愛女——黛玉。
自己年近半百，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必須為她鋪好一條安穩富足的後路。畢竟人死如燈滅，宦海沉浮的經歷讓他更感世態炎涼。
一個弱女子拿著這麼大的財富會不會招人眼熱，關於這一點林如海早有想法。賈瑜那張清俊沉靜的面容浮現在他腦海中。
此次揚州之行的驚天逆轉，周家的覆滅，這潑天財富的入手，首功非賈瑜莫屬啊
若非他妙手回春救了賈敏，若非他以雷霆手段剷除周家，自己此刻恐怕還在與那些鹽商苦苦周旋，哪能有今日的風光？
一個念頭如同破土的春筍，越來越清晰地占據了他的心間：必須重謝賈瑜，並且，要將這份謝禮與黛玉的未來聯繫起來。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決斷之色。用手指蘸了蘸茶水，在光亮的紫檀木桌面上輕輕劃拉著：「周家此番查抄之巨資，上報朝廷八成，已是天功。餘下兩成……嗯，便留下一成，作為玉兒的嫁妝，無論如何也要讓她未來衣食無憂，風風光光。另一成，贈予賈瑜賢侄，既是酬功，也是……結個善緣。」
他覺得，賈瑜對黛玉似乎也頗有不同，若能促成……那這筆錢更是給得值了。
至於鹽政衙門上下，此番也出力不少，自然也要拿出些銀子犒勞，方能穩定人心。
「想干就干！」林如海不再猶豫，重新攤開帳冊，提起硃筆，開始如同最精明的帳房先生般，在這筆巨大的財富上小心翼翼地「下刀」，規劃著名每一筆銀錢的去向。
書房內只剩下燭火噼啪聲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空氣中瀰漫著金錢與權力交織的氣息。
與鹽政衙門的「分贓」喜悅截然相反，城西鮑家的一間密室內，氣氛卻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鮑志道、高林，以及另一位與京城某位郡王關係匪淺的鹽商汪應庚，三人摒退所有下人，圍坐在一張小几旁。几上沒有酒菜，只有三盞早已涼透的茶。
鮑志道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一拍茶几，壓低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欺人太甚！林如海吞了周家還不夠？看他那架勢，分明是想把我們一個個都生吞活剝了！再這樣坐以待斃，下一個就輪到我們！」
高林胖臉上肥肉抖動，小眼睛裡閃爍著狠毒的光芒：「鮑兄說的是！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我們也不是好惹的！咱們三家聯手，調動所有關係，在鹽運、帳目上給他製造點大麻煩！讓他今年的鹽稅交不上去！看他如何向皇帝交代！」
汪應庚年紀稍長，更為老謀深算些，他捻著幾根稀疏的鬍鬚，陰惻惻地道：「光製造麻煩還不夠。要玩，就玩把大的！我們可以聯合上書，彈劾林如海勾結江湖匪類，濫殺無辜鹽商，侵吞巨額財產！他在揚州根基尚淺，只要我們口徑一致，背後再有京里的貴人使力，未必不能把他拉下馬！到時候，周家那塊肥肉，還不是得吐出來？」
他們都下意識地迴避了周家覆滅的真正原因，更願意相信是林如海用了什麼陰私手段。
並且，他們都篤信自己背後的京城靠山足夠硬，林如海不敢真的對他們三家同時下手。
「好！就這麼辦！」鮑志道眼中凶光畢露，「咱們立刻分頭行動，聯絡京中，收集『罪證』，這次定要讓林如海栽個大跟頭！」
三人自以為計策周密，卻渾然不知，他們這番密謀，早已被隔牆有耳——江明安插的眼線，將他們的動向一字不落地傳回了江府。
而與此同時，劉思源和韓竹銘也各自收到了心腹的密報。
劉府書房內，劉思源看著紙條上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鮑、高、汪這三家，果然按捺不住，要跳出來了……好，很好！」
韓竹銘在家中亦是撫掌輕笑：「真是天助我也！正愁沒有合適的投名狀，他們就把機會送上門來了！等他們鬧將起來，林大人焦頭爛額之際，你我再雪中送炭，獻上他們的罪證和弱點……這份功勞，豈不是穩穩到手？」
兩人不約而同地意識到，他們等待的「最佳時機」，很快就要到了。
曾經的同僚，此刻在他們眼中，已成了最完美的晉升之階。
揚州鹽業這場大戲，暗流愈發洶湧，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就看誰才能笑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