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慈父?冀州人的小父親?(各位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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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慈父?冀州人的小父親?(各位新年快樂!)

  看來崔季舒的消息也沒有靈通到能夠提前許久的地步。

  而於景那邊,估計是早已經知道了元孚可能會奔著懷荒過來。

  所以可能這也是為什麼,於景這段時間裡,總是支使陳度以及懷荒右軍前往通往後面幽燕、通往大寧城的官道上進行驅趕、清理等軍事行動的原因。

  「賀六渾,你可在洛陽之時見過這位元孚?」

  陳度在馬上對著與自己並駕齊驅的高歡問道。

  「陳兄弟說笑了,雖然我在懷朔之時多為官使,來往於懷朔和洛陽之間,但其中大多時候,不過也就是給懷朔那邊楊大人傳寫政務文書,還有各種鎮城例行公文罷了。」

  沒錯,這一次行動因為出動的兩百精銳騎兵,算是一次比較大規模的對於懷荒來說,算是一次中等規模的軍事行動,所以陳度就把高歡還有侯景都給帶上了。

  怕的就是萬一途中出什麼意外,自己到時候如果要分兵的話,也能有信賴得過的人去帶兵。

  不是說會遇到柔然主力軍隊,而是說那些已經隨著柔然寇掠而烽煙四起的各路盜寇。

  沒錯,隨著柔然人大舉入寇之後,事實上在懷荒、柔然再到平城之間的廣闊區域之內,一個多月來大魏的地方管轄能力已經大部失能。本來就沒有如同內地駐軍力量一般設州、設縣、設府,乃至於有三長制嚴格的編戶齊民,本就脆弱的秩序,在柔然人的衝擊之下,很快一觸即散。

  所以在這種動亂的情況下,各種盜賊也好,強盜也罷,就烽煙四起了。

  至於元孚此人,現在既是要去接他過來,陳度想的自然是在見到這個朝廷使者之前,最好問問對洛陽那邊有細緻觀察經驗的高歡,了解一下這個元孚的事。

  此時兩人已經讓侯景帶著另外一支側翼小隊往側翼搜索去。而這大白天的,柔然人也沒有接到有哨騎說在附近十里之內出現的痕跡。

  所以難得有這麼一次空閒,陳度放緩馬步,對高歡言道:「如若我所記不錯,元孚乃是尚書左丞,尚書省的人。那尚書省之下也有管著各兵的郎曹吧?賀六渾,你去京師之時,莫非就真的沒有和這個元孚打過照面?」

  「尚書省之下有諸多兵曹,什麼左中兵、右中兵等等等等,加起來,各種民生庶務之事、刑法典律之科,共三十六曹。進去的時候,莫說————你去了就知道了。」一提到這些各種部門辦公廳之類的東西,高歡也是一臉十分頭大的模樣。「別說是見到雖說只有從四品、實際上權責極大的尚書左丞,就是那些普通各曹吏員都不是那麼好見的。就算見了,人多紛雜,哪記得誰是誰。」

  「那倒也是————」陳度有些遺憾地搖搖頭。雖然自己沒有親自去看過帝國最核心最中樞部分是如何辦公,但是關於那些繁雜的典章制度和規矩,倒還是有所了解。

  譬如高歡所說,認不出其他人來,這其實是極為正常的事。不要把帝國中樞日常辦公想得多麼簡單,只看這尚書省分三十六曹、諸多朝員就知道了。天下之事,事無巨細,各種文書統一匯總於尚書省之中,要處理這些事情的人就有許多。

  但也不要把這個看得多麼高大上。

  不是每個人都是如朝會上朝一般穿得極為正經。譬如元孚那尚書左丞,官階上還是從四品,比起位居帝國政要之位、無論是官階還是品級都是人上人的前三品來說,到了四品官員,有些就著綬不帶章,只帶印,走在人群之中,這麼多人來人往的辦公場地裡面,誰知道哪個是各曹長官?

  「不過元孚其人,我倒是略微聽說過一二其事。」

  高歡也放緩了馬步。身後那些跟著陳度從塢堡一路過來的高車突騎,眼下已經成為了最為精銳的存在,且跟著陳度多時,默契已成,一看兩人皆慢下馬步,也是自然放慢腳步,專門落後了好幾步,落在後面,一邊警戒一邊跟隨。

  「此人如何?」

  「此人先前曾在冀州任刺史,勸課農桑,政績斐然,地方皆稱善政。」

  「冀州————」陳度猛然反應過來,這不就是高昂,還有渤海高氏所在的冀州嗎?

  「就是高家子弟他們所在的冀州。所以今天要不是高敖曹出外的話,其實陳兄弟你去問高昂,他們可能知道的比我還要多,畢竟那元孚確實當過他們那邊的地方大員。」

  「所以賀六渾你說對那元孚了解一二————也是從這而來?」

  「不錯。」高歡輕勒韁繩,座下那小龍駒白馬隨之十分溫順地又慢了幾步。「因為我祖上原也是河北渤海人氏,所以對此還算是有所耳聞。」


  陳度聽到這沉默不言。其實這個高歡確實祖上是渤海高氏,只不過這個已經是不知道多少世代前的事情了,總之後面可能是犯了錯、犯了罪,被貶遷到北鎮。所以從這大半個月接觸以來,這高歡無論一言一行總能抓到機會和那渤海高氏掛上鉤,就連在自己眼前也不例外。

  高歡哪裡曉得陳度這些小心思,只是一在一旁馬上繼續言道:「所以那元孚在冀州任上時,也有不少傳聞,此人性格作風倒是可以通過這些傳聞窺見其一斑。」

  不得不說,高歡對朝中這些人確實十分關注。所以陳度現在直接一問,也能侃侃而談。觀察力敏銳不提,心思也極為細膩。

  「譬如在冀州之任時,那元孚就被當地百姓們稱之為慈父————陳兄弟?」

  高歡本來是很平常的語氣,也很平常的神態,將自己知道的東西慢慢說給陳度聽,結果突然發現自己這個平時臉上並無什麼特殊神色、經常淡定如水的年輕人,突然一臉古怪!

  剛才放慢馬步,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陳度正掏出帶著的牛皮袋喝水呢,這一下臉漲得通紅!

  原來竟是像喝水之時要生生噴出水來,又生生忍住!

  「怎麼了陳兄弟,我剛才所說這話,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不是。」

  陳度費了大勁才把差點噴到高歡臉上的水給吞了下去,臉因為憋住笑容而通紅。

  「他真的在冀州的時候被稱為慈父?」

  「是啊,這有什麼奇怪的?莫非陳兄弟不信?」

  「不是————」陳度臉色古怪地又多問了一句,「那冀州老百姓是不是還會把他叫什么小父親?」

  「————那倒沒有。陳兄弟,慈父莫非有什麼奇怪的?」

  陳度依舊臉色古怪:「這麼說的話,既然被冀州百姓叫做慈父,這位元孚,怕不是一位手握生殺大權、殺伐果斷之人?」

  「那沒有。陳兄弟,你是從哪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聯想的?只是此人在冀州治理有方,且深得當地老百姓愛戴而已。在臨近州縣,他還被稱之為神君呢。」

  陳度忍住自己一肚子想要吐槽的欲望,勉強來言:「這麼說,此人應該是治理有方了。如此一來的話,應該比較好打交道才對?」

  高歡看著陳度,又盯著他好一會,估計是還在想陳度為何聽到慈父言語就如此忍不住,是不是在他陳度屢次提到的老家銀川那裡,這慈父有別的意味?

  不過此時也不是多問這些之時,高歡只是搖頭,回答剛才陳度的問題:「這個可不好說。看些人治下,百姓還算安居樂業,可是跟他打交道起來卻是難上加難。只說這個元孚,聽說此人十分好酒,也不知道酒品如何?至於其他,我倒是沒聽到太多他難於相處,又或者有什麼奇奇怪怪的癖好。」

  聽到這,陳度心中已經勾勒出了關於這個元孚的大致畫像。當下也不多言,而是與高歡引兵往前奔去。期間自然也少不了逐水草而歇息,以及分兵搜索,保證官道安全。

  說來今天柔然人也是十分配合,沒有在官道附近大規模出現,只有零星的賊寇也被驅逐乾淨。

  及至快要天黑之時,終於是遙遙可以看見平地官道盡頭上,一支持朝廷儀仗的騎隊,約莫一百騎不到。

  「想必那個肯定就是元孚元尚書了。」

  「他不是尚書左丞嗎?」陳度多問了一句。

  「打仗上,你說是巧思極多,我和侯景私下都說啊,我倆不如你。自認不如你,是因為侯景還在外面做驅逐以及偵查,所以並不在。」高歡這話也說得十分誠懇,但是下一句就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我看這官場之事,你倒是了解甚淺。今日我也與你好好說道說道。只說這朝中官員私下稱呼,那都是往大了說的。他雖是一個尚書左丞,可見面了,你哪能喊他一個左丞大人呢?必然都是往他正職上說的!」

  陳度心中當即瞭然。

  就好像遇到什麼局長、部長、廳長,哪有叫別人副廳長、副局長的?那不都是某局、

  某廳、某部這麼喊的嘛!

  不得不說,這方面經驗自己確實欠缺些。要不是高歡這麼一說,估計待會自己見到那元孚,就一口一個「元左丞大人」喊上去了。

  「軍中倒是有酒,待會給他拿上一杯?」

  「————」高歡像看一個神經質一樣看著陳度,怔了片刻後方才來言,「我們那酒可是拿來消傷口炎毒的,如何能拿來送人?且那元孚在洛陽什麼好酒沒喝過?」


  陳度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兩人引著一百五十精銳騎兵繼續往使節纛奔去,及至不到三四百步距離時,高歡突然大聲對著陳度來言:「陳兄弟!我有一言!」

  「賀六渾你直說就是!」

  「待會我先去見那元孚,你跟著我一步!禮儀那些都和我一般做就是!」

  高歡迎風來喊,還生怕陳度有什麼誤會,趕緊又接著補了一句:「這裡面許多規矩,我怕陳兄弟你遠離內地要州重郡多時,怕是有些忘了!」

  陳度自然點頭。

  自己也不是在乎什麼先見後見朝廷宰輔順序的人。先見了如何,後見了又如何?反倒是諸多規矩的重要性自己現在還不太清楚,跟著心思向來細膩的高歡去做,不用說肯定更加妥當。

  話不多說,轉眼間高歡領著、身後差一匹馬的距離跟著陳度,然後百來騎已經奔馳到了掛著朝廷節纛的儀仗之前。

  實話實說,此時陳度心中是真有點緊張的!承認這點也並不丟人。

  畢竟來者確確實實能算上是北魏的宰輔之一,現在總管北境,節制北境各鎮諸軍事。

  換到自己記憶中的那個世界算是什麼等級?應該至少是什麼副朝級了!

  而北魏又是這片東亞大陸上現在最強的政權,擁民有戶約莫兩千多萬。管著少說幾百萬人的官,見之前有些緊張也是正常的!

  不過在此之前自己也問過,這元孚雖說是北魏宗室,卻並未修行入道,其中原因不為人知。

  這邊陳度還在一頓胡思亂想,而對面儀仗騎兵已經先一步趕到了面前。

  本來陳度還以為會有什麼諸多繁瑣禮儀,比如下馬迎接之類。結果卻出乎意料,來者扛著一面大旗的騎卒,臉色也是極其疲憊,只傳了一句話:「尚書大人說此處賊寇尚未肅清,無需諸多虛禮了!既是驗明大魏懷荒邊軍,領軍者是誰?速速與我參見尚書行台大人!」

  高歡、陳度短暫對視一眼,身後那些精銳高車突騎和漢人騎兵便全都勒馬停下。

  「按平日規制,一隊巡守,一隊原地等候!」

  陳度吩咐完後直接就拍馬跟著高歡,兩人兩馬齊齊奔至元孚騎隊之中。

  雖說元孚並未修行,但是這隊中修行騎卒卻不少!甚至陳度都能隱隱感受到他們似乎可以結陣!估計可能還是什么元氏皇族特有的陣法之類?

  就和來之前高歡所說那般,這些來自洛陽的羽林子弟,幾乎各個都是出自鮮卑貴種,短短百人騎隊中就有差不多小一半修行兵士!還不乏正脈選手。剛才擎旗領頭者便是。

  不及陳度多想,這來自洛陽的羽林精銳騎隊已然朝兩側分開,這等禮儀之數也一點不落。

  高歡直接勒馬停下,翻身下馬。陳度自然跟著照做,然後與高歡一起負手肅立在側。

  而後便是一匹高頭大馬迎面慢步走來。一個疲憊聲音從馬上傳來,話音中居然是一絲不解:「來人可是三破柔然的陳度?竟如此為人傑中表?」

  高歡、陳度齊齊愕然。

  只見一個矮個老頭,還戴著誇張帽子,迷惑地看向高歡。

  見兩人一時愕然不能答,這老頭,也就是元孚本人了,竟也是十分熟練地下馬,徑直朝著兩人走來。

  及至身前,盯著高歡上下打量,然後又掃了陳度一眼,明擺著是把高歡直接錯認成了素未謀面的陳度:「嗯,陳度,你身旁這個副手容姿也不錯,比起羽林中翹楚還要更勝一分,足以為御前散騎常侍之姿!沒想到小小懷荒竟有如此多軍中好漢子!」

  被冀州人稱之為慈父的矮瘦老頭元孚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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